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骑马跟在一旁,轻轻敲了敲车窗壁,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孟娇:“孟姑娘,这是属下去早市买的包子,您趁热吃。”
“谢啦。”孟娇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皮厚了些但味道还不错。
她想到什么又接着问,“那些账册放在赵县令那儿会安全吗?”
“您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好人手护着了。等他们抄录好,我再亲自跑一趟送至府城。”
两人边吃边聊,文瑾说了不少府城的情况,又委婉提醒孟娇,到了府城后要小心各方势力,尤其……
孟娇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淡淡回应,“我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文瑾瞧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暗自佩服,寻常女子经历这些,早被吓破了胆。可这位孟姑娘,不仅镇定自若,还能反杀土匪,帮着官府追查幕后黑手。
主上看上的女人,果然不一般!
马车行驶一个多时辰,白石镇出现在前方。
车队在镇口停下,孟娇下车,就看见钱老板和李大嫂母子从一间小茶摊里跑出来。
钱老板激动地喊,“孟姑娘,您可算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李大嫂抱着孩子,眼圈红红:“孟姑娘,您没事就好!”
孟娇笑道,“我没事,大家都还好吗?”
“好,都好!我们是特意在这儿等您的。”钱老板眼里满是真诚。
文瑾也下了马,与钱老板和李大嫂见礼。
听说文瑾是文锦书肆的管事,钱老板态度越发恭敬,毕竟文锦书肆专做读书人的生意,这可比他开的布庄有名望多了。
孟娇拒绝了文瑾再弄辆马车的好意,邀请钱老板和李大嫂母子跟自己同坐。几人又寒暄几句,车夫扬鞭,马车缓缓加速,驶上了通往府城的官道。
孟娇靠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她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想起傅胜年。
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按时复健?有没有…想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娇自己都吓了一跳。她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压下去,那小子偷偷联系上文瑾他们,估计早计划着如何逃离她了。
孟娇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府城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呢。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亭山镇那家客栈前停下。
孟娇跳下车,文瑾紧随其后,钱老板和李大嫂母子也跟了上来。客栈掌柜是个胖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抬眼。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文瑾上前一步,掏出些铜钱放在柜台上:“掌柜的,打听个人,前日有位跑府城路线的陈老板,带着车队在这儿歇过脚,您可还有印象?”
掌柜的收起铜钱,脸上堆起笑:“记得记得,老陈嘛,常来的。不过他们那队人昨儿个天没亮就套车出发了,走得还挺急。”
钱老板急声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落下什么东西?”
老掌柜不解地挠挠头,“什么话?没有啊,至于东西……”他转头朝后堂喊了一嗓子,“老婆子,前几日老陈那屋退房时,可拾掇到什么落下的物件没?”
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擦着手走出来,皱眉想了想:“没有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片纸都没留下。”她忽又想起什么,“对了,倒是马厩里捡到个小包袱,灰扑扑的,我当是哪个车夫落下的破烂,就扔灶房柴堆边上了。”
李大嫂眼睛一亮:“包袱!什么样子的?”
“就普通的蓝布包袱,打了补丁。”
“能,能拿来给我们看看吗?”李大嫂声音发颤。
妇人狐疑地打量他们几眼,还是转身去了后厨。不多时,她拎着个沾满灰土的包袱出来,随手扔在柜台上。包袱散开一角,露出几件打着补丁的旧衣裳,还有一只小孩的虎头鞋。
李大嫂扑上去,抖开包袱,把每件衣裳都翻来覆去地摸,越摸脸色越白。最后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没了,手镯没了,真的没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孩子被她抱在怀里,也跟着哇哇大哭,“那是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件嫁妆了,天爷啊,这可怎么活……”
钱老板脸色铁青,一拳捶在柜台上:“这个畜生!连孤儿寡母的这点东西都偷!”
孟娇蹲下身,拍了拍李大嫂的背,温声问:“大嫂,你确定手镯是放在这包袱里的?”
