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门外的秘书看着叶家关上的大门,忍不住说:“裴总,想不到,咱们要找的哪位竟然是那种人……”
“哪种人?”裴闻宴抬眼看向自己的秘书。
秘书笑道:“您要我说那么清楚干什么?您懂的呀。”
裴闻宴面容冷淡。
“陈秘书,我之前觉得你不算太蠢,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
“开车,去他们说的地址。”
那么明显的挑拨,陈秘书竟然看不懂。
看来,他的手下真跟爷爷说的那样,都是蠢货。
车子开往叶家人说的小公寓。
这一次裴闻宴没下车,等陈秘书先上去看看。
约莫十几分钟,陈秘书回来了。
“没人……而且我问了左右邻居,说是今年内都没见过有人搬进来。”
叶家夫妇不可能有胆子撒谎,那就只能是,那个丫头从始至终都没住进过这里。
而叶家夫妇显然不知。
可以看见,那对夫妇对她真是毫不关心。
裴闻宴从一开始的略微能理解白苏,变成了多了一分同情。
“明天一早,去三中。”
既然弄清楚叶白苏在哪里上学,明天必定能找到她。
……
与此同时,程家。
程栋脸色难看地回了家。
他已经很多年没被人激怒过,今晚是长久以来的第一回。
他承认,去了帝中之后,他从没跟人说过,自己是继子。
更没跟人说过,他还有个弟弟。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没必要说,后来则慢慢享受于被人吹捧自己是程氏未来的继承人。
可今晚,差点被那个女孩拆穿……
他倒是不怕被拆穿,因为他清楚,程五炎心里更乐于栽培自己为未来的继承人。
可心情还是免不了受到了影响。
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在程一舟再一次闯祸的时候,无意中让程五炎知道,他的亲生儿子非但不好好读书,还跟一个乡下来的女孩玩早恋。
不过他想,这个时机很快就会来。
程一舟本来就是个无所事事的混子,他隔三差五就会惹出点事来,或是跟程五炎吵架。
他不急。
只需要耐心等待。
然而刚回房,母亲林虞就进来了。
林虞年轻时就很貌美,如今作为程太太,自然不缺保养的钱,哪怕已经四十五,仍旧美丽。
也是因为这份一直在保质期内的美丽,程五炎如今仍旧很爱这个妻子。
“妈。”程栋放下写题的笔,正要问什么事,林虞抬手,将一张卷子扔到了程栋的脸上。
“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学习!”
林虞很火大,可还是压着声音,克制着音量不让声音传出这扇门。
程栋拿下脸上的试卷,放在手里看。
先是错愕地瞪大眼睛,而后皱眉。
但很快眉头又舒展开来。
“妈,你就是因为这个朝我发火?”
“什么叫就是因为这个?这还不够让你警醒的吗?程一舟什么时候做过你爸布置的卷子了?可现在,他竟然开始做了!你一点危机感也没有吗?万一他又成了你爸的好儿子怎么办?”
在林虞心里,程一舟不是程五炎的儿子,而是一个想抢走程五炎的坏人。
这个人不学无术被程五炎不喜的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这张卷子,恐惧和愤怒立刻填满了她的胸腔。
“他又要跟你抢爸爸了!你却还不慌不忙,坐在这里写什么作业!”
程栋不慌不忙。
“妈,你看过这个卷子吗?”
“我毕业都多少年了,我哪里看得懂!”
程栋耐着性子说:“这卷子不仅您看不懂,连我都好几题看不懂,是空着交给爸的。可是你看看,现在这张卷子写的满满当当……不仅如此,答案还都是对的……”
林虞也不是傻子,终于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不是他自己写的?”
“再来十个程一舟,也做不出这张卷子。”
林虞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看来是因为你爸跟那个老不死的说了,不让他给程一舟钱,他这才找了别的主意来骗生活费。”
程栋皱了皱眉:“妈,这么多年了,您说话还是这样。我跟您说过很多遍了,说话要小心,免得隔墙有耳,您怎么就没听进去……”
“张妈在外面守着呢,有人她会咳嗽的。我又不是傻子!”
程栋很无奈。
但他突然想到,这张卷子似乎就是一个契机。
他低声跟林虞说起自己的计划。
林虞的眼睛亮了又亮。
“那小子竟然这么不学好……这简直太好了!这一次,非要让你爸把他提前赶出国!”
