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
段聿之跨步走进厅内。
先前下人来报,说是段宗繁回来了,请他到厅中一叙,段聿之还有些难以置信。
二叔要到丰泉,必然会先给他来个信,好叫他做好准备,怎会毫无讯息,突然而至。
段宗繁负手立于厅内,身侧一把担架,上头盖着一层白布,白布上渗出大片大片的红,触目惊心。
“聿之,快来看看这是谁!”段宗繁转过身,脸上洋溢着欣喜,眉梢怎么也压不下去。
段聿之略带疑惑。白布裹物的寓意不言而喻,可他实在是想不出他二叔杀的究竟是谁。
凌霜剑段宗繁是大侠,大侠杀人?
段聿之蹲下身子,伸手揭开白布,一张毫无血色的脸骤然闯进眼帘。
“星火移。”段聿之猛地抬起头,“二叔,这是星火移没错吧!”
段宗繁当即仰头大笑,“没错!”
确认了尸体的身份后,段聿之一下子就想通了一切。
段宗繁一去俩月,远超预计的押镖时间,这余下的时间自然是用来捉这星火移了。
段家此程来到丰泉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叫星火移如现在这般,全身的窟窿眼,化作一具死尸,偿还段家因他枉死的那些性命。
只是段聿之以为这其中至少会有他参与进来,没想到段宗繁竟然自己解决了。
他心中不免有些遗憾,而遗憾过后更多的是疑惑。
“二叔,星火移躲在月隐斋,你直接杀了他,月隐斋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段宗繁点下头,撩起衣服下摆,在椅子上坐下。“那是自然。老的精,小的却还没长成。”
“废物。”
怒骂声响彻屋内,青瓷的茶盏被荀立阳猛地摔在地上,碎成不知多少块,遍地都是。
荀兰与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片,眼眸半敛,沉默承受着来自荀立阳的盛怒。
“谁给你擅自做主的胆子?”
“真以为自己有能耐了?长本事了?敢在我前头做决定了?”
“跟着你出去的那些,就是你这些年精心培养的手下?”
“一群没头脑的废物,把柄送到人家眼面前的蠢货简直天下罕见!”
荀立阳说一句话,扔一样东西,扔到最后,满屋全是碎渣子。什么茶盏啊、花瓶啊、字画啊,凡是触手可及之物,通通叫他扔到地上了。
荀兰与脚边的东西越堆越多,堵住了他的去路,也堵住了他的喉咙,叫他发不出声音,说不出辩解的话。
“你怎么就不能动动脑子?”荀立阳拿着拐杖连连敲地,他指着荀兰与怒声说道:“你,你现在伸手晃晃头,看那玩意是不是个空壳!”
他像是无可奈何了,长叹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那星火移躲得好好地,往前数十年,他就没偷跑出去过?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出过这种事情。”
荀立阳竖起拐杖,指着荀兰与的眉心。“他敢在勾栏瓦肆那样的地方动手,你也敢去救?”
荀兰与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了一句:“是父亲您说,月隐斋会庇……”
“我庇佑的是他的命?”荀立阳暴怒道:“我是在保他的嘴不要出去乱说,庇佑的是我们自己!”
荀立阳想站起来给荀兰与来上一拐棍,可他的下肢实在没有力气,没能一次直接站起身后,他又反复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要去就去,他找死那就去死。你难不成不能在远处看着,若他的嘴里说出什么来,帮着段宗繁一剑了解他不就成了?”
荀立阳自己都受不了他这幅病象,也懒得甩出那一棍子了。
“偏你带着人手浩浩荡荡地去了,整个勾栏瓦肆都知道你是去救人的。嘴那样多的地方,不出片刻消息就能传遍丰泉,只怕此刻消息已经传出城外,你叫我如何收拾这档子烂摊子!”
