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问道》
1. 入门试炼上
万灵宗每五百年一次的招生机会难得,光是宗门附近镇子里的旅馆都挤满了人,这还不论没买到客房在大街上打地铺的,一个个生怕错过这个宝贵机会早早来到万灵宗外等待,以至于通往报名点的道路拥挤得不像样。
春晏看前方望不着尽头的人群不免有些烦躁,“密密麻麻的,像小蚂蚁。”
春昭雪没附和,只是伸出右手牵住春晏,单手掐诀,不过眨眼刹那,两人出现在报名点前。
程隽舟对眼前莫名出现两个人的操作习以为常,毕竟修真界就没有什么正常人,她们的前一位还坐仙鹤直直愣愣降到他面前,要不是他躲得快就得被仙鹤的翅膀扇飞。
“春昭雪、春晏这是你们两个的名牌,拿好了。”程隽舟将两人姓名登记上名册后递出个小木牌,顺带补充道:“若入外门了这名牌就是你们的身份证明,补办要二十灵石。”
程隽舟一大早起来当廉价劳动力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危险人物。
“程隽舟你是不是要死,连人家名字都写错了,我看你是要付这二十灵石了!”步中清大步上前走到程隽舟身边,右手后扬,一巴掌下去程隽舟原本困倦的眼睛一下睁开。
步中清走上前,双手合并弯腰说道:“真是对不住两位道友,他脑子不好,咱不和他计较。”
春晏被程隽舟和步中清两人的互动弄得嗤笑一声,摆手道:“无事无事,道友学识渊博记错字也正常。”
步中清一把推开程隽舟,重新登记着春晏的名字,“实在不好意思,我给你重新登记。”步中清动作急促,如今离报名结束不到半刻钟,若是因为他们的原因耽误报名她和程隽舟肯定要被师尊问责。
好在步中清手快才勉强在截止时间前重新登记好,落下最后一笔旁边的香柱刚好落下。
“还好及时。”步中清转头指尖戳在桌上,每戳一下桌面,指尖发出的声音便大声些,“程隽舟你要是再这样乱来就别怪我和杨长老告状,人家是河清海晏的晏,可不是你最近迷的妟阳仙子的妟!”
听到姒嫃仙子名号瞬间程隽舟就浑身冒起热气,赶忙捂住步中清的嘴,“别在外边乱说!”
春晏眼睛含笑捧着袖子嘴角扬起,似乎被眼前场景逗乐,春昭雪眼眸轻抬盯着春晏,春晏马上将心中小九九收起,“好嘛,不说。”
入万灵宗的试炼只有三个关卡,但有资格过这三个关卡的修士可谓是凤毛麟角。
大多修士在第一关登天梯就会被刷下来,在万灵宗天赋不足的修士连外门都混不进去。能挺到第二关才勉强算半脚踏入内门,但过了师姐师兄的试炼才算拿到内门入场券。第三关的问心则是筛选出内门和亲传弟子的,修士修炼到后期心性会比天赋更重要,如果一个天赋极佳的修士但他的心性不稳那将创造出一个修为高超的魔修,第三关的问心作用就是将这可能性降到最低。
春晏叉腰看着眼前散发强大灵力威压的天梯,思考着自己该如何爬上山顶,是要做第一个登顶一鸣惊人呢还是掩盖实力而后一鸣惊人呢?
就在春晏胡思乱想自己未来做修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时,春昭雪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动,“再不出发就要做最后一位了,你一鸣惊人的计划只能告吹。”
春昭雪和春晏不愧是姐妹,春晏眼一转春昭雪就知道春晏心里想什么,凭春晏时不时扬起的嘴角春昭雪就知道她肯定在想以后出名了要怎么显摆自己。
“要是最后一名我就做那黑马,这样也拉风!”春晏说话声音不大但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注意,特别是一位白衣少年,频频侧目看向春晏,春晏当然注意到这目光,但鉴于他没恶意也就不管,反正她大人有大量不和普通人计较。
春昭雪倒是顺着目光看向少年,两人对视瞬间,少年脸一红赶忙转头装作无事发生,只对视春昭雪便看出少年如今境界——消融中期,同龄人中有天赋的存在。
春昭雪无奈摸摸春晏的脑袋,“好,我们晏晏定能做到。”
春晏不置可否,松开春昭雪牵着自己的手,踏入天梯前留下一句,“姐姐,山顶见。”
步入天梯后,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眼前除了一望无际的石梯外只有偶尔出现在路边的树木,春晏没走一会就觉得无聊,抖了两下手袖提起垂地的裙摆,身体微微前倾,脚尖点地瞬间周身灵力运转飞至前方石梯,春晏转头看向身后,天梯威压弄得她只能一步十阶往上爬。
程隽舟和步中清在第二关等待通关者的同时能顺带看到第一关的情况,在一众艰难爬行的修士中春晏的表现格外突出,不受天梯威压就算了甚至还能在天梯内使用灵力。
程隽舟不确定地看向步中清,“我记得天梯里不是有威压,这确定天梯没出问题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都没参加入门试炼。”步中清当初入步中清是被希声长老带回了,连天梯都没踏进。
程隽舟环顾四周而后又默默收回眼神,在第二关守着的三个里就他和凌言希是入门试炼进来的,但他在这几个同门里和凌言希关系最一般。
“如果天赋异禀不是没可能克服天梯威压,比如那个女孩。”凌言希只听说过这样的情况,没想到今日有幸遇见,她已经有些等不及与春晏接触了,也不知道这女孩是不是音修。
与春晏追求速通不同的是春昭雪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往山顶走去,脚下的天梯没有和春晏一样望不到尽头,才走一会春昭雪便看到了终点。
春昭雪晚春晏出发最后却比春晏快一步,春昭雪持扇挡住山顶照来的光,原以为很快就能看到春晏却没想到下一个出来的人会是刚刚遇见的那位白衣少年。
才踏出天梯威压,少年就不管不顾地瘫倒在地直喘气,脸上豆大的汗珠直流。
春昭雪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手帕递出,“擦擦汗吧,辛苦你了。”
比手帕更先而来的是淡雅的茉莉花香,少年努力抬头看到的是微笑看他的春昭雪,对此少年赶紧撑起身体,佯装刚才狼狈倒地的人不是他。
“谢、谢谢。”
“举手之劳。”春昭雪视线下移注意到少年紧拽手帕的动作。
少年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好心理斗争般结巴开口,“你、你好,我叫金沛然。”
没等春昭雪回答,春晏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一声“姐姐”弄得春昭雪再无心与少年交流,只留下句“春昭雪”便转头往春晏方向赶去。
春晏一出天梯便看到了与春昭雪说话的金沛然,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变换乖巧模样叫着春昭雪。
还未到第二关区域春昭雪就听到了阵阵轰鸣,光是溢出的灵力波动就能看出其中战况激烈。
与春昭雪习惯第一时间观察灵力波动不同,春晏最在意的是他们的招数动作。
春晏靠在春昭雪身上看着眼前一切,敏锐察觉出眼前少女与凌言希对招时身形动作,再结合手中挥舞的九节鞭,春晏发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握住春昭雪的手模仿着少女的动作,指尖落下眼前少女也败下阵来。
程隽舟用灵力稳住少女乱撞的灵力,随后将玉牌递给少女,“你是第一个过关的修士,请往第三关去吧。”
程隽舟看着新来的三人,摆足了师兄气势,问道:“你们要挑战我吗?”实则程隽舟心中念叨千万别挑战自己,他想下去摸鱼。
春晏显然是没get到程隽舟心中所想,边走灵剑边散发点点流光,“可否赐教。”
原本程隽舟只是在现在感叹自己摸鱼的计划告吹,但在春晏召出双剑瞬间,人也不困了,鱼也不想摸了,双眼就这么直愣愣盯着春晏手中灵剑,一开口将刚刚营造的气势全然消退,“你是双剑流啊,你能不能给我舞两招看看!”
修真界多剑修但少双剑流,就程隽舟修炼这么久就没见过一个双剑流,如今遇到活的,情绪难免控制不好。
春晏原以为程隽舟盯着自己是因为感知到自己的强大结果只是因为自己的灵剑,果然不能对一个人太早下定论,程隽舟的不靠谱程度是可以随着接触刷新的。
“你还记得现在是在招生试炼吗?”春晏都已经往剑里灌输灵力了,被程隽舟一句话硬生生打断,手中的灵力灌输不合适,回流更不合适。
“哦哦,对哈,现在在试炼,那刚好可以和你对打一下。”程隽舟拔出灵剑往其中边灌输着灵力,边说道:“你如今境界如何,我把境界压到你的下两期,五招内不被我打下台就算你过。”
“消融后期。”
“那我压制到消融初期。”
“哦,好。”春晏无所谓程隽舟压不压制灵力,因为她压根就不受灵力境界影响。
春晏习惯性战斗中先下手为强,一句“承认”后,拎着手中双剑冲向程隽舟。
程隽舟哪想到春晏看起来乖巧可爱,剑风会这么凶狠,但凡程隽舟速度慢点就要被一剑穿心。
程隽舟才躲过直击他心脏的剑招便迎来往他脖颈招呼的剑刃,寒光乍现,剑刃中灵力像河底水草般缠上程隽舟。程隽舟担心自己破相下意识摸脸,这才摸上脸春晏剑刃又往他身上招呼。
春昭雪站在台下很想开口让春晏悠着点,哪里有拿剑穗往人脸上招呼这么一说。
在春晏招招致命的攻势下程隽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春晏,他不过是把她的名字写错了个字就被记恨了?
春晏双手持剑,手中杀招层出不穷,必要时连剑穗都能成为武器,程隽舟好不容易抓到破绽一剑压制住春晏动作,“师妹你敢不敢等我出招?”
“谁是你师妹了?而且不是你说想让我给你舞两招,真给你舞了又不乐意。”春晏一把抽出被程隽舟压制住的灵剑,眼神从上至下扫视程隽舟,“能不能行了?”
本来灵剑的灵力一靠近春晏莫名消失已经够让程隽舟难过,如今还要被春晏嫌弃就跟让程隽舟想掉小珍珠。
为什么会有像春晏这样冷漠无情的师妹!
“师妹你说话太伤人了,哪里有说男人不行的道理!”程隽舟语气里带着委屈但下手却丝毫不减,剑落发出一阵凤鸣,低头一看春晏单手硬扛住这一击。
程隽舟能预想到春晏扛住自己招数却没想到春晏会这么装逼单手接招,不免有些心酸,这和预想中自己潇洒与可爱师妹对招,发挥师兄魅力给师妹留下良好形象,最后师妹闪着星星眼接下自己递出的玉牌乖巧道谢的剧本完全不同。
春晏才不管程隽舟心里在排什么戏码,拎起剑就砍,快如闪电,弄得程隽舟都不得不认真起来。
程隽舟虽没弄清为什么灵力接触春晏瞬间就会消失但扎实的剑术让他即使不使用灵力依旧能施展出极具杀伤力的剑招,几招下去擂台石板上被劈开道半指粗裂口。
春晏瞟了一眼地面裂口,将手中灵剑收回跳下擂台。程隽舟打得正起劲,对手却主动下台,一口气憋心口堵得慌。
程隽舟左手招呼着春晏上台,动作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招揽生意,“你怎么下台了,咱打得不是正开心吗?!”
春晏依旧是那副无语的死表情,“说好的五招内不被你打下台就算过了,你劈地板的那下已经是第四招了,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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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买五送一已经很不错了。
规则清楚写着,程隽舟只好不甘心递出玉牌,只是拿着玉牌的手死活不肯松下,“师妹我们还有下次吗?”
“当然——”春晏两指掐着玉牌使劲往自己方向扯着,“没有。”话闭程隽舟手一空,玉牌落入春晏手中。
“下一位谁来?”程隽舟站在擂台上继续摆出威武气势,内心os:快来人挑战自己!
人不会一直失望,除非他是程隽舟。
春昭雪拿出木牌放在擂台上,眼神与步中清对视,“师姐,可否赐教?”
步中清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转头看向身边的凌言希,“找我吗?”
“不然呢?”凌言希看步中清这呆傻模样就知道自己不常和程隽舟接触是正确的,脑子不好会传染。
“我的小木偶才刚保养回来。”为了保养木偶,步中清的荷包已经空了好一段时间,要不是她这个境界只需要吸收天地精华就能活下来,她一定会被饿死。
步中清想着春昭雪与春晏俩姐妹境界应该差不多,下意识要将境界压到消融初期,却不想被春昭雪打断,“师姐,我境界可是神动后期,你是要给我放水吗?”
“一个不注意没控制好,我调回来哈。”步中清没想到两姐妹修为居然差别这么大,这天赋过几年都能把他们几个师姐师兄按在地上摩擦了。
“好呢。”春昭雪举着折扇遮挡住表情,只留一双含笑眼看着眼前一切。
步中清手中灵光乍现,半人大小的木偶应声落地,“师妹可要小心我的小木偶哦。”
“自然。”春昭雪在见步中清第一眼就看出她体内隐秘的鬼气,与程隽舟没见过双剑流不同,春昭雪对鬼修可谓是熟悉至极,春昭雪很好奇万灵宗培养出的鬼修与普通鬼修会有何不同。
话音刚落,木偶便持剑斩向春昭雪,动作灵活得似真人一般。
面对眼前攻击春昭雪只是举起折扇抵挡,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五招下来,春昭雪没有施展任何招数,木偶没近过春昭雪身。
程隽舟在一旁不免有些奇怪,妹妹这样攻势迅猛而姐姐却节节退守,姐妹间性格会完全相反吗?
春晏双手背过身蹦蹦跳跳走到程隽舟身边,伸出手放在程隽舟眼前,“姐姐的玉牌给我吧。”
待春昭雪走下台,春晏已经拎着两块玉牌在台下等候,风吹过玉石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姐姐,你的玉牌我给你拿着了!”
春昭雪走到春晏身边第一件事不是拿起玉牌而是将落在金沛然发梢的落花摘下,眼里的爱遮挡不住,;晏晏真乖。
作为旁观者的金沛然不禁想起远在上霞的父母,要是他们也能看到自己拜入万灵宗就好了。
春晏在爱中嗅到了丝丝苦意,顺着寻找源头只找到独自一人的金沛然,撇了撇嘴,拉起春昭雪的手走到金沛然身边。
“你快去找他们过关,我不想等你太久。”
金沛然没想到春晏会留下等自己,明明自己和她们只有几面之缘,想问出口话却被春晏嫌弃的眼神堵住。
“好,我快去快回。”金沛然提着灵剑似飞般跳上擂台,从春晏角度看有些滑稽,不过这次春晏没有捂着嘴巴笑,而是大声喊道:“不要受伤,我可不想拖着你这个累赘去第五关!”
春晏让金沛然小心不要受伤是有原因的,凌言希作为AOE音修最克金沛然这样缺乏防御的剑修。
眼见着凌言希每拨弄一次琴弦,金沛然身上的伤口就多几条,五招下金沛然身体伤口将白衣染红,见此情景春晏下意识拽紧春昭雪衣袂。
台上金沛然靠着剑撑地勉强站在着,声音低微说道:“对不起,我还是受伤了。”
春晏皱了皱眉,对金沛然的表现很不满意。
春昭雪见春晏表情,松开了牵住春晏的手,拿出药剂放在春晏手上,说道:“去帮帮他吧。”
春晏一眼看出是治疗伤口的极品药剂,心想着姐姐真是善良,不情不愿地走上擂台。
药剂洒在金沛然身上流出的血水一点一滴落在地上,而站着的金沛然眉头连皱都没有皱。
“这么弱鸡就不要显摆说自己早去早回,笨得只会干站在那里挨打。”春晏嘴上说着嘲讽金沛然的话,动作却意外地轻柔。
“对不起。”金沛然对春晏说的话没法反驳,她说的确实没错。
“蠢蛋!”春晏最烦就是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金沛然就是这个棉花。
金沛然感受到春晏的不耐烦,想拿着药剂自己来却被春晏一巴掌拍开,春晏下手的动作越发快些,“乱动什么,我药都要撒了,知不知道这个药剂很难炼的!”
“对不起。”
“闭嘴,再说对不起我就把你嘴巴用针线缝起来,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三个字。”春晏抬头恶狠狠地瞪了金沛然一眼,表情中满是不耐烦。
眼见着金沛然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最后连伤疤都不曾有,春晏才将药剂收起,下台时还不忘补充道:“记得你欠我个超大人情。”
凌言希就站在一旁看完这通场景剧,递出玉牌时没忍不住,开口道:“春晏是个嘴硬心软的孩子,她给你用药剂都是最好的。入门试炼我不能给你放水,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我可以尽我所能帮你一次。”
金沛然接过玉牌对凌言希行礼道:“我知道,多谢师姐。”
金沛然一转头就能看到春晏和春昭雪站在台下等着自己,春昭雪满面笑意而春晏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快点啦,蜗牛!”春晏不耐烦喊道。
2. 入门试炼中
第三关问心考验的是心性,少年时期的修士是心性最不稳的时候,在第三关内心的隐秘都会被放大,程度堪比心魔劫,但这却是成为万灵宗亲传弟子必须要经历的。
走进第三关春昭雪三人才发现里边不止有刚刚见到的那个少女还有位灰衣少男,两人表情都不算好,甚至少女的眼中还含着泪花。
春昭雪心理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可却想不起一点,只能多看两人一眼好让自己寻找到线索。
春晏看着墙上写的规则,转头看向春昭雪,“这会不会——”
春昭雪安慰式拍了拍春晏的手,意思让春晏放心。
虽然有春昭雪的承诺,但春晏依旧不放心,一定要自己先进去查看是否安全才肯让春昭雪进去。
春晏踏进阵法后眼前一片黑暗,下意识要施展灵力点亮却连丝毫灵力都感知不到。
春晏相信在万灵宗不会出意外,再者即使没有灵力她依旧有本事保护自己安全。
敌不动那么自己也不动,春晏直接原地坐下编着小辫子,不得不说,视线受损时编辫子是个挑战,好几次春晏以为自己编整齐了要做最后的检查,手从上至尾顺溜一遍却发现有些地方粗细不匀。
与春晏闲情逸致不同,金沛然入阵便遇着了不愿回忆起的过往。
孩童时期的金沛然站在一棵树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是个小男孩,男孩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仙长,两人正在亲密讲些什么话,而金沛然怎么也听不清其中内容,就在金沛然想要靠近些时,两人齐刷刷地往金沛然方向看去,金沛然被吓得直愣愣站在原地却看见缩小般的他从树后走出。
画面一转换,少年时期的金沛然站在殿外看着自己的父亲对那位仙长和男孩跪下,这时的金沛然是以虚影的形式站在殿外,这次父亲和仙长的对话金沛然听得一清二楚,可他并不想听清。
无论金沛然怎么捂住耳朵那些对话都会在金沛然脑海里浮现,甚至是带着字幕,生怕金沛然逃避般拼命缠着金沛然。
就在金沛然要崩溃时阵法赐予他可以逃跑的能力,金沛然赶忙往金府大门跑去,原以为能逃脱却不想才踏出门槛眼前的一切变成了万灵宗的天梯入口。
此时的金沛然的身体掌控权又被夺走,他只能被控制地再爬一次那个让他劳累不堪的天梯,每走一步都是对他的压迫,身体的疲惫和精神错乱让金沛然忍不住崩溃。
春昭雪站在春晏和金沛然两人中间看着完全相反的两人,一个无聊心情要从表情里溢出,一个则是满脸痛苦。
与春昭雪有一样想法的包括在万灵宗主殿里的万灵宗宗主和五位长老,不过他们只是好奇春晏的幻境为何会空无一物,这情况是万灵宗创宗以来从未有过的。
“这女孩瞧着十分奇怪。”鹤去尘对春晏产生好奇,如果说第一关登天梯能使用灵力姑且算她天赋异禀,那么第三关中的问心则是不关乎天赋境界只查人心性,春晏这样空无一物的心性实在不可思议。
“这算是好事吗?”存一皱着眉头,她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
“算不算好事不清楚,但谁做她师尊谁辛苦,这丫头性子有趣,灵力也特殊。”希声单手撑着脸,期待春晏会给她怎样的惊喜。
春昭雪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举起象征她身份的玉牌放在阵法中,眨眼瞬间她眼前一切都变了模样。
三人入问心阵,场景类型各有不同。
春昭雪眼前出现了数不清的法器和阵法,虽然数量繁多但春昭雪每一个都能说出个故事。
距离春昭雪最近的是个血红的阵法,春昭雪对此最为熟悉,才靠近眼前的一切又变了模样。
春昭雪作为虚影站在阵法外看着实体的她跪坐在阵法中心,手边是她的本命法器,阵法外摆着象征她生命的心灯。空旷的房间内安静得恐怖,春昭雪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在问灵阵内将春昭雪自己当初探查自己命格的过程从头至尾过了一遍,春昭雪看着瘫倒在地五感流血的自己内心一丝波澜都没有。
春昭雪有些奇怪,问心阵为何会安排这样的剧情。对她而言,这剧情带来的冲击力还不如春晏哭鼻子要大。
另一半,眼前的黑暗让春晏直打哈欠,要不是这里没有个好环境她肯定要睡大觉。
春晏指尖绕着绑好的小辫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见阵法没放她出去的意思,春晏干脆给自己找乐子。
春晏将发鬓间簪着的金簪摘下眼也不眨得往指尖戳去,指尖流出血液。
身体作纸,血液为墨。
即使是看不见的情况春晏也能谱写出阵法,阵法画完,随即一道金光照亮了这黑暗世界。
随着金光消失春晏眼前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灵体,模样看着不过五岁娃娃般。
春晏原以为这阵灵会是位老人家,却不想出现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
阵灵明显没想到自己会出现在这,眼睛眨巴眨巴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
“是结巴吗?”春晏围着阵灵转了一圈,确定下来这阵灵本体就是这样。
“我才不是结巴!我是问心阵的阵灵!”阵灵插着腰,气鼓鼓对着春晏喊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阵灵,你可是我召唤出来的。”春晏举起画着阵法的手掌展示。
春晏的阵法画得小,阵灵飘到春晏前方扒着春晏的手掌仔细查看,最后确定无误,自己确实是被春晏召唤来的。
“你召唤我干什么,我可不是许愿灵,没法实现你的愿望。”
“我好无聊,想问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空空的幻境。”
“我找不到你害怕什么,所以只能给你空空的幻境,想着等时间差不多再放你走。”阵灵本灵也很无奈,无论它怎么搜寻都找不到能让春晏生出心魔的事情。
春晏也不恼阵灵给自己这么离谱的理由,只是奇怪问道:“那我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还要半个时辰。”
“还有好久。”春晏整个人丧气趴在阵灵身上,春晏手摸上阵灵披散的头发,脑袋里想到个打发时间的事,“我给你扎小辫好不好,我手艺很不错的!”
阵灵看着春晏头上亮晶晶的东西,思索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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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春晏这个请求,不过要求它也要和春晏一样有这些亮晶晶的东西。
于是在一众血雨腥风的幻境中,出现了春晏和阵灵悠闲扎辫子的奇怪场景。
春昭雪走出阵法时第一眼就在寻找春晏的踪影,只见春晏盘腿坐在地上,身前是个小娃娃,小娃娃脑袋上都是亮闪闪的珠宝首饰,光是飘在胸前的麻花辫就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姐姐!”春晏见春昭雪睁眼动作赶忙坐起,耳边的耳坠一摇一晃。
春昭雪抬手轻掐春晏的脸颊肉,满脸宠溺,“晏晏交新朋友了吗?”
“它是问灵阵的阵灵。”春晏牵上春昭雪手走到阵灵身边,“这是我姐姐——春昭雪。”
阵灵怯生生站着,眼睛不知道该看向哪边以至于咕噜咕噜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地面,春昭雪看着这神态就明白它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孩。
“你好啊,我是晏晏的姐姐,我叫春昭雪,你也可以和晏晏一样喊我姐姐。”春昭雪半蹲在阵灵面前,与它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阵灵几千年都没怎么接触过人,像春晏这样“强制爱”已经是它的极限,如果让它主动与陌生人交流那真是太难为它了。
春昭雪当然注意到这一点,立马将春晏的注意力从让她俩交朋友转移回试炼。
“晏晏,你看金沛然也出幻境了,我们是不是得出关卡了?”
春晏顺着春昭雪视线看到了一坨缩在角落的金沛然,周身散发着萎靡,像极了枯萎的小草。
春晏注意力一转移,阵灵就马上消失,生怕春晏又要自己认识别的人。
姐妹俩对金沛然自闭情况的处理方式完全不同,春昭雪选择远远站着等着金沛然想通,而春晏则是相反,走到金沛然面前就是强制他站起来不要做缩头乌龟。
“你这样看起来好丑,而且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像腐烂的苹果。”春晏低头俯视着金沛然,从她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金沛然的头顶,于是一句特别不合时宜的问题就这么被春晏说出口,“你头顶有两个旋,据说这样的人会特别倔,你是这样的吗?”
原本沉浸在伤感情绪中的金沛然被春晏这问题问得连伤心都忘了,只想看看自己脑袋上是不是真的有两个旋。
春晏举着镜子绕着金沛然转不同角度,致力于让金沛然看到自己的头顶,可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努力也没有用。
“你真是可怜,没法见到两个旋的头顶。”春晏边说边伸出指尖戳着金沛然发顶两个旋。
在春晏与金沛然玩笑的同时,问心阵中的另外两人也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灰衣少男似乎是天生的擅长社交,从问心阵出来后非但没有被幻境影响心态反而巧妙融入春晏和金沛然两人之间,见着三人关系和睦融洽的模样,春昭雪不免对灰衣少男产生了好奇。
“我们该走了。”春昭雪一句话适时结束了这场喧嚣。
春昭雪与春晏并行走在最前方,两人默契无须多言;身后,脱离阴霾的金沛然和灰衣少男在后边谈笑风生;唯有那位少女独自一人走在最后,与周围格格不入。
3. 入门试炼下
春昭雪踏入主殿,抬眼便望见端坐中心的那抹雪白。
素布白衣不显落魄,出尘气质犹如天界神祇,万籁俱寂中,春昭雪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跳声,如擂鼓般越来越快,快到近乎失控。
春晏敏锐察觉到春昭雪不对劲,不着痕迹地抬头看向春昭雪。
在春晏视角中春昭雪嘴角不自觉下垂,表情相比平日的温柔多了几分严肃。春晏意识到春昭雪这状态是出神了,忙轻声呼唤道:“姐姐。”
“嗯?”春昭雪猛然回神,不动声色地将失态隐去,只是在衣袖遮盖处,春昭雪的掌面出了几道指尖掐过的痕迹。
神色异常者不止春昭雪一人,反观其他几位对比春昭雪有过之无不及,春晏看着周围几人的表情变化,奇怪究竟哪里出了问题,便便自己没发现。
九卿容貌绝世不是隐秘,但因为他鲜少离开初弥台,以至于修真界少有九卿的描写流传。
台上长老们对金沛然几位的表现习以为常,量他们与九卿共事千年也偶尔会被惊艳,几位才踏入修真的少年这样也正常。
“咳、咳。”希声长老的咳嗽声唤醒了几位被迷得出魂的少年。
希声长老在春昭雪五位进殿起就开始观察他们的小动作,其中春昭雪和春晏姐妹俩的互动最有趣,她对她们也是最有兴趣的。
相比起春晏这个“无垢心”,希声长老更好奇春昭雪这个“天生元炁”。虽然一个人的心性难以凭点滴线索定夺,但希声长老作为鬼修对此最是敏锐,纵使春昭雪在先前的关卡中隐藏很好,也逃脱不了她的法眼。
希声长老托着下巴,自上而下审视着春昭雪,“你可知自己是‘天生元炁’?”
