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宴语气热切,眼神里满是尊敬,以及“护犊”。
既已确定白苏就是老祖宗,那就是长辈,是除了爷爷之外,真真正正的自己人。
他自然态度恭敬,万事以老祖宗为先。
叶太太敢在背后说老祖宗坏话,就得稍稍付出点代价。
只是这点代价太小了,他还得想想,该怎么让他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白苏却道:“叶家的事,你不要插手。”
“为什么?他们那样欺负你……”裴闻宴说了自己去叶家找她的事。
叶家人知道他找的不是叶漪雪,而是白苏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白苏惹祸了。
想急着撇清。
可自己说了不是惹祸之后,他们又立刻改了态度。
把“把白苏赶出家门”,说成“为了便利,特意给她在学校附近找了房子”。
顺道也提了叶漪雪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故意挑拨。
白苏毫不意外地牵了牵唇角。
“的确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那您还不让我找他们麻烦?”
白苏道:“你见过一只大象跟一只蚂蚁计较的吗?”
在她眼里,叶家不过是一个过客。
虽然让她烦乱,可到底是身体原主的亲生母亲。
只要对方不要继续惹她,她可以当做之前的种种全都没发生过。
“而且,就算要报复,也该我自己来。借你的手,有点大材小用了。”
顺道还夸了裴闻宴。
“你能为我想,为我生气,我很欣慰。”
裴闻宴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上次还差点伤了您。”
“不知者无罪。”
“对了……”裴闻宴还提到了自己公司的一个高科技器械产品的问题。
“爷爷之前就说,您是站在科研前端的人,如果您有时间,可以帮我看看吗?”
这是最后一次试探,他保证。
白苏答应了。
“我星期中间得上学,周日我有时间。”
周六她要去找孙煜泽。
“是,那周日我来接您。就是不知道您现在住在哪里?”
白苏给了自己的地址,还跟裴闻宴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你爷爷如果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
一顿饭,裴闻宴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白苏看向哪道菜,他就用公筷夹过来。
白苏夸他“孝顺”,裴闻宴心情很复杂。
吃饱喝足,白苏要回学校了。
裴闻宴要送她,被白苏拒绝。
“糖醋鱼冷了就不好吃了,你先给小山子送去。我自己打车回学校就好。”
“是……”
结果裴闻宴把糖醋鱼送到医院后,被裴远山骂了一顿。
“我吃的东西冷了有什么要紧的?师父才是最重要的。以后在我跟她之间,要优先选择师父。”
裴闻宴唇角抽了一下,答:“是……孙子记住了。”
老爷子心情这才好了些。
又吩咐裴闻宴:“查一查师父现在的情况,住的地方、学校的情况,我全都要知道。”
师父不肯跟她说详细的情况,肯定是过得不那么好。
他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才能帮师父解决。
师父跟他一样,都是不主动开口说自己的困难的人,他要主动些。
裴闻宴答:“是。”
与此同时,白苏也回到了学校。
距离下午第一节上课还有十几分钟,白苏一进教室,程一舟就脸色严肃地叫住她。
“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很少这样严肃,白苏答应了。
两人走到教学楼外面的一棵很大的梧桐树下说话。
程一舟开门见山地问:“我听他们说,你跟裴闻宴走了?你们上午都待在一起?”
白苏没瞒着他。
“对。”
“你……”程一舟的表情复杂极了,连白苏都看不懂他眼底的复杂是因为什么。
“怎么了?”白苏问:“你们认识?有过节?”
“没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按照白苏的身份,裴闻宴不可能跟她认识的。
白苏这次没说实话,半真半假地说:“我跟他爷爷沾了点亲戚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没说?”
白苏莫名看他一眼。
他们只是同学,需要说自己有什么亲戚吗?
程一舟也想到了这一点,表情立刻就有点难看起来。
“你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
“别问了,反正就是离他远点。”
白苏道:“这不可能,既然是亲戚,不可能没有原因就远离。”
真要在程一舟和裴闻宴之间选择,她会选裴闻宴。
裴闻宴是小山子的孙子,他们是切割不开的关系。
而程一舟,仅仅只是她在学校交的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程一舟生气了。
“你要是继续经常跟他来往,我们之间朋友没得做。”
白苏看他一眼:“你说清楚,你跟他有什么过节,或许我能在中间帮忙说话。”
“我说了,没有过节。”
“那你为什么要我远离他?”
