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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面对这些爱她至深的家人,讲理不如撒娇和生病来得有效

作者:白露为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鑫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重的书房里激起更深的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金琛手中的平板,或者说,投向那份来自“三科”的绝密文件背后所代表的、超越家族层面的意志。


    金琛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份加了多重锁的文件,解锁后,推到金鑫面前。


    这一次,屏幕上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闷。


    那是一份精简到近乎冷酷的事件报告和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报告显示:


    周晓芸,女,时年24岁,孤儿院出生。


    林振华,男,时年26岁,孤儿院出生。


    她XX保密单位档案室管理员。产后七天,因单位急需调阅一份她经手归档的绝密级项目初始设计备份图纸,被临时召回单位。


    其夫林振华,同单位材料分析助理研究员,不放心妻子身体,陪同前往。


    在档案室特定区域调取图纸过程中,相邻储存室封存的一份高危生化实验残留物样本(标记为待最终无害化处理)因容器年久失修发生微量泄漏,与档案室常规消毒剂发生未知化学反应,生成剧毒氰化物衍生气体,并因档案室通风系统临时故障未能及时排出。


    林、周二人吸入气体,于五分钟内迅速昏迷。单位安保及应急处置人员虽在三分钟内赶到并破门实施抢救,但因毒性剧烈且作用极快,二人最终因急性呼吸衰竭合并神经性损伤,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确认死亡。


    事后核查,泄漏样本为二十五年前某终止项目遗留,其潜在风险在最新版管理手册中有标注,但周晓芸所阅旧版归档目录上无此风险提示。


    通风系统故障原因为当日例行检修后未彻底复位,属低级操作失误。相关直接责任人已被追责。


    事件定性:重大安全责任事故。林振华、周晓芸同志被追认为烈士。


    报告的措辞冰冷、客观,逻辑清晰,将一场惨剧归因为容器老化、目录遗漏、通风故障、操作失误等一系列看似偶然、却又环环相扣的“意外”。


    文件下方,师父手写批注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极致的冷静:


    事故本身,经七轮独立复核,技术上可解释,责任链条清晰。非人为直接破坏引爆。林、周二人确系不幸殉职于岗位。]


    但:


    1. 时间巧合度异常。 周晓芸产后七天被突然召回,理由充分,项目急需,但时机微妙。调换婴儿事件,确认发生在此次事故前约四周。


    2. 风险叠加诡异。高危样本存放位置、档案室特定消毒剂种类、通风系统检修复位疏忽……单一环节出问题概率不高,多个低概率事件在特定时间、针对特定人员同时发生,统计学上属极小概率事件。


    3. 信息差利用。周晓芸所用旧版目录无风险提示,而新版手册有。利用新旧版本信息差与归档人员工作交接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


    结论:这是一次将‘人为设计’完美隐藏在‘意外事故’之下的精准清除。


    策划者对单位内部运作流程、物料特性、人员排班、甚至信息管理系统漏洞了如指掌。


    林、周二人死后,一天后你和金蓓蓓被调换。


    PS:林、周和金茂没有半点社会交集。


    PS:1.鑫鑫,你禁止插手,你的保镖我给全部换人。


    2.金家自查,在三十年前到二十五年前,金家所有秘史。


    3.金家必须全程配合国安的检查。


    金鑫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脸上没有泪,没有歇斯底里的颤抖,甚至连方才得知真相时那一瞬间的苍白都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将那平板轻轻推回给金琛,目光从那份浸透着父母血泪的冰冷报告上移开,仿佛那只是需要处理的一堆信息中的一个文件。


    金鑫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以前就不在乎他们是谁,现在知道了,知道他们是好人,没做错什么,心就放下了。至少,我不是什么不堪的人留下的孩子。”


    她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地撇清了自己与那对逝去夫妇的情感羁绊。


    但书房里没人责怪她。他们都明白,对于从小在金家长大、认同感早已根深蒂固的金鑫来说,“亲生父母”更多是一个抽象概念,一种身世背景的注解,而非情感的源头。


    她能迅速接受他们的好与无辜,并因此感到一丝释然(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血脉源头肮脏),已经是她基于理性所能给出的最大尊重和情感反馈。


    更多的悲伤或追思,对她而言,既不真实,也无必要,更显虚伪。


    金鑫皱眉,拿出三个硬币。


    “爸、二叔、三叔我们再来捋一捋,三个硬币对应三个小孩。”


    “一毛钱是爸爸的小孩,是金蓓蓓,她到了金二柱家,金二柱不是小爷爷的孩子,是陈柏溪的儿子。”


    “五毛钱是我,我被抱到金彦家里,血型一样,适合换肝,但是我不是金二柱的小孩,我父母不知道是谁?”