对于希声长老能一眼看破自己的心性春昭雪没有意外,毕竟希声长老修鬼道对这些无形之物最熟悉了。
春昭雪抬眸直视希声,坦然回答道:“自然是知晓的。”
听到春昭雪这样坦荡承认,希声长老对春昭雪兴趣更盛,话中带着笑意,“‘天生元炁’的修士修炼往往事半功倍,但对灵气的渴望也更强烈;这个心性的修士往往是未被显化人性的代表,教导者悉心教导不是没可能走上正道,不过大多数最后会步入修魔的深渊。”
希声长老依旧话中带笑,不过说出的内容却是在外讨论不得的禁忌,“上一个声名鹊起的‘天生元炁’的槐渡。他可是一代天骄堕落魔道,只不过如今不见踪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比他强悍的鬼王吞噬了。”
“长老您不也说了教导者悉心教导不是没可能走上正道吗?昭雪相信昭雪未来的师尊定能会引昭雪走向光明正道。”春昭雪遇着话语中的刀剑习惯四两拨千斤过去,不太爱明面上撕破脸皮。
“不知你想拜入我们其中哪位门下?”希声显然是还想拱火。
“诸位都是修真界高人,拜入哪位门下都是昭雪幸事。”春昭雪话风一转,抬眸看向最中心位置的九卿宗主,抬眸瞬间透露出的表情转变得飞快,“不过若是能拜入宗主门下昭雪此生无憾了。”
被点到名的九卿宗主愣了一瞬,他着实没想到春昭雪想要拜入自己门下。论春昭雪的本命法器的属性,还是她“天生元炁”的心性,她的首选都该是鹤去尘长老。
鹤去尘作为万灵宗主修法修的长老,不管是在万灵宗还是在修真界都属于法修中翘楚的存在。放眼整个修真界鹤去尘都是法修梦寐以求的良师,而春昭雪轻而易举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
“你为何要选入我门下?”九卿宗主不禁开口问道。
“昭雪敬仰宗主,自然希望有朝一日能拜入宗主门下。”春昭雪说得真诚,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
春昭雪和春晏张口胡说的本事是一脉相承,只是春昭雪表面最正经,比起春晏这个演技半调子的演员,春昭雪可谓是演技精湛。
旁人对春昭雪不了解就算了,但与春昭雪亲姐妹的春晏,从春昭雪说自己“走正道”的时候便发觉春昭雪是在胡说,如今能忍住不笑,全靠自己从小练就的喜怒不显于色的本事。
鹤去尘长老见春昭雪这样坚持,不免冒出怜惜之心,“九卿你看这小姑娘一心要拜入你门下,不如你给个准信,好让人家了却心事。”
九卿宗主收回落在春昭雪身上的目光,眼眸微垂。在殿内静得甚至能听见窗外风刮树叶的声音,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九卿身上,等着九卿的决定。
“‘天生元炁’,天赋超常,可入大道也易坠魔。”九卿宗主轻叹一声,似乎终于下定决定,“你即拜入我门下,便需谨记,不可背离大道,若有一日坠入魔道,我会为你负责。”
话音落下,九卿宗主指尖一挥,象征亲传弟子的玉牌便飘到春昭雪眼前,“取一滴你的血在玉牌上,即可让玉牌认主,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苏珉竹的亲传弟子。”
春昭雪取出匕首,眼也不眨地一刀划过手腕,血液流在玉牌上,霎时银光迸发,雪白的玉牌上染上了红晕。
玉牌温润地滋养着春昭雪周身的灵力,春昭雪原就不需要多费力就能吸收世间灵力如今戴上这玉牌吸收灵力更是轻松,就连呼吸都像是在修炼。
灰衣少男站在春昭雪后侧将一切看得清楚,他没想到春昭雪会想拜九卿为师,九卿甚至答应了。一切都显得太过怪异、太不符常理,可这又是真真切切出现在他眼前。忽然一个荒谬的想法窜入心头——世界要崩坏了。
春昭雪名字正式计入万灵宗的亲传弟子簿里,苏珉竹亲传二弟子——春昭雪。与此同时,灵殿中一盏象征春昭雪性命的命灯亮起,烛光摇曳,生命力旺盛。
最棘手的春昭雪去向已定,其他四位就简单多了。
春晏的本命法器是双剑“吟魂”和“灭灵”,唯有拜入杨守白长老门下最契合。
与春晏一同拜入杨守白长老门下的还有金沛然,同为剑修的他心性为“天生剑心”,对剑道极高的天赋和理解注定他能在剑修道路走得长远。
杨守白长老看着新收的两个小徒弟,喜爱难以言表,忙从私库中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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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两大袋法器秘籍,甚至连其中的数额品阶都是一样,好让两人不为此生出嫌隙。
春晏戳着金沛然的手臂,兴奋开口,“以后我们就是亲师姐弟了,以后谁要打你一定要找我,我绝对会为你报仇的!”
杨守白长老本就喜欢春晏活泼的性子,见春晏与金沛然打闹笑得直捋胡子,原本就是慈眉善目的老头,笑着更加慈爱。
“晏儿啊,你年纪可比沛然要小,你该叫他师兄。”杨守白长老对于春晏这个过分活泼的新弟子表面无可奈何,实际心中喜欢得紧,与春晏说话时语气都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
春晏在家就是最小的,好不容易在万灵宗有重新排序的机会,哪里肯依。
“可我不是比他先拜师吗?怎么可以以年龄来定夺,这不公平!”
金沛然对于做师兄师弟无所谓,但他想要是让春晏这么臭屁的人当了自己师姐指不定未来要被这名号压住一头,于是满复合着杨守白长老,好从长老这就定好。
“师尊都说了是按年龄定的,春晏你要听师尊的话!”
“才不要,我就要做大的!”春晏耍起无赖起来没度,跑到杨守白长老身前就开始叽叽喳喳撒娇。
同届弟子哪有什么师姐师妹之分,杨守白长老只是为了调笑春晏,如今被春晏叽里呱啦骚扰他也算是自食其果,最后还是九卿宗主出言给春晏解释同届中没有辈份关系才让春晏罢休。
只是春晏走路的脚步声啪搭啪搭,明晃晃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春晏走到金沛然面前哼气还不算,转身时特意将丝帕甩在金沛然身上,天知道春晏怎么用轻纱般的丝帕打得人生疼。
金沛然揉了揉手臂,原本想说些什么,可想起先前春晏为自己解围的种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鹤去尘长老没收春昭雪为徒虽然有些许遗憾,但目前殿中还有一位没定下师尊的弟子——那位站在最后的少女。
这次她要先下手为强,“思韵,我见你在第二关中与隽舟对练时用了不少法术,不如拜入我门下让我更好地教授你法术。”
这场面,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人贩子拐卖小孩。
“师尊在上,受徒儿一拜!”姜思韵双手交合,摆出标准拜师姿势。
姜思韵的心自始至终都在鹤去尘长老身上,甚至最初见春昭雪凭“天生元炁”引起众人注意时便担心她会不会抢占拜入鹤去尘长老门下的名额,毕竟谁都说不准鹤去尘长老会不会只收一位徒弟。直至春昭雪拜九卿宗主为师后,无人与她竞争才肯放下心来。
至于那位灰衣少男,他本是存一长老亲自带回的弟子,入门即为内门弟子。如今顺利通过问心试炼,便正式成为了存一长老的亲传弟子,从此在万灵宗有了明确的归宿。
灰衣少男的名讳简单——姓越单字柯,与众人需在诸位长老中抉择不同,他作为医修,又是是存一长老亲自带回的,早就明白自己的归宿。
4. 魔音、陨石
从主殿到各位长老的区域太过遥远平日弟子们都是使用传送阵,考虑到新入宗门的春昭雪几人对万灵宗不熟悉,师姐师兄们通常会带着自己的亲传师妹师弟绕万灵宗一圈游。
其中最兴奋的当属程隽舟,五百年了,他终于迎来了师妹。不怪师尊这么喜欢,自己看到春晏这可人模样也笑得合不拢嘴,至于另外一个男师妹只能说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长得很有人样。
“小师妹,师兄带你去宗门里转一圈怎么样?”程隽舟的嗓子掐得温柔似水。
站在一旁的步中清被这死动静惊了一跳,太阳穴突突跳起来。还记得上次程隽舟这样掐着嗓音说话还是在遇见妟阳仙子时显摆自己修为。
为了维持住脆弱的好友情谊,步中清默默走远几步,将五感降低,催眠自己不要一圈打过去。
而一旁的春晏原本还沉浸在脱离春昭雪管教的兴奋中,被程隽舟一句“小师妹”打得一激灵,连恶作剧都没兴趣玩了,只想往程隽舟嘴巴里塞哑药。
金沛然不比春晏和步中清好到哪里,对此情形甚至是双眼瞪大,如同被美杜莎石化般僵在原地。
春晏伸手想拍拍金沛然肩,示意他接受自己的亲师兄就是这么恐怖的现实,却不想金沛然长得太高,春晏伸手一拍只能拍到金沛然后背。
如今金沛然不止是接受了自己亲师兄恐怖的现实,也被迫接受春晏力气大的“优点”。
春晏看着金沛然被自己拍得险些一口气喘不过来的模样,为数不多的愧疚心冒起,围着金沛然转了一圈,确定他没被自己一掌拍出问题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哈,我用力了些,你没事吧。”
“没事,就以后如果要拍我力气小点,我只是剑修,没体修那样强悍的体质。”金沛然奇怪看着春晏模样娇小可爱,劲儿却出奇地大。
程隽舟表面看起来不在意春晏回答,转头欣赏风景,实际眼睛余光一直随着春晏动作变化。
春晏被盯得没法,只好张嘴说出程隽舟一直想听到的答案,“好呀,谢谢师兄!”
正在兴头上的程隽舟哪里注意到春晏勉强的笑脸,一个劲儿地招呼春晏上他的灵剑,至于在春晏身后站着的金沛然,被程隽舟顺手一起捎上。
程隽舟带春晏参观万灵宗还存有小私心,便是去几位同门那炫耀可爱的小师妹。
程隽舟御剑飞得快,春晏站在程隽舟身后思考程隽舟难道感知不到自己御剑速度之快,连他的刘海都招架不住。
春晏坐程隽舟御剑是为省事,不至于像金沛然需要在后边需要适应程隽舟御剑时大转弯又急刹的御剑技术,但如今为了不让程隽舟未束起的头发打自己脸,春晏还得默默开个保护罩,看保护罩上被甩出的几条印子,春晏就明白自己的准备是没有浪费的。
“小师妹,这是‘梵音殿’,所属续断人长老管辖,是万灵宗最雅致的区域。”程隽舟介绍道。
此时的“梵音殿”与程隽舟说的雅致完全相反,春晏才靠近就听见各种乐器的声响,无独有偶,入耳都是呕哑嘲哳难为听的乐曲,与程隽舟说的雅致实在对不上。
程隽舟也听到了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又填一句找补,“如今来了新弟子,嘈杂是嘈杂了点,但凭我的经验,过段时间这里就能余音绕梁,你要相信你裴师兄的本事!”
“嗯嗯。”春晏对此不可置否,毕竟她曾经试过音修这条道,事实证明有些东西真的要天赋。在她尝试弹奏乐器的那段时间别说别人听着难受,就连她听着自己弹的乐曲都食不下咽。
不过在一众呕哑嘲哳中夹杂着丝缕悠扬婉转,要不是春晏多留意几分都要把它给忽略掉了,不出意外这位弹着琵琶与周围画风完全相反的男子便是程隽舟说的裴师兄。
程隽舟落地前递给春晏和金沛然两枚耳塞示意两人戴上,看着两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虽然他们如今未学成,但噪音也是很强的武器,你们戴上后会好些。”
春晏低头看了看被周围树干上发奄的叶子,觉得程隽舟说得对,又给耳塞检查一遍,确定不会误掉才放心。
程隽舟看着魔音中心的裴怀,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踏进“深渊”,将裴怀拉出走到春晏面前。
程隽舟边拉着裴怀,嘴边吧啦个不停,语气里满是炫耀,丝毫不顾面如死灰的裴怀死活,“这就是我和你传音说的小师妹,是不是很可爱呀!可惜啊,续断人长老这次没有收徒呢,不然你也不是没可能和我一样有个可爱的小师妹……”
听到程隽舟炫耀春晏下意识端起来,实在不是她想装模作样,而是在大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一定要摆出大方得体模样,否则事后爆栗就会砸在自己脑袋上。
春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扬起笑容,做足了大方得体的姿态,“久仰裴师兄大名,今日有幸遇见,不胜荣幸!我是程师兄的小师妹——春晏,你叫我晏晏就好。”
金沛然则是双手合并行礼,道:“拜见师兄,在下金沛然,日后还请裴师兄多多指教!”
金沛然行礼之正式,以至于裴怀小跑上前扶起金沛然,语气惶恐,“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我说的没错吧,我师妹们都很不错吧!”程隽舟很满意春晏和金沛然两人的表现,站在裴怀身后偷偷竖起大拇指。
“呵呵。”裴怀对程隽舟是无言以对,这家伙虽然在得知自己得做新生入门考核的考官时一直吐槽,但真当上以后又在他们几人的小群里拼命发消息刷屏,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将考核发生的所有,事无巨细汇报,大到谁拜了哪位长老为师,小到路边小花小草。浏览一遍,裴怀甚至感觉自己也同程隽舟一起当上了考官。
程隽舟目的在于和裴怀炫耀自己的师妹们,如今目的达到了,对裴怀的去留也不甚在意,摆摆手道:“好了,认完人了,你回去吧。”
既然被程隽舟拉出来,裴怀当然不会轻易离开,至少要和小师妹——春晏、金沛然聊聊天培养感情。
“你的小师妹自然也是我的小师妹,我作为师兄有责任带师妹们去参观参观万灵宗。”
裴怀自顾自地就承担起这份不知道哪里来的责任,春晏则是从裴怀身上明白了什么叫做臭味相投,裴怀和程隽舟的自作多情简直是如出一辙。
“对吧,金师弟。”裴怀怀着希冀看向金沛然。
对于这样的目光金沛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只好支支吾吾答道:“额,对吧。”
于是,原本的三人行再添一位。这下金沛然也可以和春晏一样蹭灵剑飞行,不过金沛然不似春晏这般有准备,风一刮,便被裴怀的头发洗了个脸,最后还是春晏看不下去给金沛然也备了个防护罩才不至于金沛然再受裴怀秀发的洗礼。
春晏等人才踏进“无量阁”范围便受到一个形似陨石物体的热烈欢迎,幸得裴怀反应迅速,一掌隔空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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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石,不然今天的他们都得成烤肉。
春晏对于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不是因为“陨石”发出让人冒汗的热气而是其爆炸带来的巨大臭味。
春晏也是见识到了万灵宗的威力——连个“陨石”都能从多方面攻击,真是恐怖如斯。
“不好意思,你们伤着没?”一位形似街边流浪汉的人朝着春晏一行人跑来,边跑还边用锁灵囊吸收周围的臭气。
“没事。”春晏尽力让自己表情正常些,可视线又难以从眼前人全身上下的彩色挪开。
“这位是鹤去尘长老的亲传弟子——钟灵,是个爱乱研究的怪家伙。”程隽舟低头为金沛然介绍着,只是后半句话小声得可怜。
“没事就好,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保护阵法开了才实验的,没想到又忘记了。”钟灵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石子分发给春晏和金沛然,“你们就是杨守白长老新收的弟子吧,这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等遇到讨厌的人就把这石子扔他身上,我保证一个月内他身上都会有臭味,而且是会随着温度、湿度变换的那种。”
金沛然看着手心里的几颗不起眼的石子,思考着这种奇葩玩意儿是怎么被想到又是怎么研发出来的。而春晏非但没奇怪这东西的存在意义,反而还笑嘻嘻接下,与先前嫌弃臭气的模样大相径庭。
“谢谢师姐。”春晏是不喜欢臭味,但要是这臭味能在自己想要捉弄的人身上那她简直是太喜欢了,收下时的笑脸完全是出自内心的喜悦。
有了钟灵做例子,金沛然才明白程隽舟的介绍有多么的准确
——鹤去尘长老的“无量阁”是“烟火气”最重的地方,所谓的烟火气不是人界家人团聚在一起,而是非常字面意思上的“烟”和“火”。法术不是容易掌握,常常法术没施展出,倒是创造出不少爆炸。施法时产生的爆破力量堪比剑修施展出的效果,如果万灵宗哪里发烧爆炸的声音第一时间都会怀疑是鹤去尘长老的区域又哪个弟子施法失败了,以至于“无量阁”的天空常年漂浮着烟灰,是万灵宗内空气质量最差的地方。
就在钟灵与春晏欢乐交流这发臭气石子的技术时,裴怀和程隽舟的弟子玉牌同时亮起,两人下意识转头对视,双方脸色都不算好。
而钟灵与春晏聊得忘乎所以,任凭程隽舟和裴怀怎么使眼色都未曾察觉,最后还是姜思韵察觉到异样,提醒道:“师姐,师兄们好似在和你使眼色,要不你回应一下呢?”
“哦哦,好,我看看玉牌。”钟灵从乾坤袋里左翻右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发着光的玉牌。
她对春晏也不设防,直愣愣地就将玉牌上的内容展示出来,闪到扎眼的字让春晏忽略不得,被迫窥探到隐秘的春晏陷入沉思,这样炸裂的消息也难怪程隽舟和裴怀宁可用自己拙劣的演技也不肯直接开口。
眼见程隽舟三人纠结说出理由离开,春晏便一把拉着金沛然,语气自然,“金沛然我们去探索万灵宗吧,师兄这样介绍太没意思了。”说着就要扯着金沛然。
金沛然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春晏带着走,师兄和春晏,金沛然最终还是选择了春晏。
瞧着春晏与金沛然远去的背影,程隽舟如释重负松一口气,而钟灵看程隽舟松气模样便觉得没这个必要,就算防着又能防得住几时,单凭自己与春晏交流的片刻便意识到春晏敏锐,便是丝缕线索便能挖出真相,又何必隐瞒她。
5. 松鼠、大胃王
金沛然抬头看着跳到树上说是要为他们探索出前方道路的春晏,没懂她想法怎么变化那么快,明明先前还兴致勃勃跟着程隽舟参观万灵宗,如今却嫌弃无趣。
“金沛然,这,我们往这走!”春晏单脚站在仅手臂粗的树杈上,兴奋地指向远方,动作看着危险,事实上确实是不安全。
金沛然看着春晏在树上蹦蹦跳跳,从这个树杈跳到那边枝干,幻视小时候在山上见过的小松鼠。
“我们御剑吗?”金沛然不确定问道,毕竟春晏想法多样,他一时也弄不懂春晏具体想法。
“当然是御剑,这样才能将万灵宗风光无限展现眼里!”春晏脚尖一点便从树枝上跳下,预想的落地没有出现,春晏的灵剑及时接住了她。
此刻金沛然才看清了春晏的双剑,白色那把通身由白玉制成,阳光下甚至还透着光亮,另一把则是通身玄色,虽认不出材质但看白玉灵剑的品阶便能猜到这玄色剑稀有非凡。
两把灵剑还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华而不实。
平常剑修恨不得把自己的灵剑打造得杀伤力十足,但春晏反其道而行,灵剑的使用材料都是珍贵但不坚实的,就连灵剑上系着的剑穗都是繁华复杂,全然奔着美观去,丝毫不考虑使用性。
这样的灵剑若是放别人手中只会让人觉得是花俏不实用,但若是在春晏手中那就不同了,毕竟她可是在入门试炼时便将程隽舟打得猝不及防的人。
金沛然实在好奇春晏为何选择会用这两把灵剑,凭春晏的本事若是用累赘少些的灵剑,实力绝不止于此。
“这两把灵剑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金沛然佯装漫不经心开口,实则紧张得放身后的手都在不住流汗,生怕自己开口问得不对。
春晏从玄色灵剑上跳下,召回的两把灵剑乖巧跟躺在春晏手边,“这把玄色剑叫‘灭灵’,是由深海玄石制成,白色这把材料就好找些,是由白玉制成,名字叫‘吟魂’。这两把剑的材质、制法和名字都是由家中长辈为我量身定制的本命剑,说是与我自身体质性格相辅相成,虽然我用到现在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是吗?”金沛然疑惑开口,若这是春晏的本命剑那就不简单了,毕竟每个剑修的本命剑一定程度是和他的人生挂钩。
“反正话是这么说的。”春晏自己都对这个说法有待考量。
“别磨蹭了,走啦!”春晏拉着金沛然就往东北方向飞去。
春晏的目的地实在明显,那方向人烟稀少,只有春昭雪所在的“初弥台”。
金沛然自然也猜到了春晏的目的地,想着春晏两姐妹相聚自己插入不好,开口委婉拒绝却被春晏严声驳回。
“这么见外做什么,我们在一起难道会不带你玩吗?”
“我不是这样想的。”金沛然没想到春晏会误会,自己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插入姐妹相聚不合适。
“那你就是不愿和我们玩耍。”春晏一双杏眼瞪大,似有什么委屈般看得人心疼。
越是这种情况金沛然越是不知怎么解释,思考来思考去,却只能硬生生憋出“不是”二字。
“既然不是不愿,那你就是愿意,既然愿意那我们快快出发!”春晏不由金沛然再开口,强制拉着他站上灵剑与自己一起御剑飞往“初弥台”。
金沛然知道自己说话不灵光,放从前哪些人就不会再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只有春晏会不断与自己聊天,确定答案,虽然这个答案不是很正确。
金沛然是不想做影响气氛的人,但见春晏这样开心又不好再次提出扰她雅兴,只好乖巧跟着春晏身后,只待春晏厌烦自己以后再离开。
不得不说春晏的御剑技术还是很不错的,即使御剑速度快但丝毫没有要将身后的金沛然甩掉的感觉,满头秀发也没有一根在乱飞。
而这些不同春晏没有丝毫察觉,如今她的眼里什么都注意不了,一心只有春昭雪为她准备的茶点,特别是在春昭雪说准备了她最爱的咸奶茶时。
春晏一落地便匆忙推开春昭雪的府门,原本只能从门缝中闻到的丝缕甜香,在春晏推开门的瞬间如同流水卸闸般奔涌,就连一向不吃下午茶的金沛然都生起了几分期待。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各种口味都准备了些,尝尝看喜欢什么,下次我多备些。”春昭雪端坐在茶桌前,温柔地将各种口味的糕点果子都摆得离金沛然近些,致力于让金沛然以最小的胃口吃最多的东西。
“我都喜欢。”金沛然鲜少与人相处,特别是女孩,一时不知怎样才好,只能拘谨坐在椅子上,尽力不出错表现得乖巧些。
“那最喜欢哪个?”春晏一听就明白金沛然是在说场面话,眼里闪过狡猾,生起逗弄金沛然的心。
春昭雪见春晏这狡猾模样就知道她肯定是觉得金沛然有意思,起了调笑的心思,只是金沛然如今不了解春晏,还真以为她是要自己说出个所以然,急得不自觉视线飘忽不定。
“你这个小馋猫,是怕沛然和你喜欢的一样,怕我准备不来吗?”春昭雪宠溺刮过春晏鼻尖,语气中带着纵容但又带着几分暗示让春晏别总是欺负人。
“要是金沛然和喜欢的一样,那我就勉强分他一点尝尝,但是大头还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春晏觉得自己已经大让步。
金沛然听春晏这么说,真以为春晏要忍痛割爱,急忙开口道:“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不用分给我的。”
春晏不懂金沛然为什么配得感这么低,生怕他当真了,只能放弃调笑他。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话我愿意和你分享,你尽管开口说就算了,反正姐姐来万灵宗前就已经在锁灵囊里准备了很多,特别是我喜欢的。”春晏将糕点推得离金沛然更近些,故意板起脸来,语气带着威胁,“别不把我不当自己人,在这里客气!”
“好。”金沛然忙将糕点塞进嘴里,大口吞咽,只是动作太急,险些噎着自己。
见金沛然这可怜模样春昭雪赶忙倒好茶水放在金沛然手中,柔声安慰道:“晏晏性子跳脱,但她是没有恶意,只是想你和我们相处的时候舒服些,别那么拘谨。或许我们再相处久些,你就可以放开些。”
金沛然是知道春晏没恶意,只是他自己的性格让他总是与人相处拘谨,如今做到这样已经是尽他最大的努力了。
“不用着急,顺着你自己的节奏就好。”春昭雪眉眼弯弯,一双柳叶眼含着暖意,温声安慰道。
原本还有些无措的金沛然在春昭雪耐心安慰下逐渐放松起来,连动作都放开了些。
而春晏也感受到投喂金沛然的快乐,将锁灵囊里准备的食物,不管是零嘴还是主食都一个劲地拿到金沛然面前,然后怀着期待的眼神看着金沛然,等着金沛然吃下它们。
巧的是金沛然无论怎么吃都不见饱,就连一口气吃下了满桌的食物都不见有六分饱。越是这样春晏就越要给金沛然吃东西,到最后甚至春晏也不管搭配好不好吃了,全都一个劲地往金沛然嘴里塞。
“你怎么吃了那么多都不见饱,你也太厉害了吧!”春晏因为金沛然能将她给的食物都吃完而觉得好玩,可重复着从锁灵囊里拿食物出来的动作让春晏都觉得有些无趣了,但见金沛然吃下又觉得有意思,重复往来,连锁灵囊里的食物都少了大半。
“我从小便吃得多,如今修行后食量更盛,虽然不吃也不会觉得太饿。”金沛然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疑惑道:“这是不是不太正常?”
金沛然太久没有吃饱撑着的感觉了,从前只是以为自己囊中羞涩,买的食物太少才填不饱肚子,可如今见吃下这么多也不见饱腹感,量他见识浅薄也懂得这不正常。
春昭雪是全程看着金沛然吃下食物的,如今他吃下的食物量已经不是普通胃口大可以解释的。
“要不然我们去找存一长老问问?”春昭雪见金沛然周身灵气心中便有了最初推测,只是她不是医修,没法保证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
希声长老和存一长老两位关系最好,两人住得也最近。不熟悉路的弟子去存一长老“浮尘心”拿治伤拿药剂时容易踏入希声长老的“虞仙观”,常常伤没好就又被“虞仙观”里的东西们吓得再添新伤。以至于如今弟子手册里特意注明如果新弟子要去“浮尘心”一定要由师姐师兄亲自带领。
可“初弥台”位处万灵宗最偏僻的位置,唯一会在“初弥台”出现的杭砚齐也一时间联系不上,春昭雪三人只能违背弟子手册规定了。
好在“初弥台”虽偏远,但离“浮尘心”是最近的,使用传送阵很快就能传送到。
才出传送阵春昭雪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走几步路再闻又能隐隐在空气中嗅到腐味,仔细一瞧才发现这方向吹来的风经过“虞仙观”,有腐味大概是因为风将“虞仙观”的气味一同带来了。
明明在外瞧着“虞仙观”的环境与“浮尘心”没有什么差别但春昭雪却能从中感觉到一股寒意,这和普通的寒意又有些不太相同,“虞仙观”寒意是带着阴气。
“姐姐,走吧。”春晏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阴气,不过阴气阳气在她眼中都一样,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弟子手册里写的“新弟子得让师姐师兄带领”还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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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如今的他们已经彻底迷路在里面,甚至是没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浮尘心”还是“虞仙观”。
“为什么‘浮尘心’要和‘虞仙观’贴在一起,连里边的建筑都这么相似!若是有伤员急着救命但走错路,错过最佳治疗时机怎么办?”春晏再又一次绕错路后,忍无可忍开口骂道。
“因为这最初是将救人和往生合为一体,是后来才将两者功能分开,分化为‘浮尘心’和‘虞仙观’。而且如果死了那就是天命如此,刚好可以原地往生。”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树林里传出,再配合这诡异的氛围引得金沛然鸡皮疙瘩都冒出。
“谁在这装神弄鬼!”春晏警惕寻找着声音的准确定位,手中蓄满灵力就等发动。
春昭雪眼见声音来源处的灵气流动便猜出其主人,忙伸手压住春晏蠢蠢欲动的灵力,恭敬道:“谢师姐,他总是感觉不到饱腹感,您可以帮忙看看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你怎么猜出我的?”谢清微在万灵宗存在向来低,就连许多进万灵宗多年的弟子都不知道有自己这么一个人,而春昭雪才来万灵宗却能认出自己。
“师姐身上的气息很特别,昭雪很难认不出来。”
谢清微心头一紧,佯装不在意,“我身上有什么气息,我可从没听人说过。”
“师姐身上有创始长老身上的气息。”春昭雪说出这话时表情笑得无害,但在谢清微眼里像是毒蛇般锐利。
春昭雪说的创始长老便是“浮尘心”和“虞仙观”第一任长老——尘容仙人,所谓的气息也就是修幽冥道之人身上特有气息。如今修幽冥道的人屈指可数,以至于世人对幽冥道的了解也少,像春昭雪这样能敏锐察觉到的谢清微还是第一次见。
谢清微在春昭雪叫出她名字时便右眼皮直跳,在春昭雪说出自己身上气息像创始长老时甚至是心脏漏了一拍。她从春昭雪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本能让她想让春昭雪离开。
“他不过是体质特殊,吃下的食物都被转化为灵力所以才会吃不饱。”谢清微拿出一瓶丹药扔到金沛然怀里,“这个丹药服下后能让身体误以为自己吃饱了,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还有别的要事吗?”谢清微强撑着气息维持平稳,守则恨不得让春昭雪三人现在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没有了,多谢师姐。”春昭雪扬起嘴角,与谢清微道别。
“路上小心。”谢清微挤出微笑,给三人离开规划好道路,只要他们想,谢清微甚至都能给他们弄个传送阵送出去。
春晏没想到金沛然吃不饱的原因这么简单,顿时想起茶馆里说书人的故事剧情,“金沛然你这将食物都化作灵力吸收的本事好像话本子里的主角,感觉故事再发展些你就要去拯救世界了。”说到这里春晏突然冒起个想法,“你说,你既然可以将吃下去的食物全部化为灵力那你能不能将天材地宝吃下,这样都能省去吸收的麻烦了。”
纵使金沛然贫穷的时候为填饱肚子吃过树皮,也想象不到自己吃天材地宝的模样,想到它们普遍形状金沛然想自己应该会噎死吧。
春昭雪就知道春晏的想法异想天开,为了不让春晏真的实施这个想法,赶忙劝道:“其实吸收天材地宝也很轻松的,你每次不都很快就吸收了嘛。而且这些东西一看就不好吃,别让沛然吃了吧。”
春晏自己就是挑食的孩子,能体会吃不喜欢吃的食物的痛苦,便感同身受地放弃这个想法,“那你还是别吃了,我给你吃好吃的一样可以吸收灵力。”
话闭,春晏跳起来拍了拍金沛然的肩,展现出的表情和说出的话活脱脱一副“老大罩着你”的模样,“等着哈,我这就传音让人送好吃的过来!”
