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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十章

作者:春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虽是这么说,沈听韫还是加快了进食的速度,鸡丝粥囫囵吞了几口,揣上两块糕点便起身欲走。


    为方便行事,今日她特地穿了身干练的草绿色圆领袍,乌发高高束起,只用一个玉冠簪着,活脱脱一位富家公子哥儿模样。


    见贺云铮望着他不起身,便解释道:“出去查案免不了去一些脏污之处,伯母送我的那些衣裙繁琐昂贵,不方便行事,走吧。”


    “嗯。”贺云铮微微点头,快步走在前面,在不知觉处面上攀上了一丝红晕。


    公务在身,今日贺云铮没去京兆府上值,直接带着沈听韫往义庄去了。


    很快,沈听韫也发现了这一点,急忙道:“吴公子或许在京兆府等我们。”


    “无妨,我已提前派人去通传。”见她似乎心中歉疚,继续道:“吴公子他经商或许有一手,但在案子上,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案子与他家商船脱不了干系,还是避嫌的好。”


    沈听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想的不是这些,她是想让那位看看她为了这个案子多么卖力,好承了她的情,日后替她办事。


    算了,毕竟是贺云铮的案子,他愿意带上自己已是不容易。


    马车朝城外一路驶去,义庄所在,人迹罕至,明明是晴光大好的日子,却因遮天蔽日的茂林幽静昏暗。


    临近义庄,那阴森氛围更加浓郁,马车压着残枝过,惊起梢上数只鸦雀。


    从马车上下来,沈听韫不由地抓紧贺云铮的衣袖,青砖砌的院墙被风雨啃得斑驳,墙头爬满了枯黑的藤萝,像极了死人骨上缠绕的烂布。


    昨日她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今个是怎么也装不出来了。


    贺云铮似乎没感受到她的害怕,径直朝前走去,踏过小腿高的杂草,一步一步来到漆黑木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可就在此刻,那门竟从里面开了!


    门轴锈得发僵,开启时发出“吱呀——”的哀鸣,门后是一位面容苍老、佝偻身躯的老者,老者头发花白,身上穿的也略显寒酸。


    活像话本里描述那吃人的老怪!


    思及此,沈听韫不由闭上双眼,手上抓得更紧了些。


    “周伯。”


    “诶,来了啊。”


    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听韫才试探睁开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确实有个隐隐约约的影子才放下心来。


    周伯走在前面,带着他们穿过一张张停尸床,床上几乎没有尸体,只是一张破旧白布随意盖着,倒还好些。


    直到走到最里面,零散有些白布隆起。


    “这便是那张屠户。”


    说罢,周伯径直掀开白布,张屠户因惊惧横死而大睁的双眼还未闭上,身上的血窟窿已经干涸,形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尸体京兆府已经初步检验过,死亡时间大概在三日前的丑时,没有用迷药之类,结合案发现场,可以猜测,凶手进入张屠户房间时不慎碰倒了墙角的置物架,水盆落地,死者惊醒,但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凶手杀死在床上。”


    沈听韫现在有一丝后悔,前日竟大言不惭说自己早已见惯了死尸,其实沈行将她保护的很好,并未让她见过什么战场凶残,不过是平时同那些叔叔伯伯学了些皮毛。


    沈听韫忍着恶心,小心翼翼地用两指捏起白布的边缘,将它掀开更多了些,完整的伤口形状暴露了出来。


    伤口自死者右肩斜砍而下,只一刀便几乎将此人劈成两截。


    “这刀伤由浅至深,又至浅,应当是——”


    “是北境的柳叶弯刀。”沈听韫笃定开口。


    仵作也曾说这是某种弯刀,但确实分辨不出,沈听韫竟能一眼认出。


    “柳叶弯刀,刀刃如柳叶般锋利,刀背却厚重许多,与我们大渊军营所用弯刀差别很大,且这种弯刀在刀锋处特意留了一个小口,细细观察便可看出。”


    顺着沈听韫手指方向,贺云铮果然发现了一小块被勾起的血肉,没想到她竟真有两把刷子。


    “这刀普通人能否买到?”


    “不能,”沈听韫摇摇头,将白布放下,“此刀乃北境军中独有。”


    “看来,京中进了蛀虫。”贺云铮冷冷道。


    凶手动作干净利落,除了这一处刀伤之外再无其他,不过仅这一处便够了。


    二人谢过周伯后,便启程往城中赶去。


    路上,两人沉默无话,各自消化着今日的线索。


    入城后,安福在外朗声道:“公子咱们往哪去?”


    贺云铮默了默,道:“回府。”


    “回府?你为何要回府?”


    贺云铮沉着眸子,并不看她,“不是我,是你要回府。”


    沈听韫疑惑不解,她方才也算出了力吧,这人竟要过河拆桥,赶她回府!


