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3.
神格碎片为什么会是一间移动厕所!
哦不对,是移动厕所屋顶上的一块板子!
玩家们简直要报警了。
包括高乾和包小琦在内,所有或主动或意外牵扯进这次剧情任务的玩家,四天时间,在这偌大的音乐节现场,可以说是什么都查了,但谁能想到,神格碎片这种一听就该供在雪峰之巅、恢宏宫殿的,明显非常了不得的东西,会变成移动厕所的一块板子?
没有爬到厕所顶上,仔仔细细去摸每一块板子,是他们的错吗?
他们连陆屿磕完的瓜子皮都查探过!
不是说会被Boss吸引,影响着周围的人,投奔Boss而来吗?移动厕所也能办到?
等等,它叫移动厕所,好像确实是能移动?
据说浣花湖音乐节人流量大,原本的公共卫生间不够用,从其它地方运过来了不少移动厕所。其中落在后台的不多,只有五个,但陆屿四天内大大小小的生理需求至少有十一二次,就算来的不都是这间厕所,可也差不多,两者接触确实不少……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是移、动、厕、所!
就因为Boss喜欢带薪拉屎吗!
在移动厕所于陆屿、裴砚之面前砰然倒塌的这一刹,所有玩家的表情都茫然中带着空白,空白中填着茫然。
他们甚至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裴砚之的新把戏,陆屿的新玩笑,或者,神格碎片其实正是那张工作牌?
但流光却是实实在在的,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哪怕只泄露了一瞬,也足以彰显那块厕所板子的不同。
而且,如果不是神格碎片,一块厕所板子掉了,至于这么大动静,让厕所都跟着塌了吗?只有神格碎片才配得上这样的大场面!
微笑游戏的提示音迟了一拍,响起在每个任务玩家的耳畔。
“当前神格碎片已被SSS级副本Boss融合,剧情任务第一阶段结束,请各位玩家及时撤退,”机械音冰冷平静,“重要提示五更新,SSS级副本Boss彻底锁定,河东省百相市,陆屿!”
微笑游戏明确发出了撤退信号,这是裴砚之和陆屿都无法伪装的。
玩家们像被一柄重锤砸中,恍惚醒了。
“神格碎片一旦被Boss融合,想要再夺,便只有斩杀Boss一个方式……”蒋妍于暗处叹息。
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呆了不说,裴砚之惯来冷静,可这一刻也是结结实实地大脑空白了两秒。
是的,陆屿猜得没错。
裴砚之突然找他要工作牌,还公然困住其他玩家,暗中用空间之力令工作牌消失,制造陆屿将其吸收的假象,确实是为了误导玩家们,以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给陆屿融合真正的神格碎片再拖出一点时间来。
裴砚之对给微笑游戏送神格碎片这种傻子才干的蠢事一点都不感兴趣,而自己留着,多拿一块,也没什么用。他不是它的主人,融合不了,而且神格碎片无论一块还是两块,对他来说,被动净化的效果都不会改变。
他对神格碎片本身是没有更多需求的。相比于神格碎片,他更看重陆屿的净化。
裴砚之猜测陆屿融合神格碎片后,有很大可能净化能力会变强,所以无论如何,都自然要帮陆屿。
至于陆屿需不需要他的帮助,两天前,裴砚之也不确定,但现在,他很清楚,答案是需要。
他与陆屿的关系远超其他玩家,又观察了这个男人这么久,已经隐约知道他虽然不简单,可却也并不像其他玩家推测的那样强大恐怖,而是受限于什么,不能发挥。在这场神格碎片争夺战里,他作为Boss,守护宝藏的巨龙,比起玩家也并不占太多优势。
裴砚之的帮忙绝对可以让他轻松一些。
只是囿于微笑游戏的污染限制,裴砚之并不能直接地帮上太多——大大的笑脸烙印还刻在他的手背上,但一两次出手,还是没问题的。
“可队长,这么做不是等于给Boss自爆玩家身份,明摆着告诉人家你以前接近他是居心不良吗?”今晨,小万听到这计划时不禁担忧,“就算神格碎片的事成了,Boss的净化能力增强了,但要是他厌恶你了,不给你净化了,那不也是白搭吗?
“队长,这太冒险了,其实还是不帮,或者像我们的老计划一样,只暗中帮一点小忙,会更好吧……”
裴砚之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我的玩家身份本就瞒不了太久,早晚都会走这一遭。与其之后被动暴露,不如现在主动挑破。之前是时机不到,但现在,一切刚好。我帮他,是在展现我的价值和诚意,他不管是厌恶我还是喜欢我,只要需要,就不会不领情。”
“万一……”
“你们不用出手,我会处理好的。”裴砚之道。
小万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早已洞悉一切的小千和王昆一个擒拿,捂住嘴拖走了。
协助陆屿融合第一块神格碎片的计划,就那样定了。
事情一步步发展着,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此时此刻,移动厕所轰然坍塌。
裴砚之:“……”
陆屿:“……救人!”
陆屿先反应过来,一声大喊,三两步冲向移动厕所,开始拯救被压在板子底下带薪拉屎的音乐节工作人员。
“不愧是Boss,遇到这么震撼的事,还能第一个回神,冷静下来关注重点,当真是厕所崩于……啊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变成小鸟落在附近树上的麦大胆震惊之余,不由感慨。
刘显昨天暴露了,所以林小满和蒋妍手底下,今天还敢,也能靠近陆屿附近的,只剩一个麦大胆。
但因没有更多指令,麦大胆便什么都没做,只非常自然地看起了戏。
裴砚之被陆屿的一声喊唤回了神思,也紧随其后,上去帮忙。
移动厕所的板子都不算重,但裴砚之还是悄悄用空间之力撑开了一些,以免被压的工作人员当真出事。
被压的工作人员:“等等!先别救我……别救我!我的裤子!让我拉上裤子!我不要光屁股出去!”
陆屿非常沉着:“擦了吗?”
“还没拉!”被压人员悲呼,“便秘好久了!慢点儿、慢点儿……我的裤子!”
卫生区这么大动静,想不惊动其他人也不可能。
一时间其余四个厕所内的人或直接提上裤子窜了出来,或悄悄打开一道缝隙,朝外探头,全都惊愕而又好奇地看着这边,犹犹豫豫上来帮忙。
扒拉开板子救人并不难,在后台听到响声的其他工作人员赶来前,陆屿和裴砚之,还有另外两个热心人,一同顺利挖出了被压人员,被压人员也成功在被挖出来前拉上了裤子,保住了老脸。
现场的医生过来看了看,发现被压人员除了一点擦伤,没有什么毛病,稍微处理了下就结束了。
陆屿却颇感愧疚,觉得到底与自己脱不开关系,便找了个借口,给人买了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好好的,这厕所怎么会塌了呢?”
后勤组的人过来直挠头:“是厂家的问题,还是上一家、上上家、上上上家用这个移动厕所的音乐节、展会什么的用坏了……”
被压人员:“……”
哥,大家都知道你们吞了经费,没有买新厕所了,但这厕所的个厕经历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陆屿的脸色也有点绿。
虽然融进来他体内的只是厕所屋顶的一小块板子,应该很干净,但听到这丰富的经历,他仍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把神格碎片掏出来洗洗的迫切感。
当然,这根本办不到。
等这边的事终于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音乐节即将散场,陆屿他们这些还需要忙后期宣传的,就兵分两路,一路先回去,整理素材和稿子,准备明天开会用,一路留下来,拍拍散场和幕后,热热新话题,以求效率最大化。
陆屿选了先回去,不是因为他想摸鱼,而是因为裴砚之。
两人自移动厕所倒塌开始,便再没有对彼此说过一句话。
陆屿早就知道了裴砚之的玩家身份,和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只是对于将这一切挑明,摊开在两人之间,还毫无准备。裴砚之出手变小魔术,自爆玩家身份,完全是在他的预料之外的。
他有心告诉裴砚之,有些事他已经清楚,且不在意,只要他对他确有真心。
但一来现场闹出事故,人多眼杂,不好说这些,二来裴砚之神思回笼后便有点故意躲他,连视线都不与他相碰。
陆屿无法,只能先沉默着。
这一沉默,便沉默到了下班。
两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流出了音乐节现场,找到略远一点的停车位,上了裴砚之的车。
车门关闭,车锁落下,车厢被彻底从外界分割,成为了一方狭小的、逼仄的、私密而又窒闷的独立空间。
空间内异常安静,便显得两道起伏不一的呼吸声分外清晰。
陆屿拿着裴砚之的车钥匙,坐上主驾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先抬手,开了车内空调。
沁凉的风被徐徐送出,吹散夏夜的闷热,扑在身上,有些冰,恰如两人之间的氛围。
陆屿顿了顿:“我……”
话音刚起,却被裴砚之截断。
他眉目昏昏,面容笼在窗外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似沉进山涧雾霭的一尊玉像:“你早就知道我是玩家,是别有用心接近你的,对吗?”
他根据陆屿在工作牌消失时出现的反应判断了出来。
陆屿抬眼,看向裴砚之。
裴砚之也在注视着他。
“对。”陆屿道。
他斟酌着措辞,打算坦诚一说,却再次被裴砚之抢先一步。
“知道了这些,你还愿意吻我吗?”裴砚之道。
陆屿一怔,没料到裴砚之的下一句话是这个。
他当然愿意,无论是否知道这些。
但裴砚之虽提问了,却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问出这句话的下一秒,青年便动了。他抓住了陆屿的手,压住了陆屿的肩,像黎明落至青檐的缱绻流云,似午夜爬上白墙的柔软花藤,长腿窄腰起伏间,便从副驾驶附来,抵达了主驾驶。
座椅后移,陆屿尚还来不及理清思路,怀里就攀来了一具朝思暮想的身躯。
不等他感受这温度、重量与气息,裴砚之便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与上次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吻。
裴砚之先探出的是舌尖。
它先那两片唇瓣一步,落在陆屿唇上,却不急着进去,只轻轻绕着,一厘一厘描摹男人的唇线、唇缝、唇角,甚至细小的、不可见的唇纹。
它柔嫩得不可思议,清软得不可思议,如挤出小小一点的奶油,吃不到,只润进来薄薄一层,不腻不甜,没有分明的味道,却恰好勾动起人极深处的食欲。
陆屿的心跳难以自控地快了起来,镜片晕起雾气。
“上次我说,希望深一点,可以给我吗?”裴砚之轻声说。
陆屿看他。
他握起了陆屿的手,引着它落到自己的咽喉,像是落了一个标记。
“到这里,可以吗?”裴砚之望着他。
陆屿喉结滚动,根本说不出话来。
裴砚之也没想听他说。
他勾下了陆屿的眼镜,撤去男人最后的一层遮挡,开唇吐舌,蹭着男人的嘴巴,又慢又软地舔了进来。这是一种极色、极艳的吻法,迫使裴砚之的一切都敞开了来,含不住,咽不下,只能全部奉给陆屿吞吃。
那截腰也塌了下来,抽了骨头一样,贴上陆屿的小腹,令那几块肌肉烫了烙铁般,倏地紧缩。
“陆屿,陆屿……”
裴砚之在叫他的名字。
陆屿此时还能再忍,那便真是圣人了。
当然,他不是。
他不仅不是圣人,甚至从某些方面讲,还是恶人,渴了很久的恶人。
裴砚之再次被擒住了。
由他亲自引着,到了自己咽喉的那只手掌忽地收紧,在压回他一声短促低吟的同时,带着他翻转,在狭窄后靠的驾驶座里颠倒了上下。
安全带咔哒轻响。
男人如一片足以覆天的浓云,自头上压了下来。
裴砚之逃不开半分。
他的腿被囚住,腰被圈禁,手与颈也都被锁着,只有唇舌是自由的,迎接着男人狂风暴雨般的撕吻。
他领口细小的花完全碎烂了。
花瓣与花蕊都沾染了大片潮湿的雨露,令其原本清新的色泽变得幽蓝靡丽。
男人似乎是真要实现“深一点”的约定,唇舌有力近乎巨蟒,在侵占过他的齿列与口腔后,便不顾阻拦,长驱直入,要攻破手掌标记的柔软内里。
裴砚之完全受不了。
他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控制不住地流淌。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吻——这样深,这样凶,这样烈,这样好像尖刀,好像触手,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含卷舔舐,带着触及内脏般的战栗与疯狂——他从未见过,无论是在现实生活,还是在影视作品,亦或虚构幻想。
光影缭乱晃动。
在激吻的缝隙里,裴砚之看到了后视镜里的自己,像正被猛兽凶狠拆吃,袒露敞放,颤栗糜乱,糟糕到近乎可怜。
这比第一次的吻还要可怕。
但裴砚之没有叫停。
他心脏里燃起了一簇无由来的火,叫嚣着要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出去,捧予陆屿吞吃吸吮。
这无法控制,亦无法熄灭。
然而,在某个时刻,在真正的失控到来前,男人肆虐的唇舌却先一步从他口中退离了。
它们没有向下,去吮那淌得糟乱的水色,也没有向后,去咬那已然被刺激到泛起薄红的皮肉。它们仅仅只是退离了,仿佛从头到尾,它们的到来都只是为了这一个吻。除了裴砚之的唇舌与喉,它们什么都没有动。
一切戛然而止。
他们滚烫地紧贴在一起,仅仅只是接了一个吻。
裴砚之大睁开眼,神色空白。
陆屿撑在他身上,呼吸很重。
他浓黑的眼如渊峡,深深圈禁着他。
“这是你的美人计吗?”陆屿问。
他的嗓音极哑,像有火在烧。
“……什么?”
裴砚之的眼空洞地颤了颤,旋即回过神来,慢慢笑了下:“算是吧,成功了吗?”
“很成功。”陆屿抬指抽纸,动作缓慢地清理裴砚之近乎满面满身的水色。
裴砚之道:“你不问为什么吗?为什么接近你,为什么想帮你,又为什么对你施展美人计?”
纸巾擦进了裴砚之的领口,裴砚之蓦地咬住唇,却还是溢出了声音。
陆屿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问:“为什么?”
裴砚之迟了两秒,才缓过气息来,道:“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有求于你。”
“你……”想要我帮忙净化污染,对吗?
陆屿想要直接这样问。
可裴砚之同时也开了口:“我知道微笑游戏忌惮你,想要与你结盟合作,得到你的帮助,干掉微笑游戏。”
结盟干掉微笑游戏?
陆屿刚启的话音倏然停下,他知道裴砚之这话大概率确是实话,但:“只是结盟?”
“只是结盟。”裴砚之半点没有要提净化的意思。
他并不知道陆屿已经知晓这些了,在终于从陆屿带给他的激荡的余韵中挣扎出来后,他的神容虽仍不堪,眼神却定了许多。
陆屿明白了。
裴砚之是想和他坦白,但却并不打算对他全盘托出。
不须多的,陆屿脑子稍稍一转,便能明白这里面的缘故。
一是他们确实认识不久,感情还没有深厚到可以彻底剖白的程度。二是裴砚之到底是玩家,和现在记忆模糊的自己不同,他这些年的生活里,奉行的都是玩家之间的生存法则,多疑与防备永远大于信赖。三是安全感这个东西是非常奢侈的,或许曾经的裴砚之也有过,但眼下却早已丢失,需要慢慢找回。
陆屿理解这一切,可仍按不住心底油然而生的挫败。
只是比挫败更多的,还有酸涩与心疼。
假如没有微笑游戏,二十五岁的裴砚之会是什么模样?应该没有现在强大,没有现在神秘,但却一定安宁,一定快乐。
“不相信我吗?”
见陆屿迟迟不答,裴砚之忽然笑了起来:“哪有玩家真心实意想要脱离微笑游戏的?非凡的超能力,刺激的异世界,还有已经到手的权力、地位、金钱,没有了游戏,玩家还能拥有这些吗?
“回到三年前,大家都只是普通人而已,打工赚钱,疲于奔命,拿什么去跨越阶级,去实现理想,去站在无限的高处,俯视那些曾经恶劣的、看不起自己的人?
“很多玩家都是这么想的。”
他茶色的眼瞳清而深:“他们怨恨游戏,却也离不开游戏。因为它夺走了他们很多东西,却也给予了他们更多东西,更多……非常符合人类欲望的东西。
“没有多少玩家是真心希望微笑游戏彻底消失的,你怀疑我结盟的诚意,担心我是微笑游戏设来的圈套,无可非议。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只会是它的敌人。”
陆屿从裴砚之的眼中看出了某种决绝的东西。
他不清楚裴砚之和微笑游戏之间的恩怨,但那里面显然有可称痛苦的经历存在。他看出现在的裴砚之不想多说,顿了又顿,还是没有问出口,只张了张嘴,顺着裴砚之的话音道:“我相信你,也可以和你结盟合作。
“我也想除掉微笑游戏。”
陆屿本就打算将得自吃瓜系统的一些隐秘透露给裴砚之,所以此刻便也没多迟疑,简单直白地说了一下蓝星与未知游戏的恩怨。
哦不对,现在不是未知游戏了。
他已经从裴砚之口中得知,这个游戏叫作微笑游戏,吃瓜系统词条内的乱码也被同步替换了。只是可能是因为信息缺失太多,或自己没有整理推测,所以吃瓜系统并没有解锁微笑游戏的词条。
裴砚之听着陆屿的讲述,面上带出了一些异样的波动,但却并不是非常惊讶。
他道:“其实这些事,我知道一部分。”
陆屿一怔,当真意外了。
裴砚之看出他的诧异,笑了笑,道:“那是大概一年前吧,我登顶玩家积分榜,得到一个机会,去往游戏核心区,升级我的特殊能力。当时我动了点手脚,窥见了微笑游戏的一些隐秘。这些隐秘主要就是五年前的事,里面有蓝星和你的影像。
“那时候我就见过你了,当然,不清楚你的具体身份,只知道一点模糊模样。
“我发现,出于某种我也不知道的原因,微笑游戏非常忌惮你,忌惮蓝星,但同时也非常觊觎你,觊觎蓝星。它想要将你们全部吞噬。
“我搜寻各种线索和你的踪迹,搜寻了整整一年,直到近期,SSS级副本‘愚人国度’正式开启,你出现,我才逐渐明确了很多事。我知道,如果有你的帮助,我想要干掉它的成功率有可能会大大提升。”
陆屿问:“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裴砚之一顿:“市一医院的初见,只是偶然。但后来……是的。”
陆屿又问:“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翻脸无情吗?”