春昭雪无奈摇头,只能小声对金沛然说道:“她自小被宠着,有时做事不着分寸,但心是好心,如果她什么做得让你不舒服了尽管和我说,我会处理的。”
说罢春昭雪就递出一个木质传音牌给金沛然,“这是传音牌是我们家族专用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提,别把我当作外人,不然晏晏会不开心的。”
金沛然听到春昭雪一席话只觉得眼眶发热,下意识撇开脸,喉结滚动几下最终只硬憋出个“好”字。
春晏在最前面走着没发现这温情场面,还一个劲促成着后边两个人跟上来,“你们两个怎么慢吞吞的?我可不等你们了!”话虽如此,但春晏走着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就来!”春昭雪轻拍金沛然肩以示安慰,随后捻起裙摆追向春晏。
金沛然看着前方慢步的两人,抬手一把将眼泪抹干,朗声道:“来了!”
6. 拉钩上吊,永远不许变
明明昨天才入门,万灵宗却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一大早就要去上课。
春昭雪看着早早在门口等着的杭砚齐便明白未来的日子绝对不轻松,想想春晏这个小懒虫现在这个时间点肯定在赖床不肯起床。
另一边“裁云殿”里,金沛然在春晏门口再次催促道:“春晏你说的睡一刻钟就起床了,现在已经过了两刻钟了,再不起就要早课迟到了!”
“马上起~”春晏艰难从被窝里探出头,但就是不肯睁眼,谁知道被子精法力这么高强,以至于自己被击败得溃不成军。
“快点,离辰正(8:00)不到一刻钟了,就算是用传送阵也会迟到的!”金沛然急得不行,生怕第一天上课就迟到留个坏印象。
就在离上课时间不到十分钟时春晏终于打开了门,睡眼朦胧明显没睡够,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哑意,“这不就来了嘛。”
“我们要迟到了。”金沛然看如今这个时间,已经放弃了挣扎,也不管春晏动作有多么悠闲了。
“不会迟到的,放心好了。”春晏轻拍金沛然手臂安慰道。
话闭,春晏指尖夹着符纸,灵力流转瞬间春晏和金沛然两人便出现在学堂空中。
“拽紧我。”春晏指尖相扣又骤然分开,春晏和金沛然身下便凝聚一片灵力将两人稳固拖住缓慢下落。
辰时末刻将近(约7:55),春晏和金沛然准时落地。
“我说了,不会迟到的。”春晏得意地对金沛然翘起下巴。
“嗯。”金沛然没想到春晏说的不会迟到的方法是这个,虽然确实是做到了。
春昭雪就知道春晏要卡点到,早早为两人准备了早餐,“吃点吧,别饿着肚子了。”
春晏打开餐盒拿出了芋饼后将剩下的都给了金沛然,“你吃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待杨守白长老到后便见自己新收的两个亲传弟子在啃哧啃哧啃着食物,边吃还不忘边喝茶水,模样悠闲得不行。
“今天早课是我来上,虽然在坐的只有春晏和金沛然是剑修但宗门还是希望大家不要闭门造车,能一同了解有关剑修的知识以备不时之需。”
被点名的春晏下意识抬头与杨守白长老刚好四目相对,第六感告诉春晏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果然不出春晏所料,杨守白长老点名让春晏来与自己做演示。
“啊!我吗?”春晏不敢置信指着自己,只是抬个头怎么就那么倒霉。
“这里还有第二个叫春晏的人吗?”杨守白长老玩笑道。
“我叫春晏晏。”春晏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那请春晏晏上来。”杨守白长老走到春晏桌前,伸出手邀请着春晏。
这架势摆明是逃脱不了了,春晏只得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点心,扶着鹤去尘长老伸出的手站起。
“师尊我该怎么做?”
“你与我对招,我会根据你的招式进行讲解。”
“我出招吗?不太好吧。”春晏说得好听,实际上灵剑拿好了,就等杨守白长老一句话。
“出招吧。”杨守白长老看春晏模样就知道她蠢蠢欲动。
春晏手中的双剑不似平常单剑招式,反而有些像双刀的招式特色,非但没有牺牲单击速度反而攻击速率快、稳,爆发力强和招式伤害覆盖率大。
金沛然这次近距离观看,对春晏出剑速度之快体会更加深刻。金沛然甚至在想倘若今天与春晏对练的人是自己,那自己能接住春晏的几招。
而这在金沛然眼中毫无破绽的招式,却被杨守白长老一指轻易压制。这情况却是在春晏预料之中,就在师尊防住自己第一剑时便明白了自己在他手下过不了一关,只是师尊没叫停,她也不好停下,只好继续。
杨守白长老指尖轻点住春晏双剑,春晏便没法将双剑为己所用。
“晏儿的招式看似凶猛,实则处处都是破绽。根据不同境界不同修者,则是需要对症下药。
譬如同为剑修的沛然,你要做的就是在与晏儿对决时细致观察将寻到破绽,一击毙命。而姜思韵则是得发挥你法器九节鞭的功效,对决时以鞭压制晏儿双剑伤害范围广的特点,由此便好击破。当然作为医修的越柯倘若遇到晏儿这样攻势迅猛的剑修逃为上计,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恋战,即使你境界比她要高。”
杨守白长老话说得容易,实则一点都不简单。别说击败春晏,就是压制她或是寻到破绽都是个难点,而且春晏不是不知道她的招式破绽,反之有不少破绽就是她故意这样露出,为的就是来个反其道而行。
“既然我都告知你们打败晏儿的方法,不妨你们来试试。”
春晏听到自己师尊说的话不免惊叫一声,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都和我打吗?我人就一个,怎么能对四个呢?”春晏想想就累,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车轮战。
“放心好了。”杨守白长老安慰轻拍春晏,“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我已经将你的战斗数据分析好了,待会儿他们是和有着你数据的木偶对练。”
“那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了?”春晏哪管其他人该怎么对付木偶,一心就只有自己能摸鱼欣喜。
“当然可以休息,我们一同去茶室喝茶聊天怎么样?”杨守白长老这个白胡子老头笑得慈祥,春晏就当真以为只是聊天,乖巧跟去。
直到落座前春晏都没察觉出不对劲,只是奇怪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茶室喝茶,分明自己刚刚也路过了个茶室,风景也一样好看。
“晏儿你喜欢外边的玉兰花吗?”杨守白长老将春晏原本集中在茶点上的注意力转向窗外风景。
倘若先前只是对师尊带自己来这的目的有怀疑,那么在听到他说话心中的猜测便中了七分。
“还行,师尊特意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瞧这灵气幻化的玉兰吗?”春晏单手撑着桌沿,伸出手抚摸着探入窗内的花枝。
“你眼睛倒是灵,像师尊我老人家就看不是很清楚了。”
对于自己师尊的卖惨春晏根本不吃,反而还无情揭穿,“师尊您老人家刚刚一指将我压制的模样一点不像看不清楚,反而看起来比我这个年轻人要强。”
“怎么,小丫头片子还记上仇了?”杨守白长老戏谑道。
“怎么会,我春晏哪里是这么小气的人,我是想师尊教我那招,实在是太帅气了。”说着说着春晏便开始幻想起来,“到时候对手用尽力气来对付我,却被我一指压制。哎呀,太帅了!”
“师尊,你一定要教我!”春晏拉起杨守白长老的手摇晃,一副不答应势不罢休的模样。
“晏儿只要想学,为师肯定都愿教。不过在此之前,为师想问清楚一件事。”
听杨守白长老这样严肃开口,春晏象征性坐直,原本上扬的嘴角一个劲往下撇,表情努力变得严肃,“师尊请问,徒弟一定无所不说!”
杨守白长老看春晏假装正经的模样就觉得有趣,“你这小丫头,别贫了。为师也没让你摆出一副苦脸,只要你不在桌下一个劲地晃脚就够了。”
春晏个子矮,将屁股坐在靠后位置便能晃脚,竹椅在春晏身上都变秋千。
“好的,明白!”春晏立刻将双腿并拢不再晃悠,当然脸上的表情也改回正常。
“你不受灵力影响是法器作用还是天生如此?”杨守白长老其实从春晏表现便能确定大半。
“自然是天生。”春晏就没有准备瞒住自己的体质,反正在万灵宗大能众多,想瞒也难。
“为师虽不清楚你是哪方隐世家族的孩子,但你既然做了为师的徒儿,那为师便要护佑你。”
话落杨守白长老便从乾坤袋里拿出个长命蝴蝶项圈,“这项圈上存有为师的灵力,在危机时为师能第一时间发觉,同时它也能护佑你三次致命伤。平日它就只是一个能抵御灵力的法器,能为你体质做些隐瞒。”
“谢谢师尊,晏儿尽力不用师尊来救。”春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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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项圈戴在脖颈,与她出世前娘亲送的护佑项链一起。
杨守白长老在最初见春晏时便喜欢得紧,相处后更盛。可越是喜欢便越是担心春晏会受到伤害,心中恨不得能将她捧在手心保护。
“你在外不要透露你这体质,修真界不似你见到这般平和,坏人太多了。”
眼见着杨守白长老要同家中长辈那样唠叨了,春晏赶忙站起捂住杨守白长老的嘴,将听了千万遍的嘱咐复述出来,“我晓得的,坏人不会表现出来他是坏人,我们得对人有防备心。我们要待人友善却不能好拿捏,遇着可怜人也不必全然心软,他们纵有可怜处,可也不能太过心慈,免得被人利用却不知。”
见春晏明显嫌唠叨模样,杨守白长老也不再多说,只是在项圈上再加几道防御。
就在杨守白长老一个劲施加法术时,春晏突然拉住杨守白长老的手,开口道:“师尊,金沛然也要项圈。”
“什么?”杨守白长老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尊耳朵怎么不好?我是说,金沛然也要项圈。我们都是师尊的徒弟,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有,而他没有的话那太不公平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多亏晏儿提醒。”杨守白长老没想到春晏居然会想着金沛然没有,若是换做平常修士得到这样的法器哪还顾得上别人,恨不得藏起来,而春晏非但如此,还会想起金沛然没有。
春晏撑着桌子坐起,语气坚定,“师尊这样是不对的,你可不能因为金沛然不争不闹就这样遗忘他,这样他会在心里偷偷掉小珍珠的!”春晏一直记得家人教导的待人要公平,不能因为他乖巧就下意识忽略。
杨守白长老听春晏这样一本正经教导自己便觉得有意思,对春晏的家长也好奇起来,想知道是怎样的家人才能教导出春晏和春昭雪这样性格的孩子。
“那我弥补可以吗?”杨守白长老哄着春晏坐下。
“可以,不过师尊要和我约定好以后不可以这样了。”春晏伸出小拇指要和杨守白长老拉钩约定。
“好,为师以后不会了。”
杨守白长老牵起春晏小指,哄着小孩般摇晃着,约定“拉钩上吊,永远不能变!”
金沛然见到春晏的第一眼便是她朝着自己跑来,手上还拿着东西晃悠晃悠。
“金沛然,你猜猜师尊给你什么礼物?”春晏跑到金沛然跟前,双手捧着盒子,一脸期待抬头看着金沛然。
“为何师尊要送我礼物?”金沛然奇怪自己为何能收到礼物。
“没有为什么呀,送礼物又不需要理由。”春晏不懂金沛然是怎么想的,她也懒得理解。
“快猜,快猜!我给你个提示,是可以挂腰上的!”
“玉佩?”金沛然试探性回道。
“没错,就是玉佩。这玉佩能保护你,这样你在外也不用担心受伤了!”春晏见金沛然还不打开盒子便将盒子托得离金沛然再近些,催促道:“你快拆!”
金沛然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但这玉佩作为师尊送的意义非凡,以至于他甚至有些舍不得戴上,还是春晏急着要金沛然戴上给她看,金沛然才肯戴上。
“很不错嘛,我就知道这适合你。”春晏将头微微抬高,似乎对自己很骄傲。
“我们晏晏又臭屁起来了。”春昭雪伸出指尖挑起春晏的下巴,调侃道。
春晏被春昭雪弄得脖子痒痒的,伸手拍走春晏的手,“哎呀,我哪里臭屁了!”
“哪里不臭屁了?”春昭雪的手又不老实戳上春晏脸。
“坏姐姐!”春晏后退一步,拒绝再让春昭雪动手动脚。
“叫我坏姐姐?晏晏你真是伤透我心。”春昭雪佯作伤心,却被春晏无情揭穿。
“姐姐你演技太差了,一点都不像被我伤透心的模样。”春晏垫脚伸手戳着春昭雪扬起的嘴角,“我可没有见过谁难过的时候嘴角上扬的。”
“那是我们晏晏见识少了。”
7. 对练、斗局
杨守白长老见春晏三人打闹才发觉这场面不对,旁边姜思韵和越柯与木偶对练的辛苦模样才是他预料的那样。
“你们怎么这么快打败木偶的?”杨守白长老好奇插进春昭雪和春晏中,打断两人的吵闹。
“我和晏晏从小一起修炼,她招式里的破绽我一清二楚。”春昭雪一步一步走到春晏身后,手臂一揽拥住了她,理顺了春晏发梢才继续开口道:“只要火力足够便能压制她。”
春昭雪说完瞬间,春晏便猛然转头,眼见春昭雪要继续说,春晏赶忙踮脚要捂住春昭雪的嘴,春昭雪也不躲,任由春晏双手摆弄。
春晏对此只是发出句“最讨厌灵力强的法修了”的控诉。
杨守白长老瞧着春昭雪和春晏俩姐妹的互动很有意思,打趣道:“怎么还讨厌起姐姐了?”
“姐姐总是仗着法力比我强,玩笑我,若是我有这实力一定要还回去!”
“还要还回去啊。”杨守白长老被春晏孩子气的话弄得合不拢嘴,心底的慈爱被春晏充分唤醒。
“自然是要的!”春晏脱口而出,好似这是必然的道理。
春昭雪对春晏说出的话只是笑笑,从小到大春晏放出了那么多狠话,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了。
“好啊,那为师就让你比姐姐厉害怎么样?”杨守白长老不自觉发出哄小孩的腔调。
“不要,虽然姐姐有时候仗着灵力强欺负我,但我还是希望姐姐能比我强,这样我和姐姐分开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姐姐被人欺负了。”春晏用着最孩子气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感慨姐妹情深的话。
春晏的表现让杨守白长老忍不住想起那些和自己一起一同长大的同门们,不由地感叹道:“晏儿还是很爱姐姐的。”
“当然要爱姐姐,姐姐是我的家人。”在春晏和春昭雪的观念里都有一点就是家人是最重要的,如果是为了家人即使是赴汤蹈火也愿意。
眼见着话题要转向亲情频道,春昭雪赶忙开口拉回,“杨守白长老您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打败木偶人的吗?怎么和晏晏聊得偏题了呢?”
“哦!昭雪你可以演示一下吗?”杨守白长老终于想起正事。
“我当然可以,不过这招的完全演示得征求晏晏的同意。”春昭雪一想到这招怎么发明出来的就想笑。
“你也晓得要征求我同意!”春晏对春昭雪没招,只能出言阴阳怪气缓解。
“当然啦,这不是我们说好的吗?”春昭雪将下巴靠在春晏肩上,动作自然。
“如果师尊要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师尊你答应我的事情可不能忘记了。”春晏还要再和杨守白长老确认一番才肯放心。
“那是自然,为师答应晏儿的事肯定不会忘的。”
“同意了?那我便演示了哦!”春昭雪改变原本松弛状态,指尖掐诀,灵力汇聚成丝线,最终在形成阵法。
霎时间,以春昭雪阵法为范围内,万千灵力如陨星般冲击坠落下,每道灵力甚至在落地瞬间还会在一米范围内形成巨大灵力爆炸,其冲击力甚至是在保护罩外的众人都能感知到。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什么叫作火力压制,别说春晏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得被打成筛子。
“我想请问你们是从什么情况下研发的这招?”越柯在与木偶人对练时便听见春昭雪这边一阵天崩地裂,却又只是眨眼瞬间便从轰鸣变得平静,以至于他好不容易摆脱了木偶的追击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如今全须全尾地观看完越柯才彻底明白为何当初声音结束得那么快,为何叫火力压制。
“秘密!”春晏抢在春昭雪开口前回答,速度快到根本不给春昭雪反应时间。
“对,是秘密。不可说哦!”春昭雪笑得很有深意,似乎这其中真参杂着绝世秘闻。
“这招确实不错,对晏儿的招式确实很有效。不过晏儿你有防备昭雪用这招式的方法吗?”
春昭雪和春晏从小长大,知道如何打败对方也正常。春昭雪有招式克制春晏,那么春晏也该有能克制春昭雪的招式才对。
“有啊,用符咒就可以抵御,只是我一般不反抗。”春昭雪的阵法伤害主要靠灵力,而春晏自己对灵力有免疫能力。这看起来恐怖的阵法对她来说不过是春昭雪对自己的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得寸进尺。
除了春昭雪和杨守白长老在场没人知道春晏对灵力免疫,自然不明白春晏为何不反抗,可碍于关系一般也不好开口,只能心中各种猜测,一时间众人表情都变得认真起来。
“那沛然又是怎么击败木偶人的?”杨守白长老对金沛然有私心,其他人的木偶人水平都与他本人的水平差不多,只有给金沛然的木偶是高一个阶。他没想到金沛然非但没有被击倒,反而和春昭雪一样快速将木偶人打败。
“我只管使用招式对付木偶人,在不知不觉中木偶人便被我击败了,再具体的我也太不清楚。”金沛然话说了和没说一样,通篇尽是废话。
春昭雪作为众人中带一个打败了木偶的,闲着无聊便观察起所有人,其中金沛然的招式作为特别,虽不知是哪里来的野路子,但也是最干脆的,招招在点,丝毫不像意外之举。
“姐姐,你说金沛然是真的不知吗?”春晏头倚靠在春昭雪身上,侧身小声嘀咕。
是了,就连没见到金沛然现场的春晏都对金沛然的话产生了怀疑。
无他,春晏作为木偶人数据的来源对其杀伤力最了解。虽然木偶人没有春晏本人这样的作战意识,但凭借这样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便是不好对付。金沛然话说得实在太轻松,以至于让人不好全相信。总不能真像他说的那般瞎猫碰到死耗子。
“试试不就好了。”春昭雪指尖轻点春晏左肩,示意春晏注意左侧站着的姜思韵,“你瞧她不也有趣,不如让两人一起玩玩。”
“是呢。”春晏眼睛咕噜咕噜转动,明显是在打着小算盘。
“思韵姐姐,你的鞭子好特别。”春晏一脸天真无邪看着姜思韵手中的九节鞭,好似真的只是被它吸引。
姜思韵没想到春晏会主动和自己搭话,低头看着粉雕玉琢的春晏,耳尖不自觉滴红。“嗯?”
“这是九节鞭吗?很少有见修士有用它作法器的,它对思韵姐姐一定很有意义吧。”
有意义吗?姜思韵听到瞬间脑中就涌出许多片段,这对自己确实意义非凡。
“是,对我很有意义。”
春晏双手合十,表情惊喜,“啊,那晏晏猜得太准了!”
“可惜,当初入门试炼时没能有幸见思韵姐姐用它,如今也因为我先前离开了没见着。”春晏一双杏眼亮晶晶,若换做别人怎么说姜思韵肯定要怀疑起来,可换作是春晏便只是一个好奇的孩子随口一说。
姜思韵耳尖红晕还未来得及褪去,见着春晏那双毫无城府的杏眼,心底残存的防备松懈下来,“日后机会多着。”
“那确实,毕竟我们可是同门,我们还要一起修炼一起成为修真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思韵姐姐,你修真是为了什么呀?我可是为了做修真界最强的剑修哦!”春晏语气带有独属她这个年龄段的天真,不免让姜思韵心头最后那点防备心消融。
姜思韵蹲下身子替春晏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要做最强的剑修吗?那你可得努力哦,修真界可多高手等着你去挑战。”
“我当然知道啦,这不是在努力中嘛。”
“你不是可惜没能见到我使用灵器吗?这次我特意展示给你看看,怎么样?”
“好呀,好呀!”春晏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是掩饰不住地欣喜,圆溜溜的眼睛因为笑容变成小月牙。
“那你要我怎么表演呢?”
春晏十指交叉佯装思考,转了一圈视线定在一旁金沛然,“要不然和金沛然对练吧,这下我就能将先前错过的都补回来了。”
“那你不得问问金沛然愿不愿意。”姜思韵对此无所谓,但其中还牵扯着另外一人。
春晏转头对着独自练习的金沛然喊道:“金沛然,你愿意和思韵姐姐对练吗?”
“我吗?”
“是啊,给你个实战的好机会还不珍惜吗?”
金沛然思考片刻,拎着灵剑走到姜思韵身前,弓身行礼,“有劳了。”
“嗯。”姜思韵还不适应金沛然这样正式的行礼,只能对着他回礼回去。
两人一阵礼数下来看得春晏直打哈气,还是春昭雪在身后给她捏着肩膀按摩才不至于让春晏闭眼。
“这打架前都是这么麻烦的吗?”春晏不太能理解,放以前她说个承蒙指教就够了。
金沛然手中灵剑虽为重剑,却攻势连环。他以肩为轴,旋转发力,一招一式干脆利落,出剑迅猛。
姜思韵手中九节鞭没有因为重剑而被压制,而是利用九节鞭软中带硬的自身优势对金沛然动作进行压制。
金沛然重剑威力巨大,而姜思韵九节鞭同样不逊色。
春昭雪和春晏的视角观察又有不同。
在春晏眼中金沛然的招式全凭意识,主打出其不意,而姜思韵则是条理清晰,应对中不忘探查金沛然的破绽。
春昭雪则是更在意两人将灵力与法器的结合,若是按融合程度那肯定要姜思韵做得好,若是出教科书那一定少不了姜思韵这个正面案例。金沛然则是逊色些,有时甚至忽略灵力这点,更加注重招式。
好在金沛然与姜思韵灵力境界相仿,对于灵力的运用结合姜思韵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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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招式施展中,金沛然却又更有优势。
“投注,我们赌谁会赢。”春晏看着眼前分不出胜负的局面忍不住恶习。
这样小打小闹春昭雪自然是要陪一把,只是两人赌注实在没意思,好在除她们两个外还有人没有参加对练。
“要一起玩吗?”春昭雪将目光投向一旁偷偷观察的越柯。
越柯在围观时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放最低却不想春昭雪还能想起自己,不过他对这斗局也感兴趣。
越柯自如坐在春昭雪两人铺好的垫子上,“玩什么?”越柯虽然一直在观察着春昭雪两人但还是佯装不知情。
“投注,赌沛然和思韵谁会赢得这次对练。”春昭雪虽然也明白越柯是在假装不明白,但还是出言解释一番。
越柯在人届时也曾出入赌坊,虽然没有参与过但还是瞧见过的,如今有模有样开口,“如今局面如何?”
“我赌思韵姐姐赢,而姐姐赌金沛然赢,局面一比一。”春晏满脸志在必得。
越柯与春昭雪想法一样,觉得金沛然出其不意的招式会略胜姜思韵一筹,“我跟春昭雪,我也赌金沛然赢。”越柯自觉将自己的赌注放在中间。
春晏对两人浅薄的认知只是表现出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表情,“等着全亏空吧。”
就在三人探讨结果的同时,金沛然与姜思韵的对练也告以尾声。
金沛然借助重剑之势,旋转压制姜思韵甩出的九节鞭,原本挺直的鞭节被暴击后虚弱落地发出金属特有的声音。
在此时金沛然还是占局面上风,但一切的势在必得在金沛然重剑落地瞬间灰飞烟灭。
姜思韵手中九节鞭以迅雷之势抛出鞭节,好在金沛然反应及时,架出重剑抵挡,却不想这正着姜思韵道,九节鞭以出乎意料地冲破重重险阻直击金沛然命门。倘若不是姜思韵留手,如今金沛然身前的裂缝就要在他额中。
“我赌赢了!”春晏的惊呼和将筹码收集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的场面。
越柯不明白金沛然为何会败给姜思韵,分明在姜思韵出最后一招前所有的优势都分布在金沛然身上。
“这不对吧!”越柯人生中第一次的斗局以失败告终。
面对越柯的疑问,春晏只是说出“光靠意识是不够的,凡事皆有变数。”
“什么意思?”越柯听得云里雾里。
“你听不懂是正常的。”春晏伸出手压着越柯的肩,一脸无奈,好似是在同情他的智商一样。
“我好像被鄙视了。”春晏表情太过直接,以至于越柯都没法说服自己春晏不是在暗示自己蠢笨。
春昭雪满脸温柔,柔声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只是好学不倦,怎么会被鄙视呢?”
“好吧。”越柯虽然一副勉强接受的表情,实则早已被春昭雪安抚好了。
越柯搞不懂春昭雪和春晏两人明明是姐妹,为什么春昭雪蕙质兰心,春晏嘴却毒舌如刀,也不怕舔一舔嘴唇把自己毒死。
擂台上姜思韵收起法器,双手抱拳向金沛然行礼,“承蒙指教。”
金沛然不是玩不起的性格,相反,他对此很庆幸,若不是姜思韵将他打败,他恐怕会因为率先将木偶人击败而生起骄傲自满。
“多谢赐教,请问你是如何察觉到我招式中的漏洞。”金沛然对自己的战斗意识是有自信的,他甚至想不到自己会这样被姜思韵击败。
“与你多交手几招便能察觉出你出招的习惯,若有机会或许你可以用留影石记录下你出招,届时你便知晓。”姜思韵如今心思还沉浸在对自己的懊悔中,没有心思指点金沛然,能这样讲也就是她尽力疏解心情的结果。
“修炼要劳逸结合,要和我们一起去用膳吗?”春昭雪对金沛然发出邀约,一同在等待的还有越柯。
春晏伸出手对姜思韵发出邀请,“思韵姐姐,听说我们万灵宗的食堂出了名的好吃,一起去试试吗?”
“好。”在金沛然同意瞬间姜思韵也牵上了春晏的手。
“思韵姐姐你修炼好用功啊!”春昭雪在握上姜思韵手的瞬间便感受到她虎口处被法器磨出的老茧,这样厚的茧子是要每天多么用功才会出现的,“但就像姐姐对金沛然说的那样——修炼要劳逸结合。姐姐,剑弦崩得太紧可是会断的。”
姜思韵只是春晏随口说的一句话却让姜思韵心中警铃大作,难道自己只是瞬间的失误便让春晏发觉出来了吗?可春晏模样天真烂漫,当真会这样恐怖凭借丝缕线索探究出自己的秘密吗?
