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阿骨歪头似乎不大理解他的意思,万氿没多加解释,指尖银光点点,轻轻弹在骷髅架子上。
一套大红嫁衣就套在了阿骨的身上。
“噫……”
万氿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抽动了下,立马再次弹出银光。
紫色,不好不好。
绿色,像根大葱。
那来顶斗笠,像……稻草人。
万氿指尖银光不停弹出,面上露出几分执着的神色。他对“换装游戏”还不大熟练,那就再来!
银光“嗖嗖嗖”在阿骨身上闪了个半天,万氿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还要再试,就见那张骷髅嘴往两边咧了咧,细长的白骨指头指了指万氿的胸口,似乎在说:你的伤还没好。
万氿顿了下,摸了把额上的冷汗,“换装”需要消耗阴鬼气与治疗异能,折腾一会儿他确实有些乏力,更何况……他愣是在毫无表情变化的骷髅脸上看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显得他好像执拗的小孩。
“最后一把。”
万氿想了想,抬指简单勾勒几下,一件黑色披风挂到阿骨的肩上。
骷髅头向下看了看,阿骨抬头冲万氿比了个大拇指。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往小院走,没一会儿就见到大片的紫。万氿停在原地,双眼微微瞪大,他侧身向后望了眼,又回身仔细瞧近在眼前的小院,再三确认是否走错地儿。他记得他离开时竹木围墙不到半人高,轻而易举就能看见墙内的竹屋,他与阿骨栽种的果子还埋在满地湿土里,而现在竹屋几乎被暗紫遮个严实。
阿骨率先走进院内,不到片刻又向外探出个头看万氿,似乎才发现他没跟上来。骷髅头一歪,紧接着双手并用比划,先是比了个小圈,尔后两手分开又比了个大的,比完掏出布袋里的小个阴灵果,再指了指高过围墙的树枝。
万氿顺着他指的方向仰头看,树枝上挂满闪着光亮的紫,茂密得如同小夜灯。他缓步走向前,院中的种子已全部长成小树,果实饱满,较骷髅桥下阴灵果的长势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院中新置办了竹桌竹椅,他进来的功夫,阿骨提溜着小水壶正在往石碗里倒水。水是紫的,估摸是阴灵果的果汁。万氿看了眼阿骨,接过他递上的石碗,喝了小半碗,仔细品味了会儿:有点涩,不大好喝,但里面加了小冰块,倒是很解渴。
这副骷髅架子会得还真不少。
万氿坐在竹凳上,仰颈望向最高的一棵阴灵果树的最顶端,看那些闪烁的紫,听微风吹动叶片沙沙响,眸光一点一点地暖下来。
他不说话,阿骨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竹凳上也不吭声,灰白与漆黑进行了一轮交替,万氿终于动了动。他调整了下坐姿,将视线从果树上收回落在阿骨身上,就对着骷髅头上的那对空洞的窟窿,轻声说:“阿骨,我决定争一把,”他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像在唠家常一样缓慢地说,“我需要提升实力,获取资源,也需要结识盟友,建立势力。”
九条血川领主说孤狼注定孤独而死。他没能魂飞魄散,与那些鬼魂协力将他从寒潭中救出来不无关系。九川领主,他灭了两个,又在黑水牢走了一回,难有岁月静好可言。日后唯有两种选择,自己魂飞或是要敌人魄散。
万氿撑住额头,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垂眸望了会儿碗中漾着的小水圈,尔后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皮看向阿骨。对视了片刻后,他忽地笑了笑:“但我不擅长这些。”
他不擅长御人之术,更不想去烧杀抢夺,他要争的是强大,是自保。
万氿笑了笑便不再说话,阿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见他白皙的额间又起了层细密的薄汗,便倒了碗阴灵果汁,停顿了会儿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碗。
“我跟你,”他举起石碗,看向万氿,“我跟你打天下。”
阿骨的声音很低,带着久不发声的沙哑。他说完话没有立即喝下阴灵果汁,似乎毫不在乎忽然缩小了一点的身形,他空洞的双目对着万氿,抬手将另一碗果汁往前推了推。
万氿会意,举起石碗。
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响起,也激起万氿心中的暖流。他仰头一饮而尽,看着阿骨饮尽果汁后再次恢复到原本的个头,万氿站起来指了指竹屋:“我们先来干一件大事。”
阿骨随他起身,抬手还甩了下披风,站得倍儿直,全然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进屋。”
“上来。”
“躺下。”
依照万氿的指示,阿骨躺到草垫子上摆出直挺板正的姿势,披风整齐地叠放在一旁。万氿绕着草垫子走了一圈后顿下,他咬破食指,用染血的指尖隔空仔细描摹阿骨的轮廓,最后收尾的一笔带出一抹银光。
以此道银光为引线,阿骨的正上方浮现出他身体的轮廓,万氿双手快速结印,银辉交织而成的轮廓徐徐下落罩在阿骨身上,缓缓地渗透进他的每一寸骨骼。