“你不会,”裴砚之摇了摇头,“你如果是聪明人,就一定明白,我们一起,利大于弊,我们反目,弊大于利。
“我已经展现出了我的能力,也已经看穿你现在受限的情况,你需要我帮你抢夺神格碎片,我需要你帮我对付微笑游戏,我们同一阵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点龃龉,可以抛之脑后。
“你如果是傻瓜……”
“怎样?”陆屿看他。
裴砚之展露笑颜,柔情似水:“那肯定已经被我套牢了,指东不打西,指西不打东,又怎么还会拒绝我?”
陆屿瞧着这狐狸一样的人,当真无奈了。
但事实也就像裴砚之说的,不管自己是聪明人还是傻瓜,都已经被他吃住了,跑不脱了。
谁吃住谁这个事,陆屿不在乎,只是看着这人狡黠的模样,那一早就在喉头滚了几番的、关于净化的话,就有点吐不出来了。
但迟了一迟,他还是开了口。
“我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净化污染。”陆屿道。
果然,裴砚之的笑容顷刻便僵住了。
但也只有一刹,下一秒,他又恢复了自然的表情,只眸光沉落下去,显露出晦暗而又深悸的波动:“你……”
没等他说什么,陆屿便继续道:“我可以帮你净化,不需要额外的条件,但我目前只能被动净化,需要比较亲密的接触效果才更好。”
他没有提在神格碎片不齐时,过多净化污染可能会损伤自身的事。裴砚之只一个人,污染再重,又能有多少净化损伤?
裴砚之闻言话音一断,目光凝住。
陆屿回视着他,神色温柔。
“你这样……”裴砚之抬了抬唇,“我会以为你很喜欢我,很……爱我。”
陆屿看着裴砚之的眼睛,心一下便软得难以描述。
他低头,细细吻上青年的眉心、眼尾、脸颊,声音低沉如世上最醉人的琴音:“不用以为,我就是很喜欢你,很爱你。”
裴砚之的眼睫抖了又抖,瞳中淌过潺潺的星河,他无法克制地再次张开了唇,主动去承接陆屿新的、轻柔而怜爱的吻。
一吻毕,陆屿心中欲壑更饥,爱意却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不可否认,他陷入了热恋。
但再怎样的热恋,也还是要到点回家,他们在车里已经停得够久了,再待下去,只怕真要有擦抢走火的危险。
而且时间确实也很晚了。
陆屿叹息,克制着放开那满口的甜润柔嫩。
裴砚之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抬起发麻的手指,缓缓滑过面前这副失去眼镜遮挡后、分外冷峭苍劲的眉目,替男人理好几缕凌乱的发丝。
“送你回去。”
陆屿同裴砚之碰了碰鼻尖。
他将人抱回了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然后果断发动车子,启程回家。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忍不住把人吞了。
夏夜迷人,霓虹流彩。
陆屿驾车行驶在路上,心中灼热褪去,渐渐被轻松愉悦充盈满溢。
他自觉除吃瓜系统外,自己和恋人间的大多事情都已说开,感情已经更深了,心情不由跟着飘了起来。他精挑细选了一个曲调悠扬的歌单,点击播放,车厢内一时充满了欢欣快乐的歌声。
歌声里,裴砚之看了陆屿一眼,状似闲聊地问道:“说起来,神格碎片……你能感应到吗?或者说,你会被它们的能量吸引吗?”
裴砚之这两天从这场神格碎片争夺战中,发现陆屿作为神格碎片的主人,很可能也感知不到神格碎片究竟是什么。
由此,他怀疑起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难道陆屿不是因为那枚吊坠才被他吸引,靠近他,喜欢他?
陆屿专注开着车,闻言只以为裴砚之是在为接下来的神格碎片争夺而担忧,便道:“感应不到,但吸引的话,可能存在吧。我回忆了下,今天那间移动厕所,是我这四天去的最多的一间,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只是下意识的。
“这算是吸引吗?”
“……算吧。”裴砚之笑了笑,眸底的光却因睫毛的遮挡而骤然暗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了车窗外,手掌抬起时,扫过了胸前的某处。
那里,一枚吊坠垂着,紧贴皮肤,微光静默。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幸福小区的停车场。
这次裴砚之没敢再邀请陆屿上去坐坐。
他将陆屿送到小区门口,分别时,不顾夏夜的黏腻,轻轻贴向男人,低声道:“你融合第一块碎片成功时,我收到了微笑游戏的提示,剧情任务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第二阶段,也就是寻找第二块苏醒的神格碎片的行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
“不出意外,参与任务的玩家会暂时撤退,你周围大概会消停一些。
“不过S级玩家都拥有和蓝星人一样,在外自由行走的权力,消停估计也不是太消停。有不安分的,我会料理,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好。”
陆屿圈着人,听着叮嘱,心里有种吃到软饭的奇异满足。
两人又聊了几句,才终于在一个短暂的晚安吻里松开手,分别了。
裴砚之站在路灯下,目送陆屿离开。
他看见地面上的两道影子,从一开始的亲密交叠,一方被另一方笼罩,到退开,分隔,远远消失,面上的笑容不知不觉便黯淡了下来。
陆屿坐的车已经驶离,汇入车流,不见了。
裴砚之在原地站了一阵,才缓步转身,重回小区内。
刚到家,手机振动,加密群响个不停。
小万:【队长,怎么样?】
小千:【我看到你们在小区门口依依惜别了,队长,是不是不仅没有被Boss怨恨,还感情更上一层楼?】
王昆:【队长,其他小队好像都准备先撤回游戏中转站,开总结会了,我们要动吗?】
裴砚之边开灯,边回复:【还算顺利。确实没被怨恨。明天等我通知。】
小万:【不愧是队长!】
王昆:【好的,队长。】
小万和王昆都在裴砚之的答复下安定了下来,只有小千,没在群里说话,转而发来了私聊:【队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裴砚之换衣服的动作一停。
这小丫头是够敏锐的。
裴砚之有神格碎片的事,他明确和队友说过,他们成队时立下过精神契约,一般情况不会背叛。只是,对于神格碎片的能量很可能吸引陆屿,令他对自己心生好感这件事,他没有提过。
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别的无所谓,但今晚除净化的事被忽然道破,超出了他的意料外,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计划的一样,可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没有。】
几十秒后,他收回视线,回复小千,【早点睡觉,别熬夜打游戏。】
小千:【……】
她回了个流氓兔无语的表情包,也没理裴砚之的催促,直接犀利点破:【队长,老实说,你今天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忽然由己推人,觉得Boss喜欢你也是别有所图?】
裴砚之眉头跳了跳:【什么叫由己推人?】
小千装傻,没回,只一味打字:【是神格碎片吗,队长?你觉得Boss图你的神格碎片,才默许你的靠近,和你虚与委蛇,谈上恋爱?但之前不是有结论了嘛,他和我们一样,察觉不到神格碎片的存在,不知道它在哪里,是什么。
这么看的话,他也不知道你有神格碎片吧?就算是亲眼看到你的吊坠,也感应不到呀,怎么图?】
裴砚之沉默了片刻,发送:【我不认为他图我的神格碎片。
但他是神格碎片的主人,和碎片之间有可能存在某种我们也不太清楚的、无形的能量吸引。会长和“科学狂人”都研究过,微笑游戏的剧情任务说神格碎片苏醒后会靠近他,也算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小千:【队长你的意思是,Boss是因为你身上的神格碎片的能量吸引,才喜欢上你的?这能量吸引就算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左右一个人的感情吧?要真这么厉害,那Boss咋没喜欢上纪澄川和移动厕所呢?】
据他们小队推测,纪澄川就是另一个持有神格碎片的玩家。
裴砚之:【你忘了吗?纪澄川拿到的神格碎片都进过游戏核心,现在虽然还在他手里,但早就打上了游戏烙印,已经算不得陆屿的神格碎片了。能量吸引之类的,应该早就不存在了。
移动厕所的话,陆屿这四天去的最多的就是那间厕所,也许是喜欢的?】
小千:【……】
您还真是有理有据、油盐不进啊!
【由爱故生忧哇。】
小千深沉回复。
裴砚之看着消息,哭笑不得。
他是没谈过恋爱,却不是没有脑子,当然知道小千的意思,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照旧18:00见~
因刚入v的夹子,最近四天可能会有更新时间调整,都会在作话和文案提前滴滴大家的。
第24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4.
还没容裴砚之回,小千的消息又来了:【咳咳,队长,我是想说,现在这个情况,你与其自己琢磨,不如去验证验证。真想看看Boss的喜欢和神格碎片有没有关系也很简单,你自己肯定也想到了吧?】
她继续道:【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把那吊坠摘了,和Boss约会一下,亲密一下,看看他的反应,不就行了?喜欢一个人和不喜欢一个人差别还是很大的,Boss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想骗你都不好骗吧。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可能会污染爆发。但你前段时间刚闹过一次,近期应该还算平稳,可以一试?】
裴砚之的笑容微滞。
他的污染接近重度,可以说是轻易离不开神格碎片的压制,但短暂地摘下几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尤其这几个小时,他都是在陆屿身边,陆屿本人的作用可远比神格碎片强得多。
这个主意本身没什么问题,他也想过,因为这是最简单有效、最直接干脆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只是想过,却不太敢做。
如果让其他玩家知道,玩家积分榜榜首,一贯行事莫测、手段狠辣的界主,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小的验证都不敢,恐怕都得笑掉大牙。
但这确是事实。
裴砚之叹了口气,按灭屏幕,抬起了那双茶色的眼。
他隔着一面穿衣镜,同那个唇色糜红的青年对视,似乎想要将他看透。
……
陆屿并不清楚裴砚之此时的复杂心绪。
他只觉得今晚是自己近几年来最高兴的时刻,连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对司机师傅说的“谢谢”,都比往常轻快两分。
他一路心花怒放地踏进小区大门,走入电梯,奔到家中。
进门,陆屿先给裴砚之发了条消息报平安,然后便长腿一直,在穿衣镜前站定,一张平日温和冷淡的脸严肃非常。
“陆屿,恭喜你,”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你和砚之已经毫无嫌隙地正式相恋了,你们的感情在今天更进一步,结婚领证,指日可待,加油!”
吃瓜系统:【……】
医生,这还有救吗?
见到吃瓜系统出现,陆屿一秒收起表情,推了推眼镜,从容自然地低头换鞋:“有事?”
这么装的吗,宿主?
吃瓜系统的无语已经无法靠省略号来表达了。
它决定无视掉这些,单刀直入:【恭喜宿主成功融合第一块已苏醒神格碎片!出师大捷,旗开得胜!】
文字显现的同时,投影光幕炸起层叠的彩色烟花,绚丽耀眼,非常具有仪式感。
陆屿边换衣服,边欣赏了两眼,心头不由也冒出了一点激荡情绪,对所谓的救世大计有了些许实感。
烟花之后,吃瓜系统的文字再次亮起:【虽然宿主开局即取得一块神格碎片,是个良好的开端,但敌人非常强大,之后针对仅剩的两块无主神格碎片的搜寻争夺战绝对会更加激烈,更加艰难,请宿主千万不要骄傲轻敌。
此外,本系统需提醒宿主,第一块已苏醒神格碎片已归位,大约从明天起,宿主的身体、精神、记忆与能力会发生一些变化,请宿主多加注意。】
“变化?”
陆屿挤牙膏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向洗漱镜:“会很明显吗?”
吃瓜系统似乎猜到了陆屿的想法:【请宿主放心,神格碎片不具备整容效果,宿主的外表不会出现明显变化,尤其是不会变得更帅。】
陆屿:“……系统,我发现你说话是越来越阴阳怪气了。”
吃瓜系统:【本系统与宿主的交流均正常和谐,请宿主不要污蔑本系统。】
陆屿瞥投影一眼,自认今晚大喜的日子,不和系统一般见识,于是转而关注正事,边开启电动牙刷,边抬手点开了吃瓜词条列表。
今天裴砚之透露的新信息实在不算少,陆屿自己在出租车上也整合推测过一番,虽然还是没能解锁微笑游戏这个词条,但却使其它旧词条展开了不少新内容。
新内容里,陆屿首先要看的,当然是“不得不说的裴砚之”。
【……
裴砚之有一个关注了很久、追逐了很久的人。
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人,是在三年前,他所经历的第五个副本,“神殒遗迹”。
“神殒遗迹”为某大洋中央的一片群岛,因污染极轻,初次定级被定为E级副本,后因危险程度不低,于正式开放时升为D级。
裴砚之与其余十人为第一批进入该副本的玩家。他们所领取的是搜寻某样物品的剧情任务,相对简单安全。
但裴砚之当时的状态并不好。
他因某些原因,深陷在浑噩颓丧里,又被临时队友背叛,不慎落入了一间古怪的海底密室。
在这间密室里,他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想要就此死去,直到一沓碎纸散落至他的面前。
那是某个组织为一个人创建的档案。
档案残缺太多,这个人的姓名与音容都已不存,只留有代称,有人叫他“近神者”,有人唤他“天灾之王”。
他的相关事迹也基本不在,只有三两个还能勉强分辨出来。
第一个事迹是讲他首次发觉微笑游戏的古怪,与其打了一场,未死。第二个是说他出面号召玩家警惕微笑游戏,惹怒了游戏,双方打了一场,未死。第三个则是记录了他谋划窃取了微笑游戏的某项规则之力的事,游戏彻底恨上了他,双方又打了一场,这个生命力顽强的人仍旧未死。
裴砚之看了那份档案很多很多遍。原来,微笑游戏也并非不可挑战。
他重燃了希望。
也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无限的好奇与关注。
他开始有意识地追寻这个人的足迹,有意识地调查微笑游戏的过去。可这些实在太过隐秘,十来个副本下来,也不一定有半点线索。
但裴砚之足够有毅力。
所以,他还是逐渐了解了微笑游戏,了解了这个人。
他得到了他散落在某个副本里的一块神格碎片,又在闯进游戏核心区时,看到了他在五年前那场近神一战里,挟天灾风暴、无尽规则,登天而起的身影。
裴砚之不知道这个人是否还活着,又是否会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模样。他想要看看他,又惧怕于真的见到他……】
陆屿:“……”
吃瓜系统:【宿主?你的脸和脖子怎么突然这么红?发烧、过敏、太热,还是……】
陆屿:“砚之暗恋我。”
吃瓜系统一卡,然后缓缓弹出一个:【?】
【宿主,本系统必须提醒您,开头的两个词语是“关注”、“追逐”,不是“暗恋”、“喜欢”。】吃瓜系统道。
陆屿置若罔闻:“说吧,充多少钱能把这段打印下来,最好还能装裱好。”
吃瓜系统:【??】
陆屿叼着牙刷走进卧室:“你看这个位置怎么样?正对着我的床头,贴在这里,我每天睡前可以看到,早起睁眼也可以看到。不过只打印一张的话,会不会有点不太显眼?或者干脆把这面墙……不,把整个卧室都贴满!”
吃瓜系统:【???】
它终于忍无可忍,冷酷无情地投出了文字:【宿主的改造方案很好,但房东同意吗?】
陆屿轻快的步伐一顿。
吃瓜系统继续:【宿主的手机刚才响了很多声,很像工作群消息,宿主是否需要及时处理?】
陆屿唇角的笑容一僵。
吃瓜系统再接再厉:【如果没记错的话,宿主你似乎还有工作亟需完成?】
嗡嗡声消失,电动牙刷到点停了,陆屿的心跳也跟着停了。
他终于想起自己这个下班不是真下班,而是还有一堆破事跟在屁股后边催命。
雀跃了一晚的心砰的一声坠入了谷底,陆屿通红的俊脸变得惨白,非裴砚之的舌吻不能恢复。
他干巴巴抹了把脸,边洗脸漱口,边有气无力地点开了其它词条的新内容,一目十行浏览完,将称得上关键的信息录进脑子里,然后幽灵般飘进书房,呆坐了一会儿,动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已经牢牢背诵下来的、裴砚之的词条新内容打印出来,端端正正贴到了工作台上。
打工的时候看看男朋友的暗恋故事,也算聊作安慰吧。
半夜十一点,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陆屿表情沉痛地打开了工作群。
他猫猫个腿儿的,开工!
……
因吃瓜系统的提示,陆屿已经做好了第二天迎接所谓“变化”的准备。
但没想到,这个“变化”似乎来得并不准时,至少周一早起上班的时候,陆屿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感受,都与过去的每一个工作日没什么差别,还是非常想死。
吃瓜系统:【……可能是宿主昨天加班太晚,睡眠太少了,身体和精神萎靡不振,神格碎片消化不良,延迟了。请宿主不要慌张,耐心等待。】
陆屿一点都不慌张。
他陷入热恋的欢欣、收获神格碎片的激动和即将解封能力成为超级大狠人的期待,都已经被这一晚的恶心加班给熬干了。
此时瞥见系统投影,他连搭理力气都没了,只沉默把自己挂进了地铁的拉环扶手里,像块风干腊肉一样吊着,算作小憩。
连着上七天班,周一又来准时报到,这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哦不对,在老抠眼里,他不是人,是牛马。
牛马陆屿头昏脑涨地踏进了公司,都没空带薪拉屎,就被催着推进了会议室。
方案出了又改,改了再出,稿子写了又废,废了又写,陆屿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午休时候才喘口气。
他没点外卖,打算下楼去吃饭,顺便从这窒息的空间逃离,喘口气。
但就在他刚收拾好,要起身离开时,四道影子却推推搡搡地来到了他的工位旁,小学生等老师训一样,列成一排,刷的一个大鞠躬。
陆屿:“……”
“有事?”他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四颗脑袋。
这代表着笑嘻嘻传媒公司的四名玩家,新任实习保洁岗的高乾、包小琦和另外两个策划部的女生。
闻言,四颗脑袋中的一颗小心翼翼抬了起来,是高乾。
他觑着陆屿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冷漠无情的面容——没睡饱困的,和周身再不复温和儒雅的、阴沉凛冽到极致的气息——连轴转上班上的,咽了咽口水,心知Boss这是气场全开,不打算和他们装了。
他生怕触怒这恐怖魔王,也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直接开口道:“陆、陆哥,我们是来向你投诚的。”
“投诚?”这俩字没问题,但配合上高乾谄媚的笑容,却让陆屿恍惚有种他是什么广收狗腿的、邪恶地下大反派的错觉。
“对!”包小琦也抬起头来,笑容灿烂,“前几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被歹人利用,对陆哥您做出了一些大不敬之事。陆哥您虽然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和我们计较,但我们却是日夜难安,愧疚万分,良心饱受煎熬。我们必须来向陆哥您道歉,如果您愿意,我们甘为您驱使,效犬马之劳……”
剧情任务结束,S级玩家说跑就跑,当然容易,但他们四个的副本还要持续整整三周,根本跑不了!