“听说越柯说万灵宗的糕点师傅手艺很好,真是太巧了,我最爱吃糕点了。”春晏一心只要远方糕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话使得姜思韵原本就混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杂乱。
8. 一万灵石
越柯说的不错,万灵宗食堂的糕点师傅手艺很好,以至于春晏入眼见着的便是糕点窗口排的长队。
“怎么回事,你们修真界不是讲究修士不食五谷,怎么一个个都骗人啊!”春晏满脸都是被欺骗的不可置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不需要吃饭,但嘴馋呢?”越柯忍笑提醒道,他就知道春晏会被这浩大队伍惊叹到。
毕竟万灵宗的糕点出名,其中不乏外宗弟子的代购。
“要怎么样才能不排队啊,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事上面。”春晏在家都是一个眼神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哪里能忍受排队的麻烦。
“插队啊。”越柯话说得随意,好像这个建议一点都不违背道德。
“对啊,我可以插队!”春晏被越柯点通,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好方法的,“你的提议很不错。”春晏拍了拍越柯的肩表示赞许。
越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春晏当真了了,眼见春晏大步流星往队伍方向走去,越柯赶忙跟上要去阻止。他可不想才到万灵宗便造就亲传插队的坏名声,要是被师尊知道了自己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可越柯一届医修,终究没有春晏这个剑修的速度。待越柯赶到队伍,便只见春晏张口对排着队的修士说要插队。
“我要插队。”春晏说得理直气壮。
好在对方温善没有出言呵斥,只是礼貌劝告春晏要排队。
“你想要什么,我用它和你换这个位子怎么样?”春晏还是没有放弃插队的想法。
对方见春晏人小鬼大,打趣道:“我想要灵石,不知小妹妹你能给我吗?”
“灵石?”
对方眼见春晏侧头思索还以为她被难着了,转头要劝说春晏放弃插队的念头,却不想春晏直接报出“一万灵石”的巨大数额。
“小妹妹,一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这糕点不过一灵石一个,一万灵石都能将这摊子买下来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春晏无所谓道,而春昭雪一直守候在春晏身后,听到对方说出灵石时便在着手准备。
春昭雪拿出钱袋递给对方,“这里面有一万灵石,请清点道友清点,若是足够那就劳烦道友再排队吧。”
对方哪想到自己真能收到一万灵石,拿到手时还茫然着,还是身旁的友人提醒才反应过来。
“你真要用一万灵石来买我这位子?虽然我是获利方,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么多灵石买这位子也太不值当了。”
“些许灵石罢了,还得感谢道友愿意让我们。”春昭雪不在乎灵石,她只在乎春晏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好吧,既然你们都花这么一大笔钱还我的位子,那么我也给你们推荐推荐哪些糕点好吃。”
对方边挪位子边好心推荐,“这糕点铺子的荷花酥和冷元子最出名,特别是冷元子最适合如今炎热的天气……”
春昭雪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而春晏早已被琳琅满目的糕点吸引,哪里还顾得上留意对方修士说的话。
越柯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世界观被刷新,春晏贸然开口要插队,春昭雪随意递出一万灵石换位子。
对此他只能说,豪无人性和有钱人请看看我。
片刻后,春晏便笑脸盈盈和春昭雪离开食堂寻找着占位的金沛然众人,身后还跟着越柯左右手拎着巨大食盒。
“这卖糕点的老板人好好,见我买得多还劝我浅尝为止,莫要买得太多浪费了,还是我和他说吃不完可以放锁灵囊才肯放心。”春晏一脸兴奋道。
越柯已经逐渐习惯了春晏的豪无人性的行为,但姜思韵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听春晏说的话满脸震惊。
姜思韵只想过春晏家中富裕却没想到会这么豪气,“你用锁灵囊来放糕点吗?”
“嗯,锁灵囊不是可以保持物品的稳定性,放糕点刚刚好。”春晏说得理所应当,但丝毫没考虑到大材小用的情况。
“大家来尝尝吧。”春昭雪将食盒里的糕点拿出整齐摆放好,为了照顾到不太如今熟络的姜思韵和越柯,春昭雪特意将糕点多摆些在他们面前,好让他们不用不好意思了开口。
春晏指尖捏起离自己最近的荷花酥,粉白色的酥皮上瞧着可爱。对于没吃过的食物春晏总是习惯先小口品尝,一口咬下,第一感觉是酥皮的酥脆,第二口才尝到里面的馅料。
这荷花酥表现平平,春晏实在想不懂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名气,甚至没有自己家的厨娘手艺好。
抬起头,春晏与春昭雪对视便晓得对方和自己一样。春晏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春昭雪制止。春晏顺着春昭雪的目光看到吃得正开心的金沛然众人,他们眼底的愉快不作假。
“喝口茶润润。”春昭雪不动声色将春晏茶水续上。
茶水冲淡了口中的甜腻,春晏将剩下的半块荷花酥放回盘中,转头要去寻找别的吃的。
姜思韵是除春昭雪外最早发现春晏不对劲的,他也吃了荷花酥,鉴于春晏连灌好几杯茶的情况,姜思韵猜是春晏被腻着了。
姜思韵将荷叶拆开,露出里面整只鸡,又从中扯出个鸡腿。“这状元鸡才出锅没多久,还冒着热气,你要尝尝吗?”
“状元鸡?是鸡肉吧,我尝尝。”春晏接过姜思韵递来的鸡腿。
刚出锅的鸡腿,油香浓郁还往下滴着汁水,一口下去鲜嫩滑口。
“好吃欸!”春晏没想到这鸡名字怪怪的,但味道很美味。
金沛然也被鸡肉散发的香味吸引,转头看到桌上烤得奄巴的荷叶,“这不是叫花鸡吗?”
“名字不同,有叫状元鸡也有叫叫花鸡,不过卖我的老板说他卖的叫状元鸡,我便也这样说了。”
“名字都好奇怪,但不影响它好吃。”说着春晏便将鸡腿都吃干净了。
“你喜欢就再吃个鸡腿吧。”说着姜思韵便要将另外只鸡腿扯给春晏,但却被春晏拒绝。
“你吃吧,我不想吃了。”春晏只拿起手边茶水喝起来。
“你是还想吃什么吗?”春晏作为他们几个里年龄最小的,以至于姜思韵会忍不住照顾她。
“什么都不想吃了。”春晏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无聊戳着荷花酥的酥皮。
姜思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春昭雪打断,“晏晏吃东西就是这样的,兴趣来得快,走得也快。”
姜思韵不怀疑春昭雪说的,只是一直对春晏都有种小孩如今长身体要多吃些的心态。
“他们是去干什么?”春晏倘若看到几位弟子拿着玉简急匆匆跑着。
姜思韵顺着春晏说的方向看去,解释道:“他们大概是接了宗门任务,如今要去完成。”
“宗门任务,我怎么不晓得?”春晏都没听说过这回事,一时间兴趣被激发。
“这能接到的宗门任务大多是些难度低的杂事,我们一没有宗门任务指标,二又不需要靠这宗门任务赚钱,当然也没必要和我们特意强调,你不知道也正常。”越柯解释道。
“我们也去接个来玩玩吧,我都没有接过宗门任务!”春晏眼睛一亮,兴致冲冲就要去接任务。
越柯看着春晏一脸兴奋地要出发,却连方向往哪走都不明白的糊涂样,只能无奈开口道:“你知道去哪里才能接到任务就出发。”
“不知道。”春晏答得干脆,她只是想到就去做了,根本不管过程要如何去做。
大概是感受到越柯的无奈,春晏才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总有人知道的,我随便在路上找个弟子问问不就知道了嘛。”
“也是个办法。”越柯指了指自己,“但有没有可能不需要那么麻烦,你眼前的我就知道去哪里接任务呢?”
春晏眨了眨眼,对越柯说的话不否认,事实上她当然知道越柯会知道方向,可她素来不强人所难,既然他都没主动那自己不强求。
“我当然知道你知晓,可你模样看上去不感兴趣。”
越柯没想到自己表情这么明显,但春晏都这么说了,自己偏要唱反调,“那你就看错了,我感兴趣!再说了,人多力量大,我加入的话就能接到更有挑战性的任务,何乐而不为。”
春晏满脸怀疑,但终究没有拆穿。“那就靠你带路了。”
“既然越柯说人多力量大,那我也要加入!”金沛然终于将桌上的食物吃干净,擦干净嘴就要加入一起。
于是原本只有春昭雪、春晏和姜思韵三人的队伍加入了金沛然和越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悬赏台走去。
悬赏台比越柯预想的人还要多,看着任务榜上一堆枯燥无聊的任务,春晏愣是被逼得选择困难症。
“我们能干什么?”春晏看着不是去给药圃浇水就是去送东西的宗门任务不免发出疑问,这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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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画本子里看到不一样,不是说好了宗门任务是那种保护居民安全、探索秘境的那种吗?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有这些简单得毫无技术含量的任务。
越柯也没想到任务榜上的所剩的任务会这么简单,原本说是靠人多接到有挑战性任务的计划也失败了。
越柯将任务榜从头到尾都看了好几遍,愣是和春晏一样选不出个合适的。“额,要不然我们矮个子里挑个高的?”
可事实上这些都是半斤八两的无聊,矮个子里挑高也是有点难度。
“实在不行两眼一闭随便选一个,反正你也只是为了玩玩。”越柯是真的找不到符合春晏心中有意思的任务。
“好吧。”春晏也没招,双眼一闭,随手指中了个去寻找灵草的任务。
“也挺好的,至少给的酬金还不错。”姜思韵开口安慰道,实际上这三十灵石甚至都没有春晏先前在食堂随意撒出去的十分之一。
虽然任务简单,但春晏一路上还是兴致勃勃,对她来说这任务内容和酬金什么的都无所谓,主打一个新奇。
朴素的竹简在春晏手中快翻成花了也不见春晏收起,也难得春晏会对一个东西有这么长的新奇时间。
“姐姐你说这竹简是如何检测到我们是去它指定地点而不是随意找个地方糊弄过去呢?”春晏一路上翻来覆去观察都是为了看出定位装置在哪里,可看了半天愣是没找着。
“上面有灵力啊,定位法术你没看出来吗?”越柯抢先回答道。
“没看出来。”春晏回答得理所应当,丝毫没有因此感到自卑。
春昭雪随意拿出个空白书简在上面施加法术,“你看这就是定位法术的灵力波动。”
“哦哦,难怪我感觉怪熟悉但却又想不起来,这个法术是我一直没学明白的那个。”春晏的法术天赋不高,以至于经常要重复学习同一个法术才能学会。
“你法术不好吗?”越柯试探性开口询问道。
“不好,我的法术天赋只能说比成年小草高些。”春晏不怕说出这话会让人觉得异样,毕竟这确实是事实。
越柯没想到春昭雪法术这么强,而作为她妹妹的春晏却是连最基础的定位法术都学不明白,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一时间连动作都不自然起来。
“人不能十全十美,总会有不擅长的。而且虽然晏晏法术天赋差些,但她的符咒天赋很不错呢!”春昭雪站在春晏身后,手一伸拿走了春晏手中的竹简,“目的地就在附近了,我们快些走吧!”
春昭雪领着众人往目的地去,却不想还未到目的地便出了岔子。
春昭雪率先察觉到不对劲,话为出口,保护法术便率先结成。
“这不对劲!”
“万灵宗境内怎么会有这样混乱的灵力?”姜思韵同样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对劲,九节鞭紧握手中,随时准备战斗。
越柯闻言凝神查看,眉头紧锁,这样的情况他从未见过,“这灵力波动很奇怪,就像是有好几道相同灵力在互相攻击,太不正常了。”
“哈?”春晏对灵力不敏感,以至于有越柯的提醒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你往后躲,这灵力很奇怪!”说着姜思韵便与春昭雪形成前后护法,将春晏和越柯保护在中心。
春昭雪和姜思韵还在拼命寻找灵力源头,却不想最先找到方向的人是对灵力最不敏感的春晏。
“是那个方向吧。”春晏手指指向西北方向,如果春昭雪没记错的话那里紧邻悬崖。
“我感受到那里有痛苦的味道。”春晏补充道。
对于春晏的本事春昭雪还是很相信的,当即放出灵识查看。
只见春昭雪的表情从探究到惊讶再是到奇怪,最后只吐出句,“晏晏,这得你来才能解决。”
“怎么了?怎么了!”越柯要被两姐妹说话的方式急死了,怎么说的他都听不懂。
“来不及解释了,晏晏快随我一起!”春昭雪指尖掐诀带着春晏一同飞往悬崖处。
“我们也去吗?”金沛然这个状态外的家伙在此时才终于理清发生了什么,要是再晚点那真就是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要去!”越柯随即掐诀带着金沛然紧跟其后,虽然越柯的法术没春昭雪和姜思韵专业但作为医修,他逃跑的技能还是很强的,即使是带着金沛然也能紧跟在姜思韵后边。
9. 一人一灵
慕花信没想到还能再遇到那对在食堂的散财童子姐妹花,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彼时他还在和自己的法器做斗争,明明该乖巧听命主人的法器却对自己的主人大打出手,而主人却因为法器修理太昂贵而舍不得出手太狠被单方面殴打。
主人做成慕花信这样的也是很有盼头了,每天就盼着法器别不高兴打自己就好了。
就在慕花信的法器再次发动攻击要往慕花信身上打时,春昭雪及时赶到为慕花信化解了这攻击。
琴音化作的攻击被春昭雪施展的防护术法化解得一干二净,琴灵还想发动攻击却被春昭雪率先用术法包裹住,别说攻击了就是行动都艰难。
慕花信狼狈从草地爬起,白衣上的杂草怎么也拍不干净。
春晏略带嫌弃看着处理身上杂草的慕花信,“你头发上也有很多草,你也顺带处理一下吧。”
春晏还是头一次见法器打主人的情况,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
比起脏兮兮的慕花信,春昭雪更愿意去找琴灵问个清楚,“你为什么要打他?”春晏看着被春昭雪包裹起来的古琴像逗小狗似的伸出手戳戳。
“你去问他,他活该!”琴灵化出实体一把将春晏动手动脚的手拍开,虽然琴灵用了十成十的力,但只要带灵力的东西就不要想要伤害到春晏,其中也包括琴灵这个灵力化身。
“它说你被打是活该诶。”春晏看热闹不嫌事大,张嘴就是拱火,“我就没见过这么窝囊的主人,你不会真干了对不起它的事吧!”
慕花信表情一僵,还真是被春晏说中了,他真是做了对不起琴灵的事情,要不然他也不会只被打狠的时候才稍微挣扎一下。
“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它,但能不能稍微别打得那么狠,我还得见人。”慕花信尝试着和琴灵讨价还价。
“对啊,他还得见人的,要我说就得打在看不见的地方,家丑外扬不好。”
春晏尽出些馊主意,就连春昭雪这个听不见琴灵说话的都觉得不对劲。
“晏晏,你别出馊主意。”春昭雪手肘推了推,让她别再玩闹了。
春晏被春昭雪警告后才稍微尽了调停者的责任,“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发泄只是一时的,你们既然都已经结契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相看两厌吧。”越说下去春晏越觉得自己是那劝妻夫和睦的话事人。
“所以他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在春晏的印象中琴灵大多是温柔的性格,能气得将主人打一顿的实在少见。
“他骗我说要给我增加战斗力结果就是在我的琴底加了个剑匣,说是实在打不赢的时候可以拔剑,但他有没有想过我会沦为音灵中的笑柄,小莹莹现在都不想和我玩了!”琴灵说得悲愤交加,特别是说到“小莹莹”不肯和自己玩说眼神似乎要把慕花信戳出孔。
“那是你不对了,哪有这样改造法器的,你就没有考虑到你的琴灵在其他音灵那抬不起头吗?”春晏原本就有些偏向琴灵,如今听了琴灵的话更是完全偏向它。
“这不是想给它升级,它不也说过攻击力不够,那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嘛。”慕花信自知理亏,但还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万一自己哪句话就说服它了。
“随你咯。”春晏最初看春昭雪紧张的模样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就只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慕花信眼见春晏就要走,赶忙拉住春昭雪的衣袖,眼神里都是祈求。
不得不说慕花信真是聪明,倘若拉的人是春晏那将毫无希望,可拉着春昭雪那希望值则是高高升起。
慕花信也不想这么狼狈祈求只见过两面的人,可等春晏和春昭雪走后,自己肯定又要被琴灵打,虽然皮糙肉厚但自己终归是人,真的会被打死的。
春昭雪低头看着被打得满脸青紫的慕花信,眼神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古琴,最终还是松口,“晏晏。”
春晏听春昭雪怎么说就知道今天是没法不管这闲事了,瞟了个白眼后一脸不耐烦走上前将慕花信拉着春昭雪的手扯开,“服了你了,真会挑人,挑到了最善良的人求救。”
春晏最不屑管这种闲事,可春昭雪都发话了,自己作为最听姐姐话的好妹妹,肯定不能让姐姐难过。
“我能怎么办嘛!”就算是春晏留下了,也没法劝好一人一灵,这种私事她一个外人哪里好处理。
待姜思韵众人终于赶到只看到悬崖边上一人一琴分隔遥远,只有之间的春晏在奔走传话。
“这是怎么回事?”姜思韵预想的战斗场景没有出现,如今场面倒像是道侣吵架,而中间的春晏则是作为说客。
“琴灵和主人吵架罢了。”春昭雪一句话完美概括了这段狗血的故事。
“那晏晏这是在当说客吗?”姜思韵眼见着春晏才跑到琴灵身旁一会又要往慕花信那传话,模样好不辛苦。
“还真是有意思。”姜思韵还记得春晏说过自己不喜麻烦,如今却这样管闲事。
不过这闹剧没坚持多久,嫌一人一灵絮絮叨叨的春晏终于爆发了,一手拽着慕花信一手扯着琴灵,强制两人互相对话。
“尽让我传些废话,我限你们半个时辰将话说清楚,不然我就把你们一起扔到悬崖,明白吗?”春晏拽人力气不小,慕花信身上原本就裂口的衣服被春晏一扯快成破布。
淫威之下,慕花信也不害怕被打了,琴灵也不耍脾气了,一人一灵和平沟通。
春晏甩开坠在身前的小辫子,表情傲娇,“我就说不能惯着他们吧。”
春晏边走还不忘蹲下摘任务单里的灵草,满山灵草遍布,春晏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寻找都能摘到一大堆。
“这灵草不是挺常见的吗?怎么还要去颁布任务?”春晏对于摘灵草的宗门任务十分好奇,这难度不亚于抬脚走路,怎么会值得为此颁布个任务。
提到灵草越柯就有话要说了,“虽然这灵草普遍但需要的量也多,就拿最简单的治愈丹来说,这样的灵草就需要五十几颗,倘若要做药剂还需翻个倍。”
“需要那么多灵草啊,难怪都说医修难得,随便炼个丹药都要那么多的灵草,倘若是普通人家那真是连材料都备不齐。”春晏这时才明白娘亲说的“修医不只要天赋”这句话。
“你们是接了采续仙草的宗门任务吗?”慕花信终于哄好了琴灵,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哑意。
“对啊,悬赏台的任务不多,我们就只接到了采灵草这个任务。”
“是要采三百颗续仙草吧。”慕花信见春晏走几步就蹲下来采灵草的模样就猜到了她肯定是接了那个任务,不过很奇怪春晏分明不差钱为何会接这种费力不赚钱的任务。
春晏没感觉到自己的行为这么明显,“你怎么晓得的?”
“这续仙草平时就像杂草一样不值钱,就是踩着了也无所谓,能特意采它,很难不让人猜到是领了任务榜上的那个采灵草的任务。”说着慕花信便凑到春晏跟前小声说道:“你好不好奇这任务是谁发布的?给你个提示,你眼前的我知道。”
“我不好奇。”春晏隔着层帕子推开慕花信,满脸嫌弃道:“还有,别离我这么近,别把你身上的杂草弄到我身上了。”
“既然你好奇,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是‘浮尘心’的亲传弟子——谢清微发布的哦!”慕花信一脸兴奋,好似告诉了春晏惊天大秘密一般。
春晏则是对此感到疑惑,甚至怀疑慕花信是不是被琴灵打得脑子坏掉了。
“所以呢?”春晏侧头看着慕花信,一副在看着傻子的表情。
“谢清微,亲传弟子!”
“很厉害吗?”春·亲传弟子·晏,猫猫疑惑。
“当然厉害!”慕花信一个转身就掏出个修真界地图了,指着万灵宗的位置道:“这可是在修真界金字塔顶端的万灵宗的亲传弟子,含金量很高的!”
春晏看慕花信认真模样就想到逗弄的方法,一脸无知的看向慕花信,发出疑问,“真的吗?万灵宗的亲传弟子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当然!万灵宗的亲传弟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是要过三大关卡才能有希望成为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混进去的!”
“哦哦,那还真是厉害呢!”春晏边说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如果让你见到了亲传弟子你会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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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幸遇见能签名合影就好了。”说着慕花信眼前就浮现谢清微给自己签名合影的场面。
“哦~”春晏这字语调上扬,夹杂着些许笑意。
“你这是什么语气?”慕花信听出了春晏的阴阳怪气。
春昭雪知道春晏在戏耍慕花信,伸手轻拍春晏,示意她不要在逗下去了,别到时候弄出麻烦事就不好了。
金沛然来这半天光听懂了慕花信说要亲传弟子签名的话,“哎,他是在说想要亲传弟子的签名合照吗?那他现在就能签到五个签名。”说着便要拿出笔来实现慕花信的愿望。
谅慕花信沉浸幻想世界也意识到了春昭雪等人身份的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要被发现,春昭雪率先自我介绍,“不好意思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春昭雪,这位是我妹妹,单名晏。”
春晏甩动小辫子,无所谓道:“春晏,杨守白长老的亲传弟子。”
“春昭雪,春晏?我靠,真让我遇着亲传弟子了!”慕花信激动得抱着古琴像陀螺般转起来,最后还是琴灵发话才终于停下。
“请给我签名吧!”慕花信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留影石,屁颠屁颠跑到春晏面前。
春晏对于签名很顾忌,她从小就被教育不能随意在空白纸张上签字,而慕花信拿的纸又恰好是空白的。
“合照就好了,我就不签了。”春晏将纸推地离自己远些。
纸张随即转向春昭雪,面对慕花信满含期待的眼神,春昭雪做出了和春晏一样的决定,“签名就算了,我和晏晏只是个普通修士,不必要给我们加以光环。”
慕花信也不气馁,而是将纸又又转向姜思韵众人,当然姜思韵和越柯也同样委婉拒绝,两人拒绝的话术甚至都不一样,但都是不会下人脸面的话。
五人当中只有金沛然一人准备签名,笔都掏出来了但还是被越柯阻止,不由金沛然开口便替他拒绝了。
“他字写得不好,待他练得好些再给你签字可好?”越柯语气里的拒绝明显,好在慕花信没有强求,最后真如春晏说的那样合照就好了。
就在慕花信收起留影石的瞬间,春昭雪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动,给留影石下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法术。
姜思韵率先开口与春昭雪装模作样聊天,实则是找个理由离开。
“昭雪,你这簪子真好看啊。”姜思韵指尖轻点金簪上的花瓣,随着姜思韵指尖动作上面的花瓣也一起在摇摆。
“你喜欢的话我那还有许多,不妨来我那挑选挑选?”春昭雪拉住姜思韵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好呀好呀!”姜思韵说着便要和春昭雪一同离开。
春晏从两人的对话中发觉了潜台词,跟上春昭雪就要走,“那我也要去!”
春晏自己走还不够还要拉着金沛然和越柯一起走,理直气壮嚷嚷着要两人给自己当苦力。
就这样四人发挥着各自的演技,表演出一场大戏,唯有金沛然一人始终在状况外。
虽然金沛然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借口离开,好在他虽然没听懂但也不多话,只管跟着做。
待到“初弥台”内金沛然才问出自己的疑问,天知道他憋了一路有多辛苦。
“为什么不让我给他签字?”金沛然最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白纸签名最危险,他要是有恶意,那背债都算轻的,重则害命。”春昭雪耐心给金沛然解释,“别说在外得防备,就算是在万灵宗内也得注意些。宗门大,弟子也多,鱼龙混杂,谁都不能保证你前一秒温善的同门下一秒会不会置你于死地。”
金沛然听春昭雪这一通解释才明白,仔细想自己差一点就要给自己弄出隐患,心跳越跳越快。“这就是你们为什么都拒绝给他签名的原因。”
“嗯哼,我们又不是恃才傲物的性格,这样做自然有道理。”春晏翻出本书拿给金沛然,语重心长道:“这本书讲的是修真界的诈骗事件,你多看看,别被别人骗了还替人数钱。”
全场没有一个觉得春晏说得错误,甚至是最敏感的春昭雪都没觉得春晏说得不对,只是拍了拍金沛然的肩宽慰道:“多读书总没有坏处的。”
10. 宝石项链、护心镜
春晏托着下巴支在桌边,看着春昭雪送走所有人。偌大的府邸中如今只有她们两人,可到这种程度春昭雪都不肯放心,仔细给周围下了隔音阵法才肯开口。
没有外人在,春昭雪不必再装得温柔体贴。春昭雪取下掩盖真容的宝石项链,没有法术掩的春昭雪脸色苍白,唇色却似淬了血,模样艳丽得有些骇人。
见春昭雪这模样春晏忍不住调笑道:“姐姐,你若以这模样示人该多有意思。”
春晏走到梳妆台前将镜子拿起放在两人中间,镜中出现春晏的脸,两人形成了明显对比。“分明是同一个母父生的却这么不同,走出去不说谁知道我们两姐妹呢?”
“不过是一个像母亲一个像父亲罢了。”
春昭雪除了遗传到母亲的那双眼外就再没一处与母亲相似,而春晏却是和春昭雪相反,她只遗传到父亲讨喜的杏眼。
“我还是喜欢姐姐现在的模样,先前那寡淡的容貌太过无趣了,好看的眼睛要掩盖,红红的厚嘴唇也得变白。”
“好皮囊在外太过麻烦了,即使是在修真界也都有许多肤浅的人,不在乎她的本身只关注外貌,特别是模样艳丽的女人,好似她们都是唾手可得的俗物。”春昭雪一想到他们恶臭的嘴脸便犯恶心。
“可为了那些恶心的人改变也太懦弱了吧。”春晏才不会为了这些人改变,但凡他们敢说一句这样的垃圾话,她就去撕烂他们的嘴。
“我出世的目的在于破局又不是改变世界,没必要为此多费心。”
“这和话本子里的剧情太不同了。”春晏指尖划过镜面上春昭雪的脸,“那些主角不都是为了改变世界的不公闹得天翻地覆。”
春昭雪闻言只是无奈地笑笑,“话本子总需要些英雄来吸引目光,而现实不同,即使不做这些拯救世界的事情也可以做英雄。”
“为什么?不做拯救世界的事情为什么也能做英雄。”春晏不明白。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春昭雪摆正春晏坐姿,将春晏身体对着自己,“别惦记话本子了,说些正事,你与那琴灵接触这么长时间有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吗?”
春昭雪在先前慕花信扯着自己衣袖时就发觉出慕花信身上不对劲的灵力,只是她能力不够,实在没法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寻到答案。
“姐姐你是晓得我对灵力感知一窍不通。”春晏还是那副无所谓表情,若换做旁人定要被春晏气急,但好在对方是春昭雪这个最了解春晏性格的人。
“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人是能承载着复杂情绪的生物,其中心脏部位的情感是最接近他们本体的”春晏在桌上放着个纸人,指尖一上一下点在纸人心脏中心位置,发出“笃啦、笃啦”的声音,嘴角扬起笑意,“我在那琴灵身上感知到痛苦,这痛苦可不简单,在最深处我还发现了暗藏绝望的痛意,在身上加个剑匣会造就这样的情绪吗?”
