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门口,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程影几乎是硬着头皮,对上孟就成带笑的注视。
“......你找我有事?”
男人眼神中带着歉意:“说好的今天来接你下班。员工说你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就擅自进来了。打扰到你了吗?”
程影这才想起,今早出门前他好像是提过一句。但是自己听他说话,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把这事忘了。
程影心里一顿,片刻后侧身让他进来:“在办公室等我,我要开个会。”
“好。”
孟就成笑着应下,朝里走。
她越过他的背影,朝里面的周赫扬了扬下巴。对方接收到指令,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走出办公室。
两个男人擦肩而过。
目光有短暂相交,但很快移开。
孟就成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看到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体贴地问:“有急事吗?需要我等你,还是改天?”
“只是个临时的小会议。”
“好,那我等你。”
程影走出去,心烦意乱。
会议室里。
主位旁坐着一个男人,金色卷发。他正无聊地转着椅子,看见程影进来了,抬头望去。
“大老板。”他拖长语调,戏谑地笑:“我刚才可是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来找你。你老公?”
程影拉开椅子坐下,淡淡地回:“嗯。”
“什么情况啊?他来捉奸的?”
“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女人蹙眉,声色不悦:“他还不知道我和周赫的事情,你嘴巴给我闭紧了。”
“哇哦!”
罗南夸张地笑起来,不禁感叹:“还是你会玩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还能瞒得滴水不漏,厉害厉害。”
滴水不漏?她心里可没这个底。
程影没再想这些,瞥他一眼:“开会。”
“行。”他也见好就收:“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家庭和谐。”
两人是大学同学,一起在上学时创办了SDW。知根知底,罗南在她面前向来是口无遮拦。
会议一直到七点半才结束。
程影出去,看见门口等着的周赫。她吩咐:“把稿子放办公室。今晚没其他事了,收拾好了就回去。公寓里那些没有了,你记得买。”
今晚本该是个解压的夜晚。原定的事,只能改天再说。
周赫一听,垂眸并未多言:“......是,小姐。”
程影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男人盯着她背影,下颌不自觉紧绷。
片刻后,他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罗南还坐着看文件。他翘着二郎腿,看到周赫立刻坐直了。
八卦之心燃起来。
“见到程影老公了?感觉如何?”他问。
周赫不回答,自顾自整理会议桌上凌乱的设计稿。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他瞥了眼周赫的动作,笑道:“你还能这样帮着人家老婆收拾残局,够专业。我服。”
周赫眉头一动,手上的动作不停,没什么情绪:“总监,注意您的用词。”
“哟,生气了?”他笑容不减:“行行行,工作场合,不提私事。”
罗南盯着他,好心劝:“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自己琢磨去吧,木头。”
说罢,他起身拿着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脸惬意地离开会议室。
留下周赫站在原地。
男人心里有片刻波澜,随即又强忍着压下去。眉头紧紧皱起,又很快松开。
月就该高高挂在天上。
谁想摘下来,他都不允许。
***
程影回到办公室。
推开门,看见里面的人就一阵心烦。
孟就成翘着腿,靠在沙发上,露出一截脚踝。修长的手指缓缓翻阅杂志,神情专注。
他见她来了,合上杂志起身,面上温和。
“结束了?”
“嗯。”程影疲惫地点头。
“辛苦了。”
孟就成走过去,自然地拿起她挂在沙发旁的外套,为她披在肩上。
“走吧,餐厅我订好了。”
车内。
徐卷风开车,两人坐在后排。
气氛有些微妙。
她扭头看向窗外,抿了抿唇。心头无法控制地冒上刚才办公室的场景。
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如果听到了,是听到了多少。
男人坐在身边,那股木质香又席卷到她身边。两人也在一起住了快半月,她渐渐熟悉了这样的味道。但此刻不同,在狭窄的车内,呼吸之间都是他。
程影如坐针毡。
女人眨了眨眼睛,看似随意地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孟就成闻言侧目,说:“六点左右。”
“今晚不加班?”
“提前处理好了,毕竟有安排。”
“你是在办公室门口等我吗?”
孟就成没说话。
程影一颗心都提起来了,沉默之中,男人的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是。”
一个字。
让她无法控制地心头一颤。
她心跳开始加速,不死心地又问:“有听见什么吗?”
男人微微歪头,语气有丝疑惑:“是有什么,我不能听见的吗?”
程影心里咯噔一下,“你觉得,什么是你不能听见的呢?”
“取决权在你。”他说。
孟就成盯着她,似乎是想将她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程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听见男人低沉带笑的声音响起。
“你很紧张?”他问。
“......孟就成。”她骤然蹙眉,强迫自己平稳呼吸,硬着头皮胡扯:“我最近工作很忙,你突然跑到我办公室门口,万一听到商业机密了怎么办?我能不紧张吗?你有事可以提前打电话。”
他倒是低头轻笑一声,缓缓开口:“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女人的心似乎漏跳一拍。
结婚纪念日?
愣怔片刻,她扭头回望孟就成。
程影双眼微微睁大,难以置信:“所以我们今晚,是要庆祝结婚一周年?”
