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一把推开宋之言,飞快地背过身,眼神飘忽不定,压根不敢往门口余潇潇那边看。
这都几回被她撞正着?
她的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余潇潇倒是识趣,没点破,跟没事人一样看向宋之言:“师兄,人我先借走了啊,晚上还你。”
说完,就拉着姜黎的手就往外走。
刚踏出门槛,姜黎却忽然挣开余潇潇的手,转身又跑了回去。
仰着小脸看向宋之言,眼里亮晶晶地满是期待:“你要不要一起去?”
三人来到镇子后山,一处宛如世外桃源的小天地映入眼帘。
溪水清澈见底,潺潺流淌;岸边开满了各色格桑花;不远处是片疏密有致的小树林,不大的地界却处处透着精致。
蓝天白云映着小桥流水,风一过,花香混着清新的草木气扑面而来,美得不像真的。
姜黎凑到宋之言跟前,手指着眼前的花海,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漂亮吧?这些格桑花,都是我亲手撒的种子种出来的。”
看着这片自己一点点经营起来的小天地,她眼里满是欢喜,巴不得把所有付出都讲给宋之言听。
宋之言望着眼前无比熟悉的景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地方,他在姜黎发的视频里见过无数次。
以前,他总以为是特效合成的美景,从没想过竟是真实存在的,更没想到是姜黎一点点亲手打造出来的。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有点低:“很漂亮。”
“那你先在这儿随便转转,等我一下。”姜黎指了指不远处搭的简易工作棚,“我去给潇潇化妆,很快就好。”
宋之言点点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直到她钻进棚子,才慢悠悠地在附近踱步。
其实,他刚才注意到,花丛旁两个男摄影师的视线总在他和姜黎身上打转,好奇全写在脸上。
他索性主动走了过去。
那两个摄影师见他过来,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假装摆弄相机,眼神却还忍不住偷偷瞄他。
宋之言先开了口,随意:“是不是很好奇,姜黎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个生面孔?”
他大概能猜到这两人的心思,干脆直接点破。
没想到两人反应不一,一个忙不迭点头,另一个却摇了摇头。
这倒把宋之言弄愣了一下,眉梢微挑,等着下文。
摇头的摄影师犹豫了片刻,才小声开口:“不是突然……就已经有个男的陪姜黎来拍过东西了。”
宋之言眼眸一沉,脸上依旧保持着浅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追问:“那个人……侧面看,是不是跟我有点像?”
两人对视一眼,又重新仔细打量了宋之言一番,回忆片刻,纷纷点头:“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是他那个相亲对象,没跑的了。
之前听律所的人八卦,姜黎那个所谓的“男朋友”侧面和自己有几分像,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一股酸意顺着心底往上冒,堵得他胸口有点发闷。
他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问道:“你们知道他叫什么吗?”
“潇潇和姜黎都叫他小喜子,还让我们也这么叫。”一个摄影师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我们不敢随便叫,都在后面加了声‘哥’。”
小喜子?
宋之言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就别扭。
他知道再追问也问不出更多,便转了话题,看向两人的相机:“你们和姜黎合作挺久了吧?”
“快三四年了。”提到这个,两人眼里亮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我们以前哪懂什么摄影,高中毕业就在家闲着。那时候姜黎正好需要人帮忙,知道我们情况后,主动出钱让我们去学。”
“我们哪好意思白拿她的钱,就说算借她的,以后挣钱了还。”另一个接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她不仅帮我们找老师,还一直鼓励我们。没有她,我俩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混呢。”
宋之言挑了挑眉,对姜黎又多了层认识。
看着眼前盛放的格桑花,愈发觉得姜黎像这花一样,热烈又纯粹,带着温暖别人的力量。
“你们拍得很好。”宋之言真心实意地说,他看过姜黎视频里的画面,构图和光影都很出色。
“你看过我们拍的东西?”两人一脸惊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认可,声音都激动了些。
宋之言点点头:“看过,拍得非常好,很有味道。”
得到当面肯定,两人笑得合不拢嘴:“这都是姜黎和蔡哥的功劳,我们就是跟着打打下手。”
怕宋之言不知道,一人主动解释:“蔡哥就是姜黎住的前院客栈老板,是我们这儿的高才生,以前在大城市上班,后来为了照顾妈妈才回来的。”
“他可厉害了,什么都懂,我们这小团队,从拍摄计划到后期,全靠蔡哥拿主意把关。”另一人补充,语气里满是佩服。
宋之言笑了笑,语气诚恳:“你们也很厉害,肯学肯拼,才拍出这么好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淳朴,更是对姜黎身边人的认可。
几人又聊了几句,蔡哥赶了过来:“聊什么呢?”
一摄影师憨笑:“聊姜黎呢。”
蔡哥看向宋之言,眼里带着了然和欣赏,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姜黎很优秀,倒是便宜你小子了。”
蔡哥比宋之言年长,说话随意很多。
宋之言没有反驳,郑重地点点头:“是,确实是我高攀了。”
蔡哥,“我们这小镇,多亏了姜黎的设计,不少家庭都有了稳定收入。”
姜黎设计的那些东西在网上火了之后,她没去找大工厂批量生产,反而找了镇上的妇女们,请人教手艺,让她们能在家里就把活儿干了,还能照顾家里。
有时候订单多了,大家赶不过来,反而不好意思地跟姜黎道歉,她总是反过来安慰大家,说数量不重要,做得用心,大家做得开心才最关键。
宋之言望向不远处正在棚子旁忙活的姜黎,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光。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温柔又坚定:“她真的很好。”
没过多久,余潇潇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浑身透着一股狐狸的魅惑劲儿,美得真实,分不清是真人还是狐狸化身。
余潇潇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毛茸茸的尾巴梢扫过地面:“怎么样,够不够味儿?”
