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之没想到威震北地的土匪头子居然还有如此幼稚的一面,嘴角扯了扯,“无碍!”
那黑虎站起来了对身后挥手,“凤仙,二虎快来拜见主子!”
两个男子走过来单膝跪地,“李二虎,李凤仙给主子请安!”
顾景之想起来了,这兄妹是他在建平城结识的李家四兄妹,采薇给过药救了他们的娘。
“快请起,李义虎大哥可好,你们母亲的病好利索了吗?”顾景之脸上露出关切,毕竟黑虎上一虎一凤是日后北地不可小觑的人物!
两个人起来,身材苗条的那位脆生生回答:“谢主子关心,我大哥留守在黑虎山,大哥让我跟主子说抱歉,不能来拜见主子。我娘身子早好了,一顿能吃两碗饭。”她转向采薇,弓身抱拳,“我娘能活下来多亏了夫人赠药,多谢夫人大恩!”
采薇轻轻颔首,“些许小事,不必挂心!”她赠药的人多了去了,她早忘了李凤仙她娘的事。
那黑虎哈哈一笑,“主子,走,带兄弟们去山上聚聚,义虎没来,就是在盯着给主子准备的宴席。”
顾景之心中不喜反忧,向明光派来的探子元诚一眼便识破,那黑虎既然知道自己的准确行程,一定是探子探听的,可是元诚毫无察觉,黑虎山的实力恐在向明光之上。
但黑虎山道路崎岖难行,自家队伍一千多人马车二三十辆,不适宜为一顿宴席上山,而且他本也不打算去,便推辞,“那大哥,实不相瞒,我家四弟的岳丈家就在前面不远的魏家庄,我已经派人去送拜帖,言明今日必去拜访。那大哥你来晚了,不能与李义虎大哥王峰大哥等一众兄弟畅饮甚是遗憾。不过机会还有,等本侯面圣回转途中一准上山拜会。”
黑虎听了,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强求了。只是可惜了我兄弟们精心准备的宴席,不过侯爷日后再来,我定让大家喝个痛快!”
顾景之抱拳致歉:“改日定当补上这顿酒。”黑虎大手一挥:“小事!我等虽为土匪,但也知道礼数。侯爷既要去魏家庄,我便派人给你们领个路,这一带山路复杂,别迷了方向。”
顾景之心中知道这黑虎向来豪爽,便应了下来。不一会儿,一个精瘦的汉子前来,说是给他们带路。
顾景之带着队伍跟着那汉子出发,黑虎带着一众兄弟在原地挥手作别。
顾景之坐在马上,思索着去京城的事情,他知道这一路上不会太平,得时刻保持警惕。
而即将到来
的魏家庄之行,他兴趣盎然。
不多时,便到了魏家庄。只见魏家大门敞开,魏父带着一众家人在门口相迎。
顾景之下了马车,拱手行礼道:“魏叔父,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魏父满脸堆笑,忙上前拉住顾景之的手,“侯爷和夫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快请进。”
进了正厅,众人落座。魏父看着顾景之,感慨道:“当年见侯爷,便觉一表人才是人中龙凤虽一时陷入低谷,日后必会否极泰来,如今果然如此。”
顾景之谦逊道:“伯父过奖了,那时我顾家抄家流放,景行得魏荣荣姑娘青睐,魏叔父大义,不嫌弃景行无才又无家资将荣荣姑娘许配与他,能得叔父这样的岳家也是他的福气。”
正说着,魏荣荣从后堂袅袅走出,向顾景之和采薇行了一礼。顾景之看着魏荣荣,心中暗忖,这贱妇此时倒表现得端庄大方,与景行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倒是般配。
寒暄一阵后,魏父摆上了丰盛的宴席。席间,众人欢声笑语,气氛融洽。顾景之内心冷笑,魏家这片刻的安宁就要打破了。
顾家的护卫一半站岗,顾元诚带着剩下的一半被安排在庄子其他地方,由魏家族里的人陪着。
顾元诚喝了几杯便请罪说不胜酒力,族长客气又劝了几杯。不成想顾元诚身子晃了晃,嘴里嘟囔着:“哎呀,我今儿可真是喝多啦……”舌头大了,说话含糊不清。
他是定北侯的护卫长,魏家族长不敢轻慢,便亲自和一个年轻人扶他回住处休息。
一路上顾元诚的嘴没把门的,一会儿说顾老侯爷对魏家在顾景行落魄之际将女儿许配来很感激,一会儿说皇上对定北侯圣眷优渥,此行进京定会进阶为异姓王,又言顾家家资巨富,手下良将精兵无数,总而言之表达出顾家富贵权势滔天,未来可期,扶着他的两个魏家人听了两眼放光。
进了房间,他往床上躺搂着魏族长的肩头连声叹气。
“顾将军,因何事忧心?”族长关切地问道。
