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杨青毫无睡意，她拿所有重物抵在了门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是大璟的公主，万俟钧不敢伤她，他若想要占有她，那也得等他正式即位狼主后才能名正言顺。她必须得趁乱逃走，而最乱的时候，应该就是万俟钲尸身被正式运回来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打断她的思绪，帐门被人猛地踹开，脆弱的门闩瞬间断裂，但是由于门前堵着重重的书箱和行李箱子，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还进不来。
慕杨青猛地抓起一旁的金簪，瑟瑟发抖看向门外，反复用漠北话说着：“大胆！这里是狼主夫人帐子，你要干什么！”
那人好似铁了心今晚欺负她，一阵一阵撞着门口堵的东西，直至它们被推翻，门彻底被撞开。
浓烈的酒气随着夜风灌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万俟钧双目赤红，脸上醺醉，目光钉在慕杨青惊骇的脸上。
而后，几乎是在慕杨青坐起身要跳下床的一瞬间，他便如一阵风刮到慕杨青身前，把她狠狠地摁在床榻上。
“万俟钲……没了。他的东西，现在……归我了。”
慕杨青徒劳挣扎着，万俟钧大手如铁钳一般攥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粗暴撕扯她的衣襟，外衣被撕裂，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慕杨青发出尖利的嘶喊，抓着金簪要往他的喉管上刺，纤细手腕被他瞬间钳住，痛得她眼底泛出泪花，手掌失力，金簪无声滑落。
“放开我！”慕杨青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另一只没有被桎梏的手拼命抓挠他摁在她肩头的手臂。
动作大开大合间，寝衣衣领慢慢张开，露出里面纤弱洁白的细颈。
慕杨青脑袋嗡鸣，在她听到外面传来窃笑声与起哄声时，更加绝望悲切。
蹬踢的双腿被他死死压住，乱动的双手被他一只手压在头顶，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脸上乱扫，面上笑容邪狞。
万俟钧没有说太多话，大抵是知道他说了她也听不懂，那种床笫之上刺激人的荤话便就没必要说，他期待接下来的声音。
他粗喘着压了下来，在她颈侧啃吻，做着开餐时最后的迂回准备。
直到一阵剧痛从耳朵传来。
慕杨青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近在咫尺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像野兽撕扯猎物一般，牙齿嵌入皮肉，抵上坚硬的软骨。
“呃啊——”
凄厉的惨嚎从万俟钧喉咙里炸开，外面兴致勃勃看热闹的人全都僵住了。
慕杨青没给他反击的机会，死死咬住那片耳朵，任由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撕拉一声，凄厉的惨嚎后是更短促尖锐的嚎叫。
万俟钧捂着伤处用尽全力向后挣脱，慕杨青被他带着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
她吐出嘴里叼着的血肉模糊的东西，趴在一旁剧烈呕吐起来。
万俟钧被人七手八脚扶住，从眼前发白的痛楚中缓过神来。他面孔扭曲，青筋虬结，望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捂着残缺的耳朵，嘶吼道：“杀了她！杀了她！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喂狼！”
慕杨青用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听到万俟钧的嘶吼，知道他口中说的一定是她的下场。
“我是大璟公主。”她重复说着她特意跟伊塔丽学的语句，“你们杀了我，我的父亲会与漠北结仇！大璟有最好的验尸官，你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慕杨青哆哆嗦嗦说完，看着上前的人脚步顿住，她努力眨回眼底的泪，继续重复了一遍。
“好。”万俟钧看着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那我就选一个大璟挑不出错的法子弄死你。”
慕杨青看他撂下一句她听不懂的狠话后带人离去，原地坐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他们不会再回来，动着瘫软的四肢爬起来，踉跄走到房门口，将被撞烂的门合上，重新用东西抵住了它。
第二天，她就知道万俟钧想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她了。
按时送来的炭和餐食没有了，只有一碗腥冷的羊奶，她不敢喝，安静地蜷缩在被褥里。
伊塔丽没有来，她应该是被限制，不允来见慕杨青。
太阳落山，寒气从草原深处弥漫开。
慕杨青找来所有暖和被褥，统统裹在了身上，呵气成霜。被撞坏的门也没人来修，只剩被她徒劳缝住的帐帘抵挡外头吹进来的寒风。
她勉强凑合过一夜，温暖日光透进帐中的时候，她活动僵硬的身躯，险些动不了。
第二日送过来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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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是块硬得像石头的饼，慕杨青依旧没吃。她的帐子里存了很多在集市上买的果干零嘴，能扛一段时间。
最大的问题是，晚上该如何取暖。
夜里，她翻出所有能穿的衣物，层层套上，在帐中来回走动，呵着气搓手，直到身上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她飞快扑进被中，紧紧蜷缩成一团。
翌日醒来，她发现自己发了烧，声音也有些哑。
浑身都难受，她趴在床上，觉得身上好热，费力丢下身上裹着的御寒衣物，又觉得好冷。
热一阵，冷一阵，她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是午后。
慕杨青从床上爬下来，步履摇晃地走到外面，跟人要了一碗热水。喝下热水，她觉得好些了，想去医帐看病，但大老远就瞧见门前守着万俟钧的人，只好作罢。
她如游魂一般回到帐前，盯着外面燃烧的火把发了一会儿呆。
夜幕再度降临。
她拿了几本在中原集市买来的书，堆在炭盆里，而后拿起其中一本，走出帐外引了火，飞快跑回来，将它丢在炭盆中的书堆上。
光与热留住慕杨青在夜里缓缓流失的温度和生机，她坐在炭盆边，烧了一宿书，烤了一夜火，到天明时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生机就在这一日日的昼夜颠倒中存续。
书烧完了有砸烂的木箱，木箱烧完了她就烧自己的春夏衣裳，到最后烧无可烧，她犹豫看着最后的厚衣裳，还是放弃继续引火取暖。
万俟钧的人都惊讶这看似娇弱的中原公主竟然能撑这么久，过来瞧她情况时，看她面色红得不似常人，便知道她活不久了。
当夜，慕杨青回到最开始的境况中，她徒然裹着厚衣物与被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弱了下去。
人到了这种境地，眼前会跑起走马灯一般的画面，或许是因为冻太久了，她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父皇母后，也不是被娇养长大的过去。
她想到了万俟钲。
每夜这个时候，他没有要忙的事，都会躺在她的身边。两人没有紧紧相贴，但他的体温却总能顺着被褥，传达到她的身上，像个散发着热的火源。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真的感觉额头被一只与他温度一般无二的手贴上，而后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