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苡看着他手指一路下滑,从她怀里抽回自己的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唇间,“咔嚓”打火机点燃。
烟雾升起,模糊了徐聿岸的侧脸轮廓,也隔开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交流可能。
徐苡回想刚才被他紧盯的眼神,头皮顿时发麻。又看他摆出一副再懒得理她的冷淡表情,识相地闭了嘴。她很少和人有过这样的尴尬时刻,学校的同学都很好相处,才不会动不动就甩脸色。
因此此时徐聿岸忽然对她冷脸,她还有点无措。
她自认自己还是很会讨长辈们的欢心,家里亲戚、父母的友人见了她都喜欢夸赞几句。可她就是搞不定徐聿岸这位堂哥。
他一皱眉,她心头便是一紧。
缭绕的烟味在车厢里弥漫开。徐苡被呛到,偏过头轻咳了两声,没再把脸转回去。
男人侧脸过来,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她这是又和他甩脸子看,还转过脸去不看他?
他冷嗤一声,不耐烦地移开眼,打开了车窗。
“呼——”夜风灌进,很快吹散了车里的烟雾,有点凉的徐苡抱紧了怀里的衣服。
爸爸也抽烟。
可爸爸抽烟就不会让她感到这般不适与压迫。
徐苡总觉得徐聿岸指尖升腾起的白色烟雾里,掺杂着别的什么气息,或许是他身上那种极淡又陌生的香气,糅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向她飘来。即使开了窗,这种属于他的危险气息也无孔不入,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半分也放松不下来,只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再过一会,身边连衣料摩挲的声音都没了,徐聿岸无声抬眼看向后视镜——这刚才还气人的徐苡宝歪着脑袋睡着了。
还真是能哭能吃能睡,要真带回去,吓一下给甩脸看,饿着了哭不停,吃撑了还想吐……骂不得吓不得,当祖宗供着啊,纯粹是自找麻烦。
随着她睡意加深,原本抱在怀里的西装外套和烟盒都从松开的臂弯间滑落下去,倒是还剩个大小合适的打火机被她攥手心。
少女校服衬衫因为不老实的睡姿卷上去,半截白皙纤腰在暗光线的车里,尤其显眼。
车外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有这么个一瞬间,一缕昏黄的光线恰好停驻在她微微张开的嫣红唇角。
徐苡在朦胧的睡梦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像羽毛一样,扫过自己的嘴唇。轻轻柔柔,却带着磨砺,好奇怪的触感。
她张嘴一咬,这根羽毛居然是硬的?她又加使劲儿咬了咬。
徐聿岸眉头倏地拧紧,迅速抽回了抵在她唇边的手指。这徐苡宝什么毛病?睡着了还喜欢咬人?
他大手一挥,将滑落在座椅上的西装外套直接捞起,兜头盖脸地将她从肩膀到脑袋整个儿罩了进去。
徐苡迷迷糊糊睁眼,她不是睡醒的,是被憋醒的。她一睁眼一片黑暗,愣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是徐聿岸的外套盖住了自己。
白皙的手从西装下摆处伸出来,胡乱地扒拉了几下,她头发被蹭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一双乌黑的眼睛从西装边缘露出来。
她警惕地望向驾驶座上的男人,怀疑徐聿岸是不是有想闷死她的打算。
徐聿岸自然也是看到她的眼神。什么意思?刚才求他带她去吃甜甜圈的时候,又听话又乖巧地喊哥哥,现在快到家就又变回之前没良心的模样。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他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徐世诚的女儿,喂不熟。
夜色渐浓,路口昏黄灯光下有道人影在路口徘徊。
“是爸爸,爸爸来接我了!”徐苡立刻坐直了身体,兴奋地指着前面,一点也不垂头丧气了。
徐聿岸瞥了眼后视镜的徐苡,隔着这么远,她一眼就认出来徐世诚。
眼看车辆逼近小区入口的窄道,徐苡开口谢道:“谢谢哥哥送我回来,里面路窄,不好开也不好掉头,我就在这里下车,走进去就好。”
可车速没有丝毫减缓,徐聿岸掐灭了烟,俊脸望向她,笑吟吟说:“都来送了,那怎么好让妹妹走过去,总得看着你安全到家才好啊。”
“真的不用麻烦。”徐苡以为他是在客气,连忙摆手,“不然你开到里面就不好拐出去了,里面的路我熟悉,很安全的——”
“徐苡宝。”
男人忽然叫她名字,徐苡话说到一半扭过脸看他——发现他的肩膀在细细的抖,嘴角又浮现那样戾气藏得很深的笑。
她心里顿感不妙,他又是这样。
男人单手控着方向盘,油门继续深踩,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人影,“你猜猜看……我会不会就这样,直接冲过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弥漫着漫不经心的疯狂,“撞死徐世诚?”
徐苡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一片空白。可下一秒,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强烈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座椅上!视线里,爸爸站在院门口的身影急速放大!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徐聿岸根本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撞死爸爸!
