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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问来处(六)

作者:毓莳明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首童谣,是我弟弟编给我的。那年他六岁,也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我闻言抬眸看向殷子墨,他此时神情脆弱,眼尾泛红,哪里还有半分冷面将军的样子?没想到这个铁血冷情的大周靖安郡王,还有如此一面。


    亦风曾说,殷子墨弟弟失踪了十年,殷子墨也寻了十年。


    难道,玄剑就是殷子墨的弟弟,殷昭?


    我忍不住朝玄剑望去。


    却见他垂着头,指骨攥得发白。


    殷子墨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


    玄剑却闭了闭眼,冷声道:“将军认错人了吧,哪里就这么巧,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记自己有个什么兄长,只有那个为了钱,一心要把我卖到南风馆的好爹!”


    殷子墨的手僵在半空中。


    躺在地上的马乾坤则哈哈大笑起来:“好一出认亲大戏,想不到堂堂昭毅军主帅也有今日···”他笑得浑身发颤,扯动了肩上的箭伤,却仍止不住,“你,还有你们,这就是你们的报应!家门不幸,哈哈哈···家门不幸!”


    玄剑眉眼一厉:“刘桢,毒哑他!”


    刘桢立刻上前。


    “玄剑,等等,”我出声拦住,“这人留着还有用处,得问问他和金明教是什么关系,为何会有渡魂散,待他交代清楚了,届时再收拾他不迟!”


    玄剑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呸!别以为你们能撬开老子的嘴···”马乾坤破口大骂,话未说话已被几个训练有素的昭毅军将士粗暴的拖了下去,只听得他惨叫声连连。


    此时,殷子墨身边的一名副将模样人上前恭敬抱拳道:“将军,找到小公子是天大的好事,只是眼下不是叙旧之地···”随即转向我们,“此地不宜久留,诸位可随我们暂回昭毅军驻地。”


    我身上有伤,残阳周恪暂还不知下落,我犹豫开口:“我们还有两人不知下落···”


    那副将恭敬道:“姑娘放心,将军已安排人前去接应,一旦找到立刻便会送回驻地。”


    我放下心来。


    玄剑不语,殷子墨突然开口:“姑娘,你伤口深可见骨,不可再拖延。”话对着我说,眼睛却还盯着玄剑。


    玄剑闻言,这才动了一动,望向刘桢,刘桢点点头,意思我的伤情严重程度属实。


    他见状一叹。


    我知道说动了,便微笑着回礼:“如此,便叨扰将军了。”


    “姑娘不必客气。”殷子墨颔首道。


    昭毅军驻地。


    马乾坤被关入地牢。


    七只形夭被铁链牢牢锁住,刘桢在他们几处穴位上扎了针,配合军医配置的一些药物,终于让那些挣扎不休的怪物安静了下来。


    殷子墨派人送来了上好的伤药,竟还送来了一根千年老参。


    刘桢是个痴迷医术的人,看到这些药,惊喜不已。


    此时的我,已经被细细处理了伤口,敷了药,两只手缠满了绷带,就手指勉强能动。我无奈一叹:“非得这样吗?”


    许泛忍俊不禁:“掌门就忍忍吧,这几日伤口可不能沾水,更不能握剑,您就别想着再行侠仗义了。”


    何念山啧啧道:“不愧是郡王,这些伤药,果真是王室才能用的,瞧瞧这千年老参,看着就名贵···”


    我向玄剑望去,这厮坐在我的帐子里一个时辰了,始终一言不发。


    这期间,殷子墨再也没来打扰,只派人送了些吃食,并告知我们,已找到残阳和周恪,正带着人前去接应,让我们不用担心。


    此人心思细致,让人不得不心生佩服,对比之前他的冷峻我不由心生感慨。


    刘桢带着何念山和许泛出去后,帐子里就剩下我和玄剑。


    没一会儿,玄剑终于忍不住恶狠狠看我一眼:“看什么看,看了半天,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忍不住笑出声。


    他更恼了:“你还笑!”随即腾地站起来,在帐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又重重坐下。


    我见好就收,“我是认真的,多亏了你,不然我没想到,咱们在昭毅军还能有这个待遇。”


    “怎么,看我笑话?”


    我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突然冒出来一个兄长这件事,可是,你想想,你这么多年来不就是想要找到家人吗?你失去的记忆,终于可以找回来了,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见他不语,我温声道,“你想想,殷子墨是什么人,昭毅军主帅,靖安郡王,他又是你的亲兄长···”


    他闻言,瞪我一眼:“我是那等趋炎附势的小人?”


    我一噎:“谁说你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了?我的意思是···”


    “意思是什么?”他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意思是他有权有势,我就该巴巴地贴上去认他这个兄长?”


