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陷入僵滞,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相闻,眼神交错,噼噼啪啪虚空交错,闪出摩尔斯密电码的火花。
过了很久,刘艺菲闪开半步垂下眼帘:“今天真热,你这里有浴室吗?”
贺尘忍住心头的狂跳:“有,小丹在这儿放了身换洗衣服,我去拿。”
他转身进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女式睡衣返回客厅交给刘艺菲:“给你,先将就穿吧。”
刘艺菲大大方方接过睡衣:“丹姐的拖鞋呢?”
“浴室里那双橘黄色的就是。”
刘艺菲走到沙发前,从随身大包里掏出一本相册:“看看我刚拍的样片。”
接着飘然转身进了浴室,不消多时,哗哗的水声传了出来。
贺尘使劲咽了口口水,翻开相册一张张浏览。
这确实是一组凌厉冷艳主题的大片,黑白彩色风格交替,和她在《恶女》影片中的表现非常契合,尤其封面那张,眼神空洞冷漠,杀气劈面而来。
贺尘正看得入神,水声停了,刘艺菲穿着齐丹的一身休闲装打开门,故意藏在门口探出头,冲着贺尘“嘿”了一声,继而咯咯咯笑起来,那副自己逗自己玩还很开心的样子可爱极了,也迷人极了。
贺尘缓缓站起凝视她,看了很久,轻声道:“刘艺菲,我也喜欢你。”
刘艺菲眼角带笑:“谢谢。”
“我知道喜欢你的人成千上万,不差我一个,但你慢慢就会发觉,我跟其他人终归有些不一样的。”
刘艺菲捂着嘴又吃吃的笑起来,表情坏坏的:“你的不一样是指什么?”
贺尘模仿她的表情:“你懂的。”
刘艺菲收起笑容,走近贺尘,歪着头:“喜欢你的人也不止一个吧。”
贺尘笑:“你懂的。”
在古北大酒店,他和张天艾之间暗戳戳的暧昧气息别人感觉不出来,冰雪聪明的刘艺菲却不可能毫无察觉,这一点,贺尘心里有谱。
“贺尘,人和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贺尘不假思索:“快乐!”
“恭喜你答对了!”
刘艺菲快活的拍掌,眼球转动:“那咱们就做点快乐的事吧!”
贺尘一股热血同时顶到了大头和小头,却被刘艺菲接下来的举动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副扑克牌。
“咱们俩打牌,输了的请今天晚饭。”
“好啊,什么玩法?”
“随你,我都行。”
“那我教你天津的玩法:砸六家。”
刘艺菲确实聪明,不到十分钟,六家的玩法已然稔熟于心:“好了,我会了,开始吧!”
“等等,就只赌晚饭吗?”
“你还想赌点什么?”
“你懂的...”
“可以!”
从小到大,贺尘不知道玩过多少次六家,牌技非常了得,唯一一个打牌比他还溜的牌痞冯文韬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他的搭档,所以几乎从没尝到过失败的滋味。
今天他战意格外强烈,兴趣格外浓厚,只因为胜利的奖品实在太诱人了。
那可是吃天仙肉的机会啊!
不过打了几把,贺尘忽然发觉情况不太对头:刘艺菲似乎是个打牌的天才。
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打六家,但牌路之成熟老练简直堪比海河边拍了几十年纸牌的退休大爷,前五把贺尘竟然输了个底儿掉,更有一次惨遭团灭,三副牌全被闷在了家里,脸都憋红了。
刘艺菲撩起眼瞄着他,不屑的撇撇嘴:“吹得还挺厉害,一般啊。”
她最好说的是打牌。
又打了十几把,贺尘确认了一件事:自己不幸遇见了万中无一的绝世打牌奇才。
凭刘艺菲的牌技,去牌市大杀四方都绰绰有余了。
刘艺菲,你嘛时候是津门第一呀?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贺尘不是神经病,但他终于被逼疯了,忽然扔掉手里的牌,纵身扑了过去。
刘艺菲娇笑不止:“你干嘛?干嘛?玩儿赖皮呀!”
赖皮就赖皮吧,牌桌上失去的面子,我一定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他红着双眼,像牛一样喘着粗气,笨拙的剥去刘艺菲的衣服,刘艺菲眼波如水,任他作为,只幽幽的说了一句:“说了你不行,还不信。”
一个小时之后,贺尘悲愤的发觉:刘艺菲说的,果然不是打牌。
大致说来,她相当于两个张天艾,或者三个杨蜜。
就这,还保守了。
因为纵然贺尘使出了洪荒之力,却根本还没试出她的极限在哪。
倒在床上忙于招架的贺尘狼狈不堪,心中一个大写的服字:好厉害的美国大妞,搞不好连冯文韬都罩不住她!
冯文韬:我谢谢你看得起我。
终于,比赛暂停了。
这次暂停是刘艺菲主动叫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给某人留点儿面子。
她人还怪好嘞。
贺尘喘着气,失神的眼睛转向津津有味吃零食的刘艺菲:“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好玩的事。”
“什么事啊?”
“网上有个问题,是问如果你和杨蜜一对一徒手格斗,谁能赢。”
“网友们都是怎么答的?”
“大家一边倒赌你赢。”
刘艺菲仰头想想,笑了:“是不是因为我比她高、比她壮,看上去比她力气大?”
“是这样,不过我以前有不同看法。”
“你的看法是什么?”
“我觉得她性格好斗,不服输,你则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普通切磋,她占不了便宜,但如果是生死搏斗,她比你能下狠手。”
“你说的有道理,我从不跟人打架,关键时刻肯定下不了狠手的。”
“不,她没戏,什么情况下都没戏。”
“为什么这么说?”
“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她和你体能力量差距太大了,都不一定能撑到搏命的时候。”
刘艺菲送到嘴边的薯片忽然顿住,转过头看着贺尘:“你说我的力量和体能都远远比她强?”
“绝对的...”
贺尘忽然心头狂震,整个人被巨大的不祥之兆劈头盖住,待要转移话题,已经晚了。
刘艺菲俯身趴在他面前,眼眸秋水含烟。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霎时,贺尘犹如万丈高楼失足,冷水浇头,怀里抱着冰。
“我是...是跟她打过一场自由搏击,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