在已经明确得罪SSS级大Boss的情况下,如何苟命求生?作为四人之中的智囊,短发女生池悠悠给出的答案是,坦白从宽。
“坦白从宽真的有用吗?你不知道我们都干了啥,”从音乐节现场逃回来时,高乾和包小琦忍不住抱头痛哭,“不然你俩和我们切割了吧,这样好歹还能有一线生机,能活一个是一个。
“或者找界主求助一下,他不是在和Boss谈恋爱吗?再不济,再和‘进化者’谈谈……”
界主的队友联系他们的时候,有意透露过界主和Boss的关系,目的是让他们小心着点,别触不该触的霉头。
池悠悠闻言却摇头:“我们是一起的,Boss不可能不知道,这不是切割就能撇净的。除非我们砍了你俩,送给Boss当投名状。但根据我的观察,Boss估计不喜欢这个套路。
“界主帮过我们两次,除非真的难逃一死了,否则我不建议我们再求上门去。而且,他们与我们是单向联系,我们想求也根本无门。至于‘进化者’,你们还敢信他?”
包小琦道:“那要怎么办?”
池悠悠道:“目前的最优解,就是直接过去全部坦白一切。
“陆屿是SSS级Boss,而我们只是连S级都不是的普通玩家,在他眼里S级玩家可能都算不上什么,更何况是我们?按你俩描述的,他有点将你俩当乐子耍的意思。所以他其实并不把我们四个视作威胁,我们的存在于他无碍。
“这种情况下,他可能因为你俩的骚扰,把我们处理了,但也可能不会,这完全看他的心情。
“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寄托在Boss随时会变的心情上,所以必须主动出击,表明我们的立场和价值,让他对比起处理掉我们,更偏向于把我们留下。”
高乾和包小琦对视:“我们的价值?”
“我们是玩家,是愿意向他完全坦白一切的玩家,也是可以彻底被他捏在手里的玩家,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任意驱使我们。这就是我们的价值。”
池悠悠目光清明。
“可在我们之前,不是还有界主吗?”包小琦犹豫道,“虽然界主对他坦白一切、供他驱使的可能性不大……”
旁边的麻花辫女生翻了个白眼:“我们能和界主比?”
高乾也恨铁不成钢:“我们要当的是小弟,人家那是对象!那脏活儿累活儿,boss能让自己对象干吗?”
包小琦恍然大悟了。
他和高乾自告奋勇,戴罪立功,要成为这次投诚当小弟的先锋官。
能屈能伸从来不是贬义,而是成为优秀玩家的必备素质。
只是眼下,优秀玩家兼先锋官高乾和包小琦面对面无表情、气压颇低的陆屿,都有点腿肚子转筋。
但幸好,再转筋,也好歹稳住了,圆满地说出了预备好的台词。
陆屿扫了他们一眼,大致懂了。
正好他的计划也确实需要收集一些玩家和游戏的详细情报,去问裴砚之当然可以,但难免有点耽误他们本就不多的二人世界时间,现下有玩家主动送上门来当劳力,当然是好,不用白不用。
“陆哥,我们是特别特别真诚的,您看……”四颗脑袋全都抬了起来,摆出如出一辙的谄笑。
陆屿有点起鸡皮疙瘩。
他悄悄按了按手臂,把这股恶心劲儿给压下去,淡淡道:“你们的投诚我可以接受,但前提是,你们有足够的价值。
“回去先把你们知道的,关于游戏、玩家、副本,还有你们世界的一切情报,事无巨细,全都写下来。编成文档可以,做成PPT也可以,要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以时间或重要事件为脉络,列好目录。
“最晚明天下班前交给我,可以吗?”
高乾和包小琦一呆。
不是,哥,我们都逃去干保洁实习生了,怎么还要做文档和PPT!
“可以,陆哥您放心,我们肯定按时交上来。”池悠悠见高乾和包小琦没反应,赶紧出手,按着他们点了头。
陆屿摆了摆手,赶着吃饭,起身要走,却见池悠悠眉头一拧,拍了高乾一把。
高乾一个激灵,迅速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贼眉鼠眼地向陆屿传达出重要讯息:“陆哥,我有一个不太准确的消息,但还是希望您可以注意下。据说,有玩家疑似要对您的下半身动手!”
陆屿:“?”
你再说一遍,有玩家要对我的什么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向小天使们推荐多年好基友的文,主受仙侠,本月就会开!
《第一剑修陨落后》by若鸯君,ID8002272(预收本月开文qvq)
沉墨清,天枢宗的少年天才,一剑封魔神,纵横九千州,年轻一代望尘莫及的剑道翘楚。
一朝从云端跌落,剑断人毁,根骨尽废,沦为众人追逐劫掠的炉鼎。
直到被师门联手围杀于周国北境,他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主角是一位身携“系统”的穿越者,而他,挡了穿越者的“男主”之路。
周国北境,蛮荒之地,传闻数千年前,妖皇陨落于此。
数天后,沉墨清从悬崖下苏醒,灵脉尽碎,怀中一团毛茸茸的小圆球咬着他的指尖,饿得咪咪呜呜乱叫。
苍舜:“咪。”
沉墨清:“……”
天枢宗的第一剑修沉墨清陨落,佩剑尘芥,被一位初入宗门便受尽师门宠爱的弟子所获。
后来,修真界多了一位黑衣魔修,眉目清冷,苍白孤傲,不善用剑,法术冠绝天下。
百年一度的修真大比,天枢宗新任天才抱着尘芥,睥睨四方——十招之内,被那位黑衣魔修丢下高台。
天枢宗哗然,欲要将魔修镇压。
当着整个宗门的面,魔修摘下面具,手持尘芥,玄衣染血,风采凌绝,正是曾经的第一剑修,沉墨清。
沉墨清肩上,一团雪白的毛绒圆球舔舐他的脸庞,露出猩红森然的血瞳,一如数千年前,那位恐怖的妖皇。
——
大难不死,沉墨清从悬崖底下捡了只凶巴巴的小毛绒球,据说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妖皇。
两人因为意外的契约被迫绑定在一起,互相看不顺眼,小毛绒球天天炸毛,嗷嗷说要解除契约。
再后来,某位妖皇陛下修为恢复。
沉墨清:“该解除契约了。”
苍舜:“……”
毛绒绒的雪白小兽仰头冲沉墨清咪咪叫,抖着柔软绒毛,软乎乎地蹭他手背。
沉墨清:“?”
1.剑法双修天赋超然实力绝顶百折不屈傲骨铮铮美人受x前期嗷呜呜毛绒绒小圆球后期占有欲爆棚炸毛护妻妖皇攻
第25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5.
“对您的下半身!”
高乾强调。
陆屿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你展开说说呢?”
高乾瞧见陆屿一脸八卦样地看着他,不由呆了一下,卡了个壳儿,直到池悠悠的又一拍落下,才浑身一震,找回了声音:“呃,事情是这样的,陆哥……”
高乾主述,其他三人补充,五分钟后,陆屿总算弄明白了他这个下半身危机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音乐节第一天指使高乾和包小琦搜寻神格碎片,却不告诉他们究竟,差点把他们坑死的,一名代号“进化者”、真名不知道的S级玩家,又找上了他们,说他们已经得罪了SSS级副本Boss,想活命的话,就帮他做一件事,他可以出手救他们。
而这件需要高乾等人做的事,就是在公司里旁敲侧击,打探下陆屿的兴趣爱好、过往情史。
“都打探情史了,这不明显是要对下半身动手嘛!”高乾一脸了然。
陆屿也深以为然。
他把四个新小弟打发走,一边下楼去觅食,一边掏出手机来,给裴砚之发消息:【宝宝,你知道玩家里代号“进化者”的是谁吗?】
两分钟后,裴砚之回复过来:【是纪澄川。】
随消息而来的,还有一份文档,是裴砚之小队和血色黎明公会总结的纪澄川的资料。
陆屿扫了两眼,按吃瓜系统的词条,又添了一点,发了回去。
裴砚之没问他是哪来的情报补充这些,只发了一个猫猫亲亲,然后问:【忽然提他,是怎么了吗?】
陆屿果断告状:【他要对你男朋友的下半身动手!】
裴砚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回道:【……纪澄川的话,他应该不会亲自来对你动手。刚才的资料里也写了,他的诡异之处目前只对部分污染较重的玩家有效。所以,按照他的惯常操作来说,他如果要从这方面对你动手,最大的可能是派自己的手下或爱慕者来,尝试引诱你。】
陆屿:【果然,乱搞男女关系的人,通常会觉得别人也爱乱搞。】
陆屿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世风日下,然后非常坚定地回复:【放心吧,宝宝,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下半身,不会被他们得逞的。】
裴砚之:【……好,我相信你。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请人过去帮帮你,以防不测。】
陆屿迈出电梯,一看消息,便明悟了。
裴砚之还是担心他的裤.裆。
这再正常不过了,没有谁会在恋人的下半身面临威胁时仍毫不在意他的裤.裆安全,这与信任与否没关系,只与是否关注、是否爱恋有关系。
陆屿:【都可以。你不亲自来帮我吗?】
陆屿不关心裴砚之请的帮手,只关心裴砚之。
裴砚之:【我去不了。】
他解释:【第一阶段剧情任务结束,我今天就要回去游戏中转站和金水星一趟。事情有点多,我和公司也请了假,三两天内都回不来。】
要是裴砚之不提,陆屿都要忘记裴砚之是外星人这茬儿了。
他们还没有聊过这些,之前是没法聊,现在是没什么时间,但很明显,裴砚之是不避讳和他谈这些的。他也在寻求两个世界合力对抗微笑游戏的方法。
不过,说起来,他们这算不算是跨物种的恋爱?虽然都是人类,世界也很像,但毕竟是两个星球……
陆屿思绪飞了一下,然后回复:【注意安全。】
裴砚之:【会的,放心。这次回去我也会想办法给纪澄川使点绊子,尽量让他抽不开精力来弄这些事。但你还是要小心。】
【好。】
陆屿道。
对于纪澄川的美人计,陆屿警惕,但不太在意。
他在玩家心中自有一个大魔王形象,只要这个形象还在,纪澄川就不敢采取什么强制手段来祸害他的下半身,顶多就是往他早餐的包子里塞十颗蓝色小药丸。
不过只要陆屿不想,就算是一百颗蓝色小药丸,也没办法让他放弃捍卫自己的裤.裆。
他对自己有信心,所以便称不上什么忧虑。
相比较这些而言,他更关注神格碎片的消化情况,可一连大半周过去,他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问吃瓜系统,就只有“消化情况视神格碎片能量大小而不同,请宿主耐心等待”的回复。
非常机械。
陆屿算是个心大的人,既然多想无益,那就索性不想了,先专注于眼下。
反正除去等待第二块神格碎片,和更多了解玩家情况、以备后续拉拢分化这两件事外,他暂时也没什么安排。
至于让陆屿忙到要死的音乐节项目,也在周四彻底结束。他总算解脱出来,以后又可以恢复悠闲摸鱼的上班生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裴砚之不在。
陆屿每天发出的消息一排排躺在聊天框上,皆没有应答的文字,电话拨过去,也是不在服务区,让陆屿颇有些牵肠挂肚。
周五这天,老板按公司老规矩,为庆祝浣花湖音乐节项目圆满结束,请参与项目的三个部门的人吃大餐。
这是难得的从老抠身上刮油水的时候,同事们都非常积极,下班时间一到,十来个人便浩浩荡荡冲出了写字楼,蹭车或打车,去往餐馆。
老抠请吃饭,又不是商务宴饮,订的当然不会是什么高端饭店,而是非常质朴的农家乐土菜馆。
陆屿作为笑嘻嘻这边音乐节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被一帮喊着庆功的同事灌了个遍。
他们还算有分寸,不敢灌他太狠。只是一圈下来,到底喝了不少,陆屿酒量好,没醉,但热得有点烦,便找了个借口,去外头透透气。
他解了衬衫扣子,又挽了袖口,立在巷口附近的路灯下,迎着蝉唱虫鸣,吹风醒酒。
划开和裴砚之的聊天框,陆屿遵从习惯,敲敲打打发消息;【今天在外面聚餐,老抠选吃饭的地方都重在便宜,味道、卫生好坏不一。但这家看起来不错,吃起来也不错,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找时间一起来,有你喜欢的水煮鱼。】
消息末尾,附上一个餐馆定位。
等了两分钟,界面不动,没有回复。
陆屿叹气,关掉聊天软件。
“老陆!”
有老同事也钻来醒酒,喊他一声,从院门跨出来。
陆屿回头看去,但当目光滑过巷口外时,却倏地凝住了。
那里影子一晃,走出来了一个人,在巷子内外暗弱的光线里,一眼看去,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竟都与裴砚之有些相似。
但也仅是一眼,若定睛去看,无论容貌身形还是内在神韵,实在都无法与裴砚之相较,可谓云泥之别。
在陆屿注意这人时,这人也看见了陆屿。
“陆先生。”
他微微一笑,似乎半点都没有对陆屿掩饰自己玩家身份的想法。
老同事喝得多,听到声音慢了半拍,才转过头去。
看到这人,他惊了下,乍一眼就瞧出了那股子和裴砚之同一类型的外表气质,还有其望向陆屿时明显不同的眼神。
老同事的目光一下子就怀疑地射向了陆屿:“老陆,这是……”
陆屿表情平静:“据说是竞争对手派来勾引我犯错误的。”
“啊?”以为误入狗血八卦现场的老同事一呆。
他们这行竞争也这么激烈了吗?
“所以你别动,就站在这儿,”陆屿一把扣住老同事的肩膀,“我家砚之很爱吃醋,你可一定要见证我的清白。”
“噢好、好……”
老同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不管是八卦吃瓜,还是阻止老陆犯错误,他都义不容辞,所以果断两脚一定,留了下来。
在不远处清清楚楚听完两人对话的男人:“……”
“陆先生,我想您误会了,”男人面露无奈,微微上前两步,“我叫陈嘉,不是来勾引您犯错误的,而是来弃暗投明的。实际上,纪澄川那个计划我也听说了,他找上过我,说我和您的恋人从外表看,是同一类型,他许以重利,让我帮他。
“但我现在的生活很安定,这次任务我也没有选择您这边,而是去的另一个人选那里混日子。我不想做这些。可他不依不饶,还拿了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为自己谋个出路。
“我想过为避免误会,先去找您的恋人,但他的能力比较特殊,想必您也知道,他行踪莫测,我实在是找不到,就只能冒险来这里了。
“我想只要我坦白,您一定会是明智的。”
这个陈嘉到底是顾忌着老同事的存在,用词带着遮掩。
他的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陆屿半点不信。
不过他也不打算冤枉好人,于是直接开口,试探一波:“你说你是来弃暗投明的?很少会有人觉得我是‘明’。”
云里雾里的老同事:“……”
不是,难道咱们笑嘻嘻很“暗”吗?还有,你们这对话听起来不太像是公司行业竞争,倒很像是某些违法犯罪组织的道上斗争啊!
“明和暗不能只看表面,”陈嘉微扬笑脸,“纪澄川和微笑游戏完全站在一边,他们行事恶心,算得上什么‘明’?您和您的恋人则不同,我愿意赌上一把。更何况,到这种时候,我本也没得选择。”
他的笑容微微染上苦意,于昏蒙的灯光下,生出一股惹人怜惜的决绝末路感。
老同事不喜欢男人,都忍不住晃了下眼。
但陆屿却好像高度近视没戴眼镜一样,眼神平淡木讷到仿佛一潭死水。
“你有没有选择那是你的事,”他嗓音冷淡,“我们不是做慈善的,你想加入,就要有价值。说说吧,你有什么可取之处,能让我们收下你这个小弟?”
收……小弟?
陈嘉的嘴角没控制住,抽了一下。
这Boss这么中二的吗?
陈嘉勉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诚恳笑道:“我的实力虽然不如您的恋人强,但也是榜上前三十,还算能……”
“太差。”陆屿无情点评。
陈嘉笑容凝滞:“实力您不满意的话,我还有情报方面的能力……”
“比蒋妍的小队更厉害?”陆屿淡淡挑眉。
“元素使者”蒋妍的小队,在陆屿周二从高乾四人手里拿到的资料里,是堪称微笑游戏百晓生的存在。
陈嘉的笑容有点撑不住了:“蒋妍我当然是比不上的,但您既然愿意和我谈话,就代表我身上应该还是有您想要的东西吧?只要是您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给您,只希望您可以提供庇护,救救我的家人……”
陆屿微一抬手,打断了他。
一开始还不确定,但现在,陆屿已经从陈嘉一系列的反应和表情变化中发现了端倪。他确认陈嘉是在说谎,所以他的最后一点耐心也已然告罄,
“你身上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陆屿看向陈嘉,“你外套这个牌子,至少三千吧?这双鞋也有七千?还有这只表,假货都得要几万?你看起来很有钱,而我们这个组织,最缺经费。”
陈嘉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您的意思是……”
陆屿划开手机,亮出收款码:“这样吧,你先转我两千,看看实力。哦对,记得备注,自愿赠与。”
陈嘉:“……”
老同事:“……”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老同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忙按住陆屿的收款码,试图阻止:“老陆,你疯了!这是诈骗吧!”
陈嘉压住差点就要扭曲的面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前方一条阴暗无人的小巷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陆屿听出了什么,霍然转头,冷峻的面色如遇春风般,忽地冰消雪融。
下一秒,于无人处踏破空间、跨越而来的裴砚之转过拐角,走出了小巷。
他肩披阴影,迈入光内,眉目幽美如墨色山水,抬眼望来时,带出一点小小的意外之色:“怎么都在外面站着?”
