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新年晚餐吃得相当畅快,贺尘的手艺简直惊艳了时光,十几道菜道道匠心独特,别具风味,众人赞不绝口,除了迪丽热芭。
她不是不想夸贺尘,是实在腾不出来嘴了,吃相之一往无前看得坐她对面的刘滔直皱眉。
“热芭,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万一在我眼皮底下把你噎着了,我怎么跟杨蜜交代?”
贺尘呵呵一笑:“滔姐,我们天津有句老话叫大嘴吃八方,说的就是热芭这样的,她嘴大胃口大嗓子眼儿也大,噎不着,你就把心搁肚里吧,是不是啊,热芭?”
热芭:“&@*%??~……”
刘滔哭笑不得,也只好由她去了,转脸看看贺尘:“你不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吗?”
贺尘猛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该打!”
他端起酒杯走过去,示意郑和惠子跟自己换个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刘滔身边。
“滔姐,节目录制进入尾声了,远比我想象的顺利,功劳主要在你,这杯酒,弟弟敬你!”
他仰脖子就要干杯,却被刘滔拦下:“等等,就这些?”
贺尘眼珠一转,从刘滔的目光里读懂了某些东西。
“滔姐,你先干了这杯酒,我有新年礼物奉上。”
刘滔把玩着酒杯斜乜他:“什么礼物?”
“你先喝了我再说。”
“你不说,我就不喝。”
席上突然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投向这两人。
你说他俩现在这模样儿吧,抬杠不像抬杠,呛火不像呛火,看似互不相让,实则…怎么莫名其妙有股子打情骂俏的味道?
贺尘压低声音:“滔姐,东西我早预备好了,但是在这儿实在不方便往外拿,你给弟弟面子,吃完这顿饭,我规规矩矩给你送屋里去,行不行?”
刘滔深深凝视他几秒,终于仰头饮尽杯中酒,笑容可掬面向众人:“这么多好菜,可别浪费了,大家加油吃啊。”
贺尘根本没有把位置还给郑和惠子的意思,屁股仿佛粘在了椅子上,一个劲儿给刘滔夹菜、倒酒,大献殷勤,刘滔从容淡定享受他的贴身服务,自然极了。
节目策划拍大牌嘉宾的马屁,很正常。
资深宅男见了“白老师”挪不动地方,更正常。
不过,有人觉得不正常。
正吃着饭,贺尘忽觉右小腿上有只光溜溜的冰凉脚丫蹭了过来,初时还是有意无意碰碰,最后索性肆无忌惮把他的腿当成了暖脚沙袋,蹭完脚背蹭脚底,没完没了。
贺尘脸上波澜不惊,悄悄把手伸到桌下,在坐在自己身旁的张天艾肋部轻轻一捏。
张天艾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迅速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夹起一块鱿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贺尘右腿上那只脚暂时移开了。
刚刚松了口气,那冰凉的光脚丫又来了,沿着贺尘的小腿缓缓向上滑,他眉心拧了起来:这小妮子怎么不听话啊?
现在是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吗?
他刚想如法炮制再捏她一把,却猛然一呆:不对呀,张天艾坐在我右边,她怎么能碰到我的左腿呢?
我的左边明明是…
贺尘惊愕扭头,看到了刘滔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脸,那表情,简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真特娘的专业啊!
当贺尘的胃口和双腿都吃得饱饱的,新年晚餐终于来到了尾声。
张天艾放下筷子捂住肚子:“哎呦,吃得太饱了,我得消消食,一彤,听说海边有跨年烟火秀,你陪我去看看?”
“好啊,我也正想去看看呢,滔姐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得回房间给孩子打个电话,你们去吧,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看。”
小万导演问贺尘:“尘哥,这个素材我觉得挺好啊。”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带着摄像师一起去,多拍些镜头。”
热芭百忙之中抬头:“你们…先去…我马上、马上…”
她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含糊糊,令人忍俊不禁。
散了席,贺尘回到自己屋里,从包里找出一份文案,夹在胳肢窝底下,向208房间走去,举手敲门。
笃—笃—笃。
没回应。
笃-笃-笃。
还是没回应?
贺尘不解,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房里的动静。
依稀中,他听见了刘滔的声音。
“大宝,妈妈也想你们啊,但是妈妈有工作,不能陪你们过新年,你要听话,照顾好自己和弟弟,过几天妈妈就回家了,给你们带礼物好不好?嗯,真乖,现在让小宝接电话吧。”
这一刻,屋里不是风情万种的“白老师”,只是一个因节日不能陪伴孩子而心存歉疚的母亲。
贺尘感慨不已: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啊。
躲过了这一刀,也还有那一刀。
他正想着,冷不防门突然开了,刘滔站在门前,眼眶有一点泛红。
“滔姐,想孩子了?”
贺尘其实是在真心实意的关心,但刘滔面色却有些不悦:“你偷听了?”
“你给孩子打电话难道还背着人吗?又或者大宝是乔帮主的小名?”
啥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啥叫被人打死也活该啊?
说的就是贺尘了。
刘滔恶狠狠瞪着贺尘:“你这张破嘴早晚给自己惹祸!走吧,我要休息了!”
贺尘连忙用膝盖顶住门:“别别别,滔姐,怎么也得容我把新年礼物给你呀。”
“什么礼物?”
贺尘扬了扬手里的文案:“弟弟耗费无数个不眠之夜,呕心沥血为你量身定做了一个剧本,你不看看吗?”
刘滔有点意外:“你…真写了?”
“啥意思?我是拿嘴瞎对付的人吗?说了就得做到啊!更何况我答应的可是梦中女神滔姐!”
刘滔静静看着他不说话,忽的噗嗤一笑:“我怕是最多算你的梦中女神三号吧?”
“三号?一号二号是谁呀?在我心里谁能超过滔姐呀?”
见贺尘死猪不怕开水烫,把装傻进行到底,刘滔也就不惯着了。
“你有胆子把刚才的话再说一次吗?”
“再说一百次我也敢呐!”
“好,你等着。”
刘滔二话不说拨通了电话:“喂,茜茜吗?祝你新年快乐啊!你等一下,有人想说话。”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挑衅似的看着贺尘:“来,说吧,我和茜茜都听着呢。”
贺尘已怔住。
我靠,你玩儿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