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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他只是一具分身

作者:空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负山撩起眼,瞥向宁柏归,弯起唇角,问:“不是吗?”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令整个榕树林再次尖茫涌动,警惕与戒备交错。


    负山知道宁柏归这个名字,却不知宁柏归这个人。


    在峄琼宫外遛达的时间够久,在零零碎碎的消息里多少能拼凑出,元后邀请于衔苦山帮助她的恩人暂住峄琼宫,再瞧瞧现在元洲之主的敌意。


    那……可就耐人寻味。


    她手指微动,做好随时能催动本命法宝的准备。


    树林再次陷入寂静,隐隐分成三方之势,每个人都知道,为何此时无人出手。


    “你们离他太近了。”不咸不淡的话语出乎意料。


    所有视线都投向声音的主人。


    勿月咽下喉间的淡淡血腥,完全没有万众瞩目的自觉,也没有在意氛围的剑拔弩张。


    他呆呆地盯着头顶的墨色,很明显,他们在元主浮山卷施放的术法里。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他侧头,负山和舂霜客面露疑惑。


    他不得不重复道:“你们离他太近了。”


    负山:“?”


    舂霜客:“??”


    勿月:“我带了好多低级替身,可以用来爆炸。”


    与宁柏归几步远的负山和舂霜客:“……”


    孩童猛地跳起来伸手就要狠狠打他脑袋:“你不早说!”


    勿月侧身躲过,目光在她身上的脏污一掠而过,默默后退半步。


    舂霜客瞪大双眼,完全没想到他居然会躲。


    不躲才不正常,负山一把抓过她后衣领。


    勿月的话语分明没多少尖锐,却令在场的人又多思量几分,愈加错综复杂。


    可以用来爆炸的替身,“不早说”?是在惋惜没达成共识之前使用,还是故意威慑他们?


    奚淮昭挑起眼,折柳村里勿月的替身之多,有目共睹。


    他的视线在宁柏归与负山三人扫过,隐下若有若无的试探:“既在我元洲境内,诸位,不妨前往我峄琼宫。”


    这里距离斛桑城实在太近,倘若三方齐齐动手,只怕会殃及城内。


    负山明了这一点,这是奚淮昭不会轻易动手的理由之一。


    前往峄琼宫,不正正瓮中抓鳖,榕树林内他看似带来的人不多,可术法之外呢?


    她们若想离开,现在最保守,最安全的方法,就只能靠舂霜客的阵法。


    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放下舂霜客:“不巧,我们有路要赶。”


    尽管她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带舂霜客去看破开她阵法的乌月蕖。


    看,自然就真的只是看,负山并不认为,以她的实力,能与轻而易举屠戮衔苦山的乌月蕖正面对上。


    可是,一直在场,却不表态的乌月蕖……


    安静的草地忽地发出细微窸窣响,霎时引起奚淮昭与负山等人戒备。


    只见宁柏归握紧昆生刃,上前一步。


    *


    命令不可违抗,理由不可违背。


    ──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为她的命令,耗尽所有。


    ──这是他诞生的唯一理由。


    如果做不到,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宁柏归,这是他的名字,他生来就是为一个人而活,或者说,他就是她,而她不是他。


    他的一切由她创造,由她赋予,她是至高而无上的存在,是永远不可违抗,不可违背的完美。


    可是现在,傀儡宁柏归陷入疑惑。


    他试图透过那个男人,看到后面的本体。


    她安安静静,不发一言。


    他不明白,宁柏归不明白,他没有违抗她的命令,也没有做任何有违命令的事,为什么本体不理他?


    为什么?


    那个男人的怀疑,他没有必要解释,可是本体在那里,本体也看见了。


    鬼使神差地,他辩解道:“我没有。”


    本体没有联系他。


    “你对月十六和月十一动手。”


    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他再次寻找本体的身影。


    本体没有联系他。


    为什么?


    他不禁有些慌乱,男人的怀疑,是违背她的命令。


    他没有。


    他望向目标,那个孩童,导致这一幕发生的人。


    说话的是另一人:“敌人,留着做甚?”


    恶意满满的话语落下,饶是一心只想完成命令的宁柏归,也明白玄蝉蜕几人此刻的意图。


    将这淌水,搅得更混。


    他仿佛被隔绝在外,无人再问起他是否真的对峄琼宫的人动手。


    不再问,是默认。


    默认,代表无视命令。


    不。


    他没有。


    本体……


    本体……


    仿佛失去她的所有联系,分明就在可及之处,然失去一切声息。


    他只是一具分身,一具傀儡。


    他只需要完成所有命令,只需要完成本体交予的一切……


    命令还未完成,本体还未叫停,他应该继续。


    他却生出犹豫,本体在这里,他是该继续还未完成的命令,还是等待新的指示?


    她没有联系他。


    他该怎么做?又该如何向本体解释?


    她没有联系他。


    本体……在怀疑他吗?


    一个令宁柏归惊悚又不可置信的问题堪堪冒出头,瞬间侵占傀儡的脑袋。


    怀疑?


    一个让他遍体发凉的词。


    本体怀疑他?