蔡哥:“行了,别臭美了,赶紧开工。后面还有好几套造型等着呢,抓紧时间。”
蔡哥一发话,大家立刻收起玩笑心思,各就各位,投入到紧张有序的拍摄中。
午饭时,凑合吃了点面包垫肚子。
宋之言插不上他们的工作,就在一旁默默做些递水、搬挪道具的杂事。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余晖洒在格桑花海上,将花瓣染得愈发娇艳动人。
大家抓紧这最后的天光,又补拍了几组绝美的镜头,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隐入山峦,才意犹未尽地开始收拾器材,准备返回。
扛设备、搬道具这些体力活,自然落在了宋之言身上。
姜黎快步跟上前,伸手想帮他扶一把棚架,轻声问:“重不重?要不我帮你拿点?”
宋之言侧头看她,嘴角勾起点浅淡的笑意:“不重。”
一路走到停车的地方,宋之言利索地把所有东西装上车。
姜黎拉着他站在路边,冲车里的众人挥手:“你们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
车里的人都露出一副“我们都懂”的表情,笑嘻嘻地没多问,开车扬长而去。
车子走远后,路边的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晕洒下来,混合着晚风,带来格桑花残留的淡淡清香。
姜黎来不及转身,宋之言已经俯身,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下一秒,温柔至极的吻便落了下来。
姜黎脑子懵了一瞬。
仅仅两秒,她便回过神来,抬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轻轻回应着这个吻。
晚风卷起两人的发丝,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静谧而美好,连周围的空气都染上甜意。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分开,气息都有些乱。
姜黎的脸颊泛着红晕,眼尾染着未褪的柔情。她抬起双手,轻轻捧着宋之言的下巴,眼神朦胧又温柔,声音软乎乎的:“怎么了?”
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唇角,带着细微的痒意。
宋之言握住她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低头在她指尖亲了一下,眼神温柔得能让人沉溺:“就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哪儿都很好。”
姜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轻声应了一声。
回到客栈吃过晚饭后,姜黎就和蔡哥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他们要赶在零点前发出最新一期的“狐狸”主题视频。
一直忙到深夜,终于在零点钟声敲响前,成功上传视频。
剩下能做的,就是等待明天的数据反馈了。
她推开工作室的门,带着一身疲惫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大厅沙发里坐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黎心里一暖,又有点惊讶:“你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宋之言站起身,自然地牵过她的手:“怕你忙完出来,发现没人等,回头又该说我不体贴了。”
姜黎没说话,抬眼嗔怪地瞪了他一下。
回到小院,洗漱完毕后,宋之言已经躺在床上等她。
见姜黎走过来,宋之言掀开被子,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进怀里躺好:“累了吧?快睡,明天还有得忙。”
“我……”
她想说什么,宋之言没让她说下去,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姜黎是真的累,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忙到半夜,没几秒便沉沉睡了过去。
宋之言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帮她掖好被角,这才缓缓闭上眼。
第二天,小院的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宋之言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些。
低头看去,姜黎不满地蹙着眉,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眼睛却还紧紧闭着,显然被吵到了却醒不过来。
宋之言动作极轻地帮她掖好被角,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刚一开,余潇潇就激动地扑了过来,连看人都没看清,就扯着嗓子报喜:“宝贝!爆了!视频点击量直接破百万。大清早的,蔡哥的电话都被合作方打爆了。”
她一股脑说完,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宋之言,脸上没有半分尴尬,视线径直往院子里扫:“姜黎呢?还没起?”
“在这儿呢……”姜黎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嗓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着,迷迷糊糊地靠在门框上,显然是被余潇潇的大嗓门硬生生吵醒的。
“宝贝,”余潇潇向她飞奔,紧紧抱住她,激动地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宝贝,你太牛了,我的财神爷。”
姜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声音还带着困意:“你冷静点,别晃了。”
晃得她头晕。
“我现在能冷静吗?”高分贝在她耳膜处爆炸,“这才第一个视频,我们昨天还拍了几套,要是都放到网上,那不得直接火出圈?”
“宝贝,你真的太帅了。”她又往她脸上亲了一次,声音更加响了,“你先休息,我找蔡哥商量后续。”
风风火火的人一走,姜黎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着本能转身往房间里走。
宋之言生怕她撞到门框,赶紧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半搂半抱地把她带到床边。
姜黎一屁股坐在床沿,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宋之言的肩膀上,眼看又要睡过去。
过了没几秒,脸颊传来一阵湿凉凉的触感,一个激灵,她睁大眼睛,困惑地抬头:“你在做什么?”
只见宋之言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仔细地、一遍遍地擦着她的脸颊,眉头微蹙,那表情活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余潇潇一高兴就亲你?”
???
姜黎还没完全醒盹,一脸茫然。
“就算余潇潇是你好闺蜜,那也不能随便亲。”
宋之言擦完一边,又换了个角度擦另一边,认真得很。
他放下湿纸巾,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宣布主权:“你是我的。只能让我亲。”
姜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