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开场的领舞
冰演的结幕节目做了改动,原本单一的选手入场口改成了两边各有一个。
节目开始之后,首先上场的是冰演单人节目排在最后面的郁索维。入场的跳跃是选手自己决定的,只要是起跳的位置在正中央,是单跳不是连跳,其他都没有要求。
索维选择的是阿克塞三周半,六种跳跃里面唯一正面起跳的跳跃。排练的这一次比他之前合乐的那个3A效果要好,落冰的时候核心保持住了,他甚至可以在滑出的时候接上大一字,再收起左腿来一个右结环步,之类的小衔接,再到边上等候。
下一个是对面入场口,倒数第二个上场的乔杰伊。这家伙上场的时候带着满脸激动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目前这个,排练当中完全没有观众的冰场上面。
他举手握拳欢呼了两声之后,转三更换滑行方向,然后点冰起跳,来了一个飞利浦跳,落到另外一边等候区。
紧接着倒数第三位上场的选手,女单林芷瑶……
结幕节目排练完了之后,轮到开场的节目排练。乔杰伊下了场也没有急着走,而是撑着腮,嘴角带着笑的看着之后的开场排练。
开场的内容和之前导演说的大差不差,全体选手排成一个阵型一起上场,导演按照大家的身高调整了一下站位。
索维依旧是第一排正中间,面对观众的最明显的选手。
好巧不巧,正对着乔杰伊撑腮观看的前方。
郁索维怀疑对方是故意的。
于是接下来的排练场面是,郁索维面对着前方的乔杰伊,面无表情的按照导演的要求跳着操,动作有多敷衍就多敷衍。
正对面的乔杰伊满脸笑容,好整以暇。
等到开场的排练也完成,郁索维马上就转过身,头也不回的滑出冰场,套上冰刀套就走了。他爸在他后面催着他先把鞋换下,他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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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结束过后,索维和郁辰没有用饭后晚上的时间回到冰场继续练习。索维的感冒还有一些小咳嗽的尾巴,今天下午又训练以及排练过了,他的主教练郁辰就决定减少他还在康复期内的额外训练。
两人早早的回到宿舍。还受着时差影响的索维吃过药,洗过澡,就靠着床头刷手机,等待自然的困意再躺下。
宿舍房间里,时不时响起索维没忍住而轻咳的声音,以及另一边书桌那边,郁辰工作翻动纸张的声音。
每次咳嗽时,青年都会轻轻皱起眉,像是羽毛在喉咙轻划过的痒感,让他非常难受。
可能觉得坐着让他更容易咳,没几次之后,索维就直接躺下,背对着灯光那边继续玩手机。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房间里面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他的手机正在被他自己拿着,不是他的。
正当他打算翻过身,提醒他爸的时候,振动声停了,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手机电磁的微微变型,传递了过来。
“晚上好,辰。以及我的索克罗维谢在吗?他好点了吗?”
即将翻身过去的索维顿住,保持原姿势继续背对着那边,同时喉咙发痒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接通了电话的郁辰见状马上降低音量。他看了一眼索维依旧维持背对着他的姿势后,以为孩子是快要睡着了,降低了音量同时翻找耳机。
“嘘……他躺下了。你听……还有一点咳嗽。”
索维听到之后马上用心忍住咳嗽。但是没有用,喉咙里面的那一片‘羽毛’完全不受他的控制。在忍耐了一会之后,喉咙的痒感更加明显了,他又再次咳嗽出声。
之后,他都没有听到Папа的声音,应该是他爸担心讲电话会吵醒他,把耳机给插上了。
索维能够隐约的听到一些,他爸压低声说话的内容。
“今天重新恢复训练,适应得很好……嗯,冰演开始排练了。”
“恢复训练完成得不错,但是他好像练得不太开心呢……可能一开始的3A落得不够好,有点不开心了。”
——才不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生气。
背对着父亲的郁索维在心里吐槽道。
今天冰演编排导演的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双人同时入场’改动建议,让索维联想到一周前他刚回国,无意中听到的讨论。
关于怀疑他的身体还能不能再在巅峰状态坚持两年的讨论。
明明他才21岁,才刚刚拿下世锦赛两连霸的成绩,还站在最辉煌的时候。
侧躺着的青年不由得握紧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角,棉被的被套布料没两下就被他抓得发皱。
这是觉得他已经临近最佳观赏期,已经绽放到最灿烂,之后的路都是下坡路了,所以不值得继续投入了么?