    “我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


    “···”


    玄剑垂眸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他从来没有找过我?自我有记忆以来,挨冻受饿是常事,为了一个馒头,被打得浑身是伤,还要偷钱去给我那好爹买药,如果不是遇到你,我现在还在那个南风馆卖笑卖身···”他说到最后,声音发颤,委屈至极。


    我也气道:“谁说他没有找你?他找了你整整十年!你知道吗,他为了找你,几次亲去长青殿求我师伯,就为了能够借助长青殿的江湖地位,寻找你的下落。”


    见他红了眼眶,我心中一酸,柔声道:“玄剑,你既然心中有疑问,为何不亲自去问问,你但凡开口,就知道,殷子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找了你十年。这十年里,他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不知道你还活着没有···可他一直在找。”


    玄剑不语。


    “你不认他,是你的事。”我说,“但你不能说他没有找过你。”


    帐子里安静下来。


    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叶姑娘,将军派小人转告,蔺公子和周公子已经平安回来了,正在将军帐中。”


    我忙道:“有劳!”


    我转向玄剑,眼睛发亮:“残阳回来了!我们去看看!”


    玄剑欲言又止,只得跟着我起身。


    来到殷子墨帐中,见白衣青年正站在里面。


    “残阳!”我惊喜上前:“你没事···”


    话音未落,我便被青年死死按进怀里,直箍得我喘不过气。


    “姐姐!”青年声音发颤,似乎带着无尽的后怕。


    “残阳,”我抬手拍拍他的背,安抚道,“我没事···”


    “蔺残阳!你这是做什么!”玄剑将他大力推开。


    残阳本就脱了力,一个不防竟被玄剑一把掀翻在地。


    殷子墨坐在主座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并不出言,只是目光在玄剑身上停了一瞬。


    “蔺残阳!你少给我动手动脚!”玄剑挡在我身前骂道。


    残阳慢慢站起身,他身高比玄剑高出半个头,却只沉着脸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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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子墨突然开口:“蔺公子一路奔波,辛苦了。来人,先带蔺公子去歇息。”


    残阳不语,只越过玄剑一味盯着我。


    “残阳,去休息吧,你身上还有伤,让刘桢给你看看。”我温声道。


    残阳终于点点头。


    帐帘落下。


    玄剑还在骂骂咧咧:“什么毛病!一回来就动手动脚,当自己是谁···”


    我轻咳一声,他蓦地反应过来,殷子墨还在眼前坐着。


    帐中氛围一下变得古怪起来。


    玄剑涨红了脸,


    殷子墨则静静地望着他。


    “叶姑娘,”殷子墨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往日温和些,“坐。你身上有伤。”


    我点点头,在侧边坐下。


    玄剑还杵在原地。


    殷子墨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你也坐。”他说。


    是对玄剑说的。


    玄剑梗着脖子:“我不累。”


    殷子墨没有勉强,转向我道:“周恪已经安置好了。他受了些惊吓,需要静养几日,姑娘放心。”


    我松了口气:“多谢殷将军。”


    “至于那个马乾坤,”殷子墨顿了顿,“他的嘴一时半刻撬不开,刘公子去看过了,说可以用些手段,我准了。”


    刘桢?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刘桢跟着枫桐学的,可不只是救人的本事。


    “将军思虑周全。”我说。


    “那形夭···我斟酌着开口,他们曾经是人,有父母妻儿,有喜怒哀乐。若是能救···”


    “救不回来的。”殷子墨打断我,“我已让军医看过,昭毅军的军医是军中圣手,他说渡魂散入体七日,魂魄便已消散。剩下的,只是会动的皮囊而已。”


    我心里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堵得慌。


    “那···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殷子墨沉默了一瞬。


    “形夭之事,本不该昭毅军管。”他缓缓开口,“但既然撞上了,便不能放任。我会让人看着,先留几日,或许有人能认出他们。认领回去,立个衣冠冢,总比死无葬身之地强。”


    我点点头,心中只觉悲凉。


    “无定寨也已经搜过,”他继续道,“除了那些形夭,还关押着十二名百姓,都是附近失踪的村民,有的还没来得及被炼成药人,我已命人悉数送归家中,至于那两个匪首,我会亲自审。”


    我心中一松,终于除掉了这个祸患。


    “多谢将军!”我由衷谢道。


    殷子墨嗯了一声,目光又望向玄剑。


    玄剑正梗着脖子看帐顶,一副“爱谁谁”的模样。


    帐中又安静下来。


    我在两人的身上看来看去,一个是“盯弟魔”,一个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生人勿近气息,总觉得应该给他们留一点空间,于是适时站起,行礼道:“殷将军,既然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先告退了,我还要去周恪那边,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殷子墨微微颔首,“姑娘请便。”


    出了帐子,我隐隐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你喜欢那位姑娘?”是殷子墨的声音。


    我愣住。


    玄剑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十二分的嫌弃:“我??会喜欢她???男人婆一样的,你看她全身上哪点像女人?!”


    “···”


    这个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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