春晏虽然感知不到灵力但对情绪感知的能力很强悍,在她眼里这一切都存在实体,她只需要多瞧几眼即可判断出。
“那还真是奇怪,怎么说都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才是,怕是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春昭雪不知道自己主动淌这浑水是好是坏,先前只是脑中有个念头便去做了,如今冷静下来才发觉这行为的怪异。
春晏看出春昭雪心中的不安,走到春昭雪身边主动给她按摩起太阳穴,宽慰道:“不用太担心了,这不是有我在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至于让你魂飞魄散了。”
春昭雪如今担心的当属自己的命格,倘若真按命格所写的内容进行下去,她就得散失自己的意志沦为一个陌生男人登上修真界巅峰的垫脚石,若是只关乎她一人就算了,但这还关乎着全族的命运,她哪里肯放心下来。
“你晓得的,我怎么可能放宽心。”春昭雪满脸疲惫,自她知道自己的命格后便忧心忡忡。
春晏与春昭雪的想法不同,春昭雪总是太在意命格内容,以至于每步路走得心惊胆战,而她就只想着重现今,未来什么的都放一边。
“最差不过身死,至少有我在,你不会落到身死魂灭的下场,当然也不会让你影响到家族的。”春晏说这话语气不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十足的认真。
知晓春昭雪命格的人不多,她算其中一位。从知晓的那天春晏便做好了为春昭雪破命格赴汤蹈火的准备,甚至她都决定好,若是破不了局那她就亲手了结春昭雪躯体,以血肉滋养春昭雪灵魂,也绝不会让春昭雪疯魔毁了家族。
“若有一日事情真发生了,你一定要一招了结我,千万别让我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春昭雪拉着春晏的手不自觉抓紧。
“或许就不会有这么一天呢?姐姐,你应当晓得命格是预言不是判决。”春晏此时又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孔,反手将春昭雪抓得紧绷的手抬起,“你看看现在什么事都没发生就紧张成这样,若真到那日都不需要我动手,你就得把自己吓死。”
春昭雪知道春晏是在玩笑逗自己放松,努力将心中的紧张化解,就像春晏说的,自己太杞人忧天了。
“往后若碰到慕花信表面还是平常对待,私下得多留个心眼了。”春昭雪能料到万灵宗“妖魔鬼怪”多,却没想到才短短几日就遇着了。
“明白~”春晏拉长语调,笑得眉眼弯弯,“你妹妹我还不至于像金沛然那样不晓事。”春晏一想到今天金沛然那副呆瓜模样就好笑,他到底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才这样天真。
送走了春晏,春昭雪独自一人坐在檐下观院里开得正盛的晚香玉,这花是她特意种下的,从种子到盛开都由她一手灵力把控,如今更是靠着春昭雪的灵力滋养得长开不败。
春昭雪看似是在欣赏美景,实则心早飞到天边去了。脑中构想无不是狗血的悲剧情节,其中的主角都还是自己。可惜的是她虽然找到破局的法子但总觉得那太过血腥,若是扯上因果那就麻烦了。
春昭雪倚在木椅上,凉风吹过春昭雪的发梢,额间碎发随着风拂过脸颊,春昭雪下意识要伸出手将碎发整理却不想手背感受到个陌生的粗糙触感,拿起细瞧是块木头护身符。
这显然是出自春晏手笔,毕竟这样粗糙的护身符怕是除了春晏外无人能做出。
“害,又何必忧心呢?”春昭雪伸手按摩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不再思考这些问题,可越是这样脑中念头便越是活络。
破局归破局,春昭雪还是有底线的,每每想出的法子都要牵扯上数段因果春昭雪便草草放弃,一来二去好似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了。
春昭雪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得转换注意力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心变成缠紧的线团。
冷风吹过,春昭雪系上项链,随意披了件披肩走出府邸打算散散心,却不想遇着了仅见过一面的便宜师尊,月光下九卿如九天之上谪仙般脱俗。
一时间春昭雪脑中的线团被暴力拆散,先前杂乱的想法都化作蝴蝶飞走,只剩心脏的跳动让她还觉得自己是活着。
“昭雪。”九卿宗主此刻正站在树下,细碎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衬托着他更仙姿卓越、超凡脱俗。
春昭雪被这声呼唤拉回思绪,反应过来自己的状态不对,忙在心中劝诫自己别受外物影响。
春昭雪手臂下垂猛地掐住大腿软肉,疼痛袭来,春昭雪这次才将状态调整好,扬起温柔得体的笑脸,走上前行礼,“师尊。”
“这么晚还在外,你是有什么忧心事吗?”九卿宗主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春昭雪甚至怀疑今日不管是谁出现在这都会收获这句问候。
“师尊是如何看出昭雪有心事的?”春昭雪歪头,反问道。
“你心绪不宁,灵力紊乱。”九卿宗主简洁回答道。
春昭雪心绪不宁是真,但灵力紊乱则是春昭雪戴着的宝石项链导致的错觉,项链每次使用间隙其散发的灵力与周围灵气产生反应,外人看来就是灵力紊乱的模样。
“原来如此!”春昭雪故作恍然,“我修炼到瓶颈期了,想着走走散心。”春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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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语气恳切,好似她真是在忧心修炼而不是为其他。
“神动后期破境在即,最该放平心态,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心绪不宁。”九卿宗主抬手,灵力凝聚成一道白光照亮春昭雪。
灵力流过,春昭雪感觉身体经脉如同被净化般爽利,堵在心口的石头也被搬走了。
“此咒术能替你疏通心脉,想必你迟迟不破境是因心中郁闷堵塞导致。若往后有什么想不通的可以通过弟子玉牌来找我,我自会教导你。”
“谢师尊。”春昭雪虽对九卿宗主贸然施法心中略有介怀,但面上依旧是那标准化微笑,有时春昭雪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笑僵了才能保持这么久的笑容。
“破境之事你打算如何?”
九卿宗主收起灵力瞬间春昭雪体内混乱又开始叫嚣,但春昭雪情愿难受也不愿九卿宗主再触碰自己。
“你如今神动后期破境非同小可,特别是你天赋异禀,更是不可松懈。届时我会在‘初弥山’境内布置破境阵法,你不必忧心破境。”九卿宗主补充道。
“昭雪想独自破境。”
九卿宗主能清楚看到春昭雪墨色瞳膜中自己的身影,他不明白春昭雪为何会拒绝自己,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可春昭雪却弃之如敝屣。
夏日晚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春昭雪与九卿宗主想看无言。
“理由。”九卿宗主率先开口。
“这需要理由吗?”春昭雪一脸无辜,好似这行为是最平常不过。
她自以为这是自己的自由,何必与他人解释,九卿宗主若是民主些就不该问理由。
“我得知道你为何不愿。”
“师尊,昭雪破境时情况特殊,若是他人介入,天雷降身,轻则受伤,重则身死魂灭。”春昭雪特意将后果说得重些,为的就是让九卿宗主离自己远些。“曾经家中长辈为我护法却被天雷劈中,足足修养三年才能下地。你作为万灵宗的宗主,昭雪不愿你为我而中伤。”
九卿宗主就这么听着春昭雪瞎说,眼底的表情让春昭雪琢磨不透。
“我是万灵宗宗主更是你师尊,既然你拜入我门下作为我的亲传弟子,我就有义务负责。”
“可我们成为师徒不过短短几日。”春昭雪可不觉得才相识几日的师徒情有多深刻。
“师徒缘法不在时日长短。”
春昭雪不想破境时九卿宗主参与除了不喜外人瞧见自己脆弱外,更有原因是她情况特殊,每次破境自己都需经历心魔劫,她担心九卿宗主会在一旁窥探到,那样的话她所隐瞒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无从遁形。
“若我执意独自破境呢?”春昭雪抬眸,眼中少有的强硬。
九卿宗主不在意春昭雪的倔强,他只是不容置疑地决断道:“届时我会将阵法囊括万灵宗,不管你在何处我都能靠灵殿命灯寻到你,为你护法之事没得商量。”
“师尊何必呢?”春昭雪实在没法理解九卿宗主。修真界不是最在意自己的修炼境界吗?自己都已经将后果说出,为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何必呢?但凡自己做这个师尊,巴不得自己的弟子不需要自己护法,九卿宗主还巴巴凑前。
“因为你是万灵宗的弟子,更是我的徒弟,于公于私我都护你。”九卿宗主抬手,手心出现个护心镜,“这护心镜能安抚你修炼时躁动的心魔,日常修炼时便可使用。我在它身上施加护身咒术,你若修炼中遇性命之忧,我能第一时间感知,同时还能替你扛下半数劫难。”
护心镜的制作并不难,可少有修士拥有,究其根本在于炼制时需炼制者倾注大量灵力。九卿宗主赠予的这个护心镜其中暗含的灵力已是顶级,可想而知,其稀缺性。
九卿宗主一走春昭雪便将护心镜收到乾坤袋最深处,这护心镜虽珍贵,但她更不愿修炼时有机会被九卿宗主监视,更何况她手中的法器不比这护心镜逊色。
夜风吹起发梢,春昭雪身体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她抬手抚摸上微红的脸颊,不免自嘲,原来自己也不能免俗。
11. 卷轴1
众人照例睡眼朦胧来到“无量阁”上早课,却不想早早到来见到的不是鹤去尘长老,而是一卷卷轴,其中还龙飞凤舞地写着“注入灵力”四个大字,像极了街边小贩坑蒙拐骗卖的疑似绝世密轴。
春晏与春昭雪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将步子往后一步。
“沛然你要试试吗?”春昭雪扬起微笑,说话表情好似是将好事让给了金沛然。
“好。”金沛然对春昭雪没有一丝怀疑,甚至真的对春昭雪心怀感激。
金沛然指尖凝聚灵力传入卷轴,霎时间,“注入灵力”四个大字亮起了金光,可这光芒不过转瞬即逝,待光芒散尽,卷轴上的字也随之改变,化作“进度条五分取一。”
越柯心急,一溜烟凑到金沛然身边,扒拉着卷轴观察,却丝毫没发现其他端倪,咋舌道:“‘五分取一’?不会是要我们五人都注入灵力才行吧!”
春昭雪方才暗中尝试过探查这卷轴的底细,心中已有大概的想法,不过要是将此说出那就违背了卷轴主人的初衷。
春昭雪不做这个坏人,佯装什么也没发现,转头应和越柯,“看来是这样的。”
“那我们都将灵力注入试试就好了。”越柯至少相信能放在这的东西不会害他们的。
春昭雪率先传入灵力,谨慎心理让春昭雪刻意控制着自己的灵力注入,指尖飘出细缕的灵力注入卷轴。
卷轴上的字迹随着春昭雪灵力的注入变为“五分取一”。
眼见着春昭雪四人都将灵力汇入成功只差春晏一人,可她灵力使用得艰难,无论如何召唤灵气就像是消失了般毫无反应。
春晏眼中满是不耐烦,“偏偏我倒霉,连融入个灵气都得靠运气。”
春晏平日里使用灵气需要看运气,运气好畅通无阻,若是运气不好则是和现在这样死活都使用不了一点。
几番尝试都告以失败,春晏一气之下甩出灵力符,灵力符强制周围灵力转入春晏体内,其爆发的灵力让卷轴发出的光芒久久不散。
亮光照射得太快太猛,其中离得最近的金沛然和越柯灵力反应来不及,只得伸出手臂遮挡,可这亮光却是畅通无阻地透过手臂最后照入他们眼中。
眼前白茫茫一片,让越柯一度怀疑自己被照瞎眼了,“我的眼睛,有贼人要害我!”
另一半除了他们两人外的春昭雪三人都对亮光早有防备,在亮光亮起一瞬遮天术法就召起了,丝毫没受影响。
春晏小辫子一甩,得瑟道:“真是的,非要我做出强制手段才肯乖乖听话。”
卷轴的亮光消散后原本写着大字的地方改成了个简略的地图,除了出发点和终点标清楚外,其他的建筑都没有名称标志,线路也是歪歪扭扭,别说路痴了,就是方位感敏锐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才敢确定方向。
姜思韵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这地图熟悉,指着卷轴中心的位置,迟疑道:“这个地方像是‘无量阁’边界的一个小洞口。但这个地方实在偏僻少有人路过,我也不确定到底准不准确。”
全场除了姜思韵外,无一人对“无量阁”有了解,能找到这个早课位置都是他们辛苦辨别方向才寻到的,此时自然没人提出反驳的意见。
春昭雪沉吟片刻,率先开口,“既然眼下没别的头绪,那就按思韵说的位置去探查探查吧。”
“对啊,对啊,试试总比现在傻愣在这好。”春晏立刻附和,她倒是要看看到底买什么关子。
“这个地方路途有些艰难。”姜思韵眉头紧锁,依照她的记忆去到那里并不轻松,特别还是因为那位置是“无量阁”和“虞仙观”的交界处,除地形复杂外还有“虞仙观”特有的雾障。
“管他呢!总不能在万灵宗内还能出事吧。”春晏无所谓说道。
也不一定吧。越柯在心中默默反驳,毕竟他作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软弱医修,任何危险都能将他伤到。
“事不宜迟,我们快出发吧。”金沛然一把收起卷轴拿给姜思韵,“你认得到路,地图就给你了。”
“嗯。”姜思韵看着手中多出的卷轴,其中包含的灵力储量明显是后边还有别的等着他们。
一路疾行,短短半个时辰就到达了姜思韵口中的那个洞口前,只是洞口里肉眼可见的雾障让众人不免提起疑心。
若是换做是在万灵宗外,越柯别说是探查了,就算是看一眼都不肯,谁知道这雾障中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我们真要进去吗?”
姜思韵打开卷轴,原本只有出发点和终点标记的地图多了个山洞符号,“地图上标记的路上是往里面走的。”
“既然路线是正确的,那便走吧。”春昭雪拿出五个通讯牌,“虽然是在万灵宗境内但还是要多留个心眼,这通讯牌可以不受法术灵力影响,若是走散了可以依靠它来互相联络。”
巴掌大的木牌上只系着根红绳坠子,朴素的模样很容易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春昭雪说的那样厉害。
“这!”金沛然接过木牌瞬间,木牌上就刻上了他的名字,甚至连他剑修的信息都清楚刻着。
春昭雪以为金沛然发出惊呼是因为木牌将他的个人信息泄露出来,赶忙解释道:“不用担心,这上面的信息你可以隐去,若没你允许他人是瞧不见的。”
金沛然与春昭雪以为的不同,金沛然只是觉得这东西价值不斐,不好意思白拿,“这个这么高级会不会很贵,我把钱给你吧。”说着他就要掏出钱袋。
春昭雪笑着将金沛然拿出的钱袋推回,温柔道:“不必这么客气,我们不是伙伴吗?谈钱多不好,而且这也不值什么钱。”
连金沛然这个“山野村夫”都能看得出这木牌价值不斐,更别说越柯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游者。
越柯心中喃喃道:这木牌明显是哪个家族私人定制,不值钱,那是因为根本是有价无市。
而春昭雪和春晏明显是不在这些外物,随意抛出,只为减少麻烦。
真如春昭雪所料,踏入山洞瞬间眼前的一切都灰蒙蒙,就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走散是极为正常的事情。
“幻破!”春昭雪手执折扇将眼前迷雾驱散,睁眼,春昭雪只瞧见姜思韵一人。
两人对视瞬间立马明白了这雾障所谓何用,原本春昭雪和姜思韵都以为这只是为了让大家失去视觉,却不想是为了将五人分开。
“我是春昭雪,各位听得清吗?”春昭雪第一时间拿出通讯木牌,试图联络到其他三人。
通讯木牌安静地可怕,姜思韵甚至是大气都不敢呼,生怕影响了木牌磁场。
春昭雪将木牌挂回腰间,遗憾道:“没有回应。”
“那我们该如何行动,是原地等待还是去往终点?”姜思韵思考片刻,决定将决定权交给春昭雪。
春昭雪不敢轻易下决定,只能依靠对他们的认识反推,“他们那应该有地图的纂本,依照晏晏的性格应该会往终点去,金沛然应该也会和晏晏做出一样的决定,只是不知越柯的性子会不会待在原地。”
思来想去春昭雪决定主动出击,“我们就边往终点去吧,能在半路碰着最好,但若是不巧,我们在万灵宗境内也不会太危险。”
“好。”姜思韵听春昭雪这么说,觉得有理,至少春晏和金沛然战斗力都不错,而越柯逃跑技能很强,一般人伤不到他。
另一边,春晏眼前一片模糊,还感觉到自己手臂上攀着什么东西。
未知的恐惧让春晏一阵寒意席卷,生怕是什么妖兽敌人,战战兢兢地拿出破幻符,直至幻境破除春晏都不敢睁眼,生怕看到什么恐怖事物。
直到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侧眼一看,这哪里是妖兽,分明是越柯这个胆小鬼扒拉着自己的手臂。
松气的同时一阵恼怒随之升起,春晏一把甩开越柯的手,“快松开!”
“不要,我害怕!”越柯抱着春晏手的动作更紧,也难为他一个比春晏高出半个头的人半蹲抱着春晏。
春晏努力把越柯扯开,可努力半天丝毫不见变化,“我也不要,你扒拉着我难受!”
“可我担心你抛下我走了,你知道我战斗力没法面对妖兽。”越柯说罢手抓得更紧些。
春晏扯不开越柯,只能无奈道:“我们各退一步,你松开我手臂,拉着我的袖子好吧。”春晏的衣袖宽大,供越柯牵着还能让春晏有充足的行动空间。
“要是你扯掉袖子跑了怎么办?可怜可怜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吧。”越柯摆出一副可怜架势,可惜这招式只对金沛然这类单纯的人有用,对于春晏毫无用处,毕竟她也擅长摆出这幅架势来达成目的。
春晏被越柯缠烦了,将灵剑拔出剑鞘,白玉灵剑直指越柯,“再不松手,我现在就让你命丧黄泉,这样也不用担心我抛弃你了!”
这样的选择题傻子都会做,更别说越柯这个贪生怕死的“聪明人”,当即就松开春晏手臂,试探性拉着春晏的衣袖。
越柯的退一步并没有让春晏将灵剑收回,越柯反而察觉到春晏眼中闪过的一抹寒光,剑锋直冲自己方向。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春晏的剑刃擦过越柯耳边,破空声划过,寒意从越柯耳尖蔓延全身。
春晏单手将越柯拽至身后,越柯这才发现自己先前背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幻兽。
“保护好自己,情况不对就立马逃跑!”春晏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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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越柯,只得将他放在离战局远些的地方。
在确定越柯躲好后春晏才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灵剑,双手持剑,起势直击幻兽。
双剑在春晏化为黑白两道流光,一记旋身横斩幻兽头顶尖角,虽没能砍下尖角但好歹划下半指深的裂痕。
幻兽明显是被春晏的行为激怒,嘶哄一声,动作威力迅猛起来,前足挺起往春晏身体压来。
春晏虽然比寻常修士身体素质要强,但这架势硬扛肯定是没法,她腰身急拧,堪堪躲过攻击。可身体此时失去了平衡,没法控制地倒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春晏不矫情,手肘迅速撑起,地上杂草被春晏一记腿刀掀起,为她争取到几秒的躲闪时间。
可幻兽早早预料到春晏躲闪方向,头顶尖角直往春晏心脏方向戳去,春晏原本的躲闪造就的惯性甚至让她往尖角方向更近一步。
就在越柯以为春晏会被击中要害时,春晏抛去左手灵剑“吟魂”,借左手手臂为支点,身体以迅雷般速度躲闪。
躲开幻兽的攻击后,春晏压低脚尖,借势踢起抛地的“吟魂”,雪白灵剑依靠春晏施以巧劲佯装击向幻兽眼睛。
在幻兽防御躲闪的同时,春晏双手握剑连续劈剑横斩追击。
只要被春晏抓住了主动出击的机会,创造出的攻击就不会轻。幻兽全身上下布满了春晏灵剑劈出的伤口,其模样狼狈得可怜。
“为何要埋伏于此!”春晏其实在幻境破除时就注意到躲藏着的幻兽,但因为没感受到它的恶意才没主动出手,可这幻兽非但不领情,还鬼鬼祟祟躲在越柯身后张出利爪,春晏才终于决定出手。
“我、我——”幻兽被春晏双剑劈得脑袋嗡嗡,身体更是疼到没边,春晏一记眼刀过来,惹得幻兽四腿发颤。
“别装结巴,小心我真让你说不了话!”说罢,春晏就紧握拳头,做出要把它嘴打开,割掉它舌头的动作。
幻兽在万灵宗好吃好喝,哪见过春晏这样凶猛的人,当即什么话都守不住,要做那个买主求生的叛徒,“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幻兽最开始见到春晏和越柯两人时只以为是两个实力一般的修士,没想到判断错误,给自己招惹来了个煞神,挨了几个大逼兜。
春晏手腕反挽剑花,将剑收回剑鞘,尾音上扬,恢复回那副玩世不恭,哪看得出先前把幻兽砍得直躲的模样,“是谁安排你来的,是鹤去尘长老还是哪位玩心重的师姐师兄?”
春晏已经有方向了,就等着再往后些印证自己的猜想。
幻兽听到春晏的问题犹豫了半天,思考着自己是该如是回答还是拼死不从,两个选择都是被打的结果,只是一个晚点还是早点的区别。
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强撑一口气,赌春晏不会把自己打死,唯唯诺诺说道:“我不能说。”
春晏笑脸盈盈拿着剑鞘戳着幻兽身上的好肉,“那你有什么能说的?”
“我可以告诉你们方向!”幻兽被春晏戳得痒痒,说话声一抖一抖的。
“好啊,那你说吧。”春晏料到了这个结果,欣然接受。
幻兽没想到先前快把自己打死的人会这么好说话,心中警铃大作,边说边观察春晏的表情,一有不对劲就赶紧逃跑。“你们得往西北方向去,直到瞧见个庙宇,里边有下一步的线索。”
“好。”春晏扔出一瓶药剂在幻兽眼前,下巴抬起示意幻兽,“等被苏师姐训完以后再喝吧,现在这身伤刚好可以去卖卖惨。”
幻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被打成这样的狼狈模样已经够丢脸了,如今还被春晏认出。要不是它有灵术改变外表,肯定能从它脸上看到红晕。
越柯则是跟在春晏身后畏首畏尾,如今别说扯春晏衣袖了,就是靠近些都怕踩着春晏拖地的下摆。
“在这里假装可怜做什么,我也没有打骂你吧?”春晏余光一扫就是越柯跟在自己后边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看着让人嫌弃。
“你刚刚打幻兽的样子太凶猛了,我现在对你有些怵。”
春晏对决时向来如此,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凶猛,不禁产生怀疑,“我很吓人吗?”
“至少在我看来方才的人实在骇人,你没法看到自己先前的模样,那神情冷冽,眼底都是杀意。”越柯回想起来还存有余悸。春晏平日多娇俏灵动,说是像年画娃娃般讨喜都不为过,怎么拿起灵剑就像是换了个人,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杀意。
“若是还有下次,你记得给我用留影石照照,我倒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样。”
就在春晏按幻兽指的方向找寻庙宇时,春昭雪和姜思韵已经根据卷轴地图上混乱的标记,率先到达庙宇。
12. 卷轴2
红砖青瓦,香火鼎盛。在万灵宗境内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奇景,明显是有问题。
“这地方,不对劲。”姜思韵皱眉凝望不远处的庙宇,语气中藏不住的忌惮。
身侧的春昭雪依旧是那副温婉柔美模样,好似眼前突兀出现的庙宇本就是平常。
“一起进去看看吧。”春昭雪淡笑着,抬起脚就要迈上石梯。
姜思韵心头一紧,猛地一把拉住春昭雪,劝诫道:“我们应当小心些才对。”
“没什么事的,不过是个莫名出现的庙宇罢了。”春昭雪眼神飘向庙宇中飘扬的烟火。
就在姜思韵还要再说些什么时,身边突然出现个身穿金丝法衣的和尚,冷不伶仃说道:“施主既然有缘路过,不妨进来歇息片刻?”
姜思韵转头,仔细一瞧那和尚模样慈眉善目,活脱脱一副活佛模样,可自己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好啊。”春昭雪眯着笑,毫不犹豫地就要跟着和尚走。
姜思韵死死抓住春昭雪手腕,无声摇头,眼中满是焦灼的祈求。如今的姜思韵在看到春昭雪怪异表现,心中怀疑更盛。
春昭雪低头看着死拽着自己的手,依旧是那张笑脸,手中的动作却是干脆,指尖一点点扣开姜思韵紧握的手。
“既然你不去就不要妨碍我,好吗?思韵,人不要太过执拗。”
说罢春昭雪就跟着和尚往庙宇走去,唯留姜思韵一人呆愣在原地。
微风吹过,没吹醒春昭雪。
姜思韵看着春昭雪离去的背影,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平日里春昭雪虽也是这样说一不二,但至少会听取他人意见,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油盐不进。
眼看着春昭雪爬到半山腰,朱红色的大门为她敞开,好似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的到来。
一边是危机四伏的诡异的庙宇,一边是明哲保身的退路,姜思韵只觉得心累,她面对昔日伙伴居然没法下定决心去拯救她。
直至看到春昭雪离那张朱门不过半米距离,姜思韵终于下定决心。
“春昭雪,等我!”
被姜思韵叫住名字的春昭雪脚步微顿,缓缓转身,眉眼弯弯,好似早早料到姜思韵会随自己而来。
“思韵,你终于想通了。我和方丈等你来!”
明知前方危险姜思韵却还是毅然决然前去,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魔了,明明自己的座右铭都是‘心无旁骛,独善其身’。
直至姜思韵踏进门的瞬间,她衣袖下的指尖都还在抖。
朱红大门敞开,袅袅烟火溢满庙宇。
香炉里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烛,烟火缭绕。这幕让姜思韵想起来幼时家中长辈带她去寺庙祈福的场景,那时的自己还是牵着那温暖的手,走几步就踉跄。
若不是如今情况特殊,姜思韵定要好好回忆往昔。
眼见着春昭雪接过和尚递来的佛香,虔诚跪在金身佛像前三叩九拜。
就在和尚将佛香递给姜思韵瞬间,一道清香吹来,盖住浓郁的檀香味,佛香也随之折断落地。
姜思韵再抬头,眼前的和尚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虔诚跪地的春昭雪也不见了。
“怎么傻愣着,被这香熏得脑袋不灵光了?”
姜思韵顺着声音寻去,才发现春昭雪从金身佛像后走出,手上还依稀拿着什么东西。
姜思韵一眼就认出这是真的春昭雪,兴奋地跑向春昭雪方向,“春昭雪!”
春昭雪双臂张开,接住扑来的姜思韵,轻拍姜思韵肩膀,安抚道:“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么想我?不会是我真成妖精勾走你魂了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姜思韵抬头看着熟悉的那张面孔,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说话声中不经意带着委屈,“你知道我看你进寺庙时有多担心吗?你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春昭雪一下一下拍着姜思韵背安抚着,“我这不是没事嘛,况且你先前见到的人才不是我呢!”
听到春昭雪说的,姜思韵猛地从春昭雪怀抱里出来,“不是你!”
“对啊,不是我。”春昭雪将先前托着的香炉摆在供台上,解释道:“这香炉应该就是传说中‘罗浮梦’,在我们靠近这庙宇时就被它迷住了,你见着的我不过是它虚构出的幻影。”
“那你去哪了?”
“我与你在同一空间,但我见不着真正的你,真如你见不着真正的我一样。”
春昭雪指尖凝结灵力输入香炉中,霎时香炉中飘出一股浓烟,慢慢汇聚成画面,随着春昭雪的讲解变化。
“那时你执意要进这庙宇,无论我如何劝说都不肯罢休,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迷住你般,我实在没法只能随你一同进入。不过我这的进度好似比你快些,我接过和尚的的佛香,也随着虚构的你一同对着佛像叩拜。在叩拜时,我看到了——”
春昭雪的话停住,手中的灵力也收回,话锋一转,“话说我们是不是得看看卷轴有没有变化。”
姜思韵经春昭雪提醒赶紧拿出卷轴,果然不出春昭雪所料,地图里标明了这庙宇的名字,很偷懒地将它取名为“罗浮梦”。
下一站的路线也随之清晰起来,是往北走。
踏出庙宇瞬间,春昭雪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中心的金佛,眼神里流露出不知名的情绪。
春昭雪未说完的画面是这样的——
她跪在蒲团上,一股暖意随着膝盖往身上蔓延,热气冒出,连拿着佛香的双手都不住冒汗。
再抬眼时她瞧见金佛一点一点变得虚幻,眼前出现了家中特有的风景。
那时她正年幼,拉着春晏的手一同奔跑,身后是娘亲和爹爹手牵着手放风筝。
天空很蓝,风筝飞得很高。
而后,风筝落下,筝骨断裂,蒙面被火烧成灰烬消散。
恩爱的娘亲爹爹此刻不再手拉着手,而是一人在外迎接宾客,一人在内厅安排事宜,春晏则是铺在棺材上哭成泪人。
春昭雪认得那棺材,是她名下的那个,上面还刻着她最喜欢的晚香玉。
再后来是春晏飞至半空,剑指空中那个虚影,嘴中不知在说些什么,但凭春昭雪对她的了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接下来的画面春昭雪能够预想到,可她不愿再看下去了。
要说破除幻境那当属春昭雪的灵器——“舍成空”,无论哪种程度的幻境在“舍成空”下都是小儿科。
灵器召出瞬间幻境破灭,春昭雪也将今日发生的所有都顺理完全。
金沛然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漫山遍野的竹子,却只有他一人。
金沛然下意识召出灵力寻找众人的踪迹,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竹叶声。
金沛然正右眼一阵跳动,心中无端慌乱起来时,腰间系着的木牌里传来春昭雪的呼唤,“我是春昭雪,各位听得清吗?”
