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邢弋?”
陈燃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一时没控制好音量。
潘茁环顾四周,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
“我警告你啊,别乱说,尤其是在老邢面前。”
她反应这样大,反而让陈燃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好巧不巧,两人正僵持着,邢弋回来了。
他很难不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潘茁理了理刚刚因为揍陈燃乱了的刘海,装作若无其事。
陈燃的表情就更丰富了:自作多情的羞愧,知道了大秘密的惊讶,不知如何自处的尴尬……
这些情绪同时产生,汇集到他脸上,让他的五官此刻看上去近乎扭曲。
邢弋扫过两人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的表情,不动声色拿起菜单:“点完了?我加个荞麦面。”
两个人不作反应,静默了几秒后,才一起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邢弋本来就话少,之前全靠陈燃带动气氛,现在这小子不说话了,三个人围着桌子,只听到潘茁机械地用筷子尖戳着碟子里的芥末发出“嗒嗒”声。
门口有人进来,纸灯笼的穗子偶尔随风晃动。
来人径直走向包间,经过邢弋身边时,脚步顿住。
“邢弋?”
三个“木头人”同时抬头,画面尽显诡异。
江宥一漂亮的脸蛋就这么出现在邢弋面前。
什么叫缘分天定,邢弋和江宥一似乎给出了答案。
不过是在沅江市万千日料店之一吃顿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晚餐,这样都能偶遇?
潘茁承认,自己的桃花运向来不怎么好,但是像最近这么点儿背的情况,也实属罕见。
好不容易约暗恋对象出来,还在饭店碰到情敌?
江宥一还算淡定,毕竟有陈燃和潘茁在,她不好表现得太夸张。
但是她身边的卢珮宁可做不到像她这样沉稳从容。
虽然卢珮宁才不过刚被陈燃拒绝,但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因为这一次的失败放弃。
她已经竭力忍了很多天不主动联系他了,只是为了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处理他的感情问题。
这些天的卢珮宁,完全就是在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主动找他吧?显得不够矜持。
不主动找他吧?又实在无法忽略心底想要见他的冲动。
所以今天的偶遇,对她来说,完全就是雪中送炭。
这可是不期而遇啊,千万分之一的机会,摆明是自己对陈燃的一腔真心打动了上天。
“要一起坐吗?”邢弋客气开口。
江宥一反复思量许久,还是决定拒绝。
她当然想和邢弋一起吃饭,但是毕竟今天潘茁在场。
她知道潘茁喜欢邢弋,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愿意因为自己破坏她和邢弋相处的机会,她宁可光明正大的和潘茁公平竞争。
捣乱别人的约会,实在不光彩。
“不了……”
“好啊,我们订了包间,一起进来坐吧,都是朋友,相逢即是缘嘛!”
不等江宥一拒绝,卢珮宁急不可耐地率先答应下来。
江宥一和卢珮宁的加入,让三人组刚才诡异尴尬且死气沉沉的气氛终于正常了不少。
卢珮宁一直喋喋不休,气氛也算是被她带动起来了。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陈燃这个大喇叭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打错了,和邢弋那个闷葫芦一样,半天不说话。
陈燃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一个是喜欢他但刚被他拒绝的人,一个是他自作多情误会人家喜欢他的人,陈燃今天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煎熬时刻。
现在他要是还能像往常那样侃侃而谈,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中邪了?”卢珮宁凑近陈燃,小声问他。
“没有。”他摇头,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说。
卢珮宁上下打量了一下陈燃,好像猜到了什么。
“你不会是因为之前拒绝我,所以觉得尴尬吧?你放一万个心吧,我才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呢。”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现在情况比较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解释。”陈燃扭捏半天,一改往日潇洒不羁做派,声音小得可怜。
卢珮宁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
“是不是你那个暗恋你的朋友跟你表白啦?”卢珮宁鬼鬼祟祟冒头。
这话一出,陈燃紧张得一直偷瞄潘茁。
太丢人了!她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的姑奶奶,你今天可千万别提这事儿了。”
陈燃说完这话,继续cos起兵马俑。
这呆若木鸡,一秒进入待机模式的陈燃,在卢珮宁眼里,倒也有种反差萌。
卢珮宁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在别人那里天大的事,在她眼里也不过是芝麻丁点儿的小事。
当初创业失败负债累累,被渣男劈腿、恐吓跟踪的时候,都没影响她继续“吃嘛嘛香”,更何况是表白被拒这等小事。
她根本没把陈燃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有事不忘心里搁”。
天妇罗和寿喜烧被端上桌的时候,卢珮宁不受控制地舔舔嘴唇,眼神跟着餐碟跑,陈燃明显看到她眼睛里都在冒光。
切好的蒲烧鳗鱼被卢珮宁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圆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偶尔满足地眯起眼睛,偶尔幸福得晃起脑袋。
卢珮宁吃东西的时候确实认真,生来就有的对事物的虔诚,不允许她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影响自己的食欲。
她吃得太忘我了,以至于嘴角沾了酱汁都不知道,还傻兮兮地向陈燃推荐。
“你一定要尝尝这个烤鳗鱼,这是我吃过最惊艳的日料了。”
她瞪圆了眼睛,生怕陈燃错过这等美味。
陈燃盯着她嘴角的酱汁出神,突然想到,如果每天都能看着她这样吃饭,还真算是一种幸福。
他笑着把纸巾递给卢珮宁:“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嘿嘿~”卢珮宁手忙脚乱地擦嘴,抬头冲他傻笑,眉眼弯弯,有种孩童般纯粹的快乐,和平时聪明伶俐、牙尖嘴利的模样倒是出入不小。
陈燃的坏心情,好像在看到卢珮宁吃相的那一刻,莫名其妙被治愈。
*
这边的陈燃正处于水深火热,那边的邢弋和江宥一倒是一片岁月静好。
安静吃了会儿饭,见潘茁和邢弋都不说话,江宥一只能没话找话。
“你们很喜欢吃日料吗?这家店真的不错。”
“还好吧,不常吃。”邢弋放下筷子,专心回答江宥一的问题。
“哦,那你喜欢吃什么?”