——就像一个曾经被放在橱窗里面的奖杯,光泽随着时间的过去变暗了,就准备换一个更新更亮的。
十几年前,他曾经也是那个‘崭新’的奖杯。不,或者说,十几年前的他是那个被期待着放进展柜里的‘展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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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时期的郁索维,可以说是被整个中国国家冰协期待着长大的。
那时候距离郁辰第二次获得冬奥会金牌退役,已经过了三届冬奥以上的时间。花滑的辉煌已经变成了‘过去式’,中国队男单已经连着好几年,没有选手站上国际比赛的颁奖台了。
甚至青年组的成绩也不算好。
整个国家队的工作人员,将目光落在了还在成长期的,郁辰的孩子郁索维的身上。
从索维十岁开始,或是语言向家长的试探,或是体育部门上门考察,这些就没有停下来过。
最开始……好像是从某一个三周跳开始的。
那一年,郁索维九岁多一点,跟随父亲郁辰来到石景山冰协训练基地。那一次来的原因他已经不记得了,不外乎父亲来排练冰演,或者被冰协召唤过来开会。
早在郁索维在还被家长抱在怀里的年龄,就因为这样的原因来过很多次训练基地,所以这次他也按照往常那样,在父亲离开身边后,他自己换上冰鞋,到偏小的那个副冰场自己练习。
那一段时间,他正在练习三周跳的最后两个。
——勾手三周跳,以及阿克塞三周跳。
勾手三周跳的成功率还算是不错的,勾手跳的外刃重心偏向,是他觉得自然的起跳感觉。那一天他在热身结束,身体状态完全打开之后,试着在那个副冰场跳了一下。
还是很基础的进入方式的,十岁的小少年转身后压步助滑提高滑速,稚嫩的脸庞对自己每一个动作的表情都认真无比。
当滑过半场过后,他逐渐直起身,抬起右腿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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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父亲之前每一次教导的那样——
右腿曲起暂时贴在左腿后面,形成单足向后外刃滑行的动作,膝盖与左腿成外开三角。
再把右腿打开,于左腿外一点的位置点冰。
左腿收回来的时候,外刃会滑出一个弧线,冰面看起来会有点像是一个‘?’号。但是起跳之后的少年在空中压根没有精力看冰面的图案就是了。
用转速技巧性的转过三圈,郁索维落冰,几乎所有滑速停下那样,短短的一小段跳跃的滑出。
少年的勾手三周跳完成,当他对比了自己起跳和落冰的弧线,发现没有缺周之后,满意的笑了笑转而又去挑战更高的难度了。
阿克塞三周跳,从莫斯科过来之前,他只有被爸爸用吊绳带起来试成功过,在冰面上总是缺那么一点点。
也许是刚刚的勾手跳让他感觉状态还不错,索维下一个就尝试了这一跳。
‘噌、啪——’
不算是质量很好的阿克塞三周跳,他落冰的时候有一点刃落了,导致落冰的声音并不清脆。
还有就是,震得有点脚麻。
——这个3A就总是这样,足周就会刃落,刀齿正常落就会缺周。
正当他还在对自己刚刚的跳跃总结着,他突然听到场外响起来的掌声。他回头,看见国家队的一堆领导站在冰场挡板外,西装大衣未拖,正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他的那两个跳跃。
他们看着他,也不说话,但是眼睛很亮。
那种眼神,感觉像看到一块有潜力的玉石,或一只合格赛马的那种,带着测量、估价、定目标的目光。
只有九岁的索维即便在冰面上,穿着冰鞋,看向场外的那些大人们时都要微微抬头的。当时的索维不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冰场外围的他们好几个人,盯着在冰面上面的他。让他有点发冷,让他有点害怕。
“爸、爸爸……”
他转过身要跑,要寻找最熟悉的人的身影。在冰面的出口那里,他被揽进去一个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手一下又一下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他几岁了?”不认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让索维害怕得又埋深一点。
“年底就十岁了。”父亲温和的声音,拍着后背的频率没有变动。
“十岁有3A啊……嗯,三年后够年龄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破格提上去青年组。”
他们没有问他的名字,没有问他疼不疼,只留下了一串背影和一句话:
“郁辰的接班人,看来已经准备好了。”
三年多后,他满十三岁,在冰协严格的制度下破格提进了青年组。
一切都像安排好了一样。他被看好,被推上,被捧着,也被透支着。
而现在——
他躺在冰协的宿舍,身体不舒服,情绪更不舒服。他还在滑冰,成绩还在,但那些看过他的眼睛,似乎已经开始转向了别人。
-
“……我总是这样,照顾不好他。”
父亲的声音将郁索维从回忆当中拉回来。他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爸爸的话。
——他从来没有觉得没有被照顾得不好。
但是他不想暴露他假装睡着的事情。
他只是又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自己往被子里更深的埋了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