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峡湾深处的浓雾中,传来一声悠长而空灵的不知名海鸟鸣叫。
火堆持续散发的热量,暂时抵挡了峡湾秋雨的湿寒。林墨将浸透和裤子用树枝撑开,靠近火堆小心烘烤。
水汽蒸腾,发出细小的滋滋声,混合着云杉燃烧特有的树脂香气。他小口啜饮着刚刚烧开、稍凉一些的热水,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部,逐渐驱散了寒意。
林墨一边翻动着衣物,一边快速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优先级。
火暂时稳定,燃料也足够多。
临时的庇护所必须在今天解决,不可能指望雨停,且夜晚的低温会更致命。
食物也需要尽快获取,为接下来的高耗能工作储备能量。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咆哮的海浪和湿漉漉的滩涂。
潮位似乎比登陆时退去了一些,露出更多黑色的礁石和滑腻的海藻带。
他将烤得半干的衣物重新穿上。
暖湿的触感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林墨将火堆用较大的湿木围拢,中心添加了几根耐烧的硬木,确保其能维持较长时间。然后,他背起背包,带上生存刀,走向那片被雨水和海浪反复冲刷的潮间带。
潮间带有一片布满青黑色贻贝和海藻的礁石区。
雨水将一切都冲刷得异常湿滑,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薄膜。
林墨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脚掌寻找着粗糙或带有裂缝的落脚点,身体重心放低。
环境虽然恶劣,不过食物还是挺多的。
首先是海藻。
林墨辨认出几种可食用的种类:宽阔如皮革般的糖昆布,边缘有波浪的掌状海带,还有一簇簇深绿色的海白菜。
他用刀割下相对鲜嫩的部分,避开那些过于老韧或附着物太多的区域。
海藻富含矿物质和碳水化合物,虽然不易消化,但能提供宝贵的能量和饱腹感。
【现采海藻刺身?】
【这玩意儿能直接吃吗?好腥的感觉。】
【海藻是重要的维生素来源,尤其在这种环境里。】
接着是贝类。
礁石上附着着大小不一的蓝贻贝和帽贝,比起热带岛屿,密度要少很多,不过个头看起来都还行。
林墨花费了不少时间,采集了大约两捧,足够一两餐的量。
他小心地选择那些紧闭着壳、看起来新鲜的个体,避开已经张开或破损的。
在冰冷的水域,寄生虫风险相对较低,但仍需充分加热。
【贝类!蛋白质来了!】
【别吃太多啊,小心腹泻,那在这种地方可是要命的。】
【墨神很克制,没多采,理智。】
他还幸运地在两块礁石之间的水洼里,发现了几只惊慌失措的小螃蟹,只有巴掌大小。林墨动作快如闪电,他用刀背将其敲晕,一同收入背包中。
整个过程大概花费了半小时。
风雨没有减弱的迹象,林墨的头发和肩膀再次湿透,但收获值得。
他提着这包来自海洋的外卖,迅速撤离了越来越汹涌的潮水线,返回他那堆珍贵的篝火旁。
将海藻和贝类放在火堆旁干燥的石头上,林墨没有着急处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后那片巨大的倒木堆积区。
寻找一个能度过今夜、甚至作为初期基地的庇护所,是接下来的核心任务。
林墨在倒木堆中穿行搜寻。
雨水顺着交错的树干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木头和淡淡盐腥的味道。
这里的树木基本上有一米多宽,林墨觉得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种。
他的搜寻很快有了结果。在倒木堆靠近岩壁的一侧,一根异常粗大的云杉原木斜倚在那里。
它直径目测超过一米五,长度超过十米,树皮已经部分剥落,露出灰白色的木质。
最关键的是,它的一端似乎因为撞击或腐朽,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空洞,而它斜靠的角度和上方交叠的其他树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对防雨的屋檐。
林墨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上前,检查这个空洞。
内部被雨水和腐殖质填充,但空间足够一个成人蜷缩。
木质虽然潮湿,但非常厚重结实。
“就是它了。”林墨拍了拍冰冷的木质,语气带着一丝满意。
【哇!这树干好粗!】
【这是要造独木舟?】
【下着雨出海干嘛?】
【我懂了!是要把里面挖空,做成一个临时的窝!】
弹幕猜的没错。
林墨首先清理洞口周围的杂物和小树枝,扩大入口。
然后,他返回火堆,挑选了几根已经烧成炭火、但并未完全燃尽的粗木柴——它们是最原始但有效的木炭挖掘工具。
他将炽热的炭火怼到空洞内壁潮湿的木头上。
嗤啦一声,白烟冒起,炭火的高温迅速让潮湿的木质表面碳化、变脆。林墨随即用生存刀的刀背,像铲子一样,刮削这些碳化变脆的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费力,需要不断添加新的炭火,反复灼烧、刮削。浓烟在有限的空腔里弥漫,林墨不得不经常探出头呼吸。
雨水偶尔飘进来,落在滚烫的木炭上,激起更浓的蒸汽。
他的脸被熏得发黑,手臂因持续用力而酸胀,但空洞内部的空间,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
大约两小时后,一个足以让他躺下、并能稍作翻身的长条形凹槽,出现在了巨木之中。内壁虽然依旧潮湿,但已经没有了松软的腐木,而是相对坚实的、被火灼过的木质层,甚至带着一丝余温。
林墨没有停歇。
他收集了大量相对干燥的云杉和铁杉的细小枝条,以及能找到的所有苔藓。
他将这些铺在挖好的独木舟底部,形成一层厚厚的隔热垫,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地面的冰冷湿气。
接着,他在“独木舟”入口内侧,用几块扁平的石块垒了一个小小的、浅凹的火塘,正上方对着树干上方天然的缝隙用于排烟。
主火堆的火还在烧,林墨移来一些燃烧的炭火和红热的灰烬,小心地放入新火塘,然后加上细小的干枝。很快,一缕细细的烟雾从树干上方的缝隙袅袅升起,而小小的火焰在独木舟入口内跳动起来,有限的空间开始积聚宝贵的暖意。
【成了!独木舟小屋!】
【还有火塘!这也太舒服了吧!】
【从露天雨地到有顶有火的单间,质的飞跃!】
【这效率,半天时间,生火、找食、造房全搞定。】
最后,林墨用之前收集的、相对宽大的树皮,在独木舟入口处做了一个简易的挡风罩,虽然不能完全防风挡雨,但能遮蔽大部分视线和飘雨,并保存热量。
虽然只是下午四点左右,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峡湾被深沉的暮色和雨幕笼罩,只有海浪永不停歇的轰鸣。
林墨坐在他的独木舟入口内,身前是温暖的小火塘。他将采集的贻贝和帽贝放在火塘边缘烤着,海藻则用树枝串起,靠近火焰烘烤至变软蜷曲。小螃蟹直接扔进炭火里。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木头燃烧和海藻的咸腥,弥漫在这个简陋却无比珍贵的小空间里。他小心地剥开烤熟的贻贝,肉质紧实滚烫,带着海洋的咸鲜。烘烤过的海藻口感变得柔韧,咸味十足。炭火里的小螃蟹已经变红,剥开后是雪白的、带着淡淡甜味的肉。
就着热水,林墨慢慢地吃着这顿寒雨中的海鲜。
身体被火塘烘烤着,胃被食物填充着,湿冷的疲惫感一点点被驱散。
他望向帘子外无边的黑暗和雨声,又回头看看自己这个在巨木中掘出的、火光摇曳的微小巢穴。
雨点敲打着头顶厚重的树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却再也无法直接侵袭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