“中餐吧,我平时吃中餐多一点。”
潘茁已经没了插话的心情,好像也不全是因为遇到了江宥一。
在她们来之前,她的幸福已经因为陈燃的误会跑丢了一大半。
她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暗示这么不明显吗?
连陈燃都误会的话,是不是代表邢弋也根本不懂自己的心意。
一向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潘茁,突然发觉喜欢居然这么难以启齿。
看着江宥一能够自然地和邢弋搭话,她突然觉得别扭。
她不知道自己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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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时候才能做到大大方方地向邢弋表明心意,再这样下去,他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还在搞暗恋……
潘茁心事重重,江宥一也同样一直在看眼色行事,一顿饭吃得小心翼翼。
“咳咳咳——”
江宥一过于心不在焉的下场,就是她在吃了一大口芥末后,被呛得眼泪直流。
邢弋慌乱起身,轻轻拍她后背,又把一杯大麦茶悄无声息地递在她手边。
“没事吧!”
江宥一被辣得说不出话,只能一直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这一幕被陈燃尽收眼底,这样下意识的关心,这样明显的照顾和偏爱,这藏不住的默契和熟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潘茁。
即便她已经尽力装作无所谓,可眼神里的落寞根本藏不住。
潘茁知道,邢弋并不是对谁都这样,至少这样克制真心、不着痕迹的“顺手”,她从未见他为别人做过。
一阵小插曲过后,江宥一已经无法忽视邢弋对自己的过分关心,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方寸大乱。
刚想直接开口问清楚他的心意,余光瞥见潘茁礼貌疏离的笑容,她那份善良和不想破坏氛围的本能,又让她强行按捺住心里的冲动。
她小口喝着茶,目光克制又隐忍地追随着邢弋。
她的喜欢轰轰烈烈、明目张胆、毫不顾忌。
他的回应却小心翼翼、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邢弋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但也只敢在大家谈笑风生时,趁人不备,偷偷瞧上她一眼。
即便是偶尔的短暂对视,也会让他因为心跳过快,做贼心虚似的迅速避开。
包间里的气氛实在沉闷,卢珮宁硬要拉着陈燃出去透气。
“聊聊吧。”
吃饱了的小仓鼠立马化身傲娇小野猫,双手环抱在胸前,等着听陈燃的解释。
“聊什么?”
“明知故问,你是不是和你那位朋友摊牌了?她怎么说?”
显然,卢珮宁根本没有察觉,刚才陈燃在包间里的一系列反常举动,都是因为那位当事人就在现场。
陈燃觉得丢人,模模糊糊“嗯”了一声,企图蒙混过关。
“陈燃,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反常,太反常了,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进去问邢弋了啊?”
威胁果然有用。
陈燃情急之下拉住卢珮宁的手腕。
“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我找我那位朋友说了,也摊牌了,不过……是我误会了,我朋友喜欢的人不是我。”
他以为这件事情会遭到卢珮宁的一番嘲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她的手温柔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卢珮宁抿住嘴唇,一言不发。
可能是太喜欢陈燃了吧,听到他的囧事,她并不觉得好笑,反而替他难过。
他一定觉得很丢脸吧。
“不过这也是好消息嘛,起码你们的友情保住了。这没什么好尴尬的,我也经常误会身边有人暗恋我,咱这叫自信,懂吗?自信!”
陈燃抬头看向卢珮宁,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着一袭长裙,墨绿色很衬她,平日里的大波浪被鲨鱼夹束缚在脑后,额前的碎发不听话的随风舞动,倒显俏皮。
她眼底的温柔、鼻尖的黑痣、卷翘的睫毛,此刻都变得这样生动。
他再也听不到周围的吵闹,看不到远处的风景,他的眼里,只剩下卢珮宁一人。
陈燃终于发觉,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她产生了别样情感。
那种酸涩又甜蜜,如初恋般撩拨人心弦的悸动感觉,时隔多年,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