荀立阳抬起另一只手,身侧的侍从立马迈步上前搀扶他。
荀立阳用拐杖扫开面前的花瓶碎片,他走到荀兰与身边,留下一句:“自己去祠堂领罚。”
荀立阳被人搀扶着回了房,他坐在那把躺椅上,两个丫鬟给他按着腿。
不知是不是怒火攻心的缘由,他总觉得双腿的知觉微弱。
“用力些。”荀立阳吩咐道。
两个丫鬟连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荀立阳仍不满意,又吩咐她们再用些力气。直到丫鬟用尽全力,荀立阳感受到双腿传来的痛感,才满意地将脑袋靠到躺椅上。
他闭上眼睛,却不为养神,脑中不停思索着该如何解决眼下的危机。
星火移死了就死了,反正在旁人眼中,他早已销声匿迹。
可他绝对不能和月隐斋扯上关系。
星火移其人年轻时狂妄自大,仗着自己天分高,成名早,便眼高于顶,得罪过不少人。
当年争盟之战,星火移的师父无意逐鹿,却被这个徒弟推着走上不归路。要是没这个徒弟,那老头应该是能安享晚年的。
总之,星火移害死了自己的师父,自己则逃之夭夭。再出现,他已经来到了月隐斋的门口,寻求庇护。
这遮风挡雨的地方并非免费留给星火移借住,荀立阳驱使着星火移帮自己做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情,就比如说把段家搅得天翻地覆,废了他们的气数。
光是这一件事情暴露就能把月隐斋积攒了这些年的好名声毁于一旦,更别说与星火移有关的其他事情。
如果全部牵扯出来,月隐斋就完了。
丫鬟捏了这么久的腿,渐渐地体力不支,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惹得荀立阳不快。
他现在没心思管教这些个偷懒耍滑的丫头。荀立阳睁开一只眼睛,敲敲扶手,吩咐道:“去趟七绝殿。”
扶绫应邀前往段宅,去时的路上,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星火移之死,就连不管江湖风云的老人家嘴上都在说“勾栏瓦肆死的那个人”。
星火移这个名字消失已久,忽然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耳朵里,还如此声势浩大,实在可怕。
扶绫拐进巷子,段宅就在前方,还不等她走进,门口守候的下人就早早迎了出来。
打完了招呼,扶绫就想将装满肚子的疑问说出来,不料段宗繁却先开口:“扶绫姑娘怎的一个人来了,你那形影不离的义兄呢?”
扶绫眼珠一转,笑着回:“段大侠当真手眼通天,想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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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遣人请我前来一会,是有要事相商?”
“扶绫姑娘没听说吗?”段宗繁抬手示意扶绫喝茶,语气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星火移死了,我杀的。”
“嗯。”扶绫没接话,等着段宗繁往下说。
“沧浪阁和月隐斋是世仇,星火移的消息是扶绫姑娘亲自送到段家的,想必姑娘先我一步知晓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消息吧。”段宗繁语气颇为冷淡,话锋一转道:“姑娘,为何结盟时不与咱说说?”
“段大侠不是也并未告知我等你的计划吗?”扶绫直视着段宗繁的目光,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难道我三言两语,段大侠你就能全盘相信?”
她勾起唇角,轻挑眉梢,“段大侠光是查证星火移的下落就花了不少时间吧?我留个引子,聪慧如您,必然能自己查出来。”
气氛霎时间沉默下来,两人静静对视。
几家同盟,却没有一起同心协力做过什么事情,万婵宗鹤至韵处下风,皮先生手下纠缠扶绫已久,现在荀家又找上门,段家自己还忙着复仇……
说白了,他们这个同盟在此之前都只是个名头而已。
过了片刻,段宗繁回:“那是自然。”
“月隐斋那头现在应该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扶绫说:“段大侠这一手实在突然,叫我也毫无防备。”
段宗繁歪着头“哦”了一声,“沧浪阁那头不该开心吗?月隐斋的仇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扶绫反问:“段大侠不知道皮先生吗?”她笃定道:“原来你查到的东西没我想得那么多。”
段宗繁稍稍坐直,问:“怎么?皮先生和荀立阳有关?”
这句话扶绫不敢笃定地回了,“从前的不敢确定,但是现在,我只能说很有可能。”
能否确定这件事,只有见到了那个雨连才能确定了。郝玉飞,到底有几个?
送走扶绫,段聿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二叔,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段宗繁看着桌子上剩了大半杯的茶水,“聿之,你可知晓月隐斋是如何发迹的?”
“争盟之战,刚在丰泉落脚不过几年的荀家改为月隐斋,因从前与沧浪阁关系颇好,而受七绝殿忌惮,特意表态不参与争盟。
但其祖传之宝受七绝殿觊觎,因此遭受重创。争盟当年,荀父死,荀立阳继位。争盟结束,白光登位后,荀立阳携七绝殿投诚。
不过数年,荀立阳便成了白光在七绝殿之外的左膀右臂,月隐斋也因此发迹。”
段宗繁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问:“那我问你,月隐斋的宝贝是什么?凭什么得了那玩意七绝殿就赢了?荀父因何而死?以荀立阳的心性,又怎么甘心屈居人下多年?”
段聿之答不上来。
许多的事情在有心之人的刻意隐瞒下无从追究,以他现在的实力,是查不到这些的。
段宗繁又问:“还有最重要的,聿之,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是沧浪阁和七绝殿争得头破血流吗?旁人都会知难而退,一旦死伤超过预计,立刻下场,唯有这两家死不罢休。”
他的眼神陡然间变得无比坚定,道:“聿之,我们要拿到盟主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