    一件会让他失去所有意义的事。


    宁柏归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他无比渴求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能给予他些许信任。


    他看不见她。


    他看不见她……


    隔绝她与他联系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经常会出现在本体身边的男人。


    宁柏归不禁握紧昆生刃,上前一步。


    如同深林幽幽寒潭骤然被打破,惊得鸟雀纷飞,蛰伏的兽侧目。


    他宛若未闻,再一步。


    众暗卫齐齐包围,戒备铺天盖地而来,警告莫再动作。


    宁柏归盯着本体的方向,被阻挡的方向,他妄图见到的目光。


    奚淮昭眼眸愈加冰冷。


    他知道宁柏归看的是谁,他身后的乌月蕖。


    宁柏归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急迫,他想见到本体,想追寻一个答案,敌意、警告或是其它,都无关紧要,都远远不重要。


    必须扫清此刻任何会阻拦他见到本体的东西。


    他抬起昆生刃。


    众暗卫纷纷作出反应,法宝光芒烁烁。


    无形的灵力携着杀意,于浮山卷阵阵荡出。


    舂霜客见状,一把拉住负山裙摆,负山斜下眼,二人眼神短暂交错,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榕树林灵力荡漾,树叶摇摇晃晃,发出急促的窸窸窣窣响声,融入弥漫猜忌与试探的空中,久久僵持不下的局面,再次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灵力间任何一点点微小的碰撞,都将引发混战。


    “宁柏归。”清脆的嗓音洒落寒潭,瞬间抚平波纹不止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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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方才就要释放术法的男人停下所有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声音的方向,眼瞳发亮。


    奚淮昭猛地望向出声的人,已经走出他身后的人。


    苍舒禾平静开口:“过来。”


    树林间属于承平道术法的灵力波动霎时散去,宁柏归毫不犹豫地放下武器,无视所有人,遵从她的命令,一步步踏上前。


    暗卫们一时犹豫,一边是元后,一边是元主,他们不由得朝奚淮昭看去。


    奚淮昭面色隐隐难看,紧盯身边距离他一步远的人,心底飘忽忐忑,好似要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窥见什么。


    “你做了么?”苍舒禾问。


    简简单单的话语昭示了她的态度。


    负山眼珠微动,手暗暗放至舂霜客背后,无声催促,这是离开的最后机会,如果元后执意选择相信宁柏归,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会成为被针对的唯一一方。


    勿月眼珠瞄过,看出她们的意图,不动声色地朝她们二人的位置稍稍移动。


    宁柏归的视线从苍舒禾出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他回道:“没有。”


    “有人能为你证明吗?”


    一句话将他难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无人会为他证明。


    宁柏归无比清楚这一点,唯一能为他证明的,只有玄蝉蜕的人,而她们断然不会为他证明。


    可是,那又怎样?


    他只需要本体相信他,他只需要本体……


    “真可惜。”她慢慢道,话语间带着隐约的惋惜。


    宁柏归一瞬滞住,仿佛一个真正的,唯有本体驱动,才能行动的傀儡。


    在她视线离开的刹那,昆生刃仿佛感应到使用者的溃败,与榕树林间所有属于承平道的灵力彻彻底底一齐消散。


    暗卫们见状警惕上前。


    他不再挣扎,不再动作,黯淡无光的眼眸无措地看着不再给他一眼的本体,如同一盏熄灭的长明灯。


    三方僵持的局面就这么轻易地被打破。


    苍舒禾眼角淡淡扫过负山三人,包括舂霜客搭在腰间的手。


    极其短暂的一眼,令正欲启动阵法的舂霜客浑身一震。


    她没有停留,正正落在奚淮昭身上。


    奚淮昭不觉屏住呼吸。


    分明事到如今,都是他心中所想。


    邀请乌月蕖出游,发现城外异常,前来察看顺理成章。


    而后发生的一切都在按他希冀的那般发展,甚至顺利至极。


    就算是修习“善”的宁柏归亦无法洗脱的嫌疑,是数双眼睛齐齐看见的“真相”。


    乌月蕖对宁柏归失望。


    只要乌月蕖对宁柏归失望,他想杀他,就简单很多。


    他本该为此欣喜,可当她唤出宁柏归的名字,那么理所应当地招呼,或者说,是命令。


    沉默寡言的男人还是如上一世,对她言听计从。


    奚淮昭不由得发觉,他们之间的联系,在他犹豫不决的日子里,愈加深切。


    心底没由来地不安。


    她是否还愿意相信宁柏归?


    奚淮昭看不出她的态度,她是真的不再信,还是因为“证据确凿”,无法再相信他的无奈?


    心里的不安越烈,在她望过来的时候,发了疯地达到顶峰。


    明眸少见地没有笑意,极为平静地注视他片刻,半句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奚淮昭指尖一抖,不由得循着她的身影往前。


    始终跟随苍舒禾的权惊舟停下脚步,回头。


    琉璃般的眼瞳仿佛刺骨的冰面,底下暗藏压抑许久的波涛汹涌,唯独透出明晃晃,不加掩饰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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