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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蔚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胡思乱想着,身下马车缓缓停下。


    江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夫人,到了!”


    明宜闻言,掀开前方的车帘,微微抬首,果然见旁边一座朱红大门,门上悬挂的玄色牌匾,赫然刻着镀金的“凉王”二字。


    “恭迎侯爷夫人回家!”


    门口两排躬身而立的仆从婢女,齐齐行礼高声道。


    明宜见此阵仗,微微一怔,忽的想起,这王府确实才是李悆真正的家。


    在她愣神间,周子炤已经从前面走过来,微笑着做了个有请的姿势:“三娘子,王府到了。”


    明宜回神,赶紧带着白芷下车。


    与此同时,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翁迈着小碎步走过来,毕恭毕敬道:“老奴见过齐王殿下和二夫人。”


    成亲这半年多来,明宜都是被人称作夫人或侯夫人,眼下忽然变成“二夫人”,她一时还有点不习惯。


    但在这凉王府,李悆是二公子,她自然是二夫人。


    她摆摆手,轻笑道:“不必多礼。”


    周子炤道:“三娘子,这位是凉王府管事荣伯。”


    明宜点点头,朝荣伯笑道:“从前经常提阿玉说起,他与兄长二人都是被荣伯一手带大的。”


    荣伯闻言微微动容,抬起袖子拂了拂眼角,幽幽叹息一声:“是啊,没想到当年一别,老奴再见小郎君,却已是天人永隔。”说罢,又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拱手道,“二夫人舟车劳顿这一路,赶紧随老奴回府中好好休息。”


    “有劳荣伯了。”


    荣伯吩咐婢女领明宜进屋休息,自己则继续安排抬棺事宜。


    明宜听李悆说过,先凉王娶惠心公主后,专门让人将王府按京城宅院风格,重建了这座凉王府。


    果不其然,王府几乎不见西北之地的粗犷,反倒是处处精巧雅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又有亭台阁楼,绿植丛生,乍一看还以为是到了京中王侯之家。


    “二夫人,这座芙蓉苑是王爷差人专门为您准备的,您看看还差什么,奴婢再去准备。”


    领路的婢女指着前方一座院门,笑盈盈为明宜介绍。


    明宜抬头望向那月亮门,微微一愣。


    院门刻着的那三个字,看起来还很新,应是刚刻上去不久。


    芙蓉苑?


    是巧合,还是凉王知道自己小字叫阿芙?


    但想着李悆与这位兄长感情极好,喜怒哀乐都会写在信中与兄长分享,就算知道自己小字,也不奇怪。


    她只是有些意外对方考虑如此周到。


    明宜笑了笑:“劳烦两位姑娘了。”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明宜随着两人走进院子,下意识四顾了下,一眼便瞧见院中小池里盛开的睡莲。


    婢女见状笑道:“这睡莲是王爷前阵子让人移种过来的,没想到这几日开了花,想必是为了迎接二夫人。”


    明宜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起祖父院中那一池睡莲。


    不知为何,这陌生的院落,让她莫名生出一丝古怪。


    这两个被安排在院中伺候的婢女,一个叫秋霜,一个叫寒露,都是热情爽朗的性子,说话时叽叽喳喳,与从前宋家那些谨小慎微的丫鬟截然不同。


    倒是让明宜少了些初来乍到的不安感。


    因着昨夜未能睡好,沐浴更衣,喝了碗饮子,明宜便在屋中的美人榻上歇息过去。


    再醒来,已是金乌西坠。


    厨房已送来晚膳,除了京城常见的口味,也有炙羊肉这些凉州特有的佳肴。


    这些日子舟车劳顿,明宜鲜少有胃口,这会儿尘埃落定,难得食指大动,不知不觉竟是吃得有些撑了,才放下筷子。


    秋霜见状提议道:“府中已经掌灯,二夫人要不要去逛逛?”


    明宜正好想消消食,便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侯爷的棺椁停在哪里?”


    “停在长安苑。”秋霜说罢,又补充道,“哦,就是王妃和侯爷去京城前住的院子。”


    明宜当然知道长安苑,李悆与她提过不知许多回。


    因为出生时便体弱,惠心公主对这位幼子十分宠爱,一直亲自照顾。


    李悆在离开凉州前,便是住在母亲的长安苑,他幼时的生活,大多都跟这座别院息息相关。


    从芙蓉苑到长安苑倒是不远,沿着一道鹅卵石小径,穿过一条游廊,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道。


    此时别院外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见到明宜几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明宜摆摆手,不紧不慢走进院中。


    此时屋子廊檐下已挂上红色宫灯,将院中那金丝楠木棺椁照得影影绰绰。


    明宜见到棺椁旁那道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唤道:“荣伯——”


    荣伯闻言抬手抹了抹眼角,转身朝她行了个礼:“二夫人,您来了!”


