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固定肋骨,用的是环形包扎法,压力均匀,想法不错。”
孟娇一边指挥小厮和车夫将男子小心翼翼平移到门板上,一边继续道,“但你可知,他肋骨断裂处,有一根断端像刀子一样非常锋利,一旦移动……再加上他本身就有哮喘,呼吸道痉挛,缺氧加重,所以他才会突然晕厥,脉息欲绝。”
她语速平稳,用词却古怪,孙老大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听得云里雾里,但肋间动脉和肺压瘪这些,他却隐约听明白了。
但还是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道:“简直妖言惑众!老夫从未听说……”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去。”孟娇懒得再搭理这个固执的老头,她固定好男子,抬眼一扫,“去最近的保和堂,劳烦诸位让条路。”
几个人抬着门板就走,孙老大夫僵愣在原地,想拦,又不知该说什么。周围人群嗡嗡议论着,自动跟着往保和堂方向涌去,想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小村姑到底要做什么。
保和堂门面不如济世堂气派,此刻堂内只有个坐堂大夫和两个伙计。见突然抬进个血淋淋的人,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大夫吓了一跳。
“哟,这是作甚?”小伙计撇了撇嘴,露出一副脱敏的表情。
他以为又是某个对家请来砸场子的,明明上个月才刚演完一出,这咋比村头拉磨的驴还勤快,都不带歇的?
孟娇无暇顾及其它,还没进门就开口,“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烧热水,拿干净白布、剪刀、烈酒、蜡烛,要快!”
坐堂大夫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状忙道:“姑娘,此人伤势太重,老夫恐怕无能为力!”
孟娇打断他,“人我治,责任我担,房间在哪儿?”
吴大夫被她气势所慑,又见伤者确实危殆,只得吩咐伙计:“后院东厢房刚收拾过,快抬进去!”
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抬进去,房间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孟娇让人将男子小心平放在榻上,转身对跟进来的吴大夫和小厮命令道:“所有人出去,关上门,我没叫别进来。”
小厮急道:“我要守着公子!”
“碍事!”孟娇睨了他一眼,“想他活,就出去。”
吴大夫心里已经给病人判了死刑,深知一切都是徒劳,但还是帮着劝,“小兄弟,救治需要安静,咱们在外头等就行。”
小厮看自家公子灰败的脸,一咬牙,退了出去,杵在那儿当起了门神。
孟娇闩好门,迅速检查房间,窗户紧闭,帘子厚实。她走到榻边,再次确认男子生命体征,呼吸微弱,脉搏几乎摸不到,意识丧失。
不再耽搁,她意念一动,带着男子转移到空间手术台上,快速连接心电监护和血氧探头。
她迅速给男子建立静脉通道,补液升压,同时启动全身扫描,三维影像立刻显示在屏幕上:左侧第四、五肋骨骨折……合并支气管痉挛,气道阻力明显增高。
“果然。”孟娇手上动作不停,她先给予支气管扩张剂雾化吸入,缓解气道痉挛。随后消毒铺巾,准备进行胸腔闭式引流术。
定位,局部麻醉,切开皮肤,分离肌层……动作娴熟流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气体从引流管中涌出,接入水封瓶,随着胸腔内压力解除,男子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上升,心率逐渐下降。
但出血仍在继续,孟娇盯着引流瓶里持续增加的血液,判断肋间动脉损伤需要手术结扎。她不再犹豫,开始紧急开胸手术。
……
孟娇用血管钳准确钳夹出血点,丝线结扎。确认无活动性出血后,她清理胸腔内积血,修补肺裂伤,随后用肋骨接骨板固定断裂的肋骨,防止再次移位。
检查无误,逐层关胸,放置胸腔引流管。
两个时辰后,她长舒一口气,给男子用上抗菌敷料,又用绷带妥善固定胸廓。随后将人移出空间,放回保和堂厢房的木榻上。
小厮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门终于打开,猛地扑过来:“姑娘,我家公子如何?”