    “一元钱是不是金二柱的小孩???”


    “那问题来了!”


    “周晓芸要回单位,而丈夫林振华担心妻子跟去,这无可厚非。


    “他们死后,单位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他们是孤儿,且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遗留。对于一个涉及国家机密的单位,员工尤其是烈士遗孤的处理,会是最高优先级,程序上绝无可能遗漏或拖延。那么,这个婴儿在哪里?单位记录里,这个婴儿是如何处理的?是被福利机构接收,还是有其他安排?”


    金鑫将那一元硬币“啪”地一声按在桌上,位置正好在她(五毛钱)和金蓓蓓(一毛钱)之间。


    “这个婴儿,是不是就是那个‘失踪’的一元钱?那个本该存在,却在所有叙事里被悄然抹去的、真正的‘林周遗孤’?”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委屈刺向金彦:“爸,二叔,三叔,这种低级的逻辑漏洞和时间线上的空白,连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我师父,三科的头儿,他会漏掉?他会查不到那个婴儿的下落?”


    “两种可能。第一,师父查到了,但他不肯告诉金家,他在防备金家。” 金鑫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不可能。如果防备,这份指向清晰的报告根本不会通过大哥的手出现在这里。他把金茂、把疑点、把我亲生父母的清白和死因的蹊跷都告诉我们,唯独隐去了最关键的孩子下落?这不合逻辑。”


    “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不是师父漏了,也不是他不说,而是你们,在告诉我之前,就已经选择性地隐瞒了关于那个婴儿最关键的部分!”


    只见金鑫她先是撇了撇嘴,眼眶说红就红,里面迅速蓄起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然后,她猛地将桌上的三枚硬币胡乱一扫,“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上,也不去捡。


    “爸——!”


    她拖长了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逻辑严密的推理者,瞬间变回了那个被宠坏了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儿。


    她几步绕过书桌,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二叔三叔和哥哥,直接扑到金彦的椅子旁,蹲下身,仰着脸看他,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娇又横:“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嘛!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他们是谁!是好人就行了!可你们……你们连他们有没有留下别的孩子都不告诉我!这算什么嘛!我是家里最小的,你们都骗我!大哥也骗我!三叔二叔也合伙!”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揪金彦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像小时候耍赖要糖吃:“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的妞妞了?是不是?你说!这么大的事,你们商量好了瞒着我一个人!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永远都长不大?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听了就会哭鼻子,就会受不了,就会给你们添乱?我不管,我要知道~”


    金鑫的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滚落一颗,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配合着她委屈巴巴又带着点控诉的小脸,杀伤力巨大。


    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啊?爸?大哥?”


    她转头又去瞪金琛,“上次宋家那么大的事,我是不是也帮上忙了?我还帮大哥省了钱呢!这次……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是我要知情权,不然我离家出走~”


    她不再看金彦,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微耸动,抽泣声不大,但足够让书房里的每一个大男人心头发紧、手足无措。


    这一招,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金鑫深知,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在面对这些爱她至深的家人时,讲理远不如撒娇和生病来得有效。


    她强硬质问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反弹和更多隐瞒,但示弱和委屈,却能直击他们最柔软的软肋。


    金钰第一个绷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想解释:“鑫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金鑫看着金钰,更加委屈了:“55555~~,就连金钰都晓得了,就是不告诉我,我告诉老爷子们~,告诉二婶三婶~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去问师父!我自己查!反正你们都不告诉我!”


    这简直是终极威胁。


    金钰气死了,这个破小孩~


    金琛直接给她一个脑门子:“闭嘴,不许5555,我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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