“总不能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吧?”
裴砚之扬唇,玩笑般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新时间在早上十点~
第26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6.
老同事在音乐节现场见过裴砚之。
虽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个事,但下意识就打起了圆场:“哈哈,巧了嘛这不是,我和老陆喝多了,出来醒醒酒,没想到一来就碰见家属了!这是来接老陆的吧?你看多大个人了,还要家属接!”
裴砚之笑笑:“那是很巧了。”
“这位是……”他看向陈嘉。
陈嘉有保命手段,从前也见过裴砚之,自觉并不惧他。
但此时此刻,当裴砚之那双幽然无情的眼真挟着杀意,一瞥下来,落到他身上时,他才感知到,什么叫毛骨悚然。
他会把他一片一片削成白骨,就如当年戮杀公会的那些玩家一样!
陈嘉脑海中不可控制地翻滚起无数血腥画面。
他浑身僵住,唯有牙齿咯的一声,打起了颤。
老同事见陈嘉不说话,唯恐他捣乱,破坏陆屿和裴砚之的和谐关系,脑子一晃,脱口就道:“商业间谍!”
裴砚之一顿。
正要开口的陆屿也是一怔。
老同事张嘴就来:“实不相瞒,我们这一行竞争是真的特别激烈!那些阴险的同行为了拿下一个项目,不择手段!什么在半路拦截对手公司,撕烂标书,摔碎电脑啊,什么跟竞争对手去一个打印店,偷窥最终报价啊,还有什么电子标开标当天,潜入对手公司拔网线啊,司空见惯!
“像这种意图勾引我们公司高层犯错误的,也非常常见,但是,全都没有成功过!”
老同事着重强调:“尤其咱们老陆,那是清清白白一个人,非常坚定,一点问题不会出,今天上厕所我还看见了,人出门连裤腰带都系三条,自己一时半会都解不开,裴先生你完全可以放心、放心!”
裴砚之:“……”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眼眸深处冷意消散,视线飘到陆屿的裤子上,似是在琢磨那里是不是真有三条腰带。
陆屿闭了闭眼,头疼地拉住老同事:“老顾,你到底喝了多少?”
“没多少,”老同事摆手,“三瓶白的五瓶啤的,我没醉!”
陆屿无奈。他这同事喝酒不上脸,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但说话多了就暴露了,特别容易兴奋,脑子也是蒙的。
他把人按住,喊了名同事出来,将人接了进去。
“我真没醉,老陆!”老同事道,“裴先生,我跟你讲,我们这个行业真的太险恶了……”
老同事被拖走,声音远远消失在了厢房包间里。
巷口终于安静了。
夜风拂面而来,散了闷热,吹着夏夜里难得的清凉。
“你还在等什么?”陆屿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陈嘉,“等死?”
陈嘉这时候再蠢,也已经看出自己是出师即败北,被耍了。
纪澄川只是拿他当试探的马前卒,他也高估了自己,想在这俩恶龙一样的人面前混成个第三者,简直痴人说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信了纪澄川的邪,被他忽悠了几句就满口答应,信心满满地过来了。
现在裴砚之到了,Boss装都不装了,一个裴砚之他还勉强能活,但要是他俩混合双打……
听到陆屿冷酷的声音,陈嘉一个激灵,清醒了。
求生欲爆发,他对着已经扫上的收款码,直接就是一个手指光速移动。
下一秒,陆屿的手机一响:【您已成功收款两万元。】
陆屿:“……”
裴砚之:“……”
不是,这个钱……
陈嘉努力扯出笑脸:“只剩这些了,我一个月税后就三千,房租就要一千二,身上这都是假货……”
陆屿忽然有种自己在阴暗小胡同当高中校霸的感觉。
裴砚之开口了:“通行卡。”
陈嘉毫不犹豫,掏出蓝星身份证。
卡片出现的瞬间便化作飞灰。
裴砚之淡淡开口:“行了,滚吧。”
他本就不是滥杀的人,更何况,陈嘉罪不至死。
陈嘉闻言果断转身。
“等等。”
陆屿却忽然将人喊住了。
陈嘉一僵。
“回去告诉纪澄川,想死就再来,我成全他,”陆屿道,“即使他背后站的是微笑游戏。”
“好的。”
陈嘉冷汗都下来了,生怕自己两万块的买命钱不够。见陆屿摆手,他马上不敢再多耽误,直接加速逃离现场。
老同事撤了,陈嘉也走了,路灯下只剩两个人。
陆屿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裴砚之却突然道:“抱着这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陆屿一顿:“什么?”
裴砚之茶色的眼清而静:“参与剧情任务的十支小队里,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经知道,权、钱、色,前两者世俗,你大概率看不上,而你最需要的神格碎片他们也拿不出,所以盘来盘去,就只剩下一个色。
“你因我栽在了上面,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便都觉得有机可乘。纪澄川这次试探不是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且胆小,但又不想放弃一点可能,所以只能使唤人来。以后……兴许会有越多越多的人,越来越多的‘我’。”
陆屿摇头:“不,只有一个你。”
裴砚之立在几步外,笑了笑,没说话。
陆屿却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长腿一抬,跨过了这早就想消弭掉的几步距离。他高大的身形盖住了落来裴砚之身上的灯光,令青年像道绰约纤美的影子,被他笼罩。
“不高兴的话,打打我?”陆屿微微俯身,握起青年的手,嗓音低沉。
“打你做什么。”裴砚之哭笑不得。
他的手瓷一般细腻美好,随着陆屿的动作,抚上男人精壮的胸膛,眼底的阴郁在目光触及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时,尽数化作温柔的水波,“我又不是傻子,别人的错,拿来怪自己的恋人。你是宝藏,也是巨龙,总会有人觊觎宝藏,渴望驯龙,错的是他们,我的恋人哪里有错?”
“我是有一点不开心,”他眸光轻晃,“但这是我的问题,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该向你道歉……”
“不接受。”陆屿打断了裴砚之的声音。
裴砚之一僵。
“我不接受,”陆屿看着他,“上次你道歉,我可以接受,是因为那时候我们刚刚认识。但现在,我们已经是恋人,要共度一生。刚才这样的情绪里,你可以踹我,骂我,和我打个天昏地暗,只要之后和好,原则是对的,就都可以。
“唯独不该道歉。”
顿了顿,陆屿低声道:“我不希望……你连在我这里发脾气的权力都没有。”
裴砚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的手按的明明是那片胸膛,却又好似在某一刹,穿过去了。穿过那些皮肉、骨骼,陷进了一颗火热柔软的心。
这颗心太烫,他快要被它灼伤,却仍舍不得放开,只想死死攥紧、拥住,烈火加身,亦不愿解脱。
这刹那张狂的念头将裴砚之吓了一跳。
可几乎同时,某些犹豫不定的畏惧也从他的心底消失了。
他下了一个决定。
收回手,裴砚之转开了眼睛,嗓音轻轻道:“还说自己嘴笨,不会甜言蜜语……陆先生要是嘴笨的,世界上就没有嘴甜的了。”
此时,农家院内恰传来声响,似乎有人出来了。
裴砚之顺势转身,向前迈步:“走吧,男朋友,先回去,我的车还在一公里外,我是穿梭空间提前过来的。”
他说了两句,陆屿却没声。
顿住脚步回头,男人还站在原地。
裴砚之看着他,微微扬眉。
陆屿回望他,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扶住了额角:“我好像也喝了不少……”说着,他向前走了一步,身形微微一晃,似要跌倒。
裴砚之回身,气息须臾便近。
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扶住了陆屿的胳膊,传递过来不属于夏日的偏低体温。
裴砚之道:“你也学坏了。”
“也?”
陆屿抬眼,歪斜的身躯被支住,却仍不正,而是依着惯性,由后至前,覆上了裴砚之的脊背。
陆屿对裴砚之来说太热了。
那温度只隔两层单衣灼来,烫得他肩胛直颤,下意识要躲,却被陆屿的手掌先一步箍住,圈了腰与颈。
“为什么是也?”陆屿垂头,低沉的呼吸伴着若有似无的酒气,落在青年耳边,“谁还坏?”
“我,”裴砚之道,“我还不坏吗?”
陆屿沉吟,然后煞有介事点头:“那确实很坏了。”
裴砚之瞥他。
陆屿笑起来,低眉凑近,裴砚之却侧头一避,手掌压住他结实的胸膛,推他:“别在这儿,去巷子里……”
裴砚之看到了农家院里的人,虽然离得有段距离,看不清这里,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陆屿一顿,猜到裴砚之可能是误会了。
虽然五天没见,确实非常思念,但这里随时会有人出来,不是亲热的地方,所以他将人骗来环住,只是想好好抱一下,没什么别的想法。
不过……
陆屿凝着裴砚之展露光下、难掩羞耻的眉眼,没作解释,只顺着他的力道,一步一步退进了小巷。
小巷沉暗无灯,只有稀薄的黄光从巷口与高耸的墙壁上方渗进来,伴着一些食客的吵闹声音。
遥遥的、昏昏的,笼了层游离飘飞的幕布,不入眼,也不入耳。
男人的皮鞋抵着青年的靴边,一撞一进,一收一压,伴着一声撕裂般的声响,猝然磕在了墙隙。
“陆屿。”
裴砚之低声叫。
“我在。”
陆屿沉沉应着,身影如庞然怪物,完全笼住了裴砚之。
不知何时,攻守易形了。
推人进瓮的裴砚之成了被擒获的蝶,钉死墙上,被迫坦开了所有翅翼,显露出柔软靡腻的内里。
被动而来的陆屿则成了最佳的猎人与观赏家,他熟练地压制了这只蝶可以颤动挣扎的全部空间,令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仰起头来,向自己打开殷红的双唇。
“陆屿……”
恋人向他索吻。
但陆屿没动。
他当然知道那副唇舌的美妙。它们无论是主动地痴缠,还是被动地节节败退,化作清甜的春水,都是分外勾魂摄魄。
可或许真是酒精上了头,醉了,也或许就是像裴砚之说的那样,他学坏了。总之,他没动。他仅是垂着眼,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望着青年,看他满面幽静清冷被破,涌出比火焰更炽的欲求。
“我很想你,砚之。”
陆屿道。
他微微低头,贴近了裴砚之的唇,却不落下,只隔了两厘米,或三厘米,以灼热的气息熨烤着他。
“……我也想你。”
裴砚之被他如此逼近,唇不由颤了起来,像被火舌舔到一般,烫得难耐,却又不舍离开,只将略微露出一点的舌尖蜷了回去,唯恐露出不堪。
“很想你……”
裴砚之被蛊惑般剖着心声。
“想我,”陆屿深黑的眼摄住了那双茶色的瞳,眸底卷动着某些浓稠粘腻的色彩,“是想我吻你吗?
“吻哪里?”
“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手掌如带燃火,碾上裴砚之的唇,裴砚之的喉,裴砚之的锁骨与胸膛。每过一处,陆屿的嗓音便更哑一分,裴砚之的泪便更多一分。
裴砚之嗅到了陆屿身上的味道。
酒是烈火味的,又燎又焦,只有很少。
更多的,是一种淡却鲜明的松柏味,不是香水,而是熏染得很深的某种气息。这往往被隐喻为高洁、清净与坚韧。可此刻,它们却像是被那烈火焚了,又在雨中腐了,只剩下恶劣的、浑浊的、危险窒闷到让人大口喘息的湿缠。
裴砚之如被捆在了雾气凝织的蛛网里。
“不。”
他望着陆屿,紧绷的腰身忽地松了。
“我想要更多,”他慢慢弯起了那两片潮红的唇,“陆屿,男朋友……老公,我想要更多,求你给我,可以吗?”
陆屿顿住了,为新的称呼,也为:“更多?”
“更多,”裴砚之轻声道,“在这里,或者去我家,都可以。明天是周六,新家乔迁宴,我想第一时间给你介绍我的队友、朋友。”
陆屿呼吸一紧,心脏近乎疯狂地跳了起来。
他从裴砚之的话里听出了两层意思,一是裴砚之要对他敞开自己的生活,向他介绍亲朋好友,二是……裴砚之要和他过夜。
“你……”
因着紧贴,裴砚之一下便感受到了陆屿的某些变化,其实每次都或多或少有一些,但却从未如此明显,如此可怕。
裴砚之的胸口微微起伏,一只手掌从陆屿失了力的钳制中脱落,略顿了顿,向下:“在我这里,不用忍耐……”
陆屿一把攥住了那只手。
“回家。”
他看着裴砚之冰玉一般的脸,喉头滚了几番,才吐出字来,一开口,声音哑到甚至有种别样的性感:“床上软,你会舒服一点。”
裴砚之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腰身一抖,眸光惊惧而又期待地,深深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夹,所以明天更新时间推到23:45[狗头叼玫瑰]
后天起恢复正常,照旧每天18:00见~
ps:商业竞争部分取材于现实生活与互联网。
第27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7.
陆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踏出了电梯,抵达了裴砚之的新家。
新家一片漆黑,陆屿去摸灯的开关,却被裴砚之按住手背。
“我等不及了,陆屿。”
裴砚之说道。
青年灼热而清润的吐息覆了上来。
陆屿完全无法抵抗,隐忍了一路的情感霎时倾巢而出。
他含住了那两片送上门来的唇,毫不客气地咬下去,令人吃痛,满腔发麻,不得不吐出舌来,求饶般缠他。
他却不肯给一个痛快,只一扫,带出激颤的电流,便又倏地偏移了。
裴砚之像沙漠中渴极濒死的人,好不容易尝到水的甘甜,漫天雨露却又突然无情消失,不再降临了。被点燃的渴求爆发,他痛吟,抓住陆屿的胸与肩,迫切地追逐过去,想要汲取到足够的滋润。
可一只裹着薄茧的大手却挡住了他。
它擒住了他的咽喉,迫使他扬起脖颈,暴露出脆弱的一切。
下一秒,陆屿的吻贴了上来,顺着耳根一路向下滑去,如吐着黏液、滋着吸盘的触手,刺激强烈而快速。
裴砚之猝不及防,腰背剧烈抖了抖,手指收紧,骨节泛起青白。
皮带扣崩开的声音响起。
裴砚之被圈着,被擒着,被吻着,跌跌撞撞拥去客厅,无暇顾及间,碰翻了三四个摆件与装饰灯架。
其中一个动到了开关,在客厅射出一片柔和如深海水母的暖光。
暖光亮起时,裴砚之的小腿磕到了茶几边缘,向后栽去,不等撑住,便被单臂搂腰一翻,按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砚之……”
陆屿沉下身躯,修长的手指抬起,第一次在裴砚之面前主动摘下了那副银边眼镜:“我有没有说过,我的被动净化,接触越多、越深,效果越好?”
裴砚之答不出话来。
陆屿冰凉的镜框碰到了他,令他的呼吸抖得不成样子。
他所有的感官都被陆屿的气息塞满了。
手不知何时被囚住,腿也被困住,身体半分动弹不得,只有唇舌还自由,却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失神地望着陆屿,双唇开合了很久,才道:“陆屿,我有没有说过,在这种事上,你的控制欲强得好像怪物……”
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亦或是根本无法反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明明以前不管男女老少,谁见了他,都称他一句温和稳重,循规蹈矩。
包括青春期时,他也没有太多幻想,只偶尔抽出纸巾,单纯为了纾解而纾解。进行时脑子里一片空荡,没有什么明确的期待与渴望。
他知道同学也好,同事也好,总有在背后议论他老僧入定的。但他不在乎,他对此本就没什么兴趣。
可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浣花湖公园,便利店,地下停车场,还是更早的、精神科门前的抬眸一眼?
陆屿自认是正经人,不该长出这样轻狂的一面,可不事到临头,谁又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怀疑过,挫败过,试图纠正过,但现在,他承认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对裴砚之见色起意的人,是想要控制、圈占裴砚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处的人,是恶劣的、坏的,喜欢引得裴砚之为他流泪颤抖、纵情沉迷的人。
如果这是怪物,那他欣然接受。
“怕吗?”
陆屿问。
“怕。”
裴砚之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抖。
他仿佛误入了一片黏腻的雨林,被交错的巨藤捆绕,只能在沉重而紧密的挤压下,徒劳挣扎。
“怕死在这儿……”他说。
“不会。”陆屿落下炙热的吻,安抚怀里人的战栗。
唇舌相绕。
裴砚之终于得到了他渴望的大雨,但雨水太盛也有一点不好,再急促的吞咽都称不上及时,最终只能溢出。
在某个时刻,裴砚之的空间之力如刀刃,悄无声息地扯掉了他颈间的吊坠。
吊坠闪着暗光,从沙发滚落,跌进了地毯里。
裴砚之紧紧盯着陆屿的眼睛,窥探着其中的变化。
而答案就是,没有变化。
那双浓黑的眼幽深、凶狠、冷淡,却也专注、温柔、热情。
一个人是否喜欢一个人,有什么看不出的?
最后的一丝情绪也从裴砚之的体内抽离了。
他仰头,痉挛着蜷起脚趾,放任了某种灭顶而至的空白。
凌晨三点,裴砚之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随手扯过陆屿的衬衫披上,要去浴室,刚走没两步,便被握住了腰,往后一带,砸进男人汗湿的胸膛。
“等会儿再去。”陆屿吻上青年的耳垂。
裴砚之一个激灵,头皮发炸:“不要了,陆屿。真的不行,我不行……”
“你还能动。”陆屿指出。
裴砚之差点气笑,转头咬他:“我好歹也是身体进化过的超凡者,怎么可能动都不能动?要那样,才是真被你弄死了……”
陆屿任裴砚之撕咬他的喉结与锁骨,等他咬够了,带着人起来,一块进了浴室。他是有点食髓知味,想要更多,但日久天长还是更重要,他不想弄死裴砚之。
洗完澡,陆屿先出来,裹着浴巾开始拖地。
大部分文艺作品里,情侣们事后都是缠缠绵绵,窝在床上拥抱温存,陆屿也很想这样。但现实就是,有些痕迹今天不清理,等明天干了,就有点难寻难弄了。他可不希望明天裴砚之的朋友们来时,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马上是周末,熬多熬少都无所谓。
他身高腿长,干活麻利,一眨眼就从客厅拖到了卧室。
半路,裴砚之经过,抱着两人凌乱的衣服,丢去脏衣篓。
经过陆屿时,一只因印了数个牙印、所以比起美丽更可称不堪的手扯着一根皮带,轻轻晃来:“没有三条腰带。”
陆屿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裴砚之说的是什么。
他面色平静,意有所指:“要是真有三条,有人就该着急了。”
裴砚之挑眉,假装没听懂,甩开皮带拍了下陆屿结实的腰腹,留下一道红痕,然后不等人来抓,就笑着转开步子,走了。
确实挺坏。
陆屿深觉裴砚之自我认知清晰。
“有点饿了,”裴砚之放完衣服进来,“家里只有面,我煮一点,要吃吗?”