听到春昭雪的声音,金沛然像是终于找到主心骨般急忙拿起木牌,试图回应春昭雪的呼唤,但一语闭回应他的只有对面的杂音。
依靠木牌来联络的方法行不通,金沛然再焦急也只得另想对策。凭借他对春昭雪一行人的了解,若是联络不上自己,他们定会往终点走说不定在路上能相遇。
想到对策便立马行动起来,金沛然从兜里掏出纂本,试图理解这略显草率的地图。
看了半天,金沛然也没看出个名头来,纂本一合,索性回忆进山洞前姜思韵给大家讲解的内容。
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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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模糊,但也比他如今瞎研究得好,起码他回忆起要往西北方向走。
风吹竹叶的萧萧声中参杂着其他的声音,仔细听还是毫无规律的。
金沛然一时间还以为是寻到了伙伴踪迹,急忙寻着声音的来源,却不想伙伴没找到,反而遇着了个陌生女孩。
女孩身穿万灵宗外门弟子专属的弟子服,弟子服下摆还隐隐透出红色,身边还有个装得半满的背篓,凭此模样大概能猜到她是来采药草失足伤着的。
本着乐于助人的原则,金沛然从兜里拿出出村子前村长特意为他准备的疗愈丹,虽药效没法让伤口一瞬愈合,但好在是专治流血的伤口。
“姑娘,你还能站起来吗?这是治疗伤口的丹药,服下伤口就不流血了。”
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好不可怜,若是旁人怕是要生恻隐之心,而金沛然却是将丹药远远一扔,生怕沾染上什么东西。
好在金沛然准头不错,女孩只需微低身体便可以拿到丹药。拿上丹药的女孩也不管金沛然到底有没有恶意,只管拿起来丹药拼命服下,好几次丹药噎得女孩直吸气,都不见金沛然再施加怜悯心。
“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姓甚名谁,日后才好报答。”女孩扶着竹篓慢悠悠站起,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金沛然从上至下审视女孩一番,没发现问题才肯回答,“不必在意,举手之劳。”
“不!这是救命之恩——”女孩见金沛然要走急忙追去,不想一个不留心踩到地上石头,作势要摔倒。
金沛然这才动作起来,指尖掐诀,隔空将女孩扶起,“留意脚下,别追了。”
女孩眼波流转,报恩的姿态不假,“可你是救我命的恩人,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我不需要。”金沛然毫不留情转身就走。
金沛然已走出一段路,不想感到身后一阵杀气冲来,攻势迅猛。
一转身金沛然拔剑抵挡住女孩的攻击,即使是这样金沛然也没有选择伤害女孩,而是选择用没开刃的那端剑刃。
剑架女孩的脖颈,亮白的剑面放出女孩的白色肌肤。
面对此景,金沛然只是半眯着眼,其中包含着许多疑惑。
“为何要攻击我?”
金沛然奇怪,她分明对自己没有恶意,却要来攻击自己。
“废话少说!”
女孩侧头躲过金沛然的剑刃,好在没开刃,不然就不止留下红痕这么简单了。
女孩手衔竹支与金沛然灵剑对决,丝毫不落下风。而这竹支也没什么特别,模样像是先前顺手折下的。
刀锋剑影间,金沛然手背不知道何时被竹支打中,火辣辣的疼影响着金沛然的持剑。
“你连剑都拿不下吗?”女孩单脚立在竹叶上,从下俯视金沛然的眼神略带着失望,“既然如此不如早些归家吧。”
“我不!”金沛然被女孩的话刺激到了,也不顾手中疼痛,握紧灵剑直击女孩。
仙气十足的灵剑此时在金沛然手中化作柴刀般,只顾劈砍。
见金沛然这模样,女孩不由得轻笑。
沉不住气的小孩就是随便一激就能破防,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竹支看似易折,但在女孩手中却能频频砍住金沛然的全力攻击。
金沛然在与女孩的对决中逐渐冷静下来,也发觉了女孩的招式不是为了打压自己而是在暗中指点。
见金沛然领悟,女孩也不多言,只是手持竹支出招越发快速,几下便将金沛然裸露在外的皮肤抽得血红,可此时的金沛然也顾不上疼痛,一心扑在招式中,表情越发痴迷。
终于金沛然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凶猛的灵力使用,“啪唧”一声倒地。
13. 卷轴3 “你好弱啊!”
“你好弱啊!”
金沛然眼前一片黑暗,听到春晏的声音,一时间竟以为自己是灵力耗竭要死了,这声音是在死去走马灯的幻听。
“是死了吗?”
春晏声音又靠近些,其中还带着笑意。
“活着的,沛然周围还有灵气汇入呢!”
这次是春昭雪的声音,语调依旧的温柔。
“既然活着为什么还要趴着,是地上有什么东西吗?”春晏蹲下拎起金沛然的马尾辫,非要看金沛然脸下的东西。
托春晏的福,金沛然知道了自己没死,可被拎着的辫子实在疼,如今他全身无力,连带着说出的话音都虚浮,“松手。”
“哦。”春晏松开拎着的马尾辫,金沛然的脸又再一次着地,不带缓冲再次倒地。
鼻血直流,这下金沛然真觉得他要见到走马灯了。
“没死都要被你弄死了。”越柯话虽如此,但作为金沛然的“好兄弟”,第一时间不是将他从春晏手中拯救出来,而是打开留影石将金沛然的狼狈模样365度记录一遍。
女孩看着春晏几人对金沛然的摧残,一时间觉得自己往金沛然身上抽的那几下也没那么过分了,毕竟她的动手也都是为了教导金沛然。
“我扶你起来吧。”最后还是姜思韵看不下去将金沛然扶起,春昭雪则是上前给金沛然投喂药剂。
“现在还有哪里难受吗?”春昭雪看金沛然的外伤恢复后,便温声询问,担心还有其他她没看出的内伤。
春昭雪给的药剂功能强大,才服下金沛然便感觉到自己周身疼痛慢慢消散,其中当然也包括鼻子流血,“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要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我还有许多药剂。”春昭雪这话不假,她身上存有的药剂就算是给整个宗门的人用都绰绰有余。
“诶,为什么越柯作为医修从来都没救过人?”春晏盯着金沛然喝完的药剂发出疑问,“要是你出手的话,应该连药剂都不需要喝吧。”
“额,嗯,啊——”越柯没想到会扯到自己身上来,一时间连借口都想不出来。
春晏见越柯这模样就奇怪,自己的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吗,“你不会说话啦?”
“那金沛然再死一下?我把他救活。”越柯只能把难点抛给金沛然,反正他不会死,自己也不需要救他。
“死一下吗?”春晏戳着金沛然的腰,指尖力道轻柔,配合春晏狡猾的神情,就明白她是在玩笑。
“先别死吧,不然我在临仙阁定的位置就白瞎了,一个人要好二十灵石呢!”女孩左手比二,右手握拳,就怕有人没看到,举得高高的。
“好贵。”金沛然和越柯异口同声道。
越柯拍着金沛然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模样好似在说着大事,“一人二十灵石,那你还是先别死吧。”
“好。”金沛然忙不迭点头,他也确实还不想死。
“你们说话奇奇怪怪的,是有专属你们的暗语吗?”
金沛然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位白发女子,“她是?”
“你苏云珏,苏师姐!”越柯一掌下去,接着摇头叹息,“金沛然啊,你怎么连师姐都不认识啊,真是要完蛋了!”
越柯开团,春晏秒跟,立马做出和越柯一样摇头叹息的动作,“哎,完蛋了呀!”
见越柯和春晏合起伙来取笑金沛然,春昭雪和姜思韵也不劝,反倒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看热闹,时不时还拱拱火。
苏云珏先前只从步中清嘴中得知新来的几个师妹师弟有意思,如今真这么一相处才明白没有作假,确实好玩。
“走了。”女孩催促道,她早早就期待着临仙阁的饭菜,特别是她与金沛然打完一架,体力消耗了点就更加想要美食的补充。
步中清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说道:“江师姐,这次临仙阁点菜悠着点,我们兜里都没有灵石,要是超了苏师姐备的灵石,可是要去后厨刷盘子的。”步中清至今不能忘记江瑜一个人在临仙阁吃了半层楼高的食物,从此以后她和剑修出门都要提前说好怎么分摊费用。
苏云珏也上前搭腔,她虽不至于像步中清这样穷苦,但也没法轻易承担在场三个剑修的费用,“是啊,千万别让我去刷盘子了,上次刷得我回去做梦都是我、你和步师妹在后厨刷盘子山。”
春晏站在一旁偷听着苏云珏几人低声谈论没钱刷盘子,一时间有些疑惑。临仙阁的价格不算昂贵,万灵宗亲传弟子的月例难道少到连吃饭都要畏畏缩缩吗?
想到这些,春晏不免善心大发,“反正我吃得多,我请大家吃饭吧。”
听到春晏说的话,苏云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不行!哪里有师妹请客的道理,在外向来是师姐师兄请客,要是让你请了,外人要怎么看我们!”
“对,哪里有师妹请客的道理!”江瑜反正已经做好没钱付款就分期去后厨刷盘子抵债,“放心好了,师姐再怎么穷都不至于连顿饭都请不起。”
见两人这样笃定的模样,春昭雪一时有些怀疑她们知不知道金沛然的饭量,上次光是金沛然一人就吃掉两千多灵石,还是没吃太饱的情况下。
春昭雪忍着笑意,不经意提示道:“上次在万灵宗食堂我们就吃掉三千大几的灵石,也不知今日如何。”
此话一出,苏云珏和江瑜的表情瞬间僵住。
三千大几的灵石还是在出了名便宜的万灵宗食堂吃的,若是这食量在临仙阁怕是要翻个十倍不止。
对视间,两人将自己兜里的积蓄算了遍,可以说是很勉强付出这比饭钱。
想到自己先前豪气说自己再穷都请得起饭时江瑜不免有些忐忑,她不会真的要和苏云珏两个人又去后厨刷盘子吧。
可作为师姐,她不能太怂,只能装模作样道:“没事,尽管吃!”实际上她心虚得不行。
众人对江瑜的话存疑,毕竟她强撑着的模样太过明显,实在难以相信她真的付得出饭钱。
“既然江师姐都说尽管吃了,那么金沛然你就好好吃,毕竟出万灵宗一趟可麻烦了。”春昭雪捂嘴笑道。
“好。”金沛然这个呆瓜,只要你敢说他就真敢信,脸色什么的都看不懂。
在场包括自己拢共三个剑修,众所周知剑修是所有修士中最能吃的,再加上这不少的人数,江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心一横,对着金沛然说道:“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只要想吃咱就点,不用给你师姐我省钱。”
主人都发话了,春昭雪肯定要上来捧场,“多谢师姐请客了!”
“谢谢师姐!”春晏一手一个,将金沛然和越柯压着给江瑜和苏云珏拘了个礼。
架势都摆起来了,江瑜哪里还有退缩的道理,偷偷往苏云珏身边挪去,一个劲拽着苏云珏,杜绝她逃跑的行为。
“我不跑。”苏云珏看着快把自己衣服扯烂的江瑜,感叹人与人之间怎么这么脆弱,虽然她确实有想过独自一人逃跑,徒留江瑜一人刷盘子抵债。
苏云珏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毕竟这家伙平日对外形象是带着帷幕,目的为的就是为了让人不清楚她的样貌好逃避仇家,
江瑜侧脸剜了苏云珏一眼,警告道:“最好是!”
“当然啦!”苏云珏知道自己的诚信度不高,只能扬着笑脸讨巧卖乖,毕竟江瑜的武力值打自己绰绰有余。
虽然万灵宗的弟子非休憩日和任务要求外不得轻易离开万灵宗,但苏云珏和江瑜是谁?她们可是万灵宗的“问题弟子”,溜出万灵宗已是日常。
越柯虽平日里不着调,但实际他的洁癖是五人中排榜首位,此刻他正僵在原地傻愣着,眼前形如狗洞的围廊洞口实在让他难以忍受。
“快来啊,别慢吞吞地!”江瑜催促声穿过洞口传入越柯耳中。
此时洞内就只剩越柯和春昭雪两人,与越柯嫌弃肮脏有些不同的是,春昭雪除了嫌弃肮脏还嫌弃不体面。
“这——”春昭雪努力掩饰自己嫌弃的表情,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只得打开折扇武力遮挡。
这护宗阵法连一丝的灵力波动都能察觉,要不然春昭雪肯定不会沦落到如此境界。
春晏在万灵宗无聊,如今能出去心里激动得不行,见春昭雪还一直在原地站着,赶忙催促道:“姐姐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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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哎呀,这也太狼狈了。”春昭雪还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钻狗洞,心理准备得做足才肯动身,“真没别的法子吗?”
“万灵宗到处都是阵法,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唯一一处有破绽的地方了,只需要屏气凝神钻出来就行了。”江瑜也不想带着新师妹这么狼狈出门,但现实条件就是这样。
春昭雪咬了咬牙,法器折扇收回,提起裙摆,半爬半走钻出洞口。
如今就剩越柯一人,他看着周围的尘灰只觉得头皮发麻,想到这些东西要沾上自己就难受,说服自己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动身。
“罢了,罢了,有舍才有得。”越柯已经在张口说胡话了。
越柯努力将自己身体缩成一团,忍着石壁青苔和尘土带来的难受,一口气钻出洞口。
“天神保佑!我出来了!”越柯一出洞口就像猫咪顺毛帮从上到下检查身上有没有沾到脏东西,好似这灰尘会透过衣服布料直接进到身体内部。
见越柯认真模样,金沛然反倒有些费解。越柯一身灰色,就算沾染上灰尘又怎么看得出来。
“你这衣服能看得出弄脏了吗?”金沛然随着越柯检查的动作一起仔细观察,越柯左拍一下肩膀,右甩一下袖子,可他却愣是看不出一点瑕疵。
“当然!”越柯将袖子往金沛然眼前一送,故作高深的模样解释道:“这衣服可不是普通的料子,这可是‘烟云纱’,它的绝妙之处就是随着角度变化看到的纹路都是不同的。你随我我角度看,便能瞧见上面沾染的尘土了。”
金沛然随着越柯角度看去,确实看到了点微不可查的灰尘,可这个量甚至都不到他练剑时扬起的零头。
“眼力轻些都要看不出来了。”金沛然真诚说道。
可在越柯耳中听出了讽刺,当即对着金沛然横眉竖目,指着金沛然脑袋道:“你好的不学学坏的,那么多东西可以给你学习,怎么偏偏就学到了春晏的阴阳怪气!”
被点名的春晏当即就要反驳了,一把将金沛然拽到身后,像护犊子般对越柯开麦,“你什么意思?怎么和我学习就是学坏了?而且我哪里有阴阳怪气,最阴阳怪气的人不是你吗?”
眼见春晏和越柯两人要吵起来,春昭雪和姜思韵忙上前一人拉一个,先把两人物理隔离开来。
春晏气性最大,当即就要松开春昭雪的禁锢。
春晏双手叉腰,开启撒娇招式,“姐姐,你看他!他居然说我不好!”
春昭雪知道越柯说的话是无心之举,但这话也确实说得不好听,春晏生气是正常的,只得耐心安慰春晏,好让她不再生气。
而越柯被姜思韵安抚几下也明白了自己的错误,踌躇着该怎么和春晏道歉才好。
越柯满脸通红想和春晏道歉,却又抹不开面子,上前退后的脚步快把草地踩出个坑来。
眼见越柯纠结万分,姜思韵干脆摁着越柯肩膀将他带到春晏跟前。
春晏抬起头看着脸红得快成苹果的越柯,一脸茫然,“你干什么?”
“我、我、我先前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那些话都没过脑子的。”越柯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春晏,别扭说道:“这是我们那特有的糖,很好吃的,你尝尝。”
春晏接过盒子,打开时先嗅了嗅,才拆开糖纸将粉色糖果放进嘴里。甜香充斥口腔,味道确实是春晏喜爱的。
糖果还在春晏口中,说出的话含糊不清,“算是识相,但要是下次再讲我坏话,我可不饶你了!”
“好,下次一定不会了!”越柯抬手举出个不标准的发誓手势道。
春晏手捻着糖纸环视一圈,对着越柯问道:“这糖果我可以拿去分给别人吗?”
“当然可以,给你了就是你的。”
越柯话才落下,春晏便从盒子抓起一把糖果,全场跑,将糖果分享给所有人。
“这个糖好吃,你们快尝尝!”
春晏一圈下来,无论喜不喜甜的人手中都拿着张糖纸,嘴里都含着颗糖。
苏云珏和江瑜走在最前边,嘴里含着糖果相视一笑,不知谁先开口道:“以后修真界怕是又有许多乐趣了。”
14. 竹篮、草药
苏云珏和江瑜作为偷偷溜出宗门的惯犯,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山林小径,避开巡逻的监察弟子。
春昭雪与春晏的裙装最是繁重,如今要穿梭这些小路,为了不弄得满身污渍只能双手不得空闲地拎着裙摆,到一些崎岖的路段还得让姜思韵等人在后边一起拎着裙摆才能走动。
平时这些麻烦都能靠灵力解决,可如今在人界不可随意使用灵力。这一趟下来,众人累得满头大汗。
越柯跟在春晏身后已经顾不上身上的有没有沾上灰尘了,一只手拎着春晏垂下的大袖,一只手托着春晏步摇上垂下的珠链。
而金沛然更是辛苦,春昭雪和春晏的拖地裙摆都得靠他拎着。
金沛然看着两人繁杂的装饰不禁发出感叹,“你们那的装扮都这么复杂的吗?”
春昭雪和春晏两姐妹身上除去繁杂的裙装外,还有满头满手的首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春晏侧头倚在姜思韵肩上休息,“在我们那儿,宠爱一个人就得将宝贵的珠宝首饰送给她,而作为收礼物的那个人,则得将东西随身携带。像我和姐姐,从小收到的礼物数不胜数,身上虽戴不下那么多,但至少得挂一件象征一下。”
姜思韵伸手拨动春晏耳垂下两只耳坠,啧啧称奇,“这一耳双珠也是要将送的所有首饰戴上的原因吗?”
“那不是,这是有关我家族的传统。
家中女孩在出生时得给她先打一对耳洞,那对耳洞意味着破相,为的就是告诉上天,她不是个珍贵的孩子,请求不要把她带走。第二对耳洞则是在及笄时则再打下,意喻用耳坠充作锁链将魂魄锁住,无论死于何处都能顺着锁链回到家。”
春晏伸出手将靠近脖颈上那个耳坠托起,道:“我和姐姐耳朵上的这两个耳坠就是及笄后家中长辈亲手戴上的,无论我们身在何处,这耳坠都能指引我们魂魄回家。”
“那男子呢?”越柯不禁发出疑问。
“一样的啊,我们那里男孩和女孩一样受宠爱的呀。”春晏话锋一转,“不过男孩就只有一对出生时打的耳洞,毕竟男孩有些会选择加入别人的家族,这样早早决定他的去处不太合适。”
“哈?”越柯在一旁听着春晏说的话,越听越有些听不懂了,“什么叫做男孩加入别人的家族?”
苏云珏初见春晏便从装扮习惯上辨出她是青燕国的人,遂开口替春晏解释道:“她们那的习俗和我们这有些不同,那的女子永远都属于家族中的一部分,只有男子才会加入别的家族。按我们这的说法就是女子不外嫁,只有男子才入赘。”
春昭雪在一旁点头应和道:“是的,家族的传承都得靠血脉传承,而女人的血脉传承是最稳固的,所以我们女孩才不——”春昭雪想了一会才想到那个词语,“外嫁。”
春昭雪的言论给姜思韵开辟了新道路,拉着春晏的手都不自觉握紧,“那这样女子就再也不用离开爹娘了,也不会出现分别了。”
越柯也跟着点头,将手中托着的珠链绕过路边的枝桠,以防勾着,“难怪你们满身宝贝,原来是告诉别人,你们是家中的宝贝,闲人莫打扰。”
“那是,我和姐姐可是家中珍宝!”春晏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得意,“以后家中的所有都是我和姐姐的,家族就是我们的底气。”
春昭雪宠溺地摸着春晏脑袋,温柔将春晏头上小绒球摆正,“以后都是我们晏晏的。”
姜思韵见春晏高高抬起下巴的得意模样,忍不住调笑道:“原来春晏每天到处胡闹是因为有底气呀!”
“思韵姐姐~”春晏拉着姜思韵的手撒娇道:“不要揭我短。”
“你也晓得呀,我以为你到处做坏事是不晓得呢!”姜思韵宠溺挂过春晏鼻尖。
正说着,前方的苏云珏忽然比了个嘘声手势,压低声音道:“都别说话,前边有奇怪的嘈杂声。”
众人忙安静下来,仔细辨别那声音的来源。毕竟在万灵宗和人界的交界处偶尔也会有监察弟子活动,他们都已经走到这了,再被抓回去真就是白瞎了前一会的辛苦。
就在众人屏气凝神时,金沛然察觉到不对劲,偷偷探出头来,瞧见这声音的来源。
“不是监察弟子,是位老奶奶在搬柴。”
“搬柴?”春晏双手扒拉着金沛然,探出头要也要看,结果真让她看到了位老奶奶在搬柴,只是背上驮着的柴比她人还高,走路时还得拄着拐仗保持平衡。
“真是位老奶奶,她怎么还背着这么高的木头,看上去太辛苦了吧。”说着春晏便拉上春昭雪的手,“我们去帮帮她吧。”
有春晏认证后,众人齐刷刷探出头来,看清那佝偻的背影,行动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老人家,您怎么扛着这么重的木头?”春晏率先窜到老奶奶身后,双手托起她背后背着的木柴,沉甸甸的重量瞬间被春晏化解。
“老婆子要烧火做饭啊。”老奶奶被迅速消解的重量惊着,没想到春晏身子小小的,力气却出奇的大。
“烧火做饭?”春晏边走边絮絮叨叨,不知不觉中工作内容逐渐从在老奶奶身后托柴火变成了搀扶着老奶奶。
……
“奶奶您爱吃什么呀,我奶奶就爱吃些羹汤,您也是一样吗?”
“喜欢喜欢。”老奶奶握着春晏的手粗糙,却带着暖意,眼角皱纹被春晏逗得一抖一抖,“羹汤对我这种没牙的老太婆最合适了。”
一路上说说笑笑,没多久就走到了老奶奶的住所。简单搭砌的茅草屋上挂着几串干辣椒,院子里还晾晒着几筐草药。
春晏刚扶着老奶奶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走出,原本火急火燎的动作因为春晏一行人愣在原地不动,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接过老奶奶的手扶着老奶奶坐下。
“多谢各位送奶奶回来,请坐请坐,我去倒茶。”说着女孩便又火急火燎跑回房中,不一会便拿出几个茶杯和一壶茶叶。
春晏没见过这样的屋子,兴奋地到处观察,时不时拿起一些没见过的东西摆弄。
“这是草做的吗?”春晏蹲在地上举起地上放着的竹篮摇晃。
“这是竹子编的竹篮。”金沛然解释道。
“竹篮?好有意思,竹子这么粗要怎么变成这样的条条,到底谁发现能把它们绑成这样的?”春晏心里的奇思妙想太多,特别是面对不懂的东西更是如此。
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指着角落的一堆竹篮,“我编了很多,姑娘要是喜欢可以从中挑几个带走玩。”
“真的吗?”春晏蹭地站起,往女孩指的角落走去。
角落的竹篮堆成小山,大大小小款式不一,春晏来来回回挑选得纠结,看中一个,转头又被另一个吸引了。
“这都是你一个人编的吗?太心灵手巧了吧!”
女孩笑着道:“山里竹子多,平日闲着便编些竹篮来补贴家用,算不得手巧。”
“算得上,算得上,这竹篮花纹奇特,怪好看的。”
苏云珏听春晏的话,快步上前凑热闹,“什么花纹还奇特起来了。”
“就这个。”春晏指尖指着竹篮侧边的图案,“我从未从书籍中见过这个花纹,还怪好看的。”
“这也是我偶然间瞧见的。”女孩为了将竹篮卖个好价钱,在图案上花了不少功夫,以至于每个竹篮都不尽相同。
苏云珏觉得这图案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是从哪看来的。
江瑜捧着两杯茶水吊儿郎当地走来,“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你忘记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云珏顺势就将江瑜手中茶杯夺走一个,自顾自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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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珏咂咂嘴,从中品出一丝灵气,“这茶水是用什么茶叶泡的,居然还夹杂着灵气。”
“姑娘好本事,这茶叶还是我哥哥为我唤醒灵力特意找来的。”
“是想身体多注入灵力来觉醒吗?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可这耗费的人力财力都不小。”苏云珏又喝了口茶水,吸收着其中的灵气。
修真界大多修士是天生觉醒的,少部分则是后期机缘巧合中可能再觉醒,只是这概率极小,所需要的契机也玄乎,大多先天没觉醒的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中也就放弃了。
春昭雪将茶水喂给春晏,说道:“光靠这茶水也不够吧。”
“我哥哥还替我寻了些丹药,说这样长久吃下去觉醒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正说着,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飘了出来。
老奶奶打开厨房门招呼着春昭雪几人赶紧过来一起吃饭,“小朋友们,快来吃饭了!”
直到此时春昭雪几人才发觉到吃饭时间,而他们预约的临仙阁还在等着他们呢。
苏云珏与江瑜面面相觑,她们花了一百六十灵石预定的座位。
“怎么办?”苏云珏对着江瑜挤眉弄眼。
江瑜凑到苏云珏耳边小声说话,“没办法,我们该怎么说我们要走,奶奶都已经准备了我们的量了。”
“吃两顿好了。”春晏牵着春昭雪的手经过苏云珏时顺嘴道。
“也行。”江瑜就这么愉快地接受了春晏的提议,只不过等到坐在桌前才发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和苏云珏说话已经很小声了,春晏怎么离那么远都能听到,难不成先前自己和苏云珏在万灵宗偷摸说的话春晏也听到了。
桌上虽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在老奶奶手里变得飘香四溢,连简单的木薯粥都让人眼前一亮。
老奶奶慈祥看着吃饭的众人,“都是些山里的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了。”
“怎么会嫌弃呢?这可不比酒楼里的大厨做得差。”春昭雪舀起一勺热粥放入嘴里,眼睛一亮。
“超级好吃!”春晏拿起野菜团子大口吃着,边吃还一边举起大拇指示意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女孩也很开心众人能喜欢奶奶和自己的手艺,毕竟她们住的远,平日除了去城里卖东西外再见不到其他人,春晏众人的来到算是为她们安静的生活带来了热闹场景。
与春晏一心在食物上不同的,春昭雪观察到院子里晒的草药除了有关提升灵力和疗伤的外还有些致幻的。
若是普通的致幻草药就算了,权当是在山中寻来为了卖钱。可这药材品阶不低,一对无依无靠的祖孙,再加个行踪成谜的哥哥,这样的人员配置能拥有这么多高品阶的致幻草药实在奇怪。
不由得让春昭雪多留个心眼,可无论她怎么探查都没发现破绽。
酒足饭饱,春晏叽叽喳喳拉着老奶奶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从香喷喷的木薯粥聊到老奶奶年轻时的趣闻轶事,逗得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最后还是在苏云珏的各种催催下才终于动身。
离开时春晏还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一个劲地挥舞着手告别,弄得苏云珏像是一个“棒打鸳鸯的恶人”。
从这到城里的路平坦了许多,春晏挽着春昭雪,侧身小声道:“那草药,姐姐你也发现了不对劲吧。”
春昭雪宠溺地摸了摸春晏的头,笑道:“什么都逃不了你眼睛。”
“那是当然。”春晏骄傲道。
江瑜在前头走着,猛的一拍脑门,又抬头看着太阳角度,催促道:“快快快,我预约的时间要截止了,这可是一百六十灵石。”
“那快点!”苏云珏听到一百六十灵石顿时提起精神来了,快步走得要把地上尘土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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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年轻僧人
进城瞬间,喧闹声扑面而来,街边叫卖声络绎不绝。
街边随处可见的卫兵巡逻,步伐紧密却不紧绷,步伐踩得整齐,给人安心之感。
一切井然有序,衬得街边小巷一片祥和热闹气氛。
春晏来万灵宗几日早被憋坏,早耐不住性子,拉着春昭雪一头扎进人群。
“姐姐,这有糖人!”春晏站在摊子旁看着摊主为上一位顾客画着兔子图案,只见摊主手腕一转,金黄的麦芽糖稀便如活物般流淌,不过三五下的功夫,一只耳朵耷拉、圆滚滚的兔子便成形了,引得围观的孩童一阵欢呼。
春昭雪瞧这春晏双眼亮晶晶模样就明白了春晏的心思,这分明是嘴馋要自己同意她吃甜食了。
春昭雪轻笑,无奈朝春晏挥手,“买个尝尝吧。”
“好耶!”春晏欢呼一声,转身拉着春昭雪的手蹦蹦跳跳,好一阵兴奋。
摊主见春晏娇俏可爱模样也喜欢,笑着招呼春晏去转转盘。
印着十二生肖的转盘只要拿捏好力道便能稳稳转到心仪图案,春晏喜欢小兔子但又觉得龙威风,思索半天好一阵纠结。
春昭雪看得好笑,伸手揉揉春晏发顶,“别纠结了,各来一个便是了。”
春晏美滋滋牵着春昭雪的手到处逛,瞧中个小玩意就要买下,春昭雪则是含笑跟在后边付钱。
春昭雪大方程度让江瑜咋舌,分明讲讲价就能便宜一大半,可春昭雪她非但不讲价还常常将钱付个倍数。
“你这钱花得也太不值当了。”江瑜恨不得自己上前讲价。
春昭雪对于江瑜的话只是笑笑,没有多解释,还是春晏听到后解释,“不过是些钱财罢了,给多就给多了,算是散财结缘。”
“散财结缘?”
