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尘定定神走向刘艺菲:“他们都等着我哪?”
刘艺菲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贺尘不解:“你又是yes又是no的闹哪样?”
“申导托我告诉你,他下午去片场加拍两场戏,拍摄计划讨论的事改在明天上午了。”
“那你在这儿跟望夫石似的站着干吗?造福影迷吗?”
刘艺菲瞥了他一眼:“你跟我去参加个聚会。”
“聚会?”
贺尘纳闷:“你的朋友聚会我参加有点儿奇怪吧?”
“怎么,别人叫你去你就去,我就叫不动你?”
刘艺菲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挂着淡漠的笑容,但听在贺尘耳朵里却是猛打鼓,内心竟有些慌乱。
果然不做亏心事才不怕鬼叫门,人呐,终究要光明磊落。
不等他反应,刘艺菲指指门口一辆紫红色阿尔法罗密欧:“走吧。”
“我、我喝酒了。”
“也没说要你开呀。”
糊里糊涂的,贺尘跟着刘艺菲上了车,一路向北,半个多小时后开到顺义的一幢豪华别墅前停下,刘艺菲下车扭头对贺尘说:“到了。”
贺尘下车看着这所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谁说这是我的房子?这是糖糖的家。”
路上刘艺菲全神贯注驾驶,一直没搭理贺尘,贺尘心里有鬼也不敢主动和她说话,结果连去哪儿都忘了问,此刻才算知道答案。
唐妍站在别墅门口热情迎候:“茜茜,快来,都等你呢!”
刘艺菲笑靥如花:“都怪他耽误时间,要不然我早到了。”
三人进了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二百平米的大客厅,厅里立有两根粗大方正的青色大理石梁柱,客厅中央铺设有巨幅波斯地毯,地毯上摆着一圈真皮沙发,围着一张三米见方水晶桌几,一个穿黑色礼服纱裙的女孩闻声站起,笑着招呼:“茜茜,贺尘,你们来了?”
贺尘眼前一亮:今天苏畅的正装打扮和她上次的休闲装束风格迥然不同,凸显的不再是邻家女孩的婉约亲切,而是华丽贵气。
大家都只记得她是童星出道,往往忽略了她第一个出彩的角色,是《孝庄秘史》里的董鄂妃,那可是个官宦人家长大的贵族小姐,后来更是入宫当了皇妃,死后还被追封为皇后,实打实的身份非比寻常。
时年十六岁的苏畅能把这个角色演好,身上必然是有些气质在的。
唐妍招呼刘艺菲和贺尘入座:“本来想等你的电影杀青了再叫你一起聚聚,可我刚接到剧组电话,下个月就得进组准备了,所以只好见缝插针,没耽误你们的正事吧?”
唐妍即将要拍的那部剧贺尘很清楚,正是日后令她名声大噪一时的《何必笙箫默》,他笑着打趣:“我提前预祝唐小姐新剧大火啦。”
“你这人真会说话,连拍都还没拍呢,你怎么知道会火啊?不过我看了好几遍原著,确实写的太好了,我特别感动!”
“你看看,你自己不是也知道原作基础很好吗?那天我就说过,你们这部戏剧本好、导演好、演员也好,无论怎么看,也必火无疑呀!”
“那就借你吉言了!”
唐妍肉眼可见的情绪不错,作为职业演员,她当然对剧本有基本的辨别能力,在内心中很认同贺尘的判断。
当然了,影视剧火不火还有玄学因素,再好的本子、再好的团队,也不敢保证拍出来的成品一定就能火起来,但无论如何,好的剧本是一部戏的基础,既然好本子已经有了,成功还远吗?
唐妍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歪着脑袋甜笑着问贺尘:“我的新戏先不提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到?”
“我答应你的事?”
贺尘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大姐呀,饭咱得一口一口的吃吧?你先把这部戏拍完了再说吧。”
唐妍瞪眼:“你不是想赖账吧?”
贺尘隐隐感到有点头疼,他已经算不清现在自己到底还欠着几笔外债:张天艾那个算用《新闻女王》交待过去了,苏畅那个只来得及想了个初步框架,具体内容还是没影子的事,现在唐妍又来催命...
等等,我好像还许给谁一首歌呢吧?
越思越想,贺尘脑袋越大,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最关键的是,他目前有个宏大的野望,准备写出一个鸿篇巨制,一经披露就震惊整个影视圈的那种。
不,不仅是影视圈,就算你是个不看剧的吃瓜群众,也一定会关注的。
剧情先不说,这是部双女主大戏,如果外界知道贺尘脑子里预想的两位主演是谁,非激动疯了不可。
这两个人的合作本身,就会是超级大新闻,热度能炒到天上去。
这个剧本贺尘暗地里筹划很久了,他甚至跟黄武略都没透过半点口风。
因为这部戏最难的点在于:说服两位女主同意共演。
此事是贺尘未来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除了躺在医院里等着换肾手术的老爹,其他任何人和事都要为之让路。
“唐小姐,不瞒你说,我家里遇到些事情,目前分出精力完成《恶女》的拍摄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至于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但你必须给我时间。”
“你家遇到什么事了?”
唐妍眨着眼睛追问,刘艺菲也流露出好奇的神情:“你家里有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贺尘摇头:“没什么,都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刘艺菲眼帘垂下:“糖糖,我去个卫生间。”
“我陪你去,正好靓影待会儿也该到了,咱们俩去门口接她。”
两人手拉手离开了客厅,苏畅咬着一只大水蜜桃凑过来:“知道吗,我们的聚会第一次有男士参加。”
贺尘淡淡一笑:“是吗,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苏畅的眼睛亮亮的:“你的名字听起来挺有品位,谁起的?”
“我爸。”
“你父亲是个语文教师吗?”
“不,他是个卖鱼的小商贩。”
“这个‘尘’字是取自尘埃落定之意吧?”
“我想大概是吧,下次回天津我问问我爸。”
苏畅看着贺尘半开玩笑的表情,很认真的追问:“尘埃落定,飘去何方呢?”
贺尘敛起笑容回望她,稍顷,同样认真的说:“尘埃,飘去有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