“活着。”孟娇侧身让他进去,“不过只是暂时稳定,仍需要密切观察。”
小厮冲进房,见主子虽然还昏迷着,但脸上已有了些血色,呼吸平稳悠长,旁边矮几上放着个奇怪的玻璃瓶子,里头有半瓶淡红色液体,一根管子连到公子胸口。
他腿一软,跪在榻边,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吴大夫也跟着进来,他先是小心探了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脉象虽弱,却已平稳有序,这,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孟娇,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姑娘,您,您方才在里面,究竟是如何施救的?”
孟娇身上那件淡青色布裙,前襟和袖口沾了不少血迹和污渍,手都快脱力了,她没力气回答吴大夫的问题,只交代:“他现在需要绝对静卧,这个引流瓶要保持直立,观察有无气泡和血液继续流出。另外,他醒后可能会发热疼痛,按这个方子抓药。”
她从怀里,实则从空间取出一张事先写好的药方,上面是消炎、镇痛、化痰的药材配伍和用量。
吴大夫接过方子仔细看起来,瞳孔骤然微缩:“这方子配伍精妙,君臣佐使分明,绝非寻常郎中所开,姑娘,您师承何处?”
孟娇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自学。”
吴大夫哪里肯信,但见她不愿多说,也不敢再问,只小心翼翼道:“姑娘医术通神,能将必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老夫行医二十载,从未见过此等手段。不知姑娘可否留在保和堂坐诊?酬劳方面,好商量。”
孟娇还没说话,外头看热闹的人群里挤进好几个人,七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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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舌。
“吴大夫,您可不知道,这位姑娘神了!”
“济世堂的孙大夫都说没救了,这姑娘三下五除二就给抬过来啦!”
“还让卸了人家酒馆的门板!”
“那孙大夫脸都绿了,说什么‘从未听闻’,结果人呢?救活了!”
“济世堂这次脸可丢大了,医死人呐!”
“什么医死人,是差点医死人,被这位姑娘给救回来了!”
议论声不绝于耳,吴大夫越听眼睛越亮,看向孟娇的眼神比看金子还热切。
孟娇却只摆摆手:“坐诊就不必了,我还有事。这位公子就麻烦吴大夫照料,按我说的做,应该无碍。”
她又对小厮道:“好生照看你家公子,这两日绝不能再随意移动。若有异常,随时来客栈找我。”
小厮此刻对孟娇已是奉若神明,连连磕头:“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小人李安,此生做牛做马报答姑娘!”
孟娇将他扶起来,没再多说,转身出了保和堂。
外头日头正旺,她这一身血污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侧目,孟娇也不在意,径直回了悦来客栈。
刚进客栈门,文瑾就从楼上疾步下来,一见她身上血迹,脸色骤变:“孟姑娘!您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孟娇摆摆手,脸上露出疲态,“路上救了个人,还跟济世堂的大夫起了点小冲突。”
文瑾松了口气,“济世堂?可是孙大夫?”
“你认识?”
“孙守仁,济世堂的坐堂老大夫,在府城有些名气。姑娘与他冲突,怕是会有些麻烦。”文瑾低声提醒。
孟娇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麻烦?现在有麻烦的是济世堂才对。”
她简单将事情说了,文瑾听得眉头直跳,尤其是听到孟娇当场驳斥孙大夫,之后又在保和堂关起门来两个时辰将人救活,饶是他见识过孟娇的本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文瑾拍手叫绝,“姑娘这医术,属下真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孟娇不愿再多说什么,只想赶紧歇着,“凑巧罢了,我累了,先回房换洗。济世堂那边,左东家若是听到风声,应该会有所动作。”
文瑾点头应是:“姑娘放心,属下会留意。”
孟娇上楼回房,关门,进空间彻底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衣裳后才终于躺下睡了一大觉,等她出来时,日头已经西斜。
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行人如织,心里盘算:经此一事,济世堂的名声怕是要受损。那左东家只要不傻,很快就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也会知道那个拿着韩智羽信件的“村姑”,就是他济世堂大夫口中的“狂妄小儿”。
到时候,就不是她去求见左东家,而是左东家得来请她了。
也好,省得她再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