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得阴沉,空气厚重得垂地不流通,以至于吸入的人呼吸难以顺畅。
春昭雪从通讯法器的断断续续声响中,听到了狂风大作声,与这边不流通的空气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按理说,此地是绝无可能会有如此声势浩大的天地异象,唯有可能是法术催动才有可能会有,而春晏最擅长的剑招拨风续雪恰好能制造出这样的动静。
春昭雪手放在胸脯上感受着激烈跳动的心脏,心中担忧不免更盛。
一旁的郁竹心中担忧不比春昭雪要少,她对冬青儿的性子太过了解,直率一根筋,遇事只会往前冲,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凶险之地。
“找到他们的位置了吗?”春昭雪焦急地看向程隽舟,声音急切。
好在上天有眼,凭借那短暂的联接,程隽舟成功锁定范围,只是抬头与春昭雪对视的表情并不轻松。
郁竹心头一紧,刚要开口追问便被程隽舟打断。
程隽舟眉头紧锁,“虽如今即使锁定了范围,但如今我们离他们太远,灵师还在暗处,一路上不一定会遇着什么危险,想要赶过去,绝不是易事。”
“再难,也得赶过去。”郁竹如今只在乎冬青儿的安危,分离这么久,她都不敢想象冬青儿会遇到什么危险。
程隽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苏云珏一把拦住,示意他往春昭雪方向看。
往日里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摆出温婉柔善表情的春昭雪,此刻板着张脸,抬眼看向远处。
不等众人反应,春昭雪手一挥,召出折扇施展法术。
空白的扇面,在灵力灌注下逐渐显现字迹,是一个红色的字迹上——危。
此字一现,空气骤然一滞。
“我先行,你们随后跟上。”
话音未落,金光涌现,将春昭雪团团包裹,带着她冲向远处。
苏云珏帮忙程隽舟将通讯法器收回后,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也走吧,想来无论如何至少与他们会和了。”
就像苏云珏说的,前方无论如何,至少与他们会和了。
在混沌幻境中,越柯守着晕倒的春晏,心中悲哀到达了极点。
本来先前对付怨鬼就已经惹得团队元气大伤,再出现个假春昭雪,一套练招下来,队伍已经是强弩之末。
昏迷不醒的春晏、燃烧灵脉的金沛然、重伤的冬青儿,如今就剩自己这么一个毫无杀伤力的医修。
越柯苦笑一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想一脖子吊死在这里。
但这也只是想想,他是不会这样做的。
越柯左手把着金沛然手腕为他修复燃烧过后的灵脉,右手治愈冬青儿身上的伤口,还得给春晏输送灵力好让她早些清醒。三管齐下为他们治疗使得越柯汗流不止,脸上虚弱得快能和春晏相较。
冬青儿看着越柯灵力似流水般流失,心有不忍,体贴道:“你先治疗他们,我还能撑得住。”
越柯头也不抬,直接反驳了冬青儿的要求,“你是医修还是我是医修,我说要治就是要治。”
“更何况治一个是治,治三个也是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更何况你也受伤了,我作为医修理应一视同仁救治你。”越柯话说得平常,堵得冬青儿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默默承受着这份好意,心中给越柯发好人牌。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降下,砸出数丈深坑。
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冬青儿下意识拔出大刀挡在众人身前。
金光裹着春昭雪,而这熟悉的样貌并没有人紧绷的众人放下防备,甚至是手中刀剑握得更紧。
见众人紧绷神色,春昭雪也大概猜到他们许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将手中折扇收起,后退到距离众人稍远的位置。
“是发生了什么吗?晏晏如今情况如何?”春昭雪将自己的声音压得尽量无害,担忧询问。
越柯虽觉得不太可能出现同样的招数对付他们,但如今状况下,他也不敢赌这是真的春昭雪。
面对春昭雪的询问,越柯冷淡回答道:“情况就是你如今看到的。”
看着众人眼里的提防,春昭雪深知光靠言语是没法让他们放下提防,索性不再靠近,只是将专属于万灵宗亲传弟子玉牌扔在地上。