“结善缘。”春昭雪温声回答。
“这不是那些秃驴才有的观念吗?”江瑜说起话来每个把门,连对禅宗私下的戏称也敢大庭广众说出,要知道禅宗可是最在意名声,但凡让他们知道江瑜说的话,怕是少不了一场麻烦事。
“缘这种东西又不是只有他们禅宗能讲,我们家族从先祖那便有这么个说法,要论先后顺序,还未必是谁效仿谁。”春晏眼球上翻,给了江瑜一个鄙视的眼神。
春晏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根糖葫芦,左右开弓吃着,边吃边说,“你看他们每个得了我多给的钱多开心。走运的,多得的钱够他买过年的冬衣,稍差些的,至少家中老小的一餐饱饭是够的。落到手中的才算真,他们禅宗虽说普度众生,但又有哪个能这般贴近烟火,能给民众这实在的欢喜?”
江瑜听着春晏的话又觉得有道理,但还是想给春晏提个醒,“他们禅宗最是护短,倘若让他们听到了,怕你要给你按个‘妄议佛门’的名头,咱们身在修真界,往后总免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到时候平白惹上麻烦,多不值当。””
“麻烦吗?”春晏挑眉,示意江瑜看向不远处的小摊,“禅宗也不都是呆板的家伙,你看那位不就是个代表吗?看他着装还是禅教亲传弟子呢!”
江瑜顺着春晏目光望去,只见茶摊里坐着位年轻僧人,手中还挂着108颗佛珠。见江瑜瞧来,非但不是正容亢色,反而与小贩谈笑风生,见众人的目光含笑颔首示意,丝毫没世人印象中禅宗弟子不苟言笑的形象。
“这,真是禅宗弟子吗?”江瑜印象中禅宗里的那些都是一板一眼的,如今这样的倒显得邪门起来。
春晏毫不顾忌地盯着对面的僧人,“他身着的僧衣和手中颗颗冒着金光的佛珠模样怎么会假。”
春晏正说着,对面僧人竟动身往春晏方向走来,步伐缓慢,与周围嘈杂环境格格不入。
僧人双手合十,姿态谦和,“阿弥陀佛,施主们先前行的善事确让小僧佩服,不知可否有幸与小施主探讨一番?”
“没空。”春晏回绝得干脆,转头就继续与她手中的糖人做斗争。
春昭雪缓步上前,将春晏挡至身后,颔首回礼,“不好意思,家妹被家中宠惯了,不晓得客气。先前一番行为只是家中长辈教授,我只不过按长辈意思行事,与小师父探讨实在是不敢当。”
春昭雪声音淡柔,目光轻飘飘划过僧人手中佛珠,“佛门有佛门的慈悲,俗世有俗世的善意,本就殊途同归,不是什么高深的道理,倒是让小师父见笑了。”
年轻僧人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手中捻佛珠动作不停,“施主过谦了,世间道理记录得清楚,可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像两位施主这般将道理付诸行动的少之又少,小僧佩服。”
“小师父真是过誉了,我们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算不得什么。”春昭雪又将话术推回。
春晏在一旁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只觉得无聊得很,哈欠连天。她伸手扯了扯春昭雪的衣袖,小声催促道:“姐姐,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春晏弦外之音很明显,可这年轻僧人好似没听懂般还是硬挺站在原地,挡住春晏前行路。
“不知师父还有什么话要说?”春晏有些不耐烦,明明想表现出自己的不好惹,却因为身高劣势,歪头抬眼动作倒变得毫无杀伤力,反而更像小孩耍横,稚气十足。
年轻僧人见春晏气鼓鼓模样,眼底笑意更盛,开口道:“小施主远远就盯着贫僧了,如今走近倒是不乐意看了吗?”
“远看不错,近瞧着却是一般。”春晏装模作样从下至下打量一番,半点情分不留,说出的话伤人。
年轻僧人听春晏人小鬼大的真对自己进行点评也不恼,而是蹲下让春晏能正瞧自己,目光温和,“如今呢?”
春晏眨了眨眼,直言不讳道:“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要听真话。”年轻僧人含笑点头。
“真话就是你长得不丑,但我不算喜欢。你这般姿色的我见过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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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其中一位。”春晏这话没作假,从她长大,身边美人不少,以至于她对他人外貌这方面的要求很高。
“啊?”此话一出,饶是年轻僧人定力深厚也不免愣住,他虽不至于自信到自己容貌似潘安,但他至少也是没想到自己也是容止端方,收到这样直白的评价还是第一次。
“是你要我说真话,真说了又不乐意。”春晏一副鄙视表情摆露出,引得年轻僧人表情更僵。
但很快年轻僧人的表情缓和回来,只是手中不断拨动的佛珠还昭示着他被春晏一席话影响。
直直起身,目光扫过浅笑不语的春昭雪和一脸理直气壮的春晏,眼中飘过一丝疑问,好似在问,两姐妹为什么说话会差别那么大。
“小施主说话倒是性情,世间容貌皆为皮囊,小施主不耽于皮像倒是难得。”
春晏又想说什么但被春昭雪暗中拽了拽袖子,最终只能作罢。
春昭雪含笑对年轻僧人颔首道:“小孩不懂事,望小师父不要在意。”
“自然不会在意的。”年轻僧人硬着头皮应下,语气中却透露出几分无奈。
“那就好,小师父不愧是修佛,心性果然不似旁人。”春昭雪顺势接话,语气中带着客气疏离,“不过我们却有要事,若下次有机会定要与小师父细聊。”
年轻僧人被春晏这么一言语攻击也不玩了,老实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告别,“小僧也该走了,望日后有缘还能与施主们再见。”
“有缘再见。”春昭雪颔首道。
望着年轻僧人离去的背影,一直沉默的苏云珏忽然开口,意味深长道:“说不准你们以后真有再见面的机会。”
春昭雪指尖绕着发尾,侧头看着苏云珏,“怎么说?”
“你们同为亲传弟子,日后多的是宗门间亲传弟子交流的活动。”如果苏云珏没猜错的话,那个年轻僧人就是禅宗一直藏着掖着的那位。
“然后还有和他见面的机会吗?那我可以和他商量一下,他手里的那串佛珠给我玩玩吗?”春晏丝毫不在意自己先前用语言将人伤害了的事,满脑子都是那金光闪闪的佛珠。
春昭雪也关注到年轻僧人手中的佛珠,其中溢出的灵气不容小觑,“他手中的佛珠不似俗物,你这样说人家,可不见得会给你玩。”
“可他不是说不在意吗?”春晏不死心,似对年轻僧人的人品很相信。
“许是客套话。”春晏淡淡道。
“好吧。”
春昭雪说得在理,可春晏真对这佛珠好奇,金光闪闪的实在少见。
“别想这些了,以后的事管那么多干什么?”江瑜拍了拍春晏的肩膀,“预约的时候真的要到了,你们怎么都不在乎那一百六十灵石。”
“谁和你说不在乎,这可是我掏钱!”苏云珏就近拉着春昭雪的手就往临仙阁跑去,边跑边说道:“我和春昭雪先去报道,你们快跟上!”
16. 临仙阁
临仙阁不愧收一位二十灵石的定价,还未走近,馥郁香气便缠上鼻尖,春昭雪素来对吃食无感,此时却也被这香味勾起了兴趣。
小二老远就瞧见了春昭雪和苏云珏,忙堆起殷勤笑容上前招呼道:“两位仙长可是有预定?”
“自然是有预定。”苏云珏手指勾着号码牌的绳线,轻放在小二托着的托盘上。
见状,小二忙恭身接过号码牌,语气愈发恭敬,“仙长请进,雅间早已备好,您看是现下传菜吗?”
“将你们这的特色菜都给我上了,不必克制。”苏云珏说话气势潇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兜里有多空。
像这种酒楼雅间的雅间菜品的价格速来不是明码标价的,若是无节制地上菜,那最后的结账大概率会给人个惊喜。
春昭雪随意扫视了下大厅里的菜单价格,大概算出来雅间的低消,仅仅是低消就够花掉亲传弟子好几个月的月例。特别是苏云珏先前对小二说的“不必克制”,这一餐下来怕是没大几万灵石下不来的。
“我须得和小二讲讲忌口,不如你先上去。”春昭雪一手握着令牌,一手轻推苏云珏往上走。
苏云珏自己倒是没什么忌口,但想来春昭雪与春晏两姐妹家世不凡,饮食忌口多些也正常,道了句“我等你”,便随着小二往雅间走去。
春昭雪确定苏云珏彻底离开才放心,缓步走到柜台,将手中令牌放在堂头眼前,柔声说道:“劳烦,我要见你们掌柜的。”
堂头虽不清楚这令牌但他懂得审客,春昭雪的气质非同寻常,不是他能怠慢的,与小二嘱托几句后,他便恭敬替春昭雪带路,“请仙长随小的来,掌柜就在里间。”
穿过前厅,走入里间。
掌柜见春昭雪的到来,忙上前拱手道:“仙长驾临,不知所谓何事?”
春昭雪没有随侍童指引落座,而是将手中令牌放桌上,“不知掌柜是否识得这令牌。”
春昭雪其实也没底,毕竟这不是在青燕国境内,掌柜不认得也正常。
可掌柜只是远看一眼便认出令牌,当即后退一步,右手指尖交叉放至左肩。这礼节并非人间或修真界通用的,而是专属青燕国贵族世家专用的敬礼。
“春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还请掌柜在结账时将我这间雅间的所有花销打半折,差额的灵石可凭这令牌去钱庄取出。”
掌柜拿过令牌连声应下,心里却咋舌,他没想到春昭雪特意见自己一面就是要说这小事。就凭这令牌,别说是要打半折,就是将这酒楼送与春昭雪,他都绝无二话。
“日后若见与我今日一同的那几位来本店,还望给他们打个折扣,损失皆可由我承担。”春昭雪素来习惯自己付账,可如今情况下自己抢着付钱他们定是不接受,也只能用这法子,来让他们来接受了。
春昭雪交代完便不多留了,算算时间春晏等人也该到雅间了。
随着堂头走回大厅,便巧合地遇见一同进来的春晏等人,见春晏身后跟着的金沛然几人不得空闲的手,就知道春晏即使是来的路上都不放过地买了一堆东西。
春晏见春昭雪走出来兴高采烈地将手中的荷叶打开,拿出块小巧的糕点喂给春昭雪。
“快尝尝,是不是很好吃!”春晏双眼紧盯着春昭雪脸,试图从春昭雪的表情中提前知晓她的想法。
“还不错。”春昭雪就这春晏的手小口咬了一口,甜香立马充溢口腔,是春晏会喜欢的味道。
“是不错吧。”得到想要的答案,春晏将剩下的糕点吃完,一把揽住春昭雪的手,语气轻快,“这是个小姑娘做的,我尝着不错便将她铺子都包了,这是我觉得最好吃的。”
春昭雪宠溺看着春晏笑颜,“买这么多别浪费就好。”
江瑜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春晏与春昭雪,一个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一个则是无限包容的钱袋。
而此时“天真大小姐”和“钱袋”正手挽着手走进雅间,春昭雪走在最前边,将雅间珠帘贴心撩起,待所有人都进入才轻轻将其放下,珠帘相撞发出清脆响声。她的行为贴心却又不失分寸,既不谄媚也不曾让人觉得自己被怠慢。
江瑜在万灵宗少有见到这么贴心的,在此之前的那些师辈不是在前方偷偷绊脚看人出糗就算不错了,更别说这样周全。
苏云珏早早落座,却徒留她一人无聊在此,眼前的菜肴即使勾人也不好率先动筷,以至于她站起又坐下打磨时间。如今见众人都来,一脸兴奋拉着众人快吃。
春晏在来的路上就已吃了不少零食,如今没有多少肚子吃下,只能随便挑些感兴趣的简单吃几口尝味。春昭雪则是在一旁将春晏才吃几口的饭菜处理干净。
全场最能吃的当属作为剑修的金沛然和江瑜,江瑜顾忌着钱包吃得稍微委婉些,但也只是看看居于金沛然之下,众人之上。金沛然则是埋头吃,速度快得与周围人拉开一段距离。
苏云珏豪气招呼着大家不要客气,尽情享受美食,可藏在桌角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钱袋,指尖摸索着钱袋,估摸自己的存款能否付得起。
步中清见众人吃得差不多的样子便拉住还在玩闹的苏云珏,小声道:“差不多要讲正事了。”
苏云珏扫视一圈,连金沛然和江瑜两个剑修都放下筷子了,便招呼侍从将残局收拾,换上茶水。
气氛随着杯盘更替,不知不觉变得正式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有正事要谈了,原本玩闹的动作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正襟危坐。
春昭雪拿起新换来的热茶,垂眸吹拂着浮叶,袅绕起的热烟模糊住视线。春昭雪不着急,等待率先开口的那位。
苏云珏开门见山道:“各位可知宗门大练?”
春昭雪见无人开口,便好心捧场开口,“是那修真界各宗门弟子对决的宗门大练吗?”
“是的!”江瑜相声说得标准,“而你们作为万灵宗的亲传弟子,幸运地获得了参赛资格,开不开心?”
“开心!”金沛然非常捧场地大声喊道。
结果除了金沛然一人捧场,满堂寂静。
江瑜视线环绕一圈,索性站起拔高声量再问了一遍,“是不是很开心?”
春晏撑着下巴发呆,闻声骤醒,在清醒瞬间与江瑜来了个对视,没法躲避只好开口回了个“是”。
“既然大家都很开心那就由步师妹来和大家说说宗门大练的规则。”
江瑜夸张地将步中清请起来,步中清则是早已习惯江瑜的行为,将江瑜撑着自己的手轻轻推走,再从储物袋里拿出张地图,平铺在桌面。
“这宗门大练是无特定开启时间,开启时间都是由各宗门话事人来共同决定,主要目的是为了帮助各宗门弟子互相学习交流。”指尖点在最角落位置,“这是这次的主办宗门——集凡宗,我们就是要去这参与宗门大练。”
若不是有步中清指尖点明,这角落的宗门小到都让人瞧不清。
春晏离得最近,索性趴在桌上侧头看地图,“这个集凡宗名字简单不说,就连位置都这么偏僻,到底是怎么获得举办权的?别到时候失手,一招将它宗门毁坏了。”
春晏说得不无道理,放眼集凡宗,拢共就这几个山头,在场众人随意拎出一个,将这夷为平地。
“在哪个宗门举办都是由各宗门共同决定的,每次决定的原因都不尽相同,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这次在这举行。”步中清话中带有隐瞒,其实她是知晓原因的,可这偏偏又不能由她来说明。
春昭雪指尖捻着折扇,扇面合起,被她一下一下轻叩桌面,发出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春昭雪垂眸,目光落在地图上那偏僻的宗门上,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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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
无论是按地域还是宗门承载率,怎么都不能选到这犄角旮旯的,再结合步中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怕是有事情瞒着他们。
“就我们五个人吗?”春昭雪指尖摸索着扇骨,眼底浮现出几分不解。
宗门大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离开宗门到这么远的地方,路途中的意外谁也是说不准,如今她既作为万灵宗的亲传弟子,享受了宗门福利,自然也得承担宗门责任。倘若遇人间求救,作为春昭雪可以视而不见,可作为万灵宗亲传弟子就没法逃避了。
“当然不是,届时我和苏师姐、江师姐、程隽舟都会一同随行。”
“届时我们是去传送阵直接传送到还是一路悠悠而去?”
步中清虽然不清楚春昭雪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开口问一定有她的道理,还是将一切说明,“按往年惯例,我们应当是乘云舟前往,一方面是带各位欣赏沿途风景,另一方面则是若能与他宗弟子提前相识交友。”
听此,春昭雪双手交叉,扬起明媚的笑容,“也就是说,这一路我们有机会能惩恶扬善了吧。”
“当然!”步中清先前还在疑惑春昭雪为什么这么问,如今就知道了。春昭雪不愧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与宗主一样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那真是太好了,我修炼就是为了护佑世间清明,给天地万物增添美好。”
春昭雪说得真切,引得金沛然和姜思韵心头一震,生出几分自愧不如,毕竟他们修炼皆有私心,未曾和一样春昭雪首以天下为己任。
春晏眉头微皱,盯着地图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终于在话题结束之前说出了口,“我们是不是能见到青崖宗的那些仙子姐姐?”
步中清以为春晏表情严肃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开口居然是这个。
“当然能见着,我们万灵宗与青崖宗关系一直不错。就算在宗门大练见不着,若是有机会外出历练也会相互组队一起。”苏云珏贴心说道。
春晏激动拉着苏云珏的手,询问道:“那苏师姐你见过青崖宗的弟子吗?她们真的是像民间的那个妃子一般彩蝶环绕吗?”
苏云珏心虚地挠挠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春晏正面对视“额,确实有彩蝶环绕,届时你也可以和她们商量商量让彩蝶围着你绕。”
苏云珏回想起自己曾经接触过的几位青崖宗的弟子,只能说虽然真有彩蝶环绕但这彩蝶是人为设计的。
春晏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也不再多问其他,反正天塌下来自有春昭雪替她思量,她只需按春昭雪说的做事就好了。
春晏这么一打断,让苏云珏想起了先前一直想问却没机会开口询问的问题,“金师弟,你为何先前见我受伤肯给我丹药治疗,却在我要报恩时避我如蛇蝎?”
金沛然沉思片刻,抬眼直视苏云珏,“我娘说了,救人不该求回报。若是救人时盘算对方能给予你什么好处,反倒会让自己受累。”
话落,雅间一片寂静。
还是春晏率先鼓掌,“好样的,不愧是和我一样的剑修,就是大义凛然。”
苏云珏笑着指尖点春晏额头,打趣道:“你还真是会说话,夸人怎么连带着自己一起。”
“我觉得春晏师妹没说错,我们剑修就是这样的。”江瑜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
姜思韵不参与这样的没意义的聊天,开窗侧头看外,最后目光聚焦在不远处的算卦的小摊上。
那卦师周边自觉空出一块,与周围热闹的铺子对比起来,显得门可罗雀,但就是这无人问津让姜思韵多留意几眼。
春昭雪留意到姜思韵表情的不自然,侧身向外看,目光一同落在那卦师身上。
风吹过帷帘,透过其中摇摆的缝隙,春昭雪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姜思韵表情异样。
——卦师双眼皆空。
17. 卦师
“她,不见了。”姜思韵惊呼出声,这一声将雅间里的嘈杂盖住。
“怎么了?”春晏最是爱凑热闹,忙站起凑到窗前,探头探脑。
春昭雪表情不比姜思韵好,眉头紧皱扫视窗外,手指无意识的摸索着折扇扇骨,“消失了。”春昭雪声音很轻,却让雅间彻底地安静下来。
“春昭雪你看清了吗?”姜思韵将头探出窗子,试图寻找到那卦师的踪迹。
“我没看清。”春昭雪站起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卦师先前站立的位置,一切都变化的太快,甚至是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生奇怪。”姜思韵不认为普通人会有这样的本事,“一个普通人怎么会消失的这么迅速,甚至只是眨眼间便无影无踪。”
春晏在这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急得直跺脚,“什么啊!”
“我和思韵先前透过窗子看到底下不远处有位卦师,只是眨眼间她就消失。”
“那又怎样,消失就消失好了,城内守卫森严也不至于遇着危险。”春晏无所谓道。
“可她双眼空空,周身气质也不似修士,如何做到行动无碍?”春昭雪拿着折扇,扇柄抵住下巴思索着。
越柯见过太多平凡的普通人凭借毅力和才智做成了难事,眼盲却行动自如也不算难事,“说不定她有自己的特技呢?”
“我同意越柯说的,为生活总能练就技能的。而且她都带着帷帘,那肯定是不愿让外人知晓失明的事情,又何必去勾起她的难过。”春晏单手托住下巴,难得按耐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春昭雪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她自瞧见这卦师便突兀地心神不宁。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姜思韵与春昭雪有同样的想法,“我瞧着她,心里总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越柯思考一瞬,猜测道:“那你有想过,你兴许识得她,心中奇怪感觉是因为重逢旧人。”
这句话出来,安静不止春昭雪一人,连带着春晏一同沉默不语。
春昭雪终于确定下就不是错觉,将心中想法说出,“可我和思韵一样,心中莫名生起怪异情绪。”
“好奇怪。”春晏视线在春昭雪与姜思韵两人身上来回转动,看到的都是一样的色彩,当即就将越柯的猜测否掉,“可姐姐与思韵所感相同,她们才相识多久,怎么可能会有认识的人?”
春晏思考一会便决定下来,“如今我们怎么猜测都没法确定下来,还不如直接去找呢,至少有个答案。”
“不可莽撞”苏云珏摇头,“若真是异常,我们如今不能使用灵力,贸然追踪恐有危险。”
“师姐说得对,贸然行事若是出了危险,该怎么办?”越柯劝道,他可不会因为一点怪异的猜测让自己冒险。
“若真遇危险,而那卦师是受害者,我们因顾虑而错失救人时机。”步中清话说到一半,言下之意昭然若见。
“不如禀告宗门,拿着令牌去探查一番?”江瑜说着便要去做,手中的术诀都掐到一半。
越柯说道:“可这要是与妖魔无关是否浪费了精力?”
金沛然与越柯持有相反意见,他是典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可那人真有危险,而我们却因为担心浪费精力而不去救他,那便愧对我们修真者身份。”
每人的想法都不同,前往探查的意见占据上风,少数服从多数,最终还是禀告上宗门取得宗门令牌行事。
能使用灵力就是不同,哪须费劲心思猜测。
春昭雪“啪”一声打开折扇,灵力注入瞬间,空白的扇面墨画变化,将肉眼不可见的变化完整呈现出来。
画面中,卦师似有预感般突兀抬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前方,随即化作青烟消散。这过程变化得快,难怪会让人肉眼察觉不出。
“走吗?”春晏抬头望着春昭雪,眼神中所含的情绪暴露无疑。
“既然都已经获得令牌,为何不去。”春昭雪与春晏对视瞬间便晓得对方意思。
“知道方向那便快去,若真是妖魔作祟那定要禀告宗门!”金沛然是急性子,随即召出灵剑就要往青烟消散方向寻去。
“要不观望观望?”越柯一把拦住金沛然,在修真界可不像在万灵宗里,无论怎么冒失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时间不等人!”金沛然将越柯拦着自己的手一把扯下,神情紧迫。
春晏将双剑召出佩戴至腰间,指间夹着张符箓时刻准备着,“要去的话我便用了。”
苏云珏瞟一眼便看出春晏手中是极品追踪符,如今情况下使用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
面对几人投来的目光,苏云珏最终还是下达了命令。“用吧。”
追踪符的终点指向城外破败老坊区,其中错综复杂的巷道稍不留意便迷失方向。
折扇再此打开,墨画中人影最后消失的位置就是在这牌坊前。
“看样子得进去探查一番。”春晏眯着眼瞧着里边灰暗的道路。
若真有危险,最该提防的应该是对方将大部队分散,逐一击破。
春昭雪和春晏对视一眼,相交的指尖默契松开,她们倒是要看看精心布局为的是什么。
“走吧。”春昭雪收起折扇,率先动身,灵力傍体,周边尘会皆四散而开。
春晏如影随形,灰暗中“吟魂”散发着幽幽银光,玉石剑穗随着春晏一步一摇。
姜思韵和金沛然跟在两人身后,手中紧握法器和灵剑,左右观察。
越柯虽忧心危险但还是咬牙跟上,手中握着苏云珏给的弟子令牌,一有不对劲就立刻发射求救信号。
巷子里光下只有被春昭雪一行人激起的灰尘在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潮木的味道。
春晏嫌弃地挥开脸前浑浊的空气,“这鬼地方不像是有人来的。”说着便用脚踢走挡在路前的木柴,“这积攒的灰没个几年,断断攒不到。”
“这真是不像有人回来的模样。”越柯难得认同春晏。
苏云珏手持竹雕如意法器,口中喃喃念道咒语,灵力随着如意动作不断扩散,最终凝聚停在一扇看似普通的砖墙前。
随即苏云珏催动灵力护法将如意敲击砖块,霎时间地动山摇,周遭楼宇竟纷纷移位,显露出它原本的真面目。
春昭雪平静瞧着变化的一切,折扇遮挡住她上扬的嘴角。她不奇怪苏云珏能发觉鬼打墙,只是觉得事情发展得越来越有意思。
“这灵力隐藏得实在隐秘,若不是春晏那一脚我也发觉不出陷入迷境。”苏云珏食指挑起如意围端,施以半分力使得如意围着人群一圈才最终回到手中。
“这前方三条路我们该怎么分配?”姜思韵虽也不想将大部队分散,但如今最好的做法就是分散探查。
春昭雪看着不远处的三条路,开口道:“我与苏师姐都能察觉出幻境,分散开最能发挥作用。”
苏云珏闻言颔首,竹雕如意散发的灵力笼罩住众人,“昭雪说的不错,至少三队中都得有能识别出幻境的人。”
“那我也与姐姐分开好了。”春晏早就想找机会与大部队分开,如今真是困乏送枕头。
“你也能识破幻境?”越柯奇怪春晏平日大大咧咧,怎么会有那么多他们不晓得的本事。
“那你真是低估晏晏了,破幻境的本事她比我还强,我只不过比她多了个法器能更快察觉到幻境,她可是能凭肉眼察觉出。”春昭雪在夸赞春晏这件事上,可是能说个三天三夜不止。
苏云珏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金沛然与他身旁的姜思韵,“既然如此,那我便与金沛然和姜思韵一起吧,正好能借此机会实地教授思韵如何与幻境做斗争。”
“那我便带着越柯与昭雪一起吧,我的木偶人也能关照到越柯,不至于让他受伤。”步中清手中红线浮现,一只木偶人也随即从乾坤袋飞出,稳稳走到越柯身后。
“这么说来,就剩我和你了。”江瑜一把揽住春晏的肩,笑意盈盈,“小师妹你真和你姐姐说的那样厉害吗?”