    见她面上不悦,贺云铮接着道:“前些日子下面州郡来报,有一杀人魔头往京城方向流窜而来,犯案者穷凶极恶,你还是先回府好。”


    沈听韫这哪肯从,事办一半,这人情算还是不算。


    “可那人是北境来的,你了解北境吗,去过北境吗,听得懂北境方言吗?”


    贺云铮没法反驳,但也不愿她涉险,只得转过身背对她,不愿继续交谈。


    哪想到沈听韫非要凑到他跟前,将他身子掰正。


    “贺云铮,你需要我。”


    短短四个字如梵音般狠狠打在贺云铮心上,那双明亮眼眸正直勾勾望着他,仿佛要透过眸子闯入他的心中,看看他是否如嘴上那般坚硬。


    两人就这么相望对视了好一会,沈听韫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挥舞了两下。


    “怎么了?”


    理智回笼,贺云铮不自在地将眼睛瞥向一处,清了清嗓子又整了整衣冠,才缓声道:“要与我一同查案也可以,不过事先要约法三章,击掌为誓。”


    “好。”说罢,沈听韫率先举起手掌。


    没想到她答应的如此爽快,贺云铮倒是有些踌躇,但面上却是不显,一脸从容地举起手。


    “第一,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第二,万不可以身犯险。”


    前两条沈听韫都答应地爽快,到了第三条,贺云铮却迟迟不语,但她有的就是耐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若是遇险,不必管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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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韫以为他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要她知难而退,没想到竟是这个,一时间愣了神,忘了击掌,手指也蜷缩起来。


    “若是做不到,便没得商量。”说罢,贺云铮便要将手收回。


    “好。”沈听韫再次伸手,重重地拍在贺云铮的手上。


    三掌已落,贺云铮再没有理由将她送回侯府。


    “不过,我还有个请求。”见他心情好似不错,沈听韫顺势开口。


    “说。”


    沈听韫低头,缓缓道:“就是,最近的事,能不能别让侯府其他人知晓,我不想让他们以为……”


    见她这副模样,贺云铮皱起眉,眸子不耐地冷了几分。以为什么,以为她不如往日里那般乖巧客可人,坏了她在兄长面前的形象吗?可转念一想,只有在自己面前,她才能不用小心翼翼伪装,贺云铮的眉眼又舒展开来。


    沈听韫头一次发觉,原来男子的心思也这么难以捉摸,就刚刚那一会,贺云铮如变脸般的表情,便是梨园的台柱子也比不得。


    就在沈听韫以为他不会为自己遮掩时,眼前之人竟点了头。


    沈听韫心下雀跃,连忙转头同安福道:“改道西市!”


    “公子?”安福不敢随意转向,还是要确认一遍。


    “嗯,去西市。”


    大渊民风开放,西市更甚,此处不仅聚集了许多大渊的来往商客,就连异邦外族前来大渊做生意的,也更愿意在西市扎根。


    侯府的马车太过扎眼,约莫还有两条街的时候,贺云铮便提前让人停下,二人预备步行前往。


    好在贺云铮今日穿的便装,不用换衣,倒是沈听韫穿的跟个假小子似的,怕是容易令人生疑,沈听韫随意找了间成衣店,换了套与贺云铮同色的襦裙,又到旁边胭脂铺子里买了根黛笔,在脸上画了些麻子。


    不仅自己弄完,还伸出手要在贺云铮脸上也弄上些。


    “非要如此?”贺云铮也不是爱美,只是觉得实在没这必要,他往日活在兄长的阴影里,京中根本没什么人认识他,只有当他出现在兄长身后时,旁人才会想起,原来他是靖安侯府的二公子。


    但沈听韫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对,非要如此,此等容貌,旁人见了哪能不多看两眼,或许多看这两眼便会误了事!”


    这话说的贺云铮还算受用,飘飘然间,沈听韫已经在他脸上折腾完了,原本俊朗的面庞上陡然出现一堆麻子,眼眶也被她画得深邃了许多,竟还真有了些异邦模样。


    “好了,如此便低调许多。”沈听韫很满意自己的大作,左右欣赏起来,看得贺云铮浑身不自在,迫不及待想要切断这样的视线。


    “对了,这次我们去西市,对外的身份是……”


    不等贺云铮说完,沈听韫恍然大悟般开口道:“榆关堡来的小夫妻,做的布匹生意,来京采买的。”


    榆关堡曾是沈家军驻守之地,沈听韫对那边的风土人情熟悉的很,交谈起来也不易露馅,对于这个安排,她相当满意。


    而贺云铮,本意是想说兄妹,但既然她都如此说了,也只好顺承。


    可没想到,她竟直接拉起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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