    只见宫灯下,面前人神色显而易见的凄哀,想来是在为李悆悲伤。


    明宜叹息一声:“荣伯,节哀!”


    荣伯也叹了口气:“二夫人也是。”顿了下,又道,“对了,王妃身子可还好?”


    明宜道:“阿玉过世,最伤心的莫过于王妃,幸而这些年王妃身子尚可。只是不宜长途奔波,所以由我独自送阿玉回凉州。”


    “那就好”荣伯点点头,“只是可怜了大郎君,一别八年,如今再见小郎君却是一具棺椁,王妃依旧相隔千里,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口中的大郎君自然就是小凉王李赟。


    狄患一日不除,凉王就一日不可能离开凉州,三代皆是如此。


    惠心公主八年前回京城后,就再未回过凉州,身体不适宜长途奔波确实不假,但为人母亲,若是想见儿子,总想方设法克服。


    可见母子感情淡薄。


    实际上明宜确实鲜少听惠心公主提及长子,偶尔说起,也不过是几句无甚感情的客套话。李悆也曾苦恼地与她抱怨过,说母亲总觉得兄长残暴弑杀,母子二人素来不亲近。


    父亲和弟弟相继离世,母亲又常年不回,若是换做常人,大约都是很难过的。


    不过据传闻,这位年轻的凉王,实在很难称得上常人。


    明宜回神,随口问道:“也不知阿兄何时才能回来?”


    原本神色戚戚的荣伯,忽然展颜一笑:“二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大郎君可是北狄克星,那些敢来凉州境内闹事的,就没有能活着回去的。等大郎君这次回来,那门楼上头颅又会多几个。”


    明宜想到先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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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上的场景,不由得讪讪一笑:“那就好,阿兄能早日凯旋,阿玉也好早些入土为安。”


    荣伯道:“大郎君已经让人看好了下葬的日子,乃是下月初三,他最迟两天就会回来。”


    明宜这才知道葬礼日子已定,今日是七月最后一天,确实是最迟两天后就得回来。


    她点点头,走到棺椁旁,伸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见封蜡还完好无损,靠近也没有异味渗出,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


    “二夫人,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就行。”


    “劳烦荣伯了。”


    西北的夜晚已经很有几分凉意,从长安苑出来,明宜正想着要不要再逛逛,忽然听到一声狼嚎,将这静谧的夜色划破。


    她简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声音?”白芷也是吓了一跳。


    秋霜见两人面露怔忡,笑盈盈道:“二夫人秋霜姑娘不用怕,这是啸月。”


    “啸月?”明宜不明所以。


    寒露接着道:“啸月是夜月狼,王爷一手养大的爱宠,很厉害的,每次王爷带它去打仗,都能咬死好几个北狄人,现在年纪大了,王爷出征便不再带它。它只在院子里乖乖等王爷回来,不会出来伤人。”


    明宜心中惊讶,狼野性难驯,与犬完全不同,自己这大伯哥竟然将狼养在府中?


    她还未开口,白芷已经忍不住讪讪道:“你们王爷好厉害,连狼都能驯服。”


    秋霜有些得意地扬起眉头道:“我们王爷可是天纵英才,区区夜月狼算甚么?王爷十岁开始随先王爷出征,十二岁便只身领十几人,剿灭一队劫掠商队的北狄沙匪。王爷袭爵时才十八岁,北狄人见他年纪轻轻,挥兵南下,王爷率河西军在玉门关迎敌,屠五万北狄兵,光是王爷一人斩下的头颅,只怕都有数百。”


    若是京城坊间关于小凉王的传闻,还能当做以讹传讹。


    但凉王府婢女口中所言,只怕至少有八分真。


    明宜很清楚,大宁和凉州需要这样心狠手辣的将才,所以丫鬟们说起这些堪称凶残的功绩,俱是与有荣焉的自豪,神色中也都是钦佩敬仰之色。


    但想到这人是李悆的兄长,自己的大伯哥,她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她已然理解为何惠心公主回京后便不再回来——过惯了太平安稳日子的人,对战乱和杀戮自是敬而远之。


    她自己长于高门,见识过后宅腌臜,也听闻过朝堂的凶险,并不算毫无见识,但光是听到这些事,便心惊胆战。


    而秋霜寒露看着是性情单纯的王府婢女,却有着茹毛饮血般的残忍,对杀戮显然习以为常。


    明宜正思绪万千着。


    只听寒露义愤填膺继续道:“那些北狄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潜入凉州抢侯爷棺椁,王爷必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明宜脑中浮上昨日那叫鲁刺儿的北狄人模样。


    那可是个危险人物,连江寒这样的高手都难以应对,也不知能不能顺利抓到?


    不过这并非她该操心的事,如今李悆棺椁顺利抵达凉王府,她的任务便已圆满完成。


    万幸李悆已在京城封侯自立门户,等人安葬,自己这个侯夫人便能回去做一个闲散寡妇。


    她也只是一个想过太平日子的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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