“这跟你没关系,你答应我就行。”
白苏沉默几秒,说:“抱歉,程一舟,这件事我没法答应你。”
程一舟攥紧拳头,想说点什么,又把话吞了回去,直接扭头走了。
一个下午,他再也没跟白苏说过话。
不仅如此,他还跟倒数第二排的同学换了座位。
是个女生,面容憨厚,话也不多。
白苏没说什么,该学习学习,该休息休息,还跟那个女生成为了朋友,一起上洗手间。
程一舟心里气得半死,但又忍住了没找白苏。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放学,白苏把一本笔记本放在程一舟桌上。
“这是今天要复习的要点,你拿回去看。”
程一舟没看她,也没看那本笔记本,直接拿着书包走了。
白苏很无奈。
但作为朋友,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不学习是他自己的选择,白苏无权干涉。
正好裴闻宴发消息过来,说要来接她。
白苏拨通裴闻宴的电话,说:“不用来接我,我要回去拿一下东西,拿了东西就直接来医院。”
裴闻宴答:“是,老祖宗。”
出了教室,白苏在楼梯拐角碰到了“熟人”。
是许诺。
她今天下午才来上学。
之所以休息了几天,不是因为家里人不让她来,而是她自己不想来。
她可以想象,回到班里,大家会用什么眼神看她,所以一直不肯来。
直到她上午偶然得知,白苏搬去了二班,她这才来上学。
只是班里的同学对她的态度仍然很差。
想着很快就要高考了,以后大家再也不见,她也没想维护同学关系,只想着坚持到毕业。
谁曾想,在楼梯上碰到了白苏。
许诺表情很难看,快走几步,挡在了白苏面前。
“你现在很得意吧?”
白苏看向她:“差点被污蔑成小偷,幸好我自己洗清了冤屈。我有什么需要得意的?”
许诺差一点噎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爸妈还不知道吗?我爸爸现在要拿下你爸爸想要的那块地。”
“所以呢?”白苏问:“这好像跟我无关。”
许诺皱眉说:“你脑子不好使吗?你家里的项目,怎么会跟你无关?”
“因为那不是我家。”
留下这句,白苏往旁边走了两步,擦过她走了。
许诺想追上去,又停住了脚步。
白苏现在还没事,可能是因为叶家人还不知道是因为白苏,他们家才失去那块地。
她得回去,让爸爸把消息散布在明面上。
而白苏在走出校门口,迎面却遇上了董素盈。
不是巧合,董素盈是特意在校门口等她的。
中午的事情,她回去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对劲。
叫人一查才知道,新府楼是裴氏旗下的高端连锁餐厅。
联想到裴闻宴昨天刚找上门来,董素盈立刻就认定,就是白苏得罪了裴闻宴,所以餐厅的人故意找事,害得她跟客人没谈拢事情。
又去了自己给白苏提供的住处,才得知白苏压根没过来住。
两件事叠在一起,董素盈恨不得把白苏弄死。
所以还差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董素盈就已经等在校门口了。
看到董素盈,白苏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
“找我有事吗?”
董素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抬手就要给白苏一耳光。
可白苏眼疾手快,稳稳抓住了董素盈的手腕。
“您要打我,得给我个理由。不分青红皂白打人,哪怕我是你女儿,你也是犯法的。”
董素盈又好笑又好气。
“你是我生的,我教训你,还要理由?还违法?叶白苏,看来这两天,你压根就没好好反省!”
“我没做错事,为什么要反省?”白苏觉得很好笑。
“你没做错事?你还敢说你没做错事?!好,我先不跟你说裴家的事,先说你自己承认的那件事。你在学校,跟同学起了矛盾,害的一个同学住院,一个同学进警局,这件事,你总做错了吧?”
董素盈天生嗓门大,加上她心里存着气,说话声音比平时更大,早就引得不少同学驻足。
正好二班的班主任柴老师也从校门口出来,听到这番话,当即走上前说:“你是白苏同学的家长吧?你误会白苏了?”
董素盈皱眉看向她:“你是哪位?”
“我是白苏同学现在的班主任。关于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想跟你说明情况。”
柴老师是个语言组织能力很好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