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天一早,小厮便敲响崔文清的门。
“小姐,该起床梳妆了。”
崔文清一时没反应过来,躺在榻上强打起精神,嘴巴不受控制似的,没回应外面人的话,和昏昏欲睡的上下眼皮做起斗争来。
朦胧睡意间,听见外面似乎有不止一人在讲话,不一会儿说话声便停了,外边又恢复昏暗清晨的的宁静。
“吱呀”一声,是门推开的声音,倏然把崔文清惊醒,一把坐起身来看着门口的来人。
文雀踏入屋内,一板一眼将门又合上,往她这边走来。
崔文清看来人是文雀,紧绷的精神又松懈下来,板正的腰塌下来,眼眸半阖,打了个哈欠。
“今早怎么这么早就来叫人了。”崔文清抹去眼角的泪水,懒洋洋地问道。
“殿下忘了,今日当地在过节,殿下不是说要出去玩玩吗。”
半晌,崔文清才记起这一遭,前几日和张淮羽交谈时随口提起的,自己没感受过当地民族节日,觉着好奇,哪知张淮羽顺着说自己也没见过,提议一同去凑凑热闹。
她推脱不下,只好顺水推舟应下,这不,为了赶上民间设宴时间,特地叫人来提醒。
崔文清有些头疼,颇有些耍无赖地重新躺下,拿被褥盖住自己的脑袋,对文雀撒娇。
“啊啊好文雀,我能否不去啊。”
“殿下若是实在不愿,可以称病推脱,”文雀说道一半停顿,思索片刻补上,“但是过完今天这节,便要启程进京了。”
崔文清虽捂住脑袋,但文雀平淡的话语还是一字不落的钻进她的耳朵,沉默一刻,还是默默拉下被褥,认命般叹口气,起床梳妆。
并非她不愿去,而是昨夜,或许是今日,今日寅时她才熄灯躺下,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迷迷糊糊间,便听到了小厮的声音。
而昨夜...回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信件,崔文清感觉头愈发钝痛,思绪仿佛纠缠成一团的毛线,叫她如何都整理不清,她揉揉太阳穴,靠着微不足道的揉捏试图缓解,可终究还是徒劳。
“殿下气色看起来很不好,需要我去叫医师来吗。”文雀瞧见了烛台上满到溢出的残蜡,望着她询问,眼神中全是担忧。
崔文清摇头笑笑,“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不必惊扰医师。”
文雀默默收拾着,不再发问。
屋内静默下来,崔文清明白,文雀虽未继续问下去,或是说些什么,但从她神色淡漠的眉眼间,还是感受到了淡淡的失落。
终究是对她有了秘密,崔文清在心里叹口气,望着文雀耐心安静整理物品的侧脸,前不久为了保护她而被刺客划伤的那道疤痕,还浅浅地印在上面,崔文清心里揪了一下,最终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们都长大了,她不能还像年幼时一遇到一点儿烦心事,就哭着拉过文雀哭诉,文雀也要过自己的生活,将她拉入这一条不归路已是天大的委屈,自己不能太自私、太无耻,让她陪着受苦。
崔文清咽下心中那丝苦涩,嘴角拉出一条弧度,恰到好处的撒娇语气,牵着文雀的手,说道:“今日陪我一起去逛集市吧,正好快要到你的生辰了。”
文雀发丝下的耳朵不受控动了一瞬,这是她们心照不宣的和好姿态。
“都听殿下的。”文雀波澜不惊地回答。
她有点儿想不通殿下为何要对她示好,明明没有吵架,但是,看着殿下一如往常的笑颜,文雀觉得还是不必再问,这样就很好。
——
二人下了楼,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在门口伫立的张淮羽,未等走近,他便见两人靠近,对其行礼。
“我这边来迟了,还望见谅。”崔文清语气歉然。
“不迟不迟,现在出发,正巧能赶上百姓祭祀设宴。”张淮羽笑着回答,为她递了台阶。
崔文清倏然停下,盯着张淮羽片刻,轻笑问他,“张太守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啊是吗,”张淮羽局促地笑笑,眼中流淌着细碎的光芒,“那还要托殿下的福,昨夜用过殿下送来的药,睡得极好,今早起来也是一片神清气爽,头疼也缓解了不少。”
“那便好,能帮到太守便是极好,我已托人将处方交给太守手下的人,坚持服用,我想太守的病症会缓解不少。”
“在下在此先谢过殿下,殿下救命之恩,在下难忘,往后张某必当报答。”
崔文清抬手阻止张淮羽往下的动作,只落下一句,“那就希望张太守能长命百岁了。”
说完,便就着文雀的手上了马车。
刚一伸手撩开帘子,便猝不及防触及一双平澜无波的眼眸。
崔文清当即放下帘子,隔绝了两人的对视,嘴角的笑还傻愣愣挂在脸上。
转身看向张淮羽,拉过他扯到一旁低语,“是不是弄错了,我看世子殿下怎么也在上面。”
“没弄错,昨日世子殿下问起此地牛魂节是何时,我说就在明日,世子便说来一趟苍州郡不容易,也想领略此地的风土人情,我便将世子殿下一同安排今日的行程。”
张淮羽看着崔文清不虞的面色,忐忑地解释道,“昨日怕打扰殿下休息,便没有知会殿下,您...”