李大嫂抽噎着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怕路上不安全,特意缝在棉袄夹层里,想着到了府城,当了手镯,能给娃扯块布做身新衣裳,也能让他爹看看,我把娃儿照顾的很好。”
她越说越伤心,几乎要背过气去,孩子抱着她的脖子,小手胡乱给她擦眼泪,奶声奶气地喊:“娘不哭,狗蛋不要新衣裳,娘不哭。”
孟娇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二两重,塞进李大嫂手里:“大嫂,这个你先拿着。”
李大嫂像是被烫到似的缩手:“使不得!孟姑娘,您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这钱我不能要!”
孟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拿着!不是白给,等找到你丈夫,安定下来,有了进项再还我,孩子不能饿着。”
李大嫂嘴唇哆嗦着,看着手里那点银子,又看看怀里瘦小的孩子,最终攥紧了拳头,深深朝孟娇磕了个头:“孟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
文瑾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姑娘做事干脆利落,心思却细,该狠的时候能端了整个土匪窝,该软的时候又肯对陌生人伸出援手,主上那块令牌给她,倒真是不冤。
钱老板也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几钱碎银,塞给李大嫂:“我这儿也不多,大嫂先应应急,等到了府城,我铺子里缺个浆洗缝补的杂工,大嫂若不嫌弃……”
李大嫂又要磕头,被孟娇拦住了。
文瑾转向客栈掌柜,语气冷了几分,“掌柜的,老陈走时,可有什么异常?比如,见了什么人,或者接了什么东西?”
掌柜的被他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仔细回想:“异常,倒说不上。就是那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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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特别高兴,在堂屋喝了半斤酒,还哼小曲儿。第二天走得特别早,鸡叫头遍就听见马车声了。”
老妇人也跟着插话,“哦,对了,临走前他倒是去马厩转了一圈,呆了挺久,我以为他是检查马车。你们这么问,他犯了啥事儿不成?”
文瑾和孟娇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老陈是趁夜摸走了李大嫂的包袱,取走里边最值钱的一样东西,剩下的破烂随手扔在了马厩。
“多谢掌柜!”文瑾又放了几个铜钱在柜台上,转身对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得赶路。”
出了客栈,钱老板犹自愤愤不平:“这个老陈,我原先还当他是个老实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孟娇没接话,她想起黑风寨大当家供出的“京里来的贵人”。老陈不过是个牵线的棋子,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处。但眼下,她没工夫深究。
马车重新上路,出了亭山镇,官道渐渐崎岖起来。
夜里,一行人没能赶到预定的驿站,只得在一处破庙里落脚。庙里蛛网横结,神像斑驳歪倒在地,文瑾的几个手下在殿内生起火堆,煮了些热水,大家就着干粮简单对付了一顿。
孟娇靠坐在墙边,听着庙外呼啸的风声,文瑾坐在火堆另一侧,正用树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炸开,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文瑾忽然开口,“孟姑娘,您到了府城,有何打算?”
孟娇半合着眼:“先找药,再卖粮种。”
文瑾顿了顿,“粮种的事,需不需要属下帮忙?府城粮市的王管事,属下也打过几次交道。”
“暂时不用。”孟娇摇头,“邱县令那边有门路,我先去探探底,若是不成,再劳烦文管事。”
文瑾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孟姑娘看着年轻,主意却正得很,不轻易承人情,也不随便露底牌。
而钱老板裹着毯子缩在角落,唉声叹气:“我那批布啊,全是上好的杭罗,这下全打水漂了,回去到底该怎么跟婆娘交代才好!”
李大嫂则在一旁搂着狗蛋,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狗蛋早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后半夜,风停了,庙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
次日,越靠近府城,官道上的车马行人越多。有挑着担子的农人,也有押着货车的商队,路旁的田地规整,村落密集,炊烟袅袅,显出一派富庶景象。
午时左右,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一道灰黑色的轮廓。
“到了!府城到了!”车夫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李大嫂一想到府城那么大,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娃儿他爹就有些愁眉不展。而狗蛋全然没有他娘的忧虑,吃过孟娇给的大饼卷腊肉,这会儿小脸贴在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大大的圆形。
孟娇也望向窗外,绵州府的城墙比她想象的要高,青灰色的砖石垒砌得严丝合缝,城楼重檐翘角,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穿着号衣的兵丁持刀矛而立,检查着过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