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了。
整整七天。
海城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这张网从陆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铺开,延伸至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的人力物力被投入到这张网中,只为寻找一个名叫苏染的女人。
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林谦端着一杯温水,脚步放轻。
办公室里弥漫着沉闷压抑的气息,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
窗帘紧闭。
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上陷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湛穿着一身褶皱的黑衬衫,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他面前的巨大显示屏上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女人背着双肩包,拦下一辆出租车汇入车流。
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除了一个背影什么也看不清。
“陆总。”
林谦把水杯放在桌角,声音干涩。
“所有长途汽车站、火车站、机场的监控都排查过了,没有太太的踪迹。”
“出租车司机找到了,说是在城南的长途客运站放下的她,给了现金,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刻意避开了所有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
陆湛没有动,眼睛死死钉在屏幕上。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是一片疯狂。
一个星期他几乎没合过眼。
他搬进了苏染的房间,睡在她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留下的枕头。
枕头上属于她的馨香已经快要散尽。
就像她这个人快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不敢睡,怕一闭上眼连这点念想都抓不住。
“继续找。”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把悬赏提上去。”
“告诉全城的人,谁能提供苏染的线索,一个亿。”
林谦的身体震了一下。
一个亿,只为一条线索。
陆总真的疯了。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气氛同样凝重。
陆小川不哭也不闹了。
他每天搬个小板凳坐在别墅的大门口。
从清晨到日暮。
谁劝也没用。
他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门外那条路的尽头。
他在等他的妈妈回来。
这天下午,一辆白色轿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若琳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打扮素雅,一件米白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担忧和憔悴。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川。”
她蹲下身,声音温柔。
“阿湛他还好吗?”
“我听说他好几天没去公司了,很担心他。”
“我给他炖了些安神的汤,你能帮阿姨拿进去吗?”
陆小川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沈若琳,眼睛平静如深水。
他伸出小手接过了那个保温桶。
沈若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就知道孩子总是心软的。
可下一秒,陆小川的举动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手腕一斜,滚烫的汤水尽数倒在了沈若琳的米白色长裙上。
汤汁瞬间浸透布料贴着她的大腿肌肤,烫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你!”
沈若琳又惊又怒。
陆小川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然后他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
别墅院子里负责安保的德国牧羊犬“将军”冲了出来。
它停在陆小川身边,对着满身狼狈的沈若琳露出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五岁孩子的嘴里吐出。
沈若琳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车里。
陆小川看也没看那辆仓皇逃窜的汽车,重新坐回小板凳上,继续等待。
而他们所有人拼命寻找等待的苏染此刻在哪里?
几千公里之外,一座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南方热带小岛。
空气湿热,充满了海风和栀子花的甜香。
“叮铃铃——”
一辆粉红色的小电驴行驶在铺满落叶的乡间小路上。
车上的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花衬衫、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她的头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正是苏染。
她脸上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她在一家路边的水果摊前停下。
“老板,来个最大的芒果!”
她声音清亮。
接过金灿灿的大芒果,她连民宿都等不及回,直接让老板切开,蹲在路边大快朵颐。
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也毫不在意,用手背随意一抹。
阳光,海风,甜到齁的芒果。
没有陆湛,没有绑架,没有那些豪门恩怨。
这才是人生。
苏染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用那不到五万块的全部家当换来这样的日子简直血赚。
夜幕降临。
沙滩上升起了篝火。
一群来毕业旅行的大学生围着篝火弹吉他唱歌。
苏染被他们拉了过去,手里被塞了一瓶冰镇啤酒。
她本来只想安静地听歌,看看这些帅哥美女。
结果几瓶啤酒下肚,酒精上头,她不安分的因子开始作祟。
当吉他手弹起一首节奏感强的摇滚乐时,苏染把酒瓶一放,光着脚跳进了人群。
她随着音乐摇摆跳跃,将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汗水顺着脖颈滑落,她的脸上是灿烂放肆的笑容。
人群中一个叫小雯的女孩被这个洒脱自由的姐姐吸引。
她举起手机对着苏染的背影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染的剪影在跳动的火焰前举起双臂,像在拥抱整个星空。
小雯看着照片,飞快地在自己的朋友圈编辑了一段文字。
“在这个小岛偶遇了一个超级酷的姐姐,好像失恋了,但活得真潇洒。#旅行的意义#神仙姐姐”
发送。
这条带着定位的朋友圈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