被裴砚之这么一问,陆屿也觉出了一些饿意。他今晚聚餐吃的不少,但消耗也委实很大。
地正好拖完,陆屿抬头看向裴砚之,正要开口说他去煮,却忽然眼前一黑,被一股巨大的眩晕击中,失去了意识。
……
“你是说,你们刚睡完,他就突然晕倒了,还浑身冒污染?”
凌晨四点,血色黎明公会的会长“大预言师”与会内最厉害的奶妈“科学狂人”出现在裴砚之家中。
他们一左一右,围着床头,非常小心地观察陆屿的状况。
剧情任务第一阶段结束,场景限制暂时解除,其余未匹配进任务的S级玩家又再次拥有了行走在蓝星的权力。
“也不算是刚睡完,”裴砚之觉得科学狂人这话怪怪的,有损自家恋人尊严,详细解释道,“我们大约三点左右结束的,然后洗澡清理,又收拾了下房间,三点四十左右,他刚拖好地,就忽然倒下了。”
陆屿毫无征兆地在裴砚之面前倒下时,他的心跳都停了。
他的空间之力先他一步涌出,扶住了陆屿。
脑子空白了两秒,裴砚之的第一反应是加班加的,熬夜熬的,必须立刻送人去医院。
但下一秒,不容裴砚之动手,陆屿身上就忽然冒出了无数污染,形似黑气,浓如实质。
裴砚之心头一沉,知道事情大概并非如他所想一般。
游戏污染,蓝星的医院也没有办法,最能解决的人兴许只有陆屿,可他现在却正被污染包围,昏迷不醒。
裴砚之无法,只能回游戏中转站,拉来比他更懂污染的救兵。
“说来说去,不还是睡完就晕倒了吗?”科学狂人瞥他,“照我看,你们睡了这件事,就是问题的关键。”
裴砚之一怔:“什么意思?”
“Boss这个情况,诡物失效,我和会长的特殊能力也穿不透污染,查探不了,”科学狂人道,“但我研究污染这么久,什么都不用,也能看出一些东西来。这些污染不是从Boss体内爆发的,不,准确来说,污染是从他体内爆发的,但却并不是本就存在于他体内的,而更像是被他从其它地方吸收来的。
“你说Boss净化污染的能力是被动的,越直接、越亲密,净化越强,那这种净化的原理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裴砚之顺着科学狂人的话想了下去,面容瞬间苍白。
大预言师也看出了端倪,双眼望向裴砚之:“也许Boss的能力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纯粹的净化,而是吸收他物、他人身上的污染,到自己体内,以某种力量自行消解。这种吸收与消解一般都是有额度的。
“现在,它们可能超出了额度。”
裴砚之沉默了两秒,忽然反手探入虚空,从自己的空间取出一件检测污染数值的诡物,握在掌心。
他平时不会佩戴这些检测污染的东西,深重的污染让他一接触这些东西,就会令它们爆发尖锐的警示,平时无论看着还是听着,都非常糟心。
可眼下,他再次拿起了这样一件诡物,却没有听到熟悉的警报。
诡物上显示出一个全新的数值,他的污染已从九十七,降到了七十五。再低一点,他就要跌到中轻度污染了。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可此时此刻,裴砚之却感受不到半分喜悦,有的只是如坠冰窟的寒意。
“要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裴砚之听到了自己嘶哑晦暗的声音,“他现在还能醒吗?我要怎么做,他才能恢复?”
大预言师顿了顿。
他认识裴砚之三年,头一次见他显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还是一脚踩进死亡的深渊都仍面不改色的界主吗?
大预言师缓缓叹了口气:“溢出的污染不多,且正在不断变少,Boss的自净化循环还没有崩溃,按照目前的速度,中午左右这些污染就会消失,Boss也有概率醒来。”
“如果没醒来呢?”裴砚之问。
他要有处理最坏情况的准备,即使他万分惧怕这种结果。
“没醒不是正好?”科学狂人咧开嘴角,“你不是说只图他的净化嘛。他不醒,那你就上去,自己来,睡一宿就能减轻这么多污染,接着多来几宿,那岂不是直接降到轻度污染,可喜可贺,彻底解脱了?至于Boss受不受伤、醒不醒的,你关心那么多干嘛,死不了就行呗。
“要不是这家伙实在可怕,大部分玩家污染也没那么重,保不齐就有铤而走险来的呢,你可要抓紧啦……”
话没说完,一道空间薄刃横在了科学狂人的颈间。
他嘴贱,但认怂也快,一个手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滚。”
裴砚之破开空间,一脚将人踹了进去,赶回中转站。
要不是科学狂人确实有能力,人本质也不坏,就他这一张嘴,裴砚之就忍不了半点。
“他脑子有病,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大预言师无奈说道,然后又看向裴砚之,“虽然可能没有更好的办法,但如果中午有变,我会再来的。”
微微一顿,他又道:“我知道你追逐了这个人很久,但你真的已经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吗?”
喜欢吗?
当然是喜欢的。
不喜欢,他有无数种方式接近他,做朋友、做队友、做盟友,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为净化,也有千百种途径可选。之所以下意识地选择做恋人,说到底,还是因为渴望,因为觊觎,因为……喜欢。
他喜欢他,他爱他,所以不再无谓,有了愁绪,不再果决,有了惧怕。
“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好。”裴砚之道。
这一句已经顶过了很多句。
大预言师叹了声,没有多说什么,只向前迈步,准备离开。
“等等。”
裴砚之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大预言师回头。
“会长,你之前提过的那件可以压制污染的禁物,还在那个地方吗?”裴砚之轻声问。
大预言师面色一变:“你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还要动用那件禁物?不要听科学狂人乱说。陆屿是SSS级副本的Boss,身负规则之力,是不可想象的超凡者,不会那么容易崩溃,这一次完全是你们做得太狠,以后正常接触不会再……”
“程爻。”
裴砚之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大预言师。
大预言师神色一滞,沉默片刻,才道:“你知道的,那件禁物只是走投无路的最后选择,它的副作用……”
“我知道,”裴砚之的脸色很白,眼睛却很清、很亮,沉着笃定的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从前不了解,但现在,就算他不是我的爱人,只是陌生的无辜之人,在明知他为我净化污染,会出现不可控的伤害的前提下,我也没办法继续下去。
“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早就被微笑游戏吞掉了,凭什么还站在这里?”
大预言师默然,最后道:“融了那件禁物,就算能撑住,一切解决后,你又能再撑多少时间,能来和他相守?”
裴砚之牵了下唇角:“你倒是挺有信心,还能想以后的事。如果继续让陆屿为我净化下去,我们很可能会损失一大战力,可就真没有以后了。所以,不提情爱,只看大局,也该这样选择。融了禁物,我只是会受点苦,只要撑得住,自然有一辈子同他白头偕老,又不是眨眼就要死了。”
“每夜百蚁噬心,也只是‘受点苦’吗?”大预言师道。
裴砚之不答,只道:“过几天,我会回去一趟。”
大预言师听出裴砚之的决心,不再劝说了:“口口声声即使陌生,即使大局,不是我在劝你拒绝,而是你在劝我接受。不需要这样,我们是朋友,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至少要一周,开启那个地方,需要时间。”
“好,”裴砚之道,“谢谢你,会长。”
“这时候倒不喊我大名了?”大预言师瞥他一眼,摇摇头,转身迈步,踏入了空间通道。
室内再次静了。
黎明将至,窗外浮起了一抹寡白。
裴砚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挪动疲惫而发麻的手脚,走到了床边。
英俊的男人躺在床上,双眼闭着,神态安然,若忽略周遭缭绕的黑气,只会以为他在沉睡,好梦正酣。
可能是睡得有些热,男人额边渗出了一点汗。
裴砚之下意识伸手,想要擦去,却在将要触到男人的皮肤时,恍然一僵,停住了。
“本想白天和你扒扒沙发缝,找到吊坠,物归原主的,但现在……再让我多‘借用’一周吧。”
裴砚之笑了笑,手指落在床侧,声音轻如夜雾。
作者有话要说:
陆屿:你说这是甜饼。(刀架作者脖子上)
作者:(无语擦汗)这真的是甜饼,我骗你们干什么!这都是为了给你俩谋福利,给以后布局,懂吧?你们马上就要……
话音未落,空间之力涌动,作者被一把拖走,掉下存稿无数(bushi)。
ps:明天起更新时间恢复18:00。
但明天会晚一到两分钟,因为作者失误,没把订阅抽奖时间设置好[捂脸笑哭]和更新时间重了。
第28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8.
对于自己的突然昏倒,陆屿也很懵。
在昏倒前,及昏倒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昏倒后,他还有意识,只是这意识向内沉去了,再不能感知到外界。他追着自己的意识,拼命想把它捞回去,以免裴砚之担心。
但它却并不听他指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一样,让它流星般,撞进了一片虚幻的海洋。
海洋正中央,耀眼的光芒直射而下,照亮了无数朦胧梦幻的岛屿。
所有岛屿簇拥的、海洋的最上方,一座宫殿浮空,光辉绚烂,王座高悬,一轮残缺的银蓝色太阳漂在一侧,四周雾气缭绕,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卷动,竟发出清脆如晶体的声音,泠泠潺潺。
陆屿的目光落在这轮银蓝色的太阳上,觉得有些熟悉,可不等他想出什么,他的意识便嗡的一声,如被海啸掀起。
诸多属于过去的记忆翻涌上来,逐渐褪去模糊,变得清晰。
当然,不是纤毫毕现,人类的大脑本就是健忘的,很多细微的部分被时间抹去,是很正常的,超凡者也不能例外。
所以对陆屿来说,与其说是恢复记忆,不如说是将原本笼罩在大学四年记忆上的一层厚纱剥落,还以本来面目。
这个逐渐窥清过往的过程,很像是在做梦。
梦里,陆屿回到了十八岁。
那时候的他刚高考完,因定的时间没到,还没去打工,正处在极佳的放纵阶段,只没日没夜地打游戏、看小说、刷电影,连狐朋狗友们的旅游邀约都往后推了又推,就想在家宅到地老天荒。
每隔两三天,他也会跨上自行车,出去透透气,觅食或打球,在小城黄昏的烟火气里做一道融进芸芸众生的影子。
陆屿十来岁时因一场意外失去父母,高三前爷爷也病倒,撒手人寰。
到现在十八岁,只剩一个人,除去好好学习、踏实工作外,他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什么明确的想法。
他的爷爷相信平凡是福,波澜壮阔的人生总要付出惨痛代价。如果没什么特殊,他希望陆屿一生都可以平凡度过。陆屿自认胸无大志,也是如此期望。
但世上最多的,就是事与愿违。
一个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夜晚,巨大的黑色笑脸降临了。它称自己为微笑游戏,邀请蓝星人类加入游戏,蓝星人类无法反抗。
而当时正在和同学打游戏的陆屿也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被拉了进去,成为了蓝星的第一批玩家。
海盗岛、新白岭村、无生玄妙观、麦谷地烂尾楼、八十七号公交车……
陆屿或主动或被动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副本,获得了名为“复制”的特殊能力,得到了厉害诡物,逐渐从一个见到诡异就心惊胆寒,左脚拌右脚的生瓜蛋子,变成了可以组建队伍、组建工会,带人下副本、夺诡物的强大玩家。
一路走来,他也退缩过,迷失过,险些误入歧途过,可最终,他都凭借着某些从来不曾动摇的东西,将摇摇欲坠的自己拉了回来。
没有谁问陆屿想不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就连陆屿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因为他知道,问或不问都是这样,在不知来历的笑脸的注视下,他们本就没得选。
大学四年,陆屿打了四年副本,耗费在白马星的时间,远远超过在蓝星的日子,简直是住在了游戏世界。
照理说,他这样罔顾功课与现实,是很难大学毕业的,但蓝星早在微笑游戏降临时,便开启了秩序重构。
单论华国,国家的影响力依然是最大的,但玩家和超能者们也开始逐渐占据上层,普通人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大多数都不得不选择抛弃安稳,成为玩家,进游戏里搏一个富贵。之后,更有从游戏里带出的污染、诡物在蓝星频频爆发,和平安逸的日子就此一去不返。
许多大学也随之做出变化,考试与副本和污染处理挂钩。
陆屿作为当时的最强玩家,积分榜第一,满分毕业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甚至在上学期间,他就已经在蓝星污染处理局、华国游戏管理处当了一段时间的编外人员了,只等一毕业,就正式入职。
蓝星,以及蓝星所有人类,在无法改变现状的前提下,都在竭尽全力适应着新的世界、新的生活。
可仅仅只是适应,便能拥有未来吗?
答案是否定的——陆屿在一次次游戏中,通过一些隐藏在副本与游戏世界里的蛛丝马迹,发现了白马星和微笑游戏的过去。原来,微笑游戏为蓝星带来的,从来都不是进化和改变,而是污染和侵蚀。
回看蓝星的近年变化,可以预见,现在的一切再继续下去,或许要不了多少年,蓝星就会成为下一个白马星,成为一个只有诡异和污染,再没有正常人类的“游戏世界”。
陆屿仿佛惊醒一样,在一次次险象环生、一次次生死别离中积攒的恨意与怒火,终于再无法忍耐。
他的故乡已经摇摇欲坠,他无路可退了!
他要干掉微笑游戏,哪怕为此付出一切。
陆屿做了他能做的所有事。
联系污染处理局、游戏管理处,组织各大公会,告知所有蓝星人类、所有玩家真相,开发自己的复制能力,觉醒规则之力,从微笑游戏窃取净化,同白马星人类结盟,最后融合一切,凝成神格,杀进微笑游戏的核心。
“万事俱备,但我还是失败了。”
陆屿对吃瓜系统道:“我觉得不太对。”
陆屿走出四年记忆的尾梢时,意识重归掌控,开始缓慢上浮清醒。在这个过程里,他感知到了吃瓜系统,立刻与它建立链接。
吃瓜系统文字显现于意识海洋:【宿主觉得哪里不对?】
“我感觉,按当时的准备,我们不应该失败,但好像也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成功?”陆屿搜肠刮肚地组织着语言,然后说出了一句堪称左右脑互搏的怪话。
他顿了顿,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眼下,我的神格碎片虽然加起来也就两块,但有关微笑游戏的四年记忆,我已经都清楚了,都想起来了。但这些记忆里,为什么独独少了我进入游戏核心,与微笑游戏战斗,然后失败,神格碎裂,坠回蓝星的一段?
“你之前说随着神格碎片的回归,我的记忆就会恢复清晰,可缺失的这一段,我感觉与神格碎片无关。”
煌煌烈阳,纵横风暴,炽白近蓝的光辉爆发,无数规则瞬息磨灭。
在那段记忆的最后,陆屿脑海中只有这样一片残破的幻影,而其中究竟,却完全看不清楚,这和神格碎片模糊记忆的保护机制完全不同。
吃瓜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道:【宿主,这个问题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场大战出了意外,且这个意外的力量高于你的认知。】
陆屿:“我还以为你会说受限于宿主认知与能力……”
吃瓜系统:【……这是宿主对本系统的刻板印象!】
陆屿扬眉,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只一边上浮意识,一边感受身体和精神上的某些变化。
神格碎片彻底消化,他的规则之力里,“净化”没有太大变化,但“毁灭”却解封了一部分,也就是说,他现在虽然还不能主动净化,仍要依靠被动,可却已经可以主动毁灭了。奶妈技能没加点,攻击技能先增长一大截,也算是弥补了他现在最缺的部分。
以后面对玩家,他再也不用局限于贴身肉搏了。
吃瓜系统感应到宿主对规则之力的收拢,也展开了规则之力的相关词条。
上面除去毁灭之力的更新外,还增加了净化之力的部分详解,说明了陆屿窃取来的净化之力的原理。
如果裴砚之在这里,一定会惊讶,这和大预言师、科学狂人的猜测至少有七成吻合。
只是——
陆屿:“损伤这一点,准确吗?昨晚我和砚之净化了很久很多,感觉好像也没受到你说的损伤。”
吃瓜系统颇感无语:【宿主的净化之力可以承载的游戏污染虽有额度,但这个额度却绝对没有这么低。宿主就算和裴砚之净化更久更多,也都不会有什么事。宿主不要太看不起自己的神格,这在整个……宇宙都是不多见的。】
陆屿的视线在系统省略号的位置凝了一刹,若有所思,却没问,只是道:“那我为什么会晕倒?砚之现在怎么样了?”
【宿主的意识沉入了精神海洋,暂无法链接外界,这与睡眠状态不同,本系统跟随宿主的意识,也受此限制,无法感知到外界的情况,也无法感应到裴砚之。】
吃瓜系统回答:【至于宿主晕倒的原因,主要是连续上班十四天,加班太晚,还没缓过来,今天就聚餐喝酒,高强度运动,一系列行为叠加,就一时虚弱,在神格碎片彻底消化的冲击下晕倒了。】
陆屿:“……”
你知道用虚弱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刚从床上下来的男人,是一件多么伤害他的事情吗?
