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济州机场贵宾休息室,贺尘和宋成贤聊了什么,他已经没印象了,唯一记得的是,当宋成贤和刘艺菲的航班先行登机,两人告辞离开之后,摆在桌子上的那两只哇哈哈AD钙奶瓶子。
贺尘怔怔看着那两只已被喝空的小瓶子,轻轻吐了口气。
他感觉到,有些事情,可能要出现转折点了。
修罗场没那么容易走出来,但只要无畏无惧,计划得当,绝不是没有希望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其实很感谢宋成贤的出现。
是的,有他,是件好事。
虽然他是来挖墙脚的。
刘艺菲心里的芥蒂肯定很深,要动摇很难,但是,她心里是有他的,这是一切的前提。
当前首先要做的,是要巧妙的让她知道,他心里,也是有她的。
现在看来,这第一步,成了。
机场的英文广播响起,飞往天津的航班开始登机了,贺尘拿过两只空瓶,小心收进包里,站起身,脚步坚定,向贵宾室外走去。
在天津,有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去做。
飞机被推离廊桥的同一时刻,蓝月亮公司文件室,齐丹擦着额头的汗珠,坐在窗台上出神,身边摆着一份文件。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她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并不安全,申澳收到的手串就是明证。
那么,这份东西就不能再放在这里了,必须转移到一个更稳妥的地方。
哪里呢?
齐丹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万全之地。
外间屋传来了动静,齐丹赶紧跳下窗台走出文件室,迎面看到了匆匆赶回的黄武略。
“大黄,你不是要去机场接贺尘吗,回来干吗?”
“别提了,我车都开到一半了,发现节目策划案忘带了,只好回来拿一趟。”
“今天就要用?”
“对,贺尘下了飞机和我一起直接去卫视跟万台长见面。”
黄武略在自己办公桌上翻找着,嘴里还在碎碎念:“干公司之前我真没想到,文件合同居然会这么多,咱们这还都是正经的合同,小丹,你说那些签阴阳合同的公司,会把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东西藏在哪儿啊?”
他只是随口调侃,齐丹却身子一抖:“啊?我哪儿知道。”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那些公司会把不见阳光的东西藏在哪儿?
“找到了,小丹,我走了啊。”
黄武略离开后,齐丹紧张的思索了一会儿,匆匆冲进文件室,拿起那份文件,连同桌上的一堆其他文件统统塞进公文包,去了银行。
她是蓝月亮的财务总监,经常要去银行办业务,和银行的人已经很熟了,刚进门,大堂经理看到她,笑容满面迎过来:“齐总监,今天要办什么业务啊?”
“唐经理你好,我们公司要申请开通一个密码保险箱,麻烦你安排人给办一下。”
“没问题,齐总监请跟我来。”
走出银行,齐丹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街道拐角,掏出了手机。
“申澳,你拿笔拿纸,记一个密码。”
“何必那么麻烦?你用微信或者短信发给我,不就存在手机上了吗?”
“不行,只能用纸笔记!”
听到齐丹的语气不对,申澳警觉起来:“小丹,到底是啥密码让你这么紧张?”
“你不要管,只管按我说的做,申澳,这个密码必须妥善保管好,除了你和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申澳越听表情越是凝重:“小丹,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什么密码?”
“都说了别问,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这件事很复杂你明白吗!”
申澳轻笑:“小丹,你不想把我牵连进来?咱两个人之间还谈得到牵连不牵连吗?芒市的事你忘了?”
齐丹一时语塞。
“你是我选定的共度这一生的人,没有什么你的事我可以置身于外的,反过来也一样,明白吗?”
“你...先拿纸笔,我说你记。”
“好,你等等。”
认认真真记下齐丹报出的密码后,申澳又问:“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密码是干什么用的了吧?”
齐丹定定神:“申澳,这是我在蓝月亮开户银行申请的密码保险柜,里面放了一份文件,事关重大,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
“到底是什么文件把你紧张成这样?总不至于是军事机密吧?”
齐丹沉默片刻:“是陈国强签的一份阴阳合同。”
申澳立刻也沉默了,过了好久:“你为什么要留着它?陈国强知道吗?”
“我当时是为了离婚官司万一不成,拿出来要挟陈国强的,现在虽然用不着了,但好像他开始怀疑我手里有这份合同,我最近发现有可疑的人在窥视,所以才把合同转移到银行保险柜的。”
“那么危险的东西你留着干什么?赶紧销毁啊。”
齐丹摇头苦笑:“没用了,申澳,陈国强那种人一旦起疑,你觉得他会相信我把合同销毁了吗?”
“那、那他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啊?”
“我当然知道,我太了解他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也不想鱼死网破,这份合同、这个密码,就是我给自己留的保险,你明白吗?”
申澳又沉默了一阵:“小丹,我希望你明白,到了任何时候,我都是和你一体的。”
齐丹点头:“我明白,申澳,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发生什么状况,你要照顾好自己。”
“胡说什么呢?什么万一?你不会有万一,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允许你有万一!”
齐丹笑了,笑容里满是幸福:“说的对,我不会有什么万一的,你也不会的,我们都不会的。”
申澳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件事你没跟贺尘提过吗?”
齐丹很犹豫:“我连你都不想牵连进来,就更别提贺尘了,但是我越来越感觉,他好像、他好像...”
“好像什么?你快说呀。”
“他好像跟陈国强的仇恨比我还深。”
“不合理呀,他一年多之前还只是个刚出道的小编剧,说句寒碜话:他连得罪陈国强的资格都没有啊?”
齐丹苦恼的按着额头:“就是啊,除非他俩上辈子就有仇。”
齐丹做梦也想不到,她顺口的一句戏言,竟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