“这是专属于亲传弟子的玉牌,你们应该知晓这是独一无二的。”春昭雪话语沉着,面上表情坦荡,丝毫不怕众人探查。
越柯将灵识压在弟子玉牌上,仔细感受着上边的灵力流转,确实是专属于万灵宗亲传弟子的玉牌。
对此,他紧绷的下颌才终于松开,却依旧对眼前的春昭雪持有提防。毕竟谁也说不准,灵师是否有能够伪造玉牌的本事。
冬青儿作为望锋宗弟子,对春昭雪不甚了解,只能从越柯和金沛然的表情上探究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春昭雪。可似乎是两人的提防态度实在重,以至于冬青儿甚至都在做出刀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昏迷已久的春晏终于睁开双眼,开口的第一句话唤的是春昭雪。
“姐姐。”春晏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春昭雪温暖的灵力引导,这才终于逃出黑暗的世界。
这一声呼唤,引得春昭雪顾不上一切,箭步冲向春晏。
指尖轻轻抚过春晏脸颊,眼底的心疼快要化作实质。
“晏晏,姐姐来晚了。”
春晏颤颤巍巍抬起手压在春昭雪皱着的眉头上,笑着开口道:“不晚,如果不是姐姐的灵力,我都找不到方向。”
此话一出,越柯另眼看向春昭雪,他竟没有半分察觉到春昭雪使用灵力,想来是她面上太过坦荡,而自己又技不如人,这才让她成功。
不过结果好的就行了,否则他定要恼死。
春昭雪看着春晏这脆弱模样,对灵师的厌恶更盛,巴不得快些将他大卸八块魂飞魄散。
春晏自然感受到春昭雪的情绪波动,轻轻握着春昭雪手,安慰道:“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姐姐你不要太过冲动。”
春晏闭上双眼,感受着春昭雪怀抱里的温暖,她要快些恢复,不能逼得春昭雪动手。
她还记得家中长老说过春昭雪不可在外随意暴露自己,否则命运的转盘会将她推得离既定的命运更加近。
为了姐姐,春晏必须得快些恢复,扛下这一切。
春晏恢复得差不多后,忙处理要紧事,扯了扯春昭雪的衣袖道:“姐姐,金沛然燃烧了灵脉该如何处理才不至于伤了根本?”
听此,春昭雪脸色大变,将金沛然手腕扯过来就是把脉探查,“这样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了。”
金沛然自己是没感受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可春昭雪和春晏却担心得不行,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感知是否出了问题。
春昭雪此时恨不得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才肯罢休,金沛然想说自己没事,却被春晏眼神压下,最后才终于老老实实待着让春昭雪检查清楚。
“别觉得大惊小怪,这真不是件小事。”春昭雪苦口婆心劝告。
而一旁的越柯也赞成春昭雪说的,频频点头,“没错,这不是小事,你不能仗着现在没出什么问题就不当一回事。”
春昭雪指尖凝结灵力深入金沛然体内探查,面上表情不算好。
待收手,春昭雪第一时间掏出个丹药塞给金沛然,“这能稍微稳定你的神魂,待出去以后再详细检查。”
越柯原就探查过金沛然,是没什么大碍,如今春昭雪说要稳定神魂这说法,吓得越柯忙站起,跑到金沛然身旁重新为他把脉。
“我先前检查过金沛然,他只是有些灵力使用过度,怎么就需要稳定神魂了?”越柯是相信自己的医术,可春昭雪也不见得会随便开玩笑的。
春昭雪将探查金沛然的灵力彻底收回,仍由越柯再次检查。
“他这神魂不稳的问题,大概率灵脉燃烧,你先前只是探查了他灵脉自然检查不出。”
“那先前在宗门里,怎么没检查出问题?”春晏下意识开口询问,毕竟当初在宗门时,每三月例行的弟子检查连她修炼心急导致的失眠都能检查出。
春昭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开口道:“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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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了,此前金沛然若是真有神魂不稳的毛病,在宗门就该检查出来了,可却没有。但如今我只是随意探查一下神魂,便发觉不对劲。”
另一边,越柯握着金沛然的手越发紧,指节还因此泛白。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边的认命,这过程持续了很久。