吃瓜系统明显不知道,它还补充了一句:【虽然本系统不建议宿主再如此作死,但当前神格碎片已经彻底消化,宿主身体与精神和之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以后宿主就算连续加班三个月,天天熬夜到三点,再喝三十瓶酒,和裴砚之连续不断睡三百次,也都不会有事了。】
陆屿:“……”
除了最后一个,都婉拒了哈。
三五句意识对话间,陆屿已经脱离了精神海洋,上浮到了更为光亮的表层。
他开始重掌身躯,恢复感知,嗅到裴砚之卧室的浅淡香气,感受到承托着脊背与四肢的柔软床褥。
稍一用力,陆屿扒开了略显沉重的眼皮。
卧室已经大亮了,明媚到近乎炽烈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提示着陆屿时间已到中午,他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短。
几乎是陆屿睁眼的第一时间,一阵悉索动静传来,裴砚之的声音和面容一同出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屿一怔,目光凝在裴砚之的眉眼间,看出了许多的憔悴与担忧,不由心疼起来。
自己突然晕倒,很可能还出现了一些不科学的异象,裴砚之肯定被吓到了,八成一宿都没睡。
“已经没事了,让你担心了。”陆屿应着,展臂去揽裴砚之,却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裴砚之恰好后退了一步,转身去给陆屿倒水了。
陆屿无法,只能先放下手,顿了顿,继续解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就是最近加班熬夜都太狠,不太康健,再加上神格碎片彻底消化的冲击,就晕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现在已经融合成功,彻底消化了神格碎片,能力解封,各方面也都有提升,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没提什么睡得太狠之类的,有损尊严,反正他今后再不会晕了,提不提都一样。
裴砚之背对着陆屿,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冰白。
这个解释,要不是他亲眼看到了那些溢出的污染,就要信了。
“我看你身上还有一些污染冒出来……”裴砚之低声道。
陆屿就猜到会有奇怪的景象,否则裴砚之不会把他留在家里,而没有送去医院:“没事,可能是我晕倒后净化之力没控制住,逸散了污染,没伤到你吧?”
“没有。”裴砚之面上笑着,心间却笼下阴霾。
果然,陆屿对净化污染会伤害他自身的事,是知情的。但他以为他不知道,还找借口来安慰他,不愿对他说真相。
面对这样佯装无事的陆屿,直接点破当然可以,但裴砚之太明白陆屿的赤诚。他拼着自己受伤害,也要为他净化污染,现在自己说了,阻止了,陆屿明面上可能好好答应,再不净化,再不自伤,但暗地里肯定是要偷偷来的。
明的好管,暗的就难防了。
裴砚之的心思转了又转,话到嘴边,没有点破,只道:“你突然晕倒,吓了我一跳,我本来打算送你去医院,但看到那些污染,又怕不合适,就叫了我精通治疗和污染相关的玩家朋友们来看了看。”
他端着水来到床边,却没喂或递给陆屿,而是抬手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留意着陆屿的表情,并没瞧出什么变化,一边暗叹陆屿心思缜密,演技很好,一边继续道:“碍于你的特殊和外溢的污染,他们没看出什么,但临走时却发现我的污染情况好了非常多。”
“真的?”陆屿面上显出惊喜之色。
裴砚之心口一酸,垂眼扯出一个笑来:“当然,这是好事,我骗你干什么?总之,我的污染好了很多,据‘科学狂人’说,已经进入一个需要稳定的阶段了。我之前污染太重,突然变轻这么多,对我的身体和精神来说是好也是坏,最好是适应一段时间,再继续净化。”
陆屿一顿:“这是说暂时不需要净化了吗?”
“对,”裴砚之看向陆屿,“暂时还是让我稳一稳,先不要净化了。也不用太久,大概一周就可以。”
“刚开荤就要暂停,忍一忍吧,男朋友。”裴砚之笑得眉眼弯弯,一片促狭。
还是用别的借口,先拖一下吧。等融合了那件禁物,陆屿就算执意要给他净化,也没有什么效果了。到时他自然就会放弃。
裴砚之笑容自然,眸底却是黯淡。
陆屿再次抬起的手臂一滞,又放了下去。
“没事,以你的身体为重,”陆屿道,“昨晚挂心我,你都没睡吧?来躺一会,我下去弄点吃的。”
“已经煮了粥了,”裴砚之道,边说边往外走,“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我不困,吃完再午睡吧。”
不容陆屿多说什么,卧室门便被带上了。
陆屿摸过眼镜,架上鼻梁,坐起了身:“系统。”
吃瓜系统:【宿主?】
“砚之的话,你相信吗?”陆屿瞳色浓黑,“我的身体和精神都提升了,我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污染,虽然减轻了,但并不稳定,减轻的落差也完全没有到需要停止净化,稳定一段时间来适应的地步。”
“他在说谎,”陆屿肯定道,又疑惑,“为什么?按常理来说,在昨晚的深入净化后,他应该会更迫切地需求我的接触和净化才对……”
吃瓜系统:【宿主的问题,本系统也不知道答案。但根据已有的信息和互联网搜索情况看,本系统认为是裴砚之觉得宿主太凶恶了。】
“什么东西?”陆屿边走进主卧的卫生间,边皱眉。
吃瓜系统:【在昨晚睡觉前,裴砚之对宿主的接触和净化都是非常积极的态度。但睡觉之后,裴砚之对宿主的亲密接触明显有了抗拒。
本系统虽然没有偷窥你们净化运动的过程,但净化运动结束后,系统日志却有记载净化运动结束后的一些监测数据,宿主在净化后、洗澡时,连续多次想要抚摸、亲吻裴砚之,都被裴砚之拒绝。
再结合之前裴砚之在与宿主亲热时的表现,和亲口说出的惧怕,本系统有理由怀疑,裴砚之是受不了宿主在深入净化时的凶恶行径,害怕了。】
投影的文字十分犀利:【裴砚之认为宿主过于凶恶,凶恶完还晕倒疑似肾虚,自然想要躲避与宿主的床上运动,而只拒绝床上运动,却不拒绝亲密接触,指向性未免太强,容易伤害宿主自尊。
所以直接以净化为借口,拒绝全部亲密接触,方是上策。】
陆屿:“……床上凶恶是怎么和肾虚放在一起的?”
一觉醒来,他觉得系统似乎又进化了,进化得更痴呆了。
陆屿深感这次询问系统纯属浪费时间,还是要他亲自出手。
于是洗漱完,走进厨房,他一边从后抱向裴砚之,一边开口道:“砚之,我能感知到你的污染,还不稳,最好再净化一下,然后……”
话音未落,裴砚之空间之力一挡,整个人瞬间从他将要落下的怀抱中消失了。
陆屿猝不及防,掌下一空,只搂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他愣住,转头,看向穿梭到他身后的裴砚之。
裴砚之掩过一刹的惊慌,然后非常自然地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干嘛,都说了先不要接触了。”
他顿了下,道:“我知道在你的感知里我的污染可能是那样,但我到底不是蓝星人,和你们的体质是有差别的,你的感知可能有一些误差。反正净化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早几天晚几天都差不多,而且我现在污染低了,也没什么爆发隐患了,不如等几天?
“等几天污染也不会一下变得更重。”
陆屿听见裴砚之这个话语,瞧见裴砚之这个反应,心里直接咯噔一下。
这还真像是被他吓到了……
吃瓜系统很没眼色地在此时投出文字,浮现于两人之间:【宿主,你看你给人家裴砚之吓的。】
陆屿:“……”
第29章 无限Boss请“吃瓜” 29.(二合一)
十分钟后,陆屿蹲在马桶上,一脸凝重地打开了手机的搜索引擎。
【第一次床上运动后,伴侣拒绝亲密接触,是什么原因?】
“技术太差,下一个。”
【技术不差,第一次床上运动后,伴侣拒绝亲密接触,是什么原因?】
“技术差且普信,下一个。”
陆屿:“……”
觉得可能是搜索词有问题,陆屿转换思路:【第一次床上运动后,伴侣疑似怕我,有人说我太凶了,激起了伴侣的抵触情绪,是这个原因吗?】
“太凶?有多凶?发段你俩的视频,看看实力。”
陆屿:“……”
这么正经的话题,怎么还有来骚扰的!
他不甘心,斟字酌句一番:【怎么判断伴侣对性生活是否满意?】
“缠着你不放。”
“下不来床。”
“羞涩且兴致勃勃地计划下一次……”
陆屿:“……”
陆屿心口灌进铅了,有点喘不上气。
他抹了把脸,沉痛打出新的文字:【性生活和谐真的很重要吗?】
搜索引擎和诸多情感帖子还没回他,吃瓜系统便忍不住,先冒了出来:【宿主,这个问题您没有搜索的必要,本系统不是人类,都知道你们人类的性生活和谐与否非常重要,不和谐的伴侣分手率极高。】
陆屿瞥投影:“就算不和谐,砚之也不会和我分手的。床上运动只是我们感情的一部分,是锦上添花,不是不可或缺。”
他对他们的感情还是非常自信的,但……难道真是因为他太凶了?
陆屿皱着眉头,从脑海里挖出昨夜的亲密画面,逐帧研究,越品,竟越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比如被他囚住时,青年挣扎指控他像怪物,后面净化正式开始时,又哭又叫,喊了许多类似“别这样”、“受不了”、“我怕”、“求你”、“真的不行,会死”这样的话,最后两三次,到关键时,还咬他、推他、踹他,有种要把他撕碎或绞死的疯狂……
这些在两人运动和谐这个前提下,当然是舒服快乐的表现,可如果换个角度看,其实也可以说是……过度激烈下的抗拒?
“砚之说的‘害怕’和‘不要’,难不成是真的?”
陆屿心头发沉,却又有点不信,总觉得这事这么推理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又好像哪哪都是问题。
“还是再试探一下吧。”陆屿暗道。
正巧,粥好了,裴砚之喊他去吃。
陆屿应着,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在裴砚之的指挥下到冰箱拿了榨菜、卤蛋和酱。两人围着餐桌坐下,吃一顿说不上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陆屿给裴砚之剥了个蛋,一边觑着他的眉眼,一边状似寻常地道:“真的暂时不用净化了吗?说起来,砚之,你知道我这个净化之力的工作原理吗?姑且可以称之为工作原理吧,其实就是……”
三言两语,陆屿说了下净化之力的究竟。
他着重强调,吸收污染虽会给他带来一些损伤,但神格齐全后就没事了,而且净化可用的额度很大,除非要神格碎片残缺的他今天就把整个河东省净化完,否则都不会有什么意外出现。
之所以说这些,是陆屿怀疑裴砚之是看到他晕倒时溢出的污染,猜测净化会给他造成伤害,所以才选择这样的借口,拒绝净化。
只是,不净化的期限为什么定了是一周?一周后再净化,裴砚之就不担心了吗?还是说,那时候他就不需要净化了?
这样看,这个猜测方向好像也是有点说不通的。
“那昨晚你的晕倒与这个……”
裴砚之喝粥的动作一顿,目带担忧地看过来。
裴砚之并未回避或对这个话题佯作无事,陆屿心中松了口气,道:“与这个无关,就是我之前说的,主要是加班熬夜的问题。”
裴砚之闻言,忧色稍去,戏谑一笑:“看来加班熬夜的威力,可比污染要大得多。幸好神格碎片融合后,你的身体和精神超凡程度更高了,否则我非要把这两件事从你的生活里抹掉。”
陆屿也笑起来:“熬夜好抹,你陪我就行,加班怎么抹?”
言行自然,神色无异,看来砚之并不怀疑这个?
裴砚之扬眉,冷酷道:“暗杀掉你们老板。”
“好,一会儿我把他的家庭住址发你。”陆屿严肃道。
裴砚之瞥他,作势要踩他,陆屿不躲,裴砚之却也没踩过去,只晃了晃一截玉竹似的脚踝。
陆屿眸光微顿。
“对了,”他抬手把剥好的卤蛋放到裴砚之的盘子里,又假装自然地发问了,“昨晚忘了问你,我做得……舒服吗?”
裴砚之似乎没料到陆屿会突然这么问,夹起卤蛋的筷子颤了一颤,才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陆屿,沉默片刻,一叹:“很……折磨。”
解脱不得,欲罢不能,空白失语,没了魂魄,只愿沉沦极乐,死在当下,不是世上最顶级的折磨,又能是什么?
“但我很喜欢。”他道。
他惧怕失控,可那样的感觉,谁会不喜欢?
折磨和喜欢。
放以前,陆屿绝对会认为这是裴砚之爽到极致的真实感言,但现在,他却有点怀疑了。莫非,前者真是字面意思,饱受折磨,而后者也只是不希望我多想,在委婉安慰我?
略一沉吟,陆屿追问:“有多折磨,有多喜欢?”
裴砚之看了眼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刺眼阳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来讨论这个,他怎么没发现陆屿这么恶劣呢,以后该不会还要在大白天的落地窗……
裴砚之筷子一转,将卤蛋狠狠塞进了陆屿的嘴里。
“太久,忘记了,”裴砚之眼波轻漾,散漫回答,“下一次,你可以在床上问。”
陆屿拿下卤蛋,咬了一口,齿根发紧。
“哦对了,”裴砚之忽然想起什么般,道:“今晚我的队友们就先不来了。你之前晕倒,我不清楚情况,没有心情弄这些,就把今晚的聚餐先取消了,改天再说吧。他们在蓝星是做游戏代练代打的,时间还算自由。”
陆屿开剥第二颗卤蛋的动作一顿。
“都可以,”他看向裴砚之,“那今晚我们两个吃什么?”
裴砚之想了想:“涮火锅吧。傍晚去逛逛超市,买点菜?”
“好。”
陆屿答应得很快,和喜欢的人围在一起涮火锅,也是他向往的生活。
一顿饭,两人状似和谐亲密地用完了,但全程却连手指头都没碰上一下。
饭后陆屿把裴砚之赶进了卧室,让他去午睡,自己则收拾餐桌,进了厨房洗碗。
主卧的房门在裴砚之面前闭合的刹那,他的表情再撑不住,笑容倏地落下来,化作一片沉郁。
好险。
裴砚之呼出口气。
陆屿当真是聪明无比,看样子,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怀疑自己“为稳定污染而暂停净化”的说法是因发现他的净化弊端,而特意编造出来,以便拒绝净化的。为此,他还表面上假作不知,实际搞出一套乍一听很合理的说法来劝说自己。
若不是科学狂人和大预言家对污染的研究相当深入、迄今为止无一错误推断的实绩在前,裴砚之还真就要被劝服了。
不过,陆屿这套“净化额度很大”的说法也只是乍一听很合理,仔细去想,也有漏洞——这若是真的,那昨晚晕倒的事要怎么解释?
堂堂SSS级副本Boss,真会是因为加班熬夜,加上消化本就属于自身的神格碎片所带来的冲击晕倒的吗?
裴砚之昨晚关心则乱,这样想过,可冷静下来就知道不太可能。
陆屿也是乱了,居然会拿这样的理由来解释。
“我不能信,”裴砚之暗叹,“他太爱我,为了我,完全不顾自己……”
陆屿值得最好的爱,裴砚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予,但他希望,他捧出的,至少不是伤害。反正他也并非无路可走,只是之前,他以为他有更优解。
裴砚之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陆屿的试探不会就这样结束。
而越是这种时刻,他便越是要咬死,否则一旦直言自己什么都知道了,不想让陆屿承担这种不可控的风险,不打算再继续净化,而是要融禁物,强行压制,陆屿必然不愿,他也是绝不想让他受苦受伤的。
两人都是为对方好,却要由此生出太多矛盾与麻烦,严重的话,也许还会由此演变成……分手?
裴砚之绝不希望如此。
“稳过今明两天,他应该就不会再这样强烈怀疑了。”
裴砚之将脸埋进枕中,闭上眼睛:“再等一周……”
厨房里,陆屿也是神色郁郁。
如果说这第二次试探前,陆屿对系统的太凶推测只有百分之二十相信,那么现在,试探后,这百分之二十已经上升为百分之四十了。
但一两次试探,其实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万一只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呢?
陆屿思前想后,为求保险,决定再试探一次。
傍晚两人出门逛超市,结账时,陆屿故意当着裴砚之的面拿了两盒标着“加厚加大”字样的新产品。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加厚是往好里改,还是往差里走,但这有利于他的试探。
裴砚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微微挑了下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其实,如果特别想的话,我也可以用空间之力……”
陆屿:“……”
这倒也不必。
陆屿知道裴砚之的空间之力是无形的,要是按裴砚之所说使用的话,他们今晚上床的画面很可能就是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着空气进行某项运动,还一脸陶醉。
这光是想想,就有点可怕了。
陆屿把脑子里的怪东西甩出去,一边拎起袋子往外走,一边回以同样低的声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净化之力虽然还没有解封到主动使用的程度,但被动效果也可以控制了。只要隔着物品,就可以控制住不透过这样物品去净化其它。回去之后,我们可以不脱衣服,唯一需要露出来的部位,戴上这个。
“当然,如果你不太想的话,一周我也可以等,但我看你中午午睡起来的时候,内裤好像有点湿……”
陆屿半真半假地说着。
裴砚之脚步一顿,狠狠地心动了。
但……陆屿这话可信吗?该不会是又一次出手试探,要骗着他继续净化吧?
万一正妖精打架不可开交的时候,陆屿突然扯下东西来,又是直接的深入净化,再擒住他,让他躲都不能躲……
“还是不要了。”裴砚之道。
他动摇了一刹,还是拒绝了陆屿的诱惑。
他对陆屿爱他,想要执着地为他净化污染这件事,从陆屿在音乐节向他挑破净化隐秘时起,便毫不怀疑。
而这个毫不怀疑,便造就了此刻对陆屿眼下说辞的怀疑。
他不想拿陆屿的安危去赌,哪怕糟糕的概率只是千万分之一,其余尽皆是好,他也不敢,不愿。
不净化,只亲密接触,却还是被拒绝了。
陆屿的心也跟着凉了。
他垂下眼眸。
两人出了超市,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裴砚之走在他身侧,微微偏头,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欣赏城市黄昏的街景,肩颈的发丝随他的动作向旁滑开,隐约露出领子也遮不住的斑斑咬痕。
而要说痕迹,领子之下,还要更多。
陆屿目光微深,浸入些许疚色。
他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以后,等裴砚之缓过来,他一定温柔,要是实在还是控制不住,那就提前把自己绑起来……
“陆屿。”
裴砚之忽然喊他。
陆屿神思回笼,发现两人已经到了停车场,裴砚之正在开后备箱。
陆屿见状,把手里的东西都放进去,顺便抬手去接裴砚之的车钥匙。裴砚之食指勾着车钥匙,轻轻荡了荡,却没抛出去。
陆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裴砚之笑了下,抬手拉开了后排的车门,沉腰抬腿,以一种绝不正常的上车姿势,率先爬了进去。
人开过荤和没开过荤是完全不一样的,陆屿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裴砚之反悔了?
