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尘心头猛地涌起一股不祥之兆:“村长,申澳出村多久了?”
“到现在已经四个多小时了。”
“他租的什么车?”
“一辆灰色昌河北斗星。”
贺尘脑子疾速转动:四个小时?
上下山的公路只有一条,往来车辆极少,刚才他们来的路上,并没看到村长说的那辆车。
这说明申澳没有被绊在路上,他应该已经到达山下的镇子了。
他去干什么?
手串是谁寄给他的?
“大冯,小丹,快上车,沿着下山公路找,仔仔细细的找!小丹,你现在开始给申澳打电话,一刻不停的打,快!”
“我、我刚才就打了,他手机关机。”
齐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那就报警,说有人失踪!”
“大哥你懂法吗?”
冯文韬拉住贺尘:“申澳是个青壮年男性,失联时间才四个小时,你报失踪人家警察也不受理呀。”
“你才不懂法呢,法律还有规定:如有证据表明失联人员可能身处危险环境或遭遇不法侵害,警方会根据情况判断是否启动紧急查找程序,明白吗?”
冯文韬一凛:“贺尘,你怀疑有人要害申澳?”
“我不是怀疑,我是肯定!”
贺尘揪住冯文韬:“在天津莫名其妙不见的手串,怎么就出现在几千公里外,到了申澳手里?闹鬼了?”
“警察如果找你要证据呢?你就跟他们说这个?”
“当然不能说这个,编点儿别的。”
“编?大哥,那叫报假警知道吗?要负法律责任的!”
还没等贺尘再说什么,齐丹看看信号时有时无的手机,咬紧了牙关:“村长,能用一下村委会的电话吗?”
“可以可以,齐小姐请跟我来。”
随着村长走了两步,齐丹回头:“贺尘,我来报警,万一警方追究责任,一切有我来承担,等我打完电话咱们就去找申澳,我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我也…”
齐丹哽咽得说不下去,转身毅然去了村委会。
十分钟后,贺尘三人搭乘的出租车低速行驶在下山的公路上,几个人分工观察路两侧的山坳,目不转睛,唯恐错过什么。
其实,他们也唯恐看见什么。
一路寻找无果,车子开回了出发时的山下小镇,进镇口有辆警车,闪着红蓝两色警灯等在那里。
贺尘下车走向警车,两个警察迎了过来:“谁报的案?”
“警官,是我报的案。”
贺尘悄悄做手势阻止了急于说话的齐丹,抢先一步站在警察面前。
一名年纪较大的警官说:“巧了,两小时前,群众发现镇子西头树林里,有个人被打伤之后扔在那里,我们接警后把人送到了县医院抢救,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贺尘喉头动了一下:“警官,那人…没有生命危险吧?”
警察不说话,情绪似乎变得低沉,轻轻摇了摇头。
齐丹见状,哼都没哼一声,身子软绵绵瘫倒,当场昏了过去。
贺尘和冯文韬忙不迭抱住她:“警官,就…真的没有抢救的机会了?”
“你们说啥呢?”
警察愣了一下,看看昏迷的齐丹:“她怎么了?我的意思是经过医生的及时救治,伤者已经没事了,不是伤者没了,懂?”
靠!
“你刚才那表情是怎么回事?”
“嗐,我想起我儿子考试不及格…”
贺尘深吸了好几口气,一忍再忍,终于没忍住:“警官,我介人性子直,不怕您过意——就您说话大喘气这毛病,在我们天津早挨打了!”
等他们赶到医院时,进门看到申澳头上缠着绷带,胳膊吊在胸前,眼眶青紫,脸颊肿起,这顿胖揍肉眼可见的狠。
抬头看到他们冲进来,申澳先是一怔,继而一喜:“你们、你们终于来了!”
贺尘还没说话,齐丹“哇”的一声飞扑到申澳身上,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申澳眼中也溢出泪来,温存的抚摸着心爱女人的秀发,柔声安慰:“节哀,节哀,先别哭了,这儿还有且呢。”
贺尘和冯文韬对视一眼:这是说咱俩呢。
要不你俩腻乎一会儿,我们先走?
“贺尘,你来,我把情况跟你说说。”
听到申澳招呼自己,贺尘走过去轻轻拉起哭泣不止的齐丹:“小丹,别哭了,他这不是没事儿吗?先让我听他说说到底是个啥情况。”
齐丹泪眼模糊抬起头,银牙紧咬:“还能是什么情况?陈国强,肯定是他!”
“知道知道,我也这么看,但你不得让我俩先聊聊吗?”
冯文韬上前拉起齐丹:“别哭啦别哭啦,他还没死,你哭那么早干嘛?下礼拜再哭。”
齐丹抓起墙边的扫帚就抡了过去,冯文韬敏捷躲开,呲溜蹿出了病房,齐丹不依不饶随后紧追,屋子里原本压抑伤感的气氛登时变得非常之…不正经。
但剩下的两个人得说正经的,贺尘拉把椅子坐下,细细打量好哥们儿的累累伤痕,好半天,咬着后槽牙:“申澳,怎么个来龙去脉,你说。”
申澳看看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知道我在这儿拍纪实电影的人不少,但知道具体在哪儿的,只有一个人。”
“谁?”
“金翰,我那天在进山的路上,碰到他了。”
深夜,芒市翡翠大酒店,金翰在楼梯间压着声音打电话。
“强哥,事情都办妥了,狠狠教训了那小子一顿,你放心吧。”
“小金,没留下什么隐患吧?”
“绝不会,人是从边境线那边找的,办完事连夜就溜回去了,中间人常年不在国内活动,警察去哪儿找?”
“好,小金,这件事办的漂亮,我绝不会亏待你,回来之后,我必有重谢。”
“哎呦强哥你说哪儿的话?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是个在横店蹲路边等活儿的群演,哪有今天当男一的风光?强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金翰跟定你了!”
“好,好,我明白,哦对了,小金,送你个迟到的生日祝福,这事儿我可没忘,只是太忙,没顾上给你打电话,礼物我已经备下了,等你拍完戏回来,我当面给你。”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惦记,咱们京城见!”
金翰喜滋滋挂断电话转身,冷不防看到走廊尽头阴影里站着个人,顿时吓出一身白毛汗。
“谁?谁在那儿?”
那人双手插兜,不紧不慢晃到了灯光下。
“金先生,咱们又见面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金翰定定神:“贺尘先生?你怎么来了?你有什么问题问我?“
贺尘歪着头,邪里邪气的笑了。
“我想请教:天津全运村月橘园物业经理金瓯,跟你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