最终,好似放弃般,越柯无力站起,靠在春晏身上,“春昭雪说的没错,金沛然确实神魂不稳。”
在此之前,越柯非常自信先前的检查结果,可如今却被事实无情打脸。
“你觉得金沛然为何会神魂不稳?”越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样明显的脉象,自己怎么也该查到的,为何出路这么多。
春昭雪眯眼盯着金沛然,盯得金沛然都有些发怵,这才开口道:“依我看,大概是幼年时受到了刺激,这才导致神魂不稳。”
“这确实有可能是神魂不稳的原因,可为何之前都检查不出?”越柯还纠结于此。
比起越柯,春昭雪就要显得更想得开。
手指轻转,将灵力环绕着金沛然,给他再多加层护佑。
“比起知晓是什么原因导致先前查不出金沛然神魂不稳,如今更该在意的是该如何稳住他的神魂。”春昭雪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又有谁能稳住他的神魂呢?”
这时候,许久不开口的冬青儿默默举起手,小声开口道:“我知道谁能稳住金沛然的神魂。”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冬青儿,看得冬青儿都有点小紧张起来。
“是谁?”越柯如今眼神不只有对找到能救金沛然的激动,还参杂着一些对医术的求知若渴。
“我娘亲。”
冬青儿原本去望锋天拜师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将自己与娘亲扯上关联,可如今金沛然急需,她不能因一己私欲耽误了金沛然。
“敢问令尊是何许人也?”在冬青儿开口说自己娘亲能就金沛然时,春昭雪脑中就大概有个人影。
“鬼仙——于贞怡。”
于贞怡,如今幽冥阁阁主,另有个响当当的名号——鬼仙,乃当世中唯数不多达到玄灵境界的鬼、医双修。
面对众人眼中的不可思议,冬青儿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面对春晏几人,她并不想因为这层身份而导致他们关系有变化。
“哇。”越柯敷衍地发出惊叹。
就在冬青儿以为金沛然会因为自己身份而拍自己马屁时,金沛然说出了她这辈子都没想到的话。
“冬青儿你真诚实,就你真的把身份老老实实说出来。”
冬青儿听此一愣,脸上要摆出的疏离瞬间化为疑惑。
她想过他们无数的反应,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
不可思议的再次重复道:“我娘亲是鬼仙于贞怡,我是她的女儿。”
春晏一直都觉得冬青儿说话有些大声,这不又被她的声音震得脑瓜疼,朝着冬青儿比了压低声量的手势才开口,“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是于贞怡的女儿了,用不着这么重复。”
“那你们怎么是这个反应?”冬青儿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金沛然,“还有,你说的‘把身份老老实实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有了冬青儿这么一提问,金沛然才意识到冬青儿并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些事,忙解释道:“就是、就是,我遇到那么多人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和我一样老实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而他们一个个面对这个问题都是在打马虎眼不肯说事实。”
众人对于金沛然的控诉,只是歪着脑袋佯装没听到,而这样的表现又刚好与金沛然说的相契合。
冬青儿抿唇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越柯打断,只见他带着心虚的表情轻轻碰了下金沛然,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而后又故作轻松地将话题转移,“哎呀,还没弄清你为什么会神魂不稳就不要多心这些了。接下来的行动,你就别掺和了,和我一起做好后方支援就好了。”
“是啊,你好好休息养伤,接下来就看我好了。”春晏也是心虚,只是没越柯表现得明显。
就在越柯和春晏尽力揭过这一章节时,远处传来阵阵嘈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