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觉得真千金蠢死了》 第1章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家的继承人之一 金鑫觉得日子没有办法过了。 她居然是假千金,今年25岁。 还是她亲爸恶意换的。 两个孩子同时出生,金鑫有肝脏不好,治疗费用很贵,亲爸换了小孩。 从此以后,金鑫成了富家千金。 亲爸死了。 上午,真千金被金鑫娃娃亲的妹妹找了回来。 他们三人去做了DNA,看到DNA报道,金鑫呆住了,她想找大哥。 金鑫是懒点,任性点,娇蛮点。 但是她基本三观还是有的。 当金鑫知道自己是假千金后,她说她搬出去。 金鑫真的是认真说的,她上楼打包行李,只不过打包的行李比较多,毕竟她还是受宠的。 十岁的时候,淘气,被养父断过半年的副卡,她可怜兮兮在半年里,除了上学,没有出去过,总不能和人出去没有钱,那不丢人吗? 从那一次开始,金鑫每月会从爸爸的副卡取出十万,存到她的银行卡里,再用她养爸的卡买奢侈品。 这么十年下来,金鑫的钱,过年红包、生日红包算下来,她都有2000万了。 金鑫觉得自己还可以再不要脸点。 二十岁,养爸给她的那栋大平层和商铺,金鑫就不还给养爸。 那辆大房车金鑫也不还了,她都开过了。 股份还是要还的,这个是做人的底线。 金鑫还是下去问问看,看他们怎么解决。 金鑫深吸了一口气,下楼。 才走到楼梯转角,她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和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 “阿姨,您别难过,我……我知道这一切您也很难接受……” 金鑫脚步顿住,透过栏杆的缝隙望下去。 沙发上,养母贺兰正握着一个人的手,眼圈发红。 而那个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枯黄,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却略显苍白的额头。 侧脸能看出清秀的轮廓,但皮肤粗糙,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 最刺目的是她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有些颜色深,有些浅,像扭曲的蜈蚣,无声诉说着她曾经经历过的苦难。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格外瘦弱和局促不安。 这就是真正的金家千金,徐蓓蓓。 贺兰妈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声音带着哽咽:“孩子,你受苦了……是妈妈不好,妈妈没能早点找到你……” 养父金彦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沉沉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徐蓓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贺兰妈有八九分相似、却因常年劳碌而显得过早憔悴的脸。 她声音带着怯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目光快速而隐晦地扫视着这富丽堂皇的客厅,眼神里有渴望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徐蓓蓓的视线猛地捕捉到了楼梯上的金鑫。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几乎是本能的敌意和嘲讽。 她猛地抽回被贺兰握着的手,声音一下子拔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你不是说要搬走吗?怎么还在这里?你亲爸如果不是死了,不坐牢才怪!妈妈,小蕊说了她才舍不得走!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这么好的地方!” 贺兰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顺着徐蓓蓓的目光看向金鑫,那眼神里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烦躁和厌恶。 是的,厌恶。 仿佛金鑫的存在,此刻成了这个家庭圆满团聚的最大障碍和耻辱。 金彦爸猛地将烟摁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金鑫,你搬出去吧。” 金鑫站在楼梯口,脚下像生了根。 徐蓓蓓的嘲讽像针一样扎过来,但远不及养母贺兰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厌恶让她刺痛。 金鑫知道,那个曾经会温柔地叫她“鑫鑫”、在她生病时守着她的妈妈,消失了。 养父金彦的话更是像最后的判决,冰冷而清晰。 金鑫咬着嘴里的软肉,告诉自己不许哭,点点头。 金鑫再不要脸,不敢问她房间的东西可否给她,她从包里拿出股份,房产证。 就在她转身,准备彻底离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时。 金彦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等等。” 金鑫顿住脚步,回头,低着头,她可怜的自尊不想在他们面前哭。 呵呵~她哪有什么自尊呀! “东城那套空着的别墅,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户到你名下。