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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你是人,我也是人

作者:空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曦光初落。


    权惊舟跨步走进苍舒禾寝殿,目不斜视地越过撤下的女侍们。


    只见她懒散地坐在榻上,不远处身着乌色劲装的男人垂首半跪。


    她几步立于侧边。


    她记得苍舒禾的暗卫在她们离开苍洲之前,就被苍舒禾偷偷派去保护弥枝。


    男人面上佩戴着蒙得只剩眼睛,恍若枯树皮的灰面具,他恭敬道:“是属下办事不力,弥枝大人提前跑进峄琼宫。”


    他的头埋得愈低:“请主……大人责罚。”


    按计划,乌既白今天会把弥枝接进峄琼宫,以乌三娘熟识的身份。


    苍舒禾眸光落在男人身上,悠悠开口。


    “乜越,不要被发现。”


    *


    奚淮昭正与一个趴在墙头上的陌生小孩四目相对。


    明明被抓包,偏偏小孩不慌不忙,跳下几米高的墙头。


    “你是谁家的孩子?”


    “你,报上名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小孩叉腰抬头,双目似鹿明亮。


    奚淮昭没有回答,而是细细打量眼前这个约莫七岁左右的小女孩。


    穿着打扮,明显来自峄琼宫外。


    峄琼宫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带你进来的大人呢?”他问,就算是能进峄琼宫内的人,也不能随便带小孩进来。


    他忽地忆起前天乌既白与他说过,想带乌三娘的熟识进宫。


    他是娶妻,又不是要囚禁,所以他同意了。


    面前的小孩不甘示弱地直视。


    奚淮昭有一忽儿的疑惑,熟识?小孩?乌三娘?


    这是最大的可能,只是这几个词搭配在一起,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是擅闯,问清缘由直接揪出去就是,他不至于和一个小孩计较。


    能擅闯不被发现,也是这小孩的本事。


    “我不想和他一起。”小孩老老实实地回答,光明正大地打量起他来。


    “你穿得挺不错嘛,你住在这里吗?”她问道。


    “元主。”身后男侍声音由远及近,“乌尚台……”


    话未说完,就见元主身前水灵灵的小孩垮下脸,活脱脱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极为不客气地道:“喂,原来就是你啊。”


    “奚──淮──昭──”毫无感情的稚嫩嗓音拖拖拉拉。


    男侍霎时变了脸色,呵斥道:“放肆!谁准许你直呼元主名讳!”


    小孩扬头,满脸嫌弃:“小子,我和你头子说话,插什么嘴?他是人,我也是人,我们都是人,我为什么不能直呼姓名?”


    男侍一下子哑口无言,总说不出哪里对,哪里不对?


    分明就是不对!


    奚淮昭一把拎起小孩衣领。


    看来不用问了,确实是乌既白所说的,乌三娘旧识。


    此等歪理,果真有一种诡异的熟悉。


    如果她不是个孩子,奚淮昭自认没这么大的耐心,罢了。


    小孩双手双脚扑腾了一下,便自然地垂下,侧过脑袋抬眼:“喂,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带我去三姐姐那,我会在三姐姐面前勉为其难地帮你说句好话。”


    奚淮昭瞄了她一眼。


    想打。


    算了。


    他转头吩咐道:“回去告诉乌尚台,人我带去乌三娘那。”


    “是。”男侍急急应道。


    树间鹂鸟鸣叫,振翅起飞,落下几片叶。


    奚淮昭刚踏进苍舒禾殿门口,正正听到好几日未见的弟弟兴致勃勃的声音。


    “对,葱、椒、油和酒要一起炒,做法很简单。”


    他走进殿内,乌三娘的女史坐在另一处翻书,而苍舒禾与奚农安,两颗脑袋凑一起,盯着桌上的宣纸。


    “三姐姐!”清亮的孩童声欢快地响起。


    殿内三人不禁被吸引过去。


    权惊舟放下书起身,苍舒禾扬起笑,提起裙摆走过去:“小阿弥。”


    奚淮昭适时松开手,弥枝一把跳下,直直扑进她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地蹭苍舒禾的脸:“三姐姐,三姐姐。”


    被这么一打断,奚农安猝然回神,这才想起刚刚自己与乌三娘的距离有多近,热气还未涌上脸颊,就听她清脆声。


    “郎君。”


    热气瞬间褪去,心脏却还在像擂鼓般狂跳,他行礼:“兄长。”


    奚淮昭看去,问:“来见礼?”


    “是。”奚农安想到什么,解释,“刚刚嫂嫂是在询问我如何做假煎肉。”


    “嗯。”奚淮昭没有多想,他这个行炊玉道的弟弟,只要提及菜品,就容易入神。


    他瞥了一眼还在乖巧冲苍舒禾撒娇的弥枝,对自家弟弟道:“走吧。”


    苍舒禾也没有留他们的打算,各自对他们兄弟俩表示感谢后,干脆利落地把他们送出去。


    两人走出宫殿,奚淮昭眼角望向身旁的人,道:“农安,你失礼节了。”


    奚农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本该在兄嫂成亲第二日就来见礼,他硬是拖到今天。


    他低下头:“抱歉,兄长。”


    胸腔里的心真正平静下来。


    *


    弥枝依依不舍地离开苍舒禾的怀抱,就冲权惊舟的方向张开双臂;“微渡姐姐!”