崔文清忍住心里的埋怨,扯出一个笑,“怎么会,只是男女有别,最好不同乘才——”
“啊是在下失职,只是今日过节,集市热闹,那些车马都已租出,在下当时也只订了一辆,只能委屈公主殿下与世子殿下共乘一辆了。”
事到如今,崔文清也无话可说,只能假笑敷衍,又重新登上那辆马车。
呼出一口气,崔文清抬手撩开帘子,露出礼仪性质的笑,对裴逸舟问好。
后者并未多言,只点头示意,转眼又看向手中的书籍。
崔文清眼神飘忽,在狭小的空间里乱转,最后选择了一个尽可能离他远一些的位置。
坐下后时不时整理着装,扭头看向帘布,心中暗骂张淮羽怎么还未上车。
“殿下似乎很怕我?”
猝不及防的发问,崔文清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转而讪讪笑着回应。
“怎么会呢,与世子同乘是我的荣幸,我只是在想,张太守怎么还未上车。”
“殿下好像很关心张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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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下属也是作为皇室很重要的礼节,更何况今日全部行程均是张太守一人操办,况且他体弱多病,着实辛苦。”
裴逸舟没再搭话,只默默看着手中的书。
崔文清自觉无趣,便也没想着热脸贴冷屁股,一时车内安静得都能听见针掉地的声音。
等了许久,崔文清甚至也没再听到张淮羽的声音,半刻才有人靠近这辆车马,是张淮羽上了车。
他一进来,看见二人默不作声的氛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裴逸舟,转瞬便笑着道歉。
“抱歉,二位殿下,方才在外面遇到了些难缠事,耽误了些时间,现在就出发。”
对外面人吩咐下去,顷刻便出发了。
虽说外面一路热闹,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无一不彰显着过节的喜庆氛围,可车内仿佛置于一场严禁交头接耳的考试当中,无人说话,甚至连眼神都不相接。
崔文清觉着闷得慌,抬手掀起车窗一角,向外好奇地环视,手艺人的大变戏法、暖融融的糕点,仿佛就算是看着行人脸上的笑容,都能让她更愉悦。
“公主殿下对这些似乎很好奇。”张淮羽似乎受不了车内这怪异的氛围,看到她往外瞧,向她搭话。
“毕竟是当地的民俗节日,没见过,自然是好奇的。”
“那今日殿下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了,世子殿下虽说管辖此地,但封地广阔,很难每个地方的节日都能与民同乐,此次也是凑巧,能与二位殿下一同游玩,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张淮羽试图将车内三人的关系拉近些,可似乎裴逸舟不愿给这一个情面。
“苍州郡民族众多,矛盾也多,唯有在此类节日中才能一同把酒言欢,可一旦过了节日,双方再一见面,该有的矛盾还是有。”
“虽说有矛盾,但在节日中双方能暂时放下仇恨,和平共处,何尝不是一种智慧呢,就算节后争执依旧,但每到节日的和平,未必不能寻求到长久和平的法子。”
崔文清笑着回答,眼睛直勾勾看他。
后者只接触了一瞬便移开目光,回答她的那番设想,“在我见过的那些案件中,几乎没有公主殿下所言的情况发生。”
“世子殿下没见过不代表没有,而且如果真如我所言,那也不会闹到官府中去了。”
裴逸舟被噎了一下,没说话,而崔文清又补充道,“也许世子殿下应该多学学说话的艺术,说不定可以避免很多争执和矛盾。”
张淮羽在一旁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两人互动,忽而崔文清的眼神望向他,慌乱之下,他连声附和,引来裴逸舟的一记眼刀,又顿时不说话了。
崔文清轻笑着转头,继续望向窗外,一路见识了许多新奇玩意。
等到了地方,张淮羽率先下车,崔文清紧随其后,却在刚起身时听到裴逸舟的声音。
“殿下,也许我做不到和刚发生争执的人握手言和。”
崔文清回头笑着看他,“也许你应该多加练习,毕竟熟能生巧,不是吗?”
旋即不留回答的余地,直接下了车。
帘布后面,静默了一瞬,最终被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