早恋就算了,还看上一个乡下人出身的野丫头。
程五炎不得气疯了?
为了棒打鸳鸯,他肯定会把程一舟更早送出国。
程一舟一旦出国,父子长久不见面,关系肯定会更僵。
而自己和儿子这时候就可以好好扮演好妻子和好儿子。
只要熬到老头子死了,这个家,就是她跟她儿子的了。
林虞彷佛已经看见,自己儿子坐上程氏集团董事长位置的那一天。
她心情很好地把卷子收了起来,准备唱戏。
但可惜,两人今晚没等到程五炎回来。
只等到程五炎的秘书的一个电话。
“董事长临时出差,恐怕要下周才能回来。”
林虞和程栋都很遗憾。
不过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这么多年他们都等过来了,不愁等不及这么区区几天。
两人的心很快定下来,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程老爷子起任何疑心。
那老头子很偏心程一舟,他们在他面前,需要谨慎再谨慎。
而且,揭发程一舟早恋的那天,必须得支开这个老头。
正好这几天给了他们布局的时间。
……
转眼到了第二天,白苏又顶着眼下的两片青色起床。
不是紫竹别苑的房子睡得不舒服,而是她刚学会了网购,买了整整一个晚上东西。
网购真是让人上瘾的东西,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她得克制几天,等以后有钱再说。
给自己做了早餐后,白苏又坐着公交车上学。
她不是浪费钱的人,昨晚网购的东西也都是制药工具和药材。
生活上,她对自己是能省则省。
勤俭节约是他们那一辈大部分人都有的美德。
何况从紫竹别苑坐公交去三中实在方便,从小区门口上车,下车的站点就在距离三中校门口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这天在公交车上,白苏还碰到了三个二班的学生。
三个人看到白苏,都善意地打招呼,还有人分了白苏一个包子。
白苏已经吃过了,便婉拒了对方,但送上了自己带上的一瓶奶,免得显得她高傲。
到了学校,四个人前后下车。
白苏最后一个下,抬眼就看到校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早晨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增添了一分冷峻。
路过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都忍不住驻足观看。
知道他的,忍着不发出惊呼。
不知道他的,则感慨竟然还有比明星还帅的男人。
白苏认出了对方。
正是裴闻宴。
她早料到对方会找上门,只是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白苏快步走过去。
裴闻宴似有所觉,也朝白苏这边看过来。
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仍旧是素面朝天,穿一身学生服。
不过之前他觉得白苏是个疯子,所以从没认真打量过白苏长什么样子。
今天仔细看,才发现这个女孩长得确实很引人注目。
标准的瓜子脸上,五官出奇得美丽。
那双眼睛更是像会说话一样,很是招人。
只是因为年纪还小,又穿着跟旁人一样的宽大校服,所以暂时还没有那么耀眼。
等她再大些,恐怕会更加美丽。
“你爷爷醒了?”白苏开门见山地问:“他让你来找我的吗?还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
裴闻宴看看左右,发现这个女人说话做事真是完全不分场合。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家老爷子病倒,这事儿甚至没对外宣告,唯独几家跟他们裴家走得近的,或是合作关系密切的才知道。
但是也可以理解,这个女人就是个乡下来的普通人,哪里知道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的心酸?
他们是连生病都得瞒着的人。
“上车说话。”裴闻宴开口道。
白苏没拒绝,让同行的二班的同学帮忙转告柴老师。
“我表哥找我有事,今天要请假一天。”
几个同学很惊讶地看着她。
“好……”
他们中间有知道裴闻宴的,所以惊讶的是,白苏的表哥竟然是裴董事长。
而不认识裴闻宴的,惊讶的则是:白苏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女的长得漂亮,男的长得帅气。
这一家子人,全都中了基因彩票了吗?
羡慕到口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
那边白苏上了车后,车子便直接往中心医院开去。
路上裴闻宴回答了她的问题:“我爷爷也找你,我也找你。”
又说:“我爷爷找你,是他现在有点神志不清,见了他,他可能会把你认成别人,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大惊小怪。”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找你,是因为……医生说,你给我爷爷进行了治疗。”
白苏道:“你爷爷应该不是神志不清。”
他只是猜到,救他的人,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