    又习以为常地收回。


    权惊舟点头上前。


    紧接着,弥枝极为熟稔地扭扭捏捏,在苍舒禾主动问些什么之前,圆润的脸颊鼓起,嘟嘴道:“我知道我错了,但我就是不想要和乌胡子一起来,您知道原因的。”


    她凑过去,双眼亮晶晶:“而且,我已经非常完美地处理好这件事,三姐姐,您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苍舒禾失笑起身往桌边去,开口:“既白不知道你自己过来了吧?”


    她转头眉眼含笑:“他现在估计在忙着帮你兜事儿。”


    手指向她:“等他来,要道歉,知道吗?”


    此话一出,弥枝便知道主君姐姐没有责怪她,她走几步,稍稍将自己的腮颊碰上她的指尖,馒头脸颊上小小的凹陷,她嘻嘻笑:“我知道了。”


    “哦!哦!我听见了!我听见了!”人未至,乌既白兴冲冲的喉音已经到。


    弥枝回头,熟悉的人影已经风尘仆仆地赶来。


    “啊,弥大娃儿啊,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快来和我道歉!”


    乌既白夸张地捂住心脏紧闭双眼,满脸幸福。


    弥枝下意识后退几步:“不,你还是永远不要原谅我了。”


    “啊,这样啊。”乌既白失落地垂下头,复又不甘心咬紧下唇,张开双臂,“那快来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吧!”


    弥枝面无表情:“你好恶心。”


    她往苍舒禾的方向走去,目不斜视:“微渡姐姐,可以麻烦你把这个恶心的家伙踢出去吗?”


    那头的苍舒禾和权惊舟已经习以为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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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黄花梨桌旁坐下,唯剩乌既白垂头丧气,碎碎念:“我才二十七,现在经常刮胡子,已经不是胡子叔叔了,对吧?斛桑城的同僚还会遣媒婆来,偶尔还是有姑娘中意我的,我还是有一点魅力的,对吧?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恶心的大叔了,不对,我过去也不恶心,我就颓废了那么几年,谁颓废还有空管胡子啊,对吧?留胡子就变恶心吗?我不知道啊。”


    他对着空气也不知道在问谁,坐下的三人也没一个回答他。


    没人管他,他也很快摸上黄花梨桌坐下,语重心长地朝弥枝说道:“弥大娃儿啊,没关系,就算你这么说我,我也不会难过的,我所有钱财都会留给你,你也不用给我办身后事,我会自己安排好的,如果你能在我临终前喊我一声爹就好了。”


    弥枝好像听见自己那条名为理智的线“啪嗒”一下断了,她挂上微笑:“三姐姐,我好想打人。”


    “好了。”温暖的掌心放上她的脑袋揉了揉,弥枝霎时乖巧点头。


    苍舒禾收回手,看向对面。


    她的视线堪堪落下,乌既白立马收敛,颔首。


    吵吵闹闹的宫殿顿时只剩权惊舟斟茶的空灵水声。


    虽说乌既白一进门就说什么让弥枝道歉的话,可苍舒禾和权惊舟都知道,他完全没在意,反而对能给她兜底乐在其中。


    毕竟当年这家伙,在第三次和弥枝见面,就直接下跪说要当她义父。


    乌既白调整呼吸,正色起来:“我这次是借弥大娃儿的事过来的。”


    就算他现在明面是苍舒禾的兄长,可总归是没见过几面的人,再怎么上心乌三娘的事,也不能常常跑峄琼宫来见她。


    “我收到观……微渡大人的书信,上漪玉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您想促成元洲‘道’的基础教授,我会看情况推进,若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请务必告知我,另外……”


    他手往腰带伸出,流光闪过,拿出一叠宣纸,递过去:“八里庄失踪案已经结案,这是我誊抄的卷宗。”


    苍舒禾边看,乌既白那边继续说道:“我和农安前几日,在不久前归家的周婆婆那里得到失踪者的名字,花见春。元主让我们以花见春入道离开为由,结束这桩案子。”


    不论真假,这个理由听起来不可思议,却也是最容易令人信服的,没有人知道在哪一日,自己就能踏进道的门槛。


    花见春在八里庄人缘浅薄,没理由与任何人告别,为何在吃食一半离开,是因于冥冥之中受到感召。


    上漪玉的事被奚淮昭压下来,苍舒禾亦早就料到,换作是她,也会这么做。


    上漪玉事态重大,即使总有一天会将此事昭告天下,至少不是现在。


    乌既白眸光复杂:“谁能知道,一个修仙者会隐瞒自己入道多年的事。”


    这也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方向,没有入道者会隐瞒自己是入道之人。


    道是凡人与修仙者的分界岭,凡人有凡人的生活,修仙者也有修仙者的路途。


    他低下头,惋惜道:“可惜了一个好人。”


    乌既白坐直身体,眼底坚定地看向苍舒禾,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明了他心中所想,她道:“勿月,黑袍人名为勿月,前两日我就已经告诉奚淮昭这个名字,他定然会有所动作,既白,想查就去。”


    “是!”他起身,“我现在就去准备!”


    人刚转身,又回过头:“话说,我们就在峄琼宫,直接讨论这些,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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