银辉消散,万氿收回手,他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向下栽。高出他半头的骷髅架子迅捷地从草垫子上支起身,捞住他的手臂将他扶到靠墙坐下。
万氿胡乱数着眼前飞窜的金星,掌心无意识地搭在上腹。治疗术的过度使用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胃再次疼痛如绞,熟悉的眩晕感随之而来。这种感觉对于曾经的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却也一度成为他惧怕使用治疗术的应激反应。
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眩晕感还在加剧,但他迫使自己睁开眼讲话。
“阿骨……”他看向身边的大个子骷髅架子,眸光涣散,像是随时要晕过去。
阿骨见状扶着他躺下,“嗖”地一下蹿了出去,提溜起竹桌上放着的小壶闪现回他的身边,又将他扶起来,把壶嘴对准他的嘴作势就要往里灌。
“咳……”万氿握住他的手腕,连咳了数声,他嗓子不大舒服,但这几下咳纯粹是被阿骨粗鲁直接的灌“药”方式呛到,“咳咳……我没事……”
他将阿骨拿着小壶的手臂向外推了推,唇角勉力向上轻勾:“阿骨,你说句话我看看。”
阿骨顿了顿,他看了眼壶嘴又向门外望了望,似乎对没将石碗一并拿进屋有些懊恼:万氿不喝,一定是觉得这样不够文雅。
“你又发病了。”他说得很认真,说完没给万氿反应的时间,又是一个来回,倒满阴灵果汁的石碗直接抵上万氿的唇瓣。
万氿条件反射向后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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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缩,碗又向前送了送,再次贴紧他惨白的薄唇。
“我自己喝……”
阿骨不动,就那么空洞地盯着他。
万氿无奈地张嘴,就着骷髅手别别愣愣地喝了几口阴灵果汁,碗才从他的唇瓣移开。他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下唇瓣,疼得不由得“嘶”了声:碗的边沿凹凸不平,实在是刮嘴。
疼归疼,万氿没忘了正事。
“再说几句话,我看看。”
阿骨闻言明显一愣,他还记得万氿先前嘱咐他不要轻易开口,现在却让他说话……
他没有过多犹豫,白得发亮的牙齿上下动了动:“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你头发怎么白了?”
“被打的。”
“谁?”
“一个比较能装的家伙。”
“很疼吧。”
“嗯……嗯?”
万氿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阿骨,看膝看腰还要看脑瓜盖,突然听到疼字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聊了不少。
“可以了,”万氿缓慢地开始解释,“我在你身上施展了治疗术,日后你的骨架不会因为你开口说话而出现变化,但说话对你的影响依然存在。它会引起你身上阴鬼气的波动,影响你的战斗力,甚至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所以非必要时还是像从前一样。”
他稍顿了下,垂眸看向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我能力有限,无法助你恢复正常讲话,不过或许以后会有办法……”
阿骨答应陪他去争,他自然也不想阿骨的弱点被他人知晓,但治疗术只能将说话带给阿骨的显性影响控制在隐性的范围内,也许待他突破阶别或是培育出新的充盈阴鬼气的食物就可以帮助到阿骨……
万氿认真地思考各种方案的可行性,他在草垫子上抽出根草缠在手指上在石地上划拉,阿骨蹲过去瞧,瞧了会儿忽地来了句:“没关系。”
被低哑的三个字震得微怔,万氿随即回过神,一个字一个字慢悠悠地讲:“非必要时不要说话。”
“算必要。”阿骨回得很快。
诶?手办成精,学会顶嘴了?
万氿对着他沉不下脸,只能迫使自己看起来显得足够严肃:“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中,知道吗?”
阿骨点头,这次没有回话。
万氿见大了不止一个型号的“手办”恢复乖巧,扶着墙站起身,缓慢向外走:“第一步,我们需要一个根据地。”
阿骨指了指骷髅桥,又指了指温泉的方向。
万氿会意,轻笑摇头:“这里是你的家,我无权让任何人进来破坏,哪怕是做客也需要你的允许。”
阿骨“咕噜”一声,不知道是在同意还是反对。
万氿借着听不懂的“权力”替阿骨做下将“桃源”暂且私藏的决定。他站到小院当间,伸出手递给阿骨:“所以……你愿意与我一起去开辟新的天地吗?”
阿骨抓起披风系上,白惨惨的五指拍了下他的手心、手背,握了下他浸着冷汗的手,尔后郑重地点了下头。
万氿笑着点头,他负手而立,仰头望向压满枝头的颗颗晶莹剔透的紫。
“出发,去无相之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