“自然,待会别眨眼了。”春晏抬起头,试图用下巴看人来表达她的自信。
“什么邪祟妖魔,和我的燃淬符说去吧。”春晏手持数张燃淬符,手腕一转,如仙女散花般全数跑散至路边,每落一处便燃起幽幽蓝光。
爆炸声小,威力却不小,振起的风吹动不远处的春晏的小辫子,辫尾系着的铃铛,丁零当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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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个不停。
“长江后浪推前浪。”江瑜见到此情此景,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春昭雪对春晏的行为习以为常,她总是这样拿出符箓来走捷径,偷懒法子数不胜数。
“春晏你这也太直接了,你姐姐先前都白夸了。”越柯挥动双手拨开浑浊的空气,无奈摇头。
“好用就行,管是什么法子。”春晏无所谓道。
既然春晏这边一切顺利,春昭雪便要顾上自己这了。
春昭雪将折扇合拢,灵力轮转注入扇中,以扇作笔绘出几道灵咒,金光闪烁引领方向。
金光如细蛇蜿蜒向前,照亮黑暗小巷道路。越往深处那股潮湿气息越盛,春昭雪一度怀疑这的尽头是否通往池塘沼泽深处。
“跟紧我,别乱摸。”春昭雪追着金光前行,手中折扇紧握,警惕查看周遭的灵气拨动。
步中清手中红线崩得紧,被控制的木偶人亦步亦趋跟在最后,每动一下,木头关节便碰撞发出“嘎吱”声响。
作为医修的越柯攻击力低,每走一步便四处张望,生怕被妖魔倘若袭击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其实我们这队该来个剑修的,他们气势比较足,一般妖魔邪祟见他们手中灵剑都不敢随意行事。”
越柯扫了眼这队伍配置,只觉得无力荒谬,弱柳扶风的春昭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和浑身散发阴气的步中清,这般模样的三个人凑在一起,不被当作软柿子捏才有假。
“别害怕,我修为虽一般,但护住你还是够的。”春昭雪宽慰道。
“师妹真是谦虚,这年龄有神动后期的修为已算作人中龙凤,我若是和你一般天赋,走路都不正眼瞧人。”步中清语气虽夸张但事实正如她所说,春昭雪的天赋是宗门宗主和长老们共同认证过的,放眼修真界都不见得有几个能傍上春昭雪的天赋。
“神动后期!我、你!?”越柯不可置信,他是知道春昭雪修为境界高,却不想这么突出。这样的天之骄子居然还这么平易近人,自己还怀疑对方本事。
步中清怀着意料之内的表情拍着越柯肩膀,“惊讶吧,我当初知道的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春昭雪你平时还是太低调了。”越柯只能发出这样的感叹。
春昭雪打开折扇挡住笑起嘴角,只露出弯弯的眼睛,“谬赞了。”
话才落下,春昭雪的表情便迅速转换,打开的折扇来不及闭合就被春昭雪立刻扔出。
一切变化得太快,以至于被攻击的越柯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直愣愣看着羽箭朝自己射来。
“别傻愣着了,躲开。”步中清一把推开愣着不动的越柯,手中红线凝聚灵力一把绑住不断散发毒气的羽箭。
步中清低头看着红绳紧紧缠绕着的羽箭不免心惊,如果不是春昭雪反应迅速用折扇抵挡住羽箭射程,那这支羽箭只能是从越柯脑中拔出。
“是毒蟾粘液。”春昭雪才靠近变得这羽箭散发的臭味冲击,忙拿出丝巾捂住口鼻,期间还不完多拿出几条分给越柯和步中清,“往后毒药应该不少,至少别让毒气从口鼻涌入。这丝巾是由解毒草制成,常见的那些毒气都能抵挡住。”
越柯是惜命的,接过丝巾就围在脸上,药草特有的香味充满鼻腔,连带着将吸入的潮湿空气掩盖不再。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解毒草制成丝巾,你们青燕国还有多少好东西不流转?”步中清被这丝巾的效果惊到,不禁发出感叹。
“那可多了,不过我可不能直说,只能等步中清细心观察发现出来。”春昭雪语气清浅,手中掐诀动作快如闪电,令人难辩虚实。
不过瞬间法阵便从天而降落在越柯与步中清身上,“时间紧急,做的法阵不算完美但至少能抵挡住几下攻击。”
红线缠绕的羽箭拼命挣扎要离开,被步中清一把扯回,眼底漫出一丝兴味,“是找到主人了,还是要掩护主人?”
步中清目光转向身后守着越柯的木偶人,此时的它扭动着僵硬的手臂,木头关节碰撞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渗人。
但还有更渗人的,“嘎吱嘎吱”响动的木偶人指尖最终停在了春昭雪等人路过的一个小巷前。
18. 血斑铃
春昭雪目光扫过巷道两侧斑驳的墙壁,指尖一勾,灵力不动声色流至巷中探查。
月光转动终于将一处角落照亮,不知何时,那竟站着个头戴帷帘的人影,从春昭雪角度看上去这人影与先前在街道上瞧见的卦师一般,可春昭雪心中却总觉得不对劲。
“是她吗?”越柯转头询问春昭雪。
“身型像——”
春昭雪还未说完,那人影便突然抬手,步中清手中的羽箭挣扎更盛,直至挣脱掉步中清束缚红线。
随即而来的是数支泛着毒蟾粘液气味的羽箭破风而来,所过之处,连带着空气都沾染上这臭味。
春昭雪手腕一松,紧闭的折扇随即打开,空白扇面绘出一片金光流转,化作屏障抵挡住冲击而来羽箭。
这次春昭雪折扇散发的灵力将羽箭全数搅碎,落地的碎片都不老实,挣扎地要离春昭雪更近些,试图用最后散发的一丝气味影响众人。
在人影的出现后,春昭雪这才终于确定下来这不是什么迷境,而是为大家精心布置的陷阱。
而那人影见躲藏暴露,竟一言不发地往巷子深处狂奔。奇怪的是即使是动作经历到便巷子中放置的杂物都推到不少,人影的脚步声却小得离谱。
“追吗?”越柯看着深不可测的巷子发出疑问。
就在越柯提问瞬间,巷子深处传来几声铃铛响声,这声音让人不禁想起春晏日常系在辫子尾端的那个铃铛。
“春晏?”
“不是晏晏的铃铛声。”春昭雪手中折扇“唰”一声合起,眼神凌厉盯着巷子深处,“但这声音必须一探究竟。”
铃铛声骤然密集起来,嘈嘈切切,似有无数只铃铛同时摇响。
越柯听着这嘈杂铃铛声脑袋发昏,不知不觉中系着的丝巾松下,掉落在地。
越柯下意识蹲下身子捡起丝巾,触碰到不是熟悉的丝滑,反而是一阵黏腻湿意,带着几分说不明的腥气。
步中清定眼一看,忙从乾坤袋里拿出药粉撒到越柯手上,表情是越柯从未见过的凝重。
“你快将紧闭经脉,这尸水会渗进皮肤影响到经脉!”
春昭雪瞟一眼越柯这的状况,确定下是可控范围内。
铃铛声又响起,此次声音恐怖更盛,明明看不到可铃铛声却好似是在耳边响起,引得人冒起一阵鸡皮疙瘩。
春昭雪冷静分析,“这是噬魂阵,是从耳中渗入。”手中折扇散发光芒拢成一方护罩,将三人护住不至于受太多影响。
步中清在为越柯撒药粉同时不忘提醒春昭雪,“那人影不出意外是由尸体炼制的傀儡,千万注意不要触碰到。地上粘液也要注意,这应该是尸体产生的尸水,触碰后不及时处理能毁灭经脉。”
“好,我会注意的。师姐你在此照顾好越柯,我可能得深入巷子。”春昭雪看向巷子深处,眼中闪过一阵历色。
她迟迟未行动,为的就是找到阵眼,既然目光所及处没有,那便是要深入巷子才能寻到了。
春昭雪脚尖轻抬,灵力灌入,化作一阵流光飞向巷子深处。
有了春昭雪的灵力照耀,越柯这才看清这里边的构造。没有想像中的狭窄,反而宽阔得离谱。
春昭雪踏入如同是饵料撒入鱼池,散发的灵力全数都往春昭雪身上招呼。
春昭雪手持折扇,周身灵力迸发,直击阵法灵力散发点。几招下来非但没给阵法造成影响,反而引得阵法恼怒。
幽幽绿光亮起,如同有灵识般直往春昭雪身上攀沿。
“这鬼火是人影的灵识!”越柯失声喝道。
春昭雪头也不回地回答道:“明白。”手中动作立马变化。
折扇猛地劈出,直击鬼火火心处,一瞬火光熄灭,就在越柯以为结束时,火光燃烧得更烈,甚有毁灭一切的气势。
春昭雪扬起眉头无视火焰燃烧痛楚,双手紧握折扇就这么一举割断链接鬼火的链接。
“叮”的一声脆响,迷雾拨开。
巷道两侧的墙壁开始渗血,一点一滴在这安静世界格外渗人。扭曲的符文笼罩空中,遮挡住最后能逃跑的方向。
“你们都得留下——”沙哑的声音传出,傀儡人影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此刻他不再是带着帷帘遮眼容貌,而是将没有眼球和流淌尸水的五官尽数展现。
“留下?”春昭雪笑颜如常,可却莫名让人感到心慌,这到底,谁才是来索命的那个。
折扇拍在春昭雪手心的声响如同催命符般越来越快,一下又一下隐有盖过血水滴落的声响。
春昭雪轻声吐出三个字,“双沉境。”
以春昭雪为中心,生出一圈护罩,恰好将傀儡人影罩住。
此术法能隔绝出一方天地为春昭雪所用,在此境内一切的动作在春昭雪眼里都是慢速。更关键的是,它能屏蔽外界的窥探,让春昭雪终于能发挥真正的实力。
抬眼,春昭雪笑颜如画,与平日对外表情一样温柔却明明让人觉得心慌。
折扇所过之处皆现一道流光,流光所过之处,符文皆被灵力撑破碎裂。
终于控制傀儡人影的幕后操纵者意识到情况危急,要操控傀儡人影离开却被春昭雪的护罩挡住。
幕后之人显然没想到春昭雪会有如此实力,指尖在虚空中极速点动,灵力源源不断通过链接汇入傀儡人影中,试图强行突破护罩。可那护罩如铜墙铁壁般隔绝了内外交流,任凭傀儡人影如何挣扎都不见有一丝裂痕。
“不必挣扎,我的‘双沉境’只能由我开启,若是你想出去不如来请求我。”春昭雪的笑容更盛,双眼紧盯傀儡人影体内隐隐发着幽光的心脏。
幕后之人不确定春昭雪是否真晓得自己是通过这心脏观察一切,但还是不免心惊。
四散流光化做丝线以傀儡人影为中心收拢,密集如蛛网将傀儡人影紧紧缠绕。傀儡人影自带的毒素并没有对光丝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是光丝勒得傀儡人影如刀剑片过般露出里边发黑的骨骼。
“不知阁下引我们来所为何意,不过既然有缘遇上,见面礼肯定是少不了的。”春昭雪捻着折扇,笑意盈盈,“也不晓得阁下是否中意这见面了。”
话落,她手腕轻转,光丝骤然收紧,伴随破空声,傀儡人影绞作漫天碎屑,尸水流得满地不算,连带着尸体碎屑四散炸开。
暗处躲藏起的幕后之人发出一阵闷哼,似是受了极大的反噬。
春昭雪并没有因为傀儡人影毁坏打开护罩,而是选择踏入傀儡人影的碎屑中心。春昭雪法术制作的流光还未消散,而是分散地压在地上的尸体碎屑上。
“双沉境”是各种意义上困住所有东西,不管是实物还是像灵气这样虚无缥缈的存在。
躲藏的灵火并没有因为隐身而被春昭雪忽略掉,那灵火在流光的压制下不可控地发出细碎的亮光。
春昭雪垂眸看着挣扎的灵火只觉得他是在做无用功。
拨开折扇,扇面轻抬,光丝汇聚成网将灵火牢牢罩住。
“不必再多挣扎,自己的安危都是个未定数,更别说这灵火把控了。”春昭雪声音清冽,像是早早看到结局般冷淡。
春昭雪的好言相劝并没有说服幕后之人,灵火挣扎得更猛烈,几番动作好似是要自爆,但都被灵力压制。
春昭雪一副无奈模样,对着灵火说道:“又何必呢?”
光丝在春昭雪控制下越发紧闭,先前给灵火留有的活动空间如今被收缩得一丝缝隙都没有,甚至有更收紧趋势。
那些缠缚的光丝自带焚骨灼烧的威力不容小觑,纵使灵火是灵体,也逃不掉酷刑折磨。在光丝笼罩中,灵体能在此感受到最贴近地狱十八层,坠入永不停歇的熔炉,受尽烈火煎熬。
春昭雪先前是不准备这么折磨的,可谁让灵火的主人不肯听话,自己一个“柔弱”女子只能依靠这样的法子来让他冷静下来听话。
就在光丝缓慢收紧时,春昭雪耳边传来春晏的声音,春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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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肯给灵火痛快。
光丝收紧,灵火化作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铃铛,模样小巧精致,完全让人看出是先前控制恶心傀儡的法器。
护罩关闭,里边的所有尸水和尸体碎屑散发的臭味无从遮掩,离得最近的江瑜甚至没忍住跑到一旁呕吐起来。
春晏嫌弃看着地上一片狼狈,“姐姐,如何了?”
“就剩个这个。”春昭雪将手帕打开,展出铃铛。
“铃铛?还怪可爱的。”春晏指尖摆弄着铃铛,不过奇怪的是一连转动几下都不见响动,“坏了?”
“这是‘血斑铃’,里边是没有铃舌的,只有注入灵力时才会跟随施法者要求响动。”一直沉默的年轻僧人听春晏发问贴心,解释道。
春晏指间捻起铃铛仔细观察,“这‘血斑铃’不是法器吗,怎么从中感知不到一丝灵气?”
“这法器特殊,本身是没有灵气的,只有依靠使用者的灵力才能发挥作用。”
“不过是半魂器。”春晏将手中铃铛放回手帕中,“没意思。”
春昭雪垂眸看着手中的“血斑铃”,指尖一点,微弱的灵力探入其中,空无的内芯印证着这是半魂器的事实。
“半魂器世间少有,一旦使用者的灵力脱离将成为死物。用这与我对决是料到会有逃跑的结果,所以才用它吗?”
此时的越柯已经缓过劲来,指尖被尸水灼毒得发黑,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伤到经脉。即使有春晏作例,尸水的灼伤还历历在目,他如今不敢随意触摸陌生物品。
“那连最后一丝线索都没有吗?”
“目前看来是没有了。”
春晏本是见天地异象赶来支援,谁料途中寻着那幕后黑手的踪迹,出于对春昭雪本事的信任,春昭雪当即转头改成追踪他。可那人的逃跑本事实在惊人,好几次春晏都以为自己要抓着对方,却还是被他有惊无险地躲避开。就连途中偶遇的僧人,三人合力围堵都未束缚他一点。
“你们三人围堵都能让他跑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春晏啧了一声,表情忿忿,“手中法器多就算了,他甚至如能判断我的行为般,每次要抓着就如泥鳅般溜走,追得我都恼火。”
一旁的年轻僧人听此也认可,“小施主所言不错,每次我们要追上是他都能恰好克制我们的法器或手段,如同对我们的行为早有预料般。”
“能预料到你们的行动,倒是有一丝。”春昭雪隔着手帕摩挲着铃铛,思考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人能预判春晏行为的可能性。
若是熟悉春晏的人能判断出她的下一步倒是正常,不过春晏自出世外,除了在万灵宗里的那两次短暂的对练外就再无交手经历。春晏施展出的招数也只是在修真界里最平常的,实在算不上是能够分析观察出的。可眼下春晏都这么说了,那便不是简单的碰巧,而是早有预谋。
春昭雪指尖力道不自觉重起来,眼底掠过一道寒光,“这其中必有蹊跷。”
就在春昭雪思索时,宗门令牌亮起白光,里边传来九卿宗主的声音。
“带着法器,速回宗门。”
春昭雪指尖一顿,垂眸凝视这亮光得有些刺眼的宗门令牌,眼底寒意更盛,却在转瞬间消散,再抬眼,神色已恢复日常,她依旧是那个待人和善的春昭雪。
“既然师尊已下命令,那便加速启程吧。”春昭雪语气平静,缓缓将手帕裹起放进乾坤袋里。
春晏不满地撇了撇嘴,表情明显是对这中断的调查不满,“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就这么回去也太没意思了。”
“师尊他们比我们见识多,说不定他们已经有方向了呢?”春昭雪耐心安慰道,实则内心已经在暗暗做打算。
“是啊,师尊他们好歹是修真界的大能,比我们这些小卡拉米肯定是更有本事。”越柯手中伤势虽控制住,但还是不免担心,巴不得赶紧回宗门找他师尊好好医治。
春晏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随众人一起踏上回宗道路。
19. 宗门大练真相
万灵宗的传送阵只有终点为主殿时是畅通无阻的,宗门弟子在听到春昭雪众人要去主殿时都自发礼让给众人插队。
春昭雪扫了周围一眼,从中看到的都是敬佩,毕竟风尘仆仆从人界回来又要赶去主殿,这样的行程一看就是领了宗门任务,这可不是随便弟子都能领取的。
春昭雪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没有做任何表示,反而是同行的金沛然被盯得不好意思,开口询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要等等,我们才回来要等监察长老来检查我们的身份。”苏云珏为金沛然解答了他的问题。
越柯发出一连串的问题,“我们的身份还要检查吗?我们手中的弟子玉牌和宗门令牌还不够吗?”
“要的,这是万灵宗的规矩,无论谁从外回宗门,没有特殊情况都要检查一番。幸得我们是亲传弟子,检查得简单,若是内门那就更麻烦了。”
如今修真界虽享千年安稳,可当年魔族大规模进击修真界,幻化成宗门弟子隐藏在宗门里焚掠屠戮、无恶不作的旧事,还是让各宗门心有余悸。特别是几个大宗门因为弟子众多,甄别奸细的速度不够,彼时蒙受重创,至今仍留有隐患。
光影流转间,负责监察的长老匆忙赶到。他们原以为春昭雪众人回来还有一段时间,便先抽身去忙其他,却不想众人回来速度这么快,以至于此刻皆是步履匆匆模样。
“烦请各位将弟子玉牌交与我检查,再将灵力注入仪器验证。”监察长老拎着鉴灵器便就近坐下,将众人玉牌依次放进鉴灵器中,手诀掐得飞快,待检测无恙才肯放行。
春晏盯着鉴灵器好一会,对着监察长老问道:“这只是在检测灵力是否与弟子玉牌吻合,若是有人灵力与我们相同,那该怎么证明他是他、我是我?”
“天下没有同样的灵力,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个。”虽然这个结论是修真界默认的,但监察长老耐心回答。
“对啊,这是不可能出现的。”越柯附和道。
被春晏这么一问,姜思韵也生起疑虑,“若是有人夺舍呢?”
“夺舍会引起天地异象,而各宗门都有专门检测的仪器和负责人,不会出现夺舍之人不被发现的情况。”
“是——吗?”春晏心中还是有疑惑,但看监察长老一副看无知稚童的表情,到嘴的追问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只有春昭雪明白春晏提出这个问题并非懵懂无知。在家族秘阁中有本秘籍里就记载着毫无觉察地移魂换影,只是这秘术所需代价实在惨烈,家中长辈对此讳莫如深,更是不允许她们两人触碰分毫,如今知晓还是因为当年叛逆,非要忤逆长辈,阴差阳错进了秘阁暗间发现的。
监察长老收了鉴灵器,挥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而春晏还在磨磨蹭蹭,表情明显的心不在焉。春昭雪自然走到春晏身边牵起她的手,只是袖下的指尖悄悄轻掐春晏的手心。
突如其来的痛觉终于让春晏回过神来,通过春昭雪双眼倒影春晏才明白自己的表情多么明显。
传送阵光晕亮起,淡金色光晕印在春昭雪脸上,春晏突兀想起今日春昭雪为对付敌人时的阵法。
同样的金光,作用却不尽相同。“双沉境”与这传送阵外表相似不说,就是阵法一旦开启就没法从外进入的状态也是一样,若是有用心之人将阵法改造,使得外表只是普通阵法而内在却是杀阵该如何应对。
想着想着春晏的表情又开始云游,弄得连金沛然这个马大哈都频频侧目。
“晏晏你是怎么了?好像从人间回来你就总是发呆,状态实在不对劲。”姜思韵不着声色挪到春晏身边,小声询问道。
春晏马上反应过来,佯装不甘心开口道:“这次外出,我才晓得我修为这么不够,往后不该再玩下去了,得认真修炼了。”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很好,但也不必太过忧心,你的实力在同龄人中也是顶尖的。”江瑜贴心安慰道,即使她也是经常困于自己修为不够上,但作为师姐还是要说些宽慰话,不能给师妹太大压力。
只有金沛然呆楞说出自己的心里所想,“对啊,春晏你已经很强了。”
越柯马上凑上来插话,“你要是修为不够,那我就更不够。”说着便挤眉弄眼,“我的手指还难受着呢,也不知道师尊要是看到我这惨烈程度能不能不让我继续种植灵草。”
“别做梦了,医修种植灵草是没得跑的。当初你清微师姐就是后一天要出任务,当天该给灵草施肥还得施肥。”
“那没招了。”越柯夸张摆手,模样带着滑稽,一下就把低迷气氛转移。
众人玩笑间,传送阵完成它的任务将众人传送至主殿前。
抬眼,只有九卿宗主和杨守白长老坐在高台上,其他几位长老座位空空如也。
苏云珏和江瑜作为师姐主动上前汇报此次行动,甚至连偷跑出宗门的内容也毫不隐瞒地说出。
主殿寂静无声,众人都在遥望等着台上二位的谕令,却不曾想平日里对弟子温和从容的九卿宗主会是一副严肃冷漠模样,而温柔慈祥的杨守白长老此刻也是板着张脸,看不出眼中是何种情绪。
这一切都太过奇怪,以至于众人心中不由得捏把汗,生怕一个不小心引得事态爆炸式迸发。
只是简单扫一眼,九卿便将台下众人神色都收入眼里,满场或紧绷或凝重或忐忑不安,在各式各样的表情中,只有站在一起的春昭雪和春晏格格不入,神情依旧平静如常。
量九卿识人不少但还是看不懂春昭雪,有时候甚至在怀疑自己的这个新收的亲传弟子是否只有这么一个表情,无论如何情况她都是一副平淡微笑模样,无论是行为还是情感上都挑不出一丝瑕疵。而她同胞姐妹的春晏,也是天真无邪得好似从未遇着苦楚,与她全然不同。
“昭雪,听云珏说你在此行动中得到颗‘血斑铃’。”九卿宗主缓缓开口道,目光与刚好抬头的春昭雪对视上。
“是。”春昭雪挺着众人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从容上前将手绢打开,露出里面那颗小铃铛,“这是由那幕后之人用来控制尸体的灵火幻化而成的。”
“半魂器,无法存储灵力。”九卿平静说出这个事实,好似这不是重要线索,而是最普通的一个玩意。
有了九卿的衬托,倒显得原本平淡无波的春昭雪语气更为激动,“是的,因半魂器无法储存灵力的特性,我们没法根据灵力寻找幕后之人,如今也只求宗门内有这样的能人志士能有望寻到线索。”
九卿宗主看春昭雪的眼神晦暗不明,口中似有话要说,但轮转几趟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堪堪说出句公事公办的话来。
“此事交予宗门监察堂负责,你们此次虽未守宗门规定偷跑出宗门,却临危不惧,将功补过。宗门为奖赏你们敏锐觉察危险,并处理得当,特为你们开放藏书阁顶层权限半月。”
春昭雪对于藏书阁权限不太在意,反而是春晏一副兴高采烈模样,蹦蹦跳跳就去接权限牌。
全场只有春晏一人格外放松,率先拿到令牌还转过身来朝春昭雪挥了挥,“姐姐,藏书阁顶层权限诶!”
春昭雪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扫过权限牌。兴许是她多疑,这毫无成果的行动居然能收获这样难得的奖励。不是说万灵宗藏书阁顶层权限难得,为何这样轻易得到。
垂下的睫毛掩住春昭雪疑惑的眼神,指尖一下又一下摩挲着食指上戴着的戒指,凹凸不平的触感,倒是缓解了她的忧思。
一只沉默的杨守白长老终于开口,说话中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想必有关此次宗门大练事务,中清有与各位说明。”
“有的有的,师姐有与我们说明此次要前往集凡宗。”春晏蹦跳着举手抢答道,全然没被如今这个奇怪氛围影响。
杨守白长老目光落在春晏脸上,愁思明显,“晏儿,你可知去集凡宗会遇见什么吗?”
“我也没有预知能力,哪晓得会遇见什么。”春晏表现得天真可爱,可转头便将如今的尴尬场面点明,“师尊你与宗主今日是怎么了,情绪得格外低沉。让我们来,却卖关子迟迟不肯说明缘由,这是何意义?”
春晏不乐意玩这种拐弯抹角的游戏,才不管对面是自己的师尊,便直直点明。
“害,既然晏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明说了。”杨守白长老被自己亲亲徒弟嘲讽一番,只能放弃自己与几位长老准备的迂回战术,“想必你们也奇怪为何宗门大练要去这样偏僻的小宗门,我便告诉各位原因。”
说罢,手一挥,偌大的殿内便出现个可供众人看得清晰的投影。
“想必你们都知晓魔修,但你们可曾知晓有魔族这样的种族吗?”
金沛然问道:“天生修魔吗?”
春晏鄙视性翻了个白眼给金沛然,而后才开始解释,“魔族是与魔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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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的,魔修只是修炼魔道功法,魔族可是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的嗜血无情的族群。魔修会人人喊打,也是因为修魔道修至深处会与魔族一般散失良知,成为只为目的不择手段的无心之人。”
“魔修天理不容,魔族更是不得好死。”一向沉默的姜思韵难得开口说话,字句是刺骨的凌厉。
即使姜思韵说得在理,但这历声历色难免让人侧目。
春昭雪不着声色侧看姜思韵,从她还未转换过的表情中探出一丝不对劲。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嫉恶如仇,反倒有些世仇家恨的模样。
姜思韵话觉失态,默默握紧手心,将戾气抿去。
“诚然如此,魔族作恶多端,在三界中人人得而诛之。”春昭雪适时出言打圆场,有了春昭雪的话语润色显得姜思韵话语不至于太突兀。
杨守白长老轻咳一声,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只见他手一挥便将集凡宗周遭的山川地貌显示的清楚。
画面中夹在高峨山间的集凡宗周围隐隐漂浮着黑气,隐约间似有爪牙在此舞动。
“最先是由集凡宗的亲传弟子巡查时察觉出宗门范围内有许多城镇外围有隐隐黑雾围绕,最开始还能依靠中门长老来维持稳定,但突然有一天黑气不可控的不可控的爆发,引得周围许多镇子人和动物都陷入昏迷。”
“这,这为何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金沛然不可相信这样惨烈的消息会被隐瞒起来。
春晏嘟起嘴,竖起食指在金沛然眼前摇晃,脸上的表情似在嘲笑他的愚蠢,“自然是第一时间隐瞒起来,若是让所有人知道那不得乱套了。”
“可这范围如此广泛,做到丝毫风声都不传出也太不可思议了。”
春晏无所谓道:“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掌权人花点心思自然能隐瞒了。”
即便是春晏这个不怎么接触家族事务的人都能轻易想到几个隐瞒真相的法子,更别说修真界那些个“老油条”了。
“确实如晏儿说的这样,发现黑气的第一时间集凡宗便私自隐瞒起来,是在事态实在不可控的时候才汇报到诸天议事堂。”杨守白长老语声发涩,面上满是愧疚之意。本该护佑一方生民的宗门,竟为保全自身名利,选择缄口不言;而本该庇佑门下弟子的万灵宗,竟为平息修真界的动乱波澜,硬生生将亲传弟子推出,弥补这一桩罪责。
“不会就我们万灵宗要去吧。”春晏瞧着杨守白长老一副沉重模样,心里不由的犯嘀咕,不会就把这重任交给他们几个才入门不久的。
九卿宗主开口道:“自然不是,修真界各宗门都会派出本宗亲传弟子。”
听到这儿,春晏就明白了原来是要他们几些个年轻弟子来去收拾烂摊子。
既然不是只有万灵宗去单打独斗送死,春晏反倒觉得有人陪无所谓,连带着语气都有点漫不经心,“既然又不止我们几个去送死,那为何你们看上去那么悲痛?”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被春晏这么一说,杨守白长老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呸呸呸,说的也太丧气话了。”越柯赶忙拉着春晏的手拍三下,对天说道:“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乱说的。”
“哪有乱说,就凭我们几个人的修为对付一两个魔族还行,但要是遇着一群,那我们便连逃跑都来不及。”
春晏虽然话说的直接,但这也确实是事实。派他们几个刚入门的亲传弟子去对付暴戾恣睢的魔族,简直是让他们明晃晃去送死。
春昭雪眼瞧着台上的九卿宗主和杨守白长老表情越发苍白心中不免好笑,为别人错误负责要他们去送死的人是他们,表现痛苦的人也是他们,怎么什么好名头都让他们占了。
春昭雪心中虽厌恶但表面还是要表现体贴,于是便出现春晏天真无邪戳破真相,春昭雪温言软语打圆场的场面。两人说说笑笑间便把一切说得透彻,引得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玩闹够了,这才终于愿意收尾。
“为天下人奉身可是我们修练目的,此行定不辜负宗门对我们的信任。”春昭雪躬身向高台上的九卿宗主和杨守白长老行礼,垂下的眸子里满是嘲讽,与她口中说出的话全然不同。
殿内沉寂片刻,终是九卿宗主出手打断这份沉默。
“距离宗门大练还有些时日,宗门会尽力提高你们的修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此行凶险,宗门会为你们安排好特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