“你疯了徐聿岸!快停车——”女孩大叫。
车子像是离弦之箭射了出去,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徐苡的心脏,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少女不敢贸然去抢那高速行驶中的方向盘,却突然想起那日在梧桐树下见面的细节,她目光有一瞬落在他西装裤的口袋。
果然有坚硬轮廓。
几乎是凭着直觉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徐苡猛地探手地伸向他右侧裤袋——抽出那支黑色手枪,没有丝毫犹豫,将冰冷的枪抵上他!
枪口抵着太阳穴,触感冰凉又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
徐聿岸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这妹妹还真敢拿枪抵着他。
这年头,真是反了。做大的不像大的,做小的不知所谓。徐世诚这样的缩头乌龟竟然能养出个为他豁出命的女儿。
他更不爽了。
徐聿岸从后视镜里盯着那张敢反驳他的小脸,乌黑的眼神里像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死死瞪着他——惊恐、愤怒还夹杂惧怕,泪水满面,明明这么怕连握枪的手都在抖,却还是要和他对着干。
“疯?”徐聿岸慢慢的笑,望着后视镜里的少女,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徐苡宝,现在拿枪指人的是你。咱俩一样疯,你又何必不承认。”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怒与被挑衅后的奇异兴奋,在他胸腔里沸腾、冲撞。这徐苡宝果然和徐家人不一样,和他不一样,更和那个乌龟叔父更不一样。
他想陪她好好玩玩。
比起收拾徐世诚那个伪君子,现在徐聿岸更想……立刻、马上,亲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敢拿枪指着他的徐苡宝。
车轮终于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停稳,巨大的惯性让徐苡狠狠砸回椅背。她整个人虚脱般陷进椅背,冷汗早已浸湿校服。
徐苡仍陷在惊惧的余波里,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却丝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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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松开。
徐聿岸握着她颤抖的小手,笑了声。这笑声就在徐苡面前,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徐聿岸笑着的模样,远比面无表情时更令人胆寒。
“抖什么,这会知道怕了?”徐聿岸欺身侵近她,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刚才不挺厉害,拿枪指着我?”
徐苡被他的沉沉的心跳和温度笼罩,呼吸都觉得有压力,双手徒劳地推拒着他肩膀:“我、不是故意对你这么做,只是不想你伤害我爸爸,真的没想伤害你,真的......”
“是么。”男人望着她,可她指着他的枪还没放下来。
徐苡也不知道徐聿岸到底信不信她说的,但她绝对没想伤害他,只是想逼他停车。但她现在举着枪只是为了自保。
少女紧张地吞咽了下喉咙,眼看男人手伸在她脖子前,握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你想掐、掐死我么?我警告你不要乱动!”
那只手却并未扼住她的喉咙。男人手指只是勾住了她校服领口已经有些松散的蝴蝶结,漫不经心地绕在指尖把玩。
“知道猫抓到老鼠之后,”他慢悠悠地开口,目光却锁着她惊恐的脸,“为什么总要先玩弄一番吗?”
“不、不知道。”徐苡脸上泪痕交错,哽咽得喉咙都痛。
“当然是为了……”他指尖稍稍用力,扯了扯那根可怜的蝴蝶结细带,迫使她的脖颈不得不绷着仰起,“欣赏这幅瑟瑟发抖的表情。”
他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小姑娘哭起来眼眶和鼻尖一起发红,足以惹得所有人怜爱。
但很可惜,这些人里不包括徐聿岸,他可没有这份怜爱的心。
少女滚烫的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偏不倚,砸在他手背上。
是她拿枪抵着他,怎么还有脸自己哭。
“可我不、不是老鼠!”徐苡吓得猛地闭上眼,不想再看他的脸,“你放开我吧好不好,我也放下枪,咱俩扯平好不好?”
“好不好?”男人嗤笑了声,往下瞧了瞧,这妹妹两条白生生的腿抖得更厉害。他又想起那天下午俩人遇见,她为了躲开他,这双腿可是跑得有够快,好像他是什么恶鬼一样。
或许是实在忍受不了她眼泪流他手上的触感,他终于又说了句:“放心,我不弄死你。”
徐苡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点眼缝。
好像为了证实他所说,徐聿岸抬起的手,确实只是慢条斯理整理着她领口上的蝴蝶结长度,还帮着松开了些束缚,让她更好地呼吸。
可徐苡仍是非常不安,这种不安来自徐聿岸颤抖的肩膀和他眼底翻涌的亮光。这样亢奋到异常的神情在他精致俊美的面庞上,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错位感。
刚才在宴客厅里,他也是这幅姿态。
徐聿岸当然知道自己有这毛病,情绪极度兴奋时肩膀总是不自觉的轻颤。而现在,让他兴奋的源头,就是眼前哭泣不止的徐苡。
少女乌黑的眸子在发红的眼眶里转,抽噎的像是快要窒息,纤细的脖子更是一梗一梗。哭声像是催化剂,让他血液里的兴奋感不断攀升、沸腾。
男人无比喜欢并享受处于亢奋的状态,他无拘无束惯了,沉迷追求极端刺激带来的生死快感。此刻,徐苡的恐惧与泪水带给他的精神刺激和愉悦,远比真刀实枪鲜血淋淋来的要爽。
但,这徐苡宝竟然还想拿枪杀他,想让他死。
呵呵。
他有点不爽,所以要怎么收拾她才能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