吃得太饱了吗。
孟就成笑:“也许算不上。只是刚好有家新餐厅开业,我觉得可以去尝尝。”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车缓缓停稳。
徐风说:“孟总,程总,已经到了。”
***
程影和孟就成面对面坐着。
她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纪念的。如果她提前想起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肯定要一个人出去大喝一场。
两人吃饭还是那样,偶尔说几句,她觉得孟就成简直是在没话找话。
尴尬到不行。
饭局结束时,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程影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浴室洗澡。脱掉衣服,热水流淌,冲散了些疲惫。
她伸手去旁边挤洗发水,按了好几下,都没有。
瓶子空荡荡的,一滴也挤不出来。
阿姨大概是忘记放新的了。
她关了水,轻轻叹气,湿漉漉地站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
难道要去找他么。
大脑一团乱,她真的厌烦这种和不熟的人住在一起的感觉,处处都不方便。
没等多久,女人抓过浴巾穿上,吸了吸身上的水珠,胡乱擦了擦头发。浴巾不算长,到大腿弯。
她系好腰带,对着镜子看了眼,确认没有不妥,才出去。
走廊很安静,孟就成的书房门下透着亮光。
按往常的时间,他应该在工作。
程影走到门口,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敲门。
她轻声喊:“孟就成?”
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
男人似乎刚从工作中抽身,衬衫袖口挽至小臂。
孟就成看到她,视线只落在她脸上,并未偏移。
女人头发还是湿的,一张脸上不施粉黛,只有因水汽而微微泛起的红。裹着浴巾,露出白皙的小腿站在自己书房门前,让他不免有些惊讶。
程影对上他的视线,直言:“洗发水在哪?我浴室里的用完了。”
“一楼最里面的储物间。”他了然,“我去给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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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孟就成没再多言,擦过她,朝楼下走去。
书房门开着,程影站在门口,不由自主地向内探去。
似乎是和她的书房布局差不多。大书桌和到顶的书柜占了大部分空间,书籍放得很整齐。在靠近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台三角钢琴,琴盖紧闭。
就在她观察得有些出神时,孟就成拿着东西回来。
“给。”他递给她。
程影收回目光,接过。她又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孟就成轻笑,又补充一句:“早点休息。”
“嗯。”
程影应下,挤出敷衍的笑,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
脱下浴巾,温热的水流再次冲过。她看了下洗发水的品牌,不是她常用的那个,上面写着檀木香。她对这个味道一般般,算不上不喜欢,没多在意。
匆匆收拾完,程影穿着睡裙,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她看着自己露出的肌肤,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了另一个画面。
几天前她就是这样撞上了孟就成。
他赤.裸胸膛,露出线条明显的上身。那时候她很生气,似乎有些不依不饶地责备他。
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没有敲开你的房门”。
回忆猛地收回。
温热的风抚慰着头皮,耳边嗡嗡声不断。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尴尬。
什么跟什么啊。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她困惑,他又来做什么。
程影关掉吹风机,直接去开了门。她手搭在门把上,望着门口的男人。
“有事?”
孟就成洗过澡了,换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头发不像白日里那样严整,微湿。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丝绒的盒子,小巧精致。
男人温柔一笑:“有份礼物给你。”
说罢,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
程影没接。
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对上他显然在等她回应的双眸,不自觉蹙眉。
她淡淡说:“......我没有准备什么。”
纪念日的礼物?
有什么好准备的。
想到这,她突然松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反驳的话题,盯着孟就成,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觉得我们之间,其实不需要准备这些。”她顿了顿:“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
孟就成点头,但随后又提起:“我没有想让你对我做同样的事。”
程影不懂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礼物本就是有来有回。更何况是纪念日,这是属于两个人的日子,他单方面做这样的事,还一本正经地说不需要自己的回馈?
她哼笑一声:“我还是说得太委婉了,我的意思是,你这样做很打扰我。现在懂了?”
面对女人有些尖锐的回应,他并不生气。
“小影,这只是一个礼物。”他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没有附加意义,也不求回馈。只是看见的时候,觉得适合你,仅此而已。”
程影想笑。
他解释得清清楚楚,把一个本就逾矩的行为打上单向的标签,仿佛她就真的可以不闻不问地收下。
她讨厌孟就成这套做派。
程影一股火又上来,正想开口发作,男人的声音又响起。
“还有一件事。跨年的时候我要去B国出差,大概一周。可能没办法回来了,提前和你说一声。”
她心里的火彻底被点燃。
“我不关心这些。”女人不自觉提高音量:“你去哪里,去多久,是你的自由。不用特意告诉我。”
孟就成眼神暗下来,却还是耐心解释:“我认为应该告诉你。”
她气笑:“为什么?”
他竟然说:“因为我们是夫妻。”
夫妻?
这人神经病吧。
程影冷冰冰地直言:“麻烦你搞清楚,我们是联姻,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你最好是别来干涉我的生活!”
说完,女人胸膛有轻微起伏。
沉默蔓延。
孟就成只是盯着她,目光中有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