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毛婉瑜沙哑的声音不自觉扬高，她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没来及掩饰的音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
花国盛反应过来，沉声问道：
“你根本不打算放我们出去，而是想要把大家当做笔记里的‘羊’处理。”
“是又怎么样。”
毛婉瑜见自己被戳破，不再遮掩。
她根本不想去什么平安基地，只有这所动物园才是她真正的归宿。她要在这里等着，等小札长大，等丁辰回来。哪怕动物园已经面无全非，这里依然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握枪的手紧了紧。这里有八只，外面还有两只，其中一只已经被麻醉打晕。一共十只‘羊’，只要自己把他们全部拿下，未来几个月的食物不是问题。
有了这一次，以后还会有更多食物出现。
毛婉瑜目光落在丁小札懵懂的脸上：没事，儿子年纪还小，他不会记得的。只要告诉他，之前是做了一个梦，他会忘记发生的一切，继续和妈妈住在动物园中……
手指顺着枪身上移，伴随着‘嘎哒’一声响，毛婉瑜掰下保险栓。
“我本来不想闹多大动静的，但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话音落下，空包弹没有任何迟疑的打向花队长。
紧接着，叶只秋看到毛婉瑜向自己扑来。
她一手拿枪，一手伸直：“小札，过来！到妈妈这儿。”
叶只秋猛地后退，拉开距离。
毛婉瑜瞳色冷了下去，举枪指向叶只秋。
下一秒，一个狱服大汉凌空飞来。毛婉瑜被对方撞得踉跄后退，抵在墙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她抬手便是一枪，大汉倒地。
对面，叶只秋站在原地。
霍不予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扭了扭手腕。幽冷的声音传来：“玩游戏的时候，要公平。”
毛婉瑜瞳孔微缩：“什么？”
狱服大汉们挤做一团，生怕下一秒被扔出去的是自己。
叶只秋担心的看向倒地的花国盛：“花队长没事吧？”
霍不予：“应该死不了。”
顿了顿他又接着问道：“你的小榔头呢，刚才他们没还给你？”
众大汉身上一冷：？？？
哈？你们仨不是一伙的吗？大哥啊，长官都要看着不行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小叶的榔头不见了……
还有被当做肉垫扔出去的二号。大汉们看看晕死的一号龙哥，不约而同达成认知：
霍小哥好像有点双标，还是能要命的那种。
毛婉瑜直直盯着霍不予，此时她终于意识到对面的男人有些厉害的超出常规，但疯狂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理智。
丁小札的哭声断断续续传来。
毛婉瑜有些着急，她举起枪：还剩最后一颗空包弹，她要先把儿子抢回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霍不予面色冷淡，他余光瞟向众大汉。
虽没有什么大动作，但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很简单：下一个扔谁顺手？
狱服大汉们：…………
一时分不清人身威胁来自哪边？
“砰！”
原本对着霍不予的枪口突然偏移，在发射前转向了叶只秋。伴随着破空声，子弹飞速靠近。
霍不予眉头锁起，随手拽过一个大汉挡在叶只秋和丁小札身前，紧跟着扔出第二人。
毛婉瑜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同样的招数二次击中。她砸在窗户上，玻璃碎裂，干瘦的身体腾空飞出。
霍不予扭了扭手腕：“不自量力。”
转身，狱服大汉只剩下一人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环顾了一圈横七竖八的兄弟们，他犹豫了几秒，一套反方向鲤鱼打挺，和龙哥并排躺平。
叶只秋：“……”
腿边，丁小札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什么，哭的停不下来。他牢牢拽着叶只秋裤腿，不愿放开。
叶只秋长叹一口气。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算了，先当一会儿佛吧。
犹豫了几秒后，她抱起丁小札，转身向楼下走去。
霍不予微一挑眉，似是有些诧异。
熊猫馆一楼。
毛婉瑜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她身上满是血腥味。
之前躲起来的凶兽在霍不予离开后，早已钻出来，开始了第二波厮杀。如今场地中央突然掉下个人，它们犹豫了几秒后，全都迅速围了上去。
叶只秋下来时，首先听到的就是骨骼被咬碎的声音。
她一时怔愣在原地，脑子还没有开始思考，手已经将丁小札调整了下方向，让他背对凶兽群。
毛婉瑜仰着头趴在地上，她身后围着数只凶兽，皮肉被一块块撕扯下去，大片大片血渍流出。
毛婉瑜被鲜血浸湿的眸子直直盯着门口，她看到叶只秋抱着抽泣的丁小札出现，费力抬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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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只秋：“……”
她半蹲下身，刚要把丁小札放在地上，突然听见毛婉瑜用气声哀求：“不要。”
她望着叶只秋，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放下高抬的手，选择了放弃。
毛婉瑜看着周围只有半个身子的野兽们，眼中的冷漠疯狂随着生命流逝一点点褪去。
她张了张嘴，再次看向叶只秋。
短暂的对视后，叶只秋轻轻捂住了丁小札的耳朵和眼睛。
毛婉瑜露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
她被野兽拖拽着后移，指甲死死扒在地面上。
“不要告诉小札这一切，如果他问，就说妈妈在和他玩捉猫猫，等他长大，妈妈就会出现。”
“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为他留下一片净土。还差点走错害了别人。”
“请不要告诉他这一切。”
毛婉瑜指了指颈侧。
“你们要找的控制器，就是小札脖子上带的平安锁。”
“熊猫馆二楼还有一点吃的……其他地方什么都没有……千万、千万不要带小札去冷冻室。”
“我知道现在提出请求很过分，但是求你，求你们送他去平安基地。”
“我唯一的愿望，只是他能健康长大……”
对着那双泣血的眸子，叶只秋顿了很久后，缓缓开口：
“我无法向你保证，但会尝试一下。”
得到这句回复，毛婉瑜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谢谢你……”
她扒着地板的手指卸力，整个人瞬间被野兽群拉扯吞没。
叶只秋站在原地，心情很复杂，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一个刚才想杀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临死前对方又把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自己。
“我以为你会招聘她。”
霍不予掺着冰碴的声音自叶只秋身后响起。
叶只秋回神，摇摇头：“我可不是圣母，也没有自虐的癖好。毛婉瑜刚才差点杀了我诶！！”
“哦，这样吗，那这小孩你打算怎么办？”他眼皮抬了抬，看向凶兽群，“它们应该还没吃饱。”
叶只秋睁大眼睛：“！！”
霍不予眼底划过一道戏谑。
“或者可以把他交给我。”他轻笑着露出一颗尖牙，“我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叶只秋惊悚脸。
兔兔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