“唉,不瞒您说,我是为你们魏小姐委屈啊!我家四公子……,哎,不行,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我还是不说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不说哪行啊!他话里话外暗示定北侯爷的弟弟移情别恋了,这可不行,魏家虽有财富,却少有当官的亲属照应,原来有魏家的女婿耿大人,耿大人故去,儿子耿忠诚却也出息,在青海城做一方主官。可一个地方官跟超品的定北侯就比是一个是树上蹲着的
麻雀,一个是天上翱翔的鸿鹄。
魏家了攀上定北侯顾家的姻亲是整个魏氏家族的一个机遇,不管使何手段一定要抓紧抓牢咯。
魏族长听了,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忙问道:“将军,顾四公子怎么了?我只是奇怪,将军但说无妨。”
顾元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顾家堡去年从京城来了一个美娇娘,有闭月羞花之貌,腹有诗书,气质不凡。我家四公子对这位张玉容小姐一见倾心,二人常在一起吟诗作对,似一对璧人。”
这时,顾元诚打了个嗝,其实这不是酒嗝,而是这般夸赞张玉容他要恶心吐了,“哎呀,酒误人啊!我说多了,您可千万别往外说啊。”说完,便倒在床上呼呼装起睡来。
魏族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定北侯急着进京,明日一早便走,这事必须敞开了说,逼迫他当场表明态度。
回到正厅,将大声此事告知了魏父。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没想到堂堂定北侯顾家居然还有这等丑事。
魏父更是气得满脸通红,他原本还觉得顾景行是个极好的女婿,没想到竟是如此风流之人。
在女席那边的魏荣荣的眼眶也红了,她没想到自己每月给她写情书之人竟背着她做出这种事。
采薇不用想就知道这出戏是特意演给魏家人看的,顾元诚那人平时一本正经的,演戏演得可真好。
魏父皱起眉头,心中打起了算盘。他想着,女儿荣荣在顾家势微时定亲,顾家必定会感激魏家,定北侯刚刚也表达了这个意思,而且她的人也是顾侯爷亲自为弟弟定下的,顾四公子喜欢别人又有社么关系,男人三妻四妾正常,不过荣荣年纪小,等她及笄再成婚,恐顾四公子跟那个贱人生米煮成熟饭,枕头风一吹退了这门亲,魏家会失去攀附权贵的好机会。
顾景之心里暗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顾元诚这张嘴,喝多了就管不住了,各位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本侯一定重重罚他。”
族长冷哼一声,“顾四公子如此行事,不把与荣荣的亲事放在眼里,让荣荣情何以堪,我们魏家要好好思量思量这门亲事。”
顾景之一下站起来,他久战沙场,狠戾之气瞬间显露,魏家众人俱是一寒。
魏父忙陪笑,“侯爷息怒,我族长叔父只是气话,荣荣既然已经许配给顾四公子,我魏家女子贞烈,绝不嫁二夫,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的鬼!”
顾景之心
中冷笑不已,贞烈个屁,前世是他的妻子居然和顾景行私通生子,还贞烈,简直是淫娃荡妇。
魏族长依然一脸怒容,“侯爷,正妻未过门便与其他女子勾三搭四,对荣荣不尊重。”
顾景之斜睨他一眼,“魏家族长,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你也说魏姑娘是正妻。而且她是本侯亲自定的,不管四弟喜欢谁,进门都只能为妾。”
魏荣荣也由悲转喜,她跟顾景行只一面之缘,她那时才九岁懂得啥情爱,模糊记得他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定下亲事她是极喜欢的。
这几年她年岁见长,顾家重新获得爵位,家里外头都说她得了一门顶好顶好的亲。出门在外所有人对她高抬恭敬,刚刚以为顾家的亲事不成了,心中正难过,没想到定北侯爷给吃了她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