陆屿心跳加速。
他跟了进去。
前面的车座已经完全放倒了,裴砚之倚在车窗边,于昏昏的光内,向他望来,眸光湿黏。
陆屿一顿,他看出了裴砚之对他的渴望。
其实裴砚之本来的想法是在床事上完全忍过这一周,一周后再说。但现在看来,他好像高估自己了。午睡时的绮梦,方才的悸动,都让他对自己的欲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陆屿办不办得到,他不知道,但他不行。
也许,他们都需要解解馋。
“我想看看你……老公。”
只在床上用过的称呼被吐了出来,牵引着某些画面,一同侵入了陆屿的大脑,让他呼吸霎时一沉。
陆屿读懂了裴砚之的意思。
他常年握笔、敲击键盘的手指缓缓抬起,压上了自己的领口。
扣子被拨动,向内一旋,开了。
一颗跟着一颗,男人的手修长劲瘦,不紧不慢,贴着自己的喉结向下,划到胸口,又掠过小腹。
陆屿将衬衫脱了下来,又扯开皮带。
整个过程里,他沉黑的眼都始终不动地盯着裴砚之,平静而幽暗,没有任何压迫感,却仿佛一套重枷,将裴砚之压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裴砚之觉得那只手在解的不是陆屿的衣服,而是自己的。他明明衣装整齐,却好像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终于,陆屿结束了,全身上下只有鼻梁上还挂着一副银边眼镜,斯文俊美。
“好看吗?”
陆屿镜片后的眼眸更深。
裴砚之视线下移,一顿,被烫到般,惶惶转开。
“不好看,”他故意道,“太凶。”
陆屿被裴砚之冲昏的脑子倏地一清,火热的体温刹那冷了。
哦对,砚之他……
然而,不等陆屿真冒出什么冰凉想法,裴砚之便附过来了。
他停在十几厘米外,半点挨不到陆屿的地方。
“陆屿,看我。”
他轻声说着,微微张开嘴,殷红的唇舌毫无遮挡地显露出来。
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不至于碰到,也不至于一点碰到的机会也没有。若即若离,含混难辨。
陆屿仿佛能感受到裴砚之喷吐的鼻息,激得他肌肉紧缩,整个身躯近乎僵硬。
裴砚之微微低头。
他像是在做着什么,可却又分明什么都没做。他甚至没有使用空间之力,只这样单纯地隔着一段距离,撩着薄红的眼皮望着陆屿。
陆屿简直要被折磨疯了。
近在咫尺,他只要稍稍伸手,就能触到。但不能,他不能。他死死抓着座椅,仿佛被空气扣在原地,手背青筋毕露。
但裴砚之还是猝然向后避了一下,怕被打到一样。
他们在车里停了不知多久。
一切平息时,陆屿浑身僵得已经麻木,裴砚之则歪倒在一旁,一身单衣照旧整齐,只不再干净。
他脸上盖了陆屿的衬衫,呼吸仍略显急促。
“还好吗?”
陆屿伏近看他。
这才是两人在车内待到现在,距离最近的时刻。
他们做了很多事,但全程却连碰都没有碰到过彼此。
“你的上衣……应该不能穿了。”裴砚之松开咬着陆屿衬衫的牙齿,唇被扣子划过,轻轻一颤。
“没事。”陆屿道。
裴砚之支起点力气,眼波缭绕,扫过陆屿:“有事,怕你被交警抓。凑合一下,穿我的吧。”
说着,他探手从空间里取出备用衣服,一套拿给自己,一套递给陆屿。
确实只能凑合一下,有点小了。
陆屿套上裴砚之的T恤,低头看了看,觉得自己的胸肌从未如此饱满显眼过。
开车回去的路上,陆屿琢磨着裴砚之看自己的眼神,和在车里时的反应,觉得裴砚之现在不太愿意再来的,可能不是亲密接触,而是深入接触。刚才有好几次,裴砚之都差点控制不住,打破不能接触的界限,舔吻上来。
“砚之对这种事明显不是恐惧或抵触,而是不适应,”陆屿思考,“一周的时间,应该是他想适应一下,缓一缓,毕竟刚才那里看着也是有点肿。不直接说也很简单,他看着大胆,其实还是非常具有东方人的含蓄特质的。他们在金水星也是东方人……
“既然他需要时间,那我就应该给他时间。”
陆屿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对不对,似乎仍有哪里怪怪的,但感情的事,放到再英明神武的人头上,不也都是怪怪的吗?
陆屿在路上想得好好的,但晚上临睡前,当裴砚之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客卧,含笑表示这一周先分房睡时,陆屿还是没控制住。
“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太凶了,你受不了,想缓缓?”陆屿换了点措辞,稍显直接地问了出来,“我这方面的需求没有旺盛到这种程度,今晚我们不做了,我也不会再趁你睡着放进去,我只想抱着你睡……”
裴砚之一呆,有点没对上陆屿的脑回路。
“你在说什么?”他失笑,并没把陆屿这话当什么正经发言,“好了,别乱想了,快去睡觉。昨晚熬太晚了,今天早点睡,爱你。”
裴砚之也很想要陆屿抱着他睡,最好什么都不穿,两个人完全相贴,彼此圈占,但现在……不行。
裴砚之用空间之力把陆屿推进了主卧。
夜里十一点,裴砚之新家的灯全都熄了,万籁俱寂。
陆屿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望着天花板。
昨晚,这张床上还是两个人,如胶似漆,柔情蜜意,今晚,却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冷冰冰……
吃瓜系统:【宿主,您空调开18度还不盖被,是想冻感冒,对裴砚之施展苦肉计吗?本系统不得不提醒您,以您升级后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已经很难办到了。】
陆屿:“……”
他进来的时候失魂落魄,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按了多少度。
叹息一声,陆屿抄起空调遥控器,调到正常的26度。
“系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砚之说的是真的,他的污染需要稳定,暂时不能进化,我对他的污染感知是错误的,因为我们不是一个星球的人……”陆屿道。
吃瓜系统:【宿主是相信裴砚之的这个说法,还是相信本系统是全宇宙最伟大、最厉害的系统?】
陆屿:“……”
吃瓜系统:【除微笑游戏外,宿主是最了解游戏污染的存在,没有之一。宿主的感知不会出错。另外,宿主和裴砚之虽然不是一个星球的人,但都还是人类,不存在生殖隔离和其它不同。】
陆屿:“……”
你强调生殖隔离是什么意思?
陆屿对这个瓜都吃不明白的吃瓜系统非常无语。
他当然知道裴砚之那个说法不太对劲,但除去他猜测的床上问题,和裴砚之亲口说出来的稳定问题,其它推测更站不住脚。
如果不是后者,那就只能是前者了。
“床上的事,很多人都偏向于自我调节,不太张得开口说,怕惹伴侣多想……”陆屿脑子一团乱麻。
他叹气:“其实别说等上一周,就算以后真的都再不能上床,也没关系,我和砚之可以柏拉图,这些无所谓,只是净化污染不能停。现在距离第一块碎片被我拿到已经过去一周了,第二块碎片的到来不会太晚,他需要更稳定一些。
“砚之还是太不相信我的自控力了,只是亲密接触,我可以控制住自己,不会再像昨晚一样……”
吃瓜系统:【宿主相信自己的话,不如把这些话直接拿去和裴砚之说?】
陆屿:“……也没有那么相信。”
吃瓜系统:【……】
陆屿清咳:“主要是,砚之的性格没有那么坦率,当然我很喜欢这一点,就像一颗咬得死紧的蚌一样,需要耐心地一点点撬开,才能看见内里举世无双的珍珠……不好意思,说远了。
“总之,按我对他的了解,再继续试探下去,或者直接和他说这些,他肯定会知道我对这个有了怀疑,然后为了证明我没问题,而强迫自己和我再来一次。”
吃瓜系统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我,”陆屿道,“只要他还喜欢我,就不愿意我受委屈、受伤害。但我也不愿意他受委屈、受伤害。”
吃瓜系统不懂,但还是顺着问了下去:【那不直接说的话,宿主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陆屿再次叹气,说的是实话,“先按砚之的意思,等一周吧。”他从没处理过这种事,实在毫无经验。
“只是净化污染的事……”
陆屿犹豫。
就像他刚才说的,他担忧危机临近,裴砚之状态不稳。虽然可能是关心则乱,但不管裴砚之现在污染减轻了多少,他都希望他能更好、更安全。
吃瓜系统:【明着的不行,宿主就暗地里偷偷去净化呗。现在这个时间就很好,裴砚之已经睡沉了。】
陆屿瞥投影:“砚之肯定很警觉,也肯定会用空间之力设防,我一靠近他就醒了,哪有什么偷偷……”
吃瓜系统:【宿主曾经做玩家时的特殊能力“复制”都已经恢复了,里面以前复制下来的能力虽然都残缺不全,大半不能使用,但踅摸几个用用,让裴砚之无法察觉醒来,贴近他为他净化,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陆屿:“……这不好吧。我感觉怪怪的,好像我是什么变.态一样。”
五分钟后。
男人比夜色还要深沉幽暗的轮廓出现在了客卧的床边。
吃瓜系统:【……】
作者有话要说:
*二合一加更了,所以提前半天更啦,平时还是老时间哈[亲亲]
裴砚之:陆屿太爱我了,但我不能让他伤害自己。
陆屿:砚之太爱我了,但我不能让他强迫自己。
吃瓜系统:长嘴,但驴唇不对马嘴。(吃瓜)
不久后的某日。
陆屿蹲在墙角,严肃记小本本:砚之爱我,不信我纯属是被忽悠,钻牛角尖了,无罪,但将被我判处爱的无期徒刑。吃瓜系统误导我,但又有好提议,勉强算将功抵罪。至于科学狂人、大预言师,连着让人上十四天班的公司老板,还有早不冲击晚不冲击、偏偏刚下床就冲击我的神格碎片,全部!处、极、刑!(bushi)
第30章 无限Boss请“吃瓜” 30.
临近十二点,夜色浓稠更甚,如大片化不开的墨汁。
客卧内的一切都被黑暗淹没,只隐有模糊轮廓浮现,如海中暗礁。
暗礁里最庞大、最可怖的一块,正伫立在床头,以一种僵硬湿诡的姿态,缓缓俯身,笼罩上来。
好似不可名状的水底阴影。
沉重、滑腻、潮湿、阴冷……
吃瓜系统看着五分钟过去连床都还没蹭上去的陆屿,终于忍不住亮起了投影:【……宿主,其实您可以直接掀开被子,躺进去。
裴砚之对您毫无防备,再加上这么多能力覆盖,只要不是床塌了,至少三五个小时内,他应该都不会醒。您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正用一个扭曲至极的姿势尝试如何以最小幅度钻进被窝的陆屿:“……”
“你不懂,系统,”陆屿严肃道,“我做过玩家,我明白,别说在游戏世界,就是在自己家乡的现实世界,玩家也都没有几个敢放心沉睡的。他们都非常警觉,睡觉都恨不得睁着一只眼睛。
“砚之的空间虽然被我窃入进来了,但是……”
吃瓜系统:【但是今天有宿主在裴砚之身边。】
陆屿话音一顿。
吃瓜系统:【据系统数据监测,裴砚之在宿主身边时,偶尔的几次车上小憩入睡,都是完全放松的沉眠状态。这是非常有安全感的表现。】
陆屿神色一动。他没想到裴砚之竟然比他想象得还要喜欢他,信任他。
他注视着身下的人,一时酸涩怜惜,一时又不由退缩歉疚:“砚之对我这么信任,我却愧对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不接触,半夜却偷偷摸进来……”
但意识是这么说着,陆屿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在得到系统的安全确认后,他再不扭曲鬼祟,而是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长臂一展,便握住裴砚之细瘦的腰身,将人搂进了怀里。
没有接触时还好,此刻一接触,陆屿才发现,他心中的欲壑竟如此深阔无边。
甫一闻到裴砚之的气息,便止不住贪婪深嗅,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栗,甫一触到裴砚之的体温,便涌起强烈的占有欲与破坏欲,好似将人嵌进骨血、拆吃入腹,都缓解不了半点那浓重饥渴。
脚掌被压制,小腿被绕起,腰与颈皆被温度灼人的大手裹住,胸贴着胸,胯挨着胯,发丝绞缠,呼吸相融。恰到好处的体型差距,令裴砚之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无可逃避地被陆屿放肆圈占。
偶尔有一两处柔滑,泄露出来,也很快便被陆屿察觉,不满地抓拢回去。
他像极了贪得无厌的雄兽,一接触到伴侣,就会撕掉自己斯文的人类皮囊,被完全标记、完全占领对方的本能攻占。
“砚之……”
陆屿发出满足而又不满的深长叹息。
吃瓜系统:【……裴砚之不相信宿主的亲密接触只是亲密接触,是有原因的。】
陆屿的口鼻已彻底被浅淡美妙的幽兰香气灌满,没空搭理系统了,他直接断开了精神链接,拒绝系统打扰偷窥。
没了搅人的光幕后,房间更暗、更静了。
除怀里人绵长的呼吸外,便只有空调细微的嗡鸣声。
陆屿抚过掌下的腰身,深重地喘过一口气,低哑磁性的声音打破寂静,响在房间里时,恍似某种阴暗洞穴里鼓噪出的、湿热的喟鸣:“你感受到了吗,砚之?隔着一层睡衣,净化的效果似乎要差点。
“这里的扣子也好硬……我可以解开吗?”
“砚之,我有没有说过,你身上好香……我想吻吻你,可以吗?只是吻吻,像上次一样,从上到下……”
陆屿伏下来,彬彬有礼发问着。
裴砚之柔软以对,统统没有拒绝。
空调嗡嗡吹着,夏夜浓郁的黑暗里,单薄的衣衫被挤出了床边,掉在地上。
床上的人蜷在被子里,如两株生于热带的树,根系彼此缠绕,躯干密不可分,枝叶重叠交织,扎在同一片可供呼吸的土壤上,拥挤、窒闷,深入而又饥渴地将彼此浸透。
陆屿从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渴望一个人。
但如果这个人是裴砚之,那便也很好理解了。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这不是听谁说的、吃瓜来的,而是他自己亲眼看到的,亲身感受到的。
“效果还是有点差,如果只有这种程度,那这一周,我可能要每晚都来了……”
五六点钟,天亮前,陆屿感知了下裴砚之体内的污染变化,恋恋不舍地放开仍在熟睡中的人,并非常有理有据地定下了每晚都来的约定。
他从卫生间拿来泡过温水的毛巾,满怀愧疚地给裴砚之擦洗。
不过和吃瓜系统想的不同,他勉强还算是值得信任的,一夜过去,除了贴贴、抱抱、亲亲、舔舔,再没有做其它多余的事,所以裴砚之身上也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痕迹,很简单便能料理干净。
料理完,陆屿便撤去施展的所有能力,悄无声息地回了主卧,躺倒在自己冷冰冰的被窝里,还算餍足地闭上了眼。
……
因前一天睡得早,裴砚之八点出头就醒了,但没想到陆屿比他醒得更早。
他的空间之力刚一展开,便发现了正在厨房忙活早餐的男人。
裴砚之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撑起腰,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忽然动作一顿,觉得身上有点怪怪的。
昨晚睡前想着陆屿,已经来过两遍了,现在怎么又……难道是因为这一夜梦得实在太多?
裴砚之眸光微微一荡,柔韧的腰塌下,向后靠在了床头。
他看不到陆屿,但却能以空间感知到他。
精壮的上身,有力的劲腰,笔直的长腿……
眉眼、鼻梁,唇、舌、手……
裴砚之倏地闭上眼,张开了唇。
将近九点时,陆屿听见了主卧传来的动静,正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他便过去,礼貌地敲了敲门。
“砚之,起了吗?”
他问:“早餐已经做好了,三明治,你昨天不是说想吃吗?”
“来了。”指下的房门应声而开,裴砚之面颊潮润泛红,似乎刚洗过,发尖还在滴水,身上的睡衣也换成了新的家居服,不是昨晚的了。
陆屿微感失望,盯着那身家居服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去端早餐。
比起前一天,这个周日,两人过得休闲许多。
陆屿虽还是乱乱的,但已经打定了主意先等上一周,但每晚偷偷去给裴砚之净化,所以白天也不再试探什么了,彻底放松下来,享受两人第一次好似同居一样的周末时光。
陆屿消停了,裴砚之自然也不会再多做什么,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陆屿会这么容易接受。他不太敢信,下午和陆屿歪在客厅,懒洋洋看书刷电影的时候,陆屿一动,便心间一提,还有点警惕。
直到晚间,才算是确认,陆屿似乎并非是示敌以弱,等待时机,一举拿下,而是真的不打算试探了。
这合了裴砚之的心,却也不知为何,让他又生出一些失落来,着实莫名。
半夜,陆屿准时准点,潜入了裴砚之的房间。
可能因为干过一次这种事了,现在一回生二回熟,陆屿这次直接放弃伪装,释放自我了,连愧疚谴责的环节都没了,拱起被子,便圈住人,细细地剥脱、净化起来。
又一个周一,陆屿难得没有挣扎痛苦,而是分外神清气爽地在闹钟的呼唤下起了床,洗漱、做早餐,与裴砚之甜蜜道别。
“晚上我要去取车,可能会晚点回来……”话说到一半,陆屿忽然觉得不对,他怎么默认晚上“回来”了?
他还没和裴砚之提过同居申请!
但裴砚之似乎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用空间之力帮陆屿隔空理了下后衣领,笑着应道:“好,晚上想吃什么?”
“还没想好。”陆屿道。
裴砚之道:“那快下班的时候我再问你……”
两人一块出了住所,踏进电梯,走到地铁站,在不同的线路前分离。
陆屿望着裴砚之消失在自动扶梯下的身影,甜蜜又低落。
早上九点零二,陆屿顶着全公司的惊奇注视,出现在工位。
公司八卦群里:【我没看错吧,运营部的陆总监居然迟到了!迟、到、了!】
【是的,你没看错,陆屿迟到了,虽然仅仅迟到了两分钟,但这可是他进笑嘻嘻五年来的第一次!开、天、辟、地!】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前段时间连上了十四天班,他终于疲惫不堪,精神崩溃,要以此向老抠抗议,乃至辞职?】
【我看他精神状态挺好,满面春风的……】
【这很正常,得了精神病之后,大家都会变精神!】
【不不不,不会是因为加班,以前小陆总可是连着干过一个多月的007,都还顽强地活了下来,区区两周,算不了什么……】
群里一顿乱猜,陆屿凝视着电脑屏幕上八卦群的界面,非常想向瓜友们揭开这下面的甜蜜真相,但他是悄悄混进来的窥屏潜水党,从没有发过言,不太想暴露身份。
这时,老板腆着小肚子,一脸欲言又止地凑了过来:“老陆哇,你这个月的全勤……”
“扣吧。”
陆屿摆手,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潇洒。
八卦群里刷屏的动静一停,两秒后冒出一条:【……看来确实是病了。】
老板都有点不敢置信,还以为陆屿肯定会和他掰扯,并爆出他偷偷把门口的招财猫报时钟调快一分钟的小秘密。
莫非我以前看错他了?
老板罕见自省,并为自己曾想一个冲动把写字楼所有厕所都堵上,以杜绝陆屿带薪拉屎的可能的想法而羞愧。
“赵总,你怎么笑得这么……”陆屿含蓄提醒。
八卦群却很犀利:【老抠真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胖耗子啊。】
老板经提醒,干咳了两声,恢复表情,颇为器重一样拍了拍陆屿的肩,然后迈步走到所有工位的最前方,拍了下手,道:“大家都来齐了吧?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
没有掌声。
四五十张麻木的脸从格子间抬起来,直勾勾盯着他。
过道上抱着拖把,正要给点面子鼓鼓掌的高乾和包小琦:“……”
这画面还怪瘆人的,都可以算他们在这副本走到现在见过的最惊悚一幕了。
俩人莫名打了个哆嗦,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老板却好像习以为常,并不在乎这没人捧场的尴尬场面,非常有激情地大声宣告:“我们笑嘻嘻传媒公司一年一度的全公司大团建,已经确定好了,这周三到周日,去海罗兰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老板情绪激昂,自己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格子间里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键盘敲击声僵硬响着。
【有猫腻!】
陆屿扫到八卦群的消息。
【老抠会舍得在工作日搞团建?前两年不都是只卡周末,占用大家的休息时间,搞什么野炊、爬山吗?海罗兰岛……老抠被夺舍了吧?】
【没被夺舍,但百分百是要蹭他哥公司的团建。上面的这两年新来,不知道,前几年老抠就这样,自己掏钱的就怎么抠怎么来,野炊都要自己带吃的、自己钓鱼,你敢信?什么一年一次出国游,全是拿来骗人进公司的,那墙上的团建照片,都是蹭的他哥的!】
果然,老板给自己鼓完掌,下一句就是:“这次团建选择这个时间,确实是不得已,有点耽误大家的工作,希望大家见谅。我们这次是要和丰都集团一起去,哈哈,想必有老员工已经回想起来了,上一次我们去北极,就是和他们一块的。哦对了,小高小包你们不用两眼放光了,团建不带实习生哈,尤其不带保洁实习生,你们好好看家,一定要注意维持卫生……”
老板废话很多,陆屿听过关键的,便已经开始走神了。
而这时,似乎是为了拉回他的神思,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一条消息一条短信,先后跳了进来。
陆屿划开手机。
消息是置顶,来自裴砚之的加密聊天:【刚刚微笑游戏提示,SSS级副本“愚人国度”剧情任务的第二阶段即将开启,准确时间是后天,周三。】
陆屿目光凝住。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看向短信。
它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发信人自称“元素使者”:【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和您聊聊。】
第31章 无限Boss请“吃瓜” 31.
“元素使者”蒋妍?
陆屿眉梢微微一动,没想到先找上来的是他们小队。
但仔细想想,也算是情理之中,能被称作微笑游戏百晓生,他们小队对某些隐秘的了解必然远超其他玩家,率先做出选择,想要抢占先机,也正常。
第二块神格碎片将至,这是赌一把的最佳时刻。
在之前和玩家的交锋里,陆屿放下了饵料,却不多谈,想钓的就是拥有足够多的信息,且对微笑游戏并不坚定的玩家。只是这类玩家往往是老玩家,顾虑也多,且必然有不少都贪婪于微笑游戏带来的力量,不愿舍弃,所以陆屿也没想过一开始会钓上什么大鱼。
但眼下看来,总有足够胆大的聪明人。
至于这短信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是谁居心叵测的阴谋,当然有,但现在的陆屿还需要怕吗?
“元素使者……”陆屿沉吟,“假如他们小队的立场足够让人放心,那可以说是最适合我和砚之的盟友了。”
他思考片刻,先回复了裴砚之,将团建与蒋妍的事尽量言简意赅地说了。
裴砚之很快回过来:【蒋妍一直都是聪明人,第一个找上来不稀奇。和这样的人合作,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她的立场够不够稳。】
陆屿:【我们可以让她的立场够稳。我打算利用一下我的净化之力。】
针对玩家的拉拢分化大计,陆屿早就和裴砚之提过,裴砚之当时对此没什么异议。只是现在,却好像不同了。
裴砚之:【你要对蒋妍他们用被动净化?】
这这条消息什么表情都没带,看似只是普通的疑问,但陆屿却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情绪。
他分辨不出这丝情绪究竟是什么,但他的被动净化就算不亲密接触,也至少也要直接接触,恋人对此产生了情绪,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吃醋了!英明神武的界主也已经为他所倾倒,转不开脑子了。
陆屿甜蜜叹息,敲字:【放心,宝宝。我肯定不会刚一结盟就帮他们净化,顶多选两个人拍拍手臂,让他们感受下净化之力。真正净化,要等他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且第二块神格碎片到手,净化之力进一步解封,可以主动净化的时候。】
裴砚之本还有点担心,自己一个紧张,发了条不太妥的消息,怕被陆屿看出什么,但现在,收到这段话,他虽然隐约察觉陆屿似乎误会了什么,但这误会来得实在恰到好处。
他微微松了口气:【好。】
然后想起什么般,又道:【对了,剧情任务第二阶段开启,详细信息要到游戏中转站才能接收,下午我要请假回去一趟,可能明天中午才回来,你今晚还要过来吗?】
陆屿想了想:【那我不过去了。两天没回晨昏公寓了,我回去一趟,把常用的东西和衣服都收拾下,明天带过去。】
裴砚之故意:【……你这架势,是要同居呀,谁准的?】
陆屿平静打字:【我老公裴砚之准的,没通知你吗?】
裴砚之:【……】
裴砚之:【滚蛋。不跟你聊了。】
两条消息后,又跟个表情包,是非常恶劣的猫猫拉屎。
陆屿抬手掩了掩唇,想要压住笑意,双眼却没忍住,率先弯了起来。
又欣赏了会儿拉屎小猫,陆屿才颇为不舍地关闭聊天界面,回复了蒋妍的短信,定了晚上下班后,在他取车的附近见。
陆屿处理好消息,工位前方慷慨陈词的老板也已经废话完了。
总结最后一段的中心思想,就是他为了让大家吃好玩好费进了心思,你们这群臭员工不要不识好歹,一定要对他、对公司心怀感恩,努力为公司加班干活。
废话的末尾,有同事大胆举手:“老板,这次团建还可以带家属吗?”
一个“还”字,说明有过先例。
“可以,”老板转回头,竖起手指,“但只能带一个,不能带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六岁以下的小孩,而且要全程你自己管,要签免责声明,要自己买保险,要按旅行社给报的价格交团建费,都是一家人,就算你九九折吧……”
同事的嘴越撇越大,但还是没说什么。
陆屿从前团建并不关心带不带家属的事,但今年却不得不关心了。他秉持着职场滚刀肉的原则,转头就悄悄钻进老抠的办公室,和他狠狠拉扯了一番,把家属的团建费打了下来,最后定了原价的八折,虽然还是不少,但至少比九九折强太多了。
因刚从陈嘉身上得了一笔意外之财,陆屿非常豪横,直接就把裴砚之的团建费交了。
陆屿给裴砚之发消息:【感谢陈嘉先生的友情赞助。】
裴砚之跟着复制:【感谢陈嘉先生的友情赞助。】
然后两人一人发了一个贱兮兮击掌的表情。
这个周一在失去晚上回裴砚之家的期待后,对陆屿来说就比较普通了,普通地摸鱼、普通地带薪拉屎、普通地混到下班,然后坐地铁去取车。
取好车,陆屿在附近简单吃了个饭,和蒋妍约定的会面时间就也差不多到了。
他停好车,拿着蒋妍给的地址,七拐八拐,进了一家非常偏僻、一看就不怎么合法的黑网吧。
艰难穿梭过烟味与泡面味混合形成的古怪臭气,陆屿在一撮撮网瘾少年中间,找到了蒋妍说的包间号。
666号,很吉利。
陆屿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年轻男人懒散的声音,很像常驻网吧的通宵党。
陆屿又对了对包间号,确认没错,沉声开口道:“我,陆屿。”
包间内静了两秒。
下一刻,包间门打开,一个明艳大方的卷发女人略带歉意地探出脑袋:“不好意思,陆先生,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来,请进请进。”
陆屿被迎进了包间。
一进门,便被内里惊了一下。
这已经不能再算是一个网吧包间了。
从门外看时,他对门内的空间推测超不过一两平米,可实际上,这里十几个平方不止,内有乾坤。
至少二三十面各类屏幕高悬铺展,充满未来科技感,屏幕之下,又有小人书、水晶球、古怪小鱼、奇诡雾气等,神秘玄幻,显示着无数清晰或朦胧的画面。
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还有一支正在自动书写的笔。
其奋笔疾书、一秒都不敢停的样子,令陆屿非常好奇,这得怎样的隐秘,才需要这样焦急地记录下来。
他微微眯眼,下意识朝笔下看去。
【南印国东北部的乞拉朋齐号称世界“雨极”。
图1为南印国略图,图2示意南印国年降水量分布,读图完成下面小题……】
陆屿:“……”
“这是诡物‘开学前的圆珠笔’,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出去偷点暑假作业赶赶,”蒋妍干笑解释,“来来来,您这里坐。”
蒋妍拉开一把电竞椅,老白和林小满一左一右,很有眼色地一个上可乐,一个端零食,非常有待客之道。
陆屿:“……”
这就是SSS级副本Boss和微笑游戏积分榜第六、战神公会副会长的正式会晤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陆屿沉思着,面无表情地拉开冰可乐的拉环,尝试扭转画风:“说说吧,你们想和我聊什么?”
“合作除掉微笑游戏。”蒋妍肃容,开门见山。
她看出陆屿不想跟他们废话,所以也干脆不耽误时间。
“合作?”陆屿眉梢微挑,“我不否认我是需要一些玩家合作,否则不会泄露那些信息出来,试探你们。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在这么多玩家里,选择你们?”
蒋妍对陆屿表现出的态度并不意外。
双方实力过于悬殊,这场合作无论成还是不成,主动权其实都不在他们手上。
他们是来寻求合作的,甚至可以说是来主动投靠的,被人挑拣是很正常的。自视甚高,摆不清位置,是大忌。但妄自菲薄,任人宰割,也必然不行。他们也有他们的筹码。
“我知道您和界主已经联手,不久后,大概血色黎明也会加入您的阵营。我和小满只有两个小队,撑死再从各自的公会拉点人,价值当然和界主没得比,但我们也拥有他们比不上的东西,”蒋妍神色平静,“任何目的的实现,都不能少了情报的支撑,这方面,我想我们有着任何小队都无法替代的价值。”
“除此之外,还有探索点,”蒋妍道,“您应该已经知道它对寻找神格碎片有多大的帮助。我们小队在SSS级副本探索阶段拿到了满额的十点探索点,即使第一阶段用了一些,也还剩下大半。和小满的小队整合,还有十几点,只要使用合理,锁定剩下两块无主碎片,绰绰有余。”
陆屿抬眼:“情报也好,探索点也好,只有能为我所用的,才算是有价值的。和你们合作,你们能用这些帮我办到什么事?”
“剩下的所有神格碎片,”蒋妍目光如炬,“我们可以帮您拿到它。”
“没有你们我也能拿到。”陆屿淡淡道。
“但有我们,会更顺利,”蒋妍道,“意外这种东西,能少则少才是最好,不是吗?
“而且您可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是‘剩下的所有神格碎片’,‘所有’,而不是‘两块’。”
蒋妍强调。
陆屿一顿:“你是说……”
“对,”蒋妍点头,“包括另外三块散落在玩家手里的神格碎片。”
陆屿眉心微挤。
既然决定要集齐神格碎片了,那玩家手里的三块神格碎片,陆屿自然也是要收回的。这三块神格碎片里的两块在纪澄川手里,一块在裴砚之手里。前者被打上了微笑游戏的烙印,后者没有。
这些了解主要来源于吃瓜系统,又在周末,从和裴砚之的坦诚闲聊中得到细节补充。
是的,裴砚之已经同陆屿聊过他的吊坠,并表示等污染稳定好,就将吊坠给他,等它苏醒,就可融合,最迟不超过一周。
陆屿对此毫不怀疑。
严格来说,这块碎片已经到手了。
只要蒋妍对得起他们情报之王的招牌,就不会不知道这些。所以,她这段话的含义也很明显了,她愿意最大程度地站队,表明态度,甚至为此与身为微笑游戏亲儿子的纪澄川开战。
蒋妍的坚决有点出乎陆屿的意料。
他审视地盯住蒋妍:“如果你们能做到,那确实是很有价值了。但微笑游戏不会不提防玩家投敌。在SSS级副本开启前,它应该许了你们重利,又设下了一些限制手段,来保证你们不会背叛。这些都是什么?你们打算又怎么突破它们,来同我合作?”
他眼神虽利,语气却寻常,饶是如此,旁边林小满和老白也都不由面露紧张。
很显然,这是他们很难圆满回答的一个问题。
而两人清楚,不圆满的答案,有一定的可能会引发Boss的怒火。
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之前妄图色诱Boss的陈嘉虽被赶回金水星,还痛失全部存款,但到底还算活着的消息,却也不敢真胆大包天地去试试惹怒Boss会发生什么。
他们是来求合作的,不是来找死的。
“抱歉,”蒋妍倒还镇定,“关于这些,碍于游戏规则限制,我没办法和您细说。但微笑游戏能施展在我们身上的控制手段,您早就已经道破过了,无非就是游戏污染。
“我们目前有些手段,虽不能完全避免它的干扰,但也算勉强可以在它的限制下做一些事。”
“这也就是说,你们提供不了正面的、直接的帮助。”陆屿道。
蒋妍神情一滞:“是这样……但拥有我们的情报支撑,您无论是正面行动,还是暗中行动,都会非常顺利。”
林小满在旁探头:“是的是的,再说了,您都已经有了可称玩家之中最强战力的爱人,我们这点正面帮助,有没有的,对您来说也差不多了,对吧?”
陆屿扫了林小满一眼,这人还怪会拍马屁的。
“行了,”陆屿嗒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可乐罐,“这些表面的东西就不用扯了。”
他目光淡漠:“找上我,想和我联手除掉微笑游戏,这不算什么稀奇的。但愿意在‘联手’这件事上,一次性抛出这么多筹码的,却不太正常。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的,绝不止一起干翻微笑游戏这一件事。”
蒋妍神色不变:“净化。我们知道您有净化污染的能力。我们希望可以在您愿意相信我们时,帮助我们净化一部分污染,摆脱微笑游戏的钳制。虽然我们早就做好了和微笑游戏同归于尽的准备,但有能活的机会,谁又愿意去死?”
话说到这里,她自然再不会隐瞒。
陆屿顿了顿,不惊讶。
这点隐秘,一般的玩家可能不太容易发现,但他们搞情报的,却不太可能没有发现。正好,他本就要利用自己的净化,来拉拢分化玩家,如今倒可以少费一些口舌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恩与威要把握好,不能将其全寄托在人性上。
蒋妍见陆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心头微微一沉。
她虽然没有裴砚之那样几乎被污染淹没,但能好受一些,谁会想要拒绝?不过,这些他们本也强求不了。
“当然,”蒋妍克制着自己的叹息,仍尽量平稳地道,“即使您不愿意帮我们净化,我们也仍会帮助您获得剩下的神格碎片,只要您确实会出手,去干掉微笑游戏。请您相信,在除掉微笑游戏这件事上,没有多少玩家的决心能胜过我们。”
最后一句话似乎引动了什么,让老白和林小满都微微变了神色,眼底闪过强行掩下的恨意。
陆屿眸光微动:“什么意思?”
他知道这一问百分百是揭人伤疤,平时他绝不会这么做,但眼下,玩家们的立场比他们所能带来的价值要重要太多,他不得不问。
蒋妍扯了下嘴角:“和您的爱人一样,站在这里的我们三个,也都因微笑游戏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陆屿敲击椅子扶手的手指倏地一下僵住了。
几乎同时,沉寂许久的吃瓜系统突然跳了出来,提示“不得不说的裴砚之”词条新内容解锁。
陆屿没有点开。
蒋妍也没有注意到陆屿刹那的失态,她仍在详细说着过去的一些事。
显然,她并不知道陆屿对裴砚之身上的悲剧毫不知情。按照目前陆屿对玩家表现出的态度,她以为裴砚之的过去大概率早被审出。
事实上,从裴砚之极少提及家人的情况里,陆屿也隐约猜到过什么。但他希望他得知这些事,是因裴砚之想让他知道,而裴砚之也无意向恋人卖惨,主动说起这些。
所以阴差阳错间,两人竟从未谈过这些。
现在,陆屿第一次听到这些事,却是从其他人侧面的描述里。
“微笑游戏卷入玩家是没有标准的,不分男女老少,”蒋妍道,“春节过去没多久,我全家就都进了游戏,据我了解到的,裴砚之的父母应该比我的家人更早一些,是第二批或第三批玩家……”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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