你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我会安排老覃给你送过去。从小到大,所有已经在你名下的,都还是你的。但是——” 他这个“但是”说得格外重,像一块巨石落下。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金家的继承人之一。” 金鑫傻眼,她本来就不是继承人,继承人不早就给大哥了吗? 当初大哥不肯继承,说是没有股份不干,爸爸和大哥签了对赌协议三年,半年前大哥赢了。 半年前老爸给大哥集团的百分之三十了,我们家都股份占了百分之七十一。 金鑫猛一抬头,看见养父就在她面前,他眨眨眼。 金彦把桌上的股份和房产,放到她包里。 金鑫的声音有些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谢谢您和金家这二十五年的养育之恩,别墅和东西,我厚着脸皮收了。” 金鑫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一个受了巨大恩惠、如今需要划清界限的外人。 “我的行李,让覃叔明天请人给我送过去。打扰了。” 经过真千金沈蕊身边时,金鑫脚步未停,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清晰地看到了她手臂上狰狞的旧伤和此刻脸上复杂的情绪,有恨,有快意,还有一丝不甘。 真千金徐蓓蓓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所以她就这样走了?还带着一套别墅和所有东西?这叫惩罚?这算什么赶出去!她偷了我的人生!我受了那么多苦,她凭什么还能过得这么好?!” 金鑫没有回头,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金鑫不能出口说话辩驳,她是原罪,她是受益者,同样她是自私的人,要她把东西还回去,她估计自己活不下来。 养父金彦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冷硬,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威严:“蓓蓓。” 只一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金鑫拉开门,他后面的话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第一,金鑫也是受害者,罪魁祸首是那个死了的男人,不是我,更不是她。” “第二,金家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娇气任性,但没长歪,品性我知道。她主动离开,是保全她自己,也是保全金家的体面。我金彦,认她这份懂事。” “第三,”他的声音陡然压沉,“你的遭遇,我很抱歉,这是做为父亲我欠你的,我会补偿。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评判我如何处置对待我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从今天起,你是金家的大小姐,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但金鑫是二小姐,她已经得到的,谁也别想动。” 金鑫心里跳跃着,爸爸还当她是女儿,太好了 。 但金鑫知道,她和贺妈妈不一样了。 从贺兰妈妈那个厌恶的眼神开始,从真千金出现开始,从她知道真相开始,母女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金鑫是原罪。 爸爸给她体面,她就更要守住这份体面。 门在金鑫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晚风吹来,带着夏末的凉意,金鑫站在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家的别墅门外,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空茫。 不过,金鑫来不及伤感,就看见她的车,覃叔把她的行李搬到房车,还有一辆蓝色法拉利和黑色的保姆车。 他看着我,眼神依旧,笑眯眯的:“小姐,先生说免得夜长梦多,你打包好的行李今天带走。让我转告你,这周给你放假,下周一定要去公司上班,你先去酒店住一晚,我来安排东城别墅。” 金鑫开着车,随便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要了一个包间住了进去。 金鑫坐在阳台喝着蜜雪咖啡,其实也蛮好喝的。 手机响了,是那个她曾经混迹的、都是富家子弟的微信群,消息炸锅一样蹦出来。 “@全体成员 我靠!真的假的?金鑫不是金家亲生的?” “听说真的那个被接回来了?满身伤,吓死人!” “@金鑫 你被赶出去了?真的假的啊?” “金叔还给了你一套别墅?行啊你,这波不亏!” “以后你还能和我们一起玩吗?哈哈哈哈……” 字字句句,带着看戏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审视。 金鑫暗骂一声煞笔。 即使她赶了出来,爸爸给她的钱和房产,商铺就价值两个亿,外加我手上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这群纨绔以后继承遗产还没有她多。 金鑫默默点了退出群聊。 然后,金鑫拉黑了一连串曾经勾肩搭背、号称“铁瓷”的“朋友”。 世界瞬间清净了。 金鑫算着资产, 商铺出租,每月10万。 大平层在市中心,已经装修好,空着。 看了一下,出租一个月可以的2万左右。 2000千万现金,存在银行,大额存单,每年利息百分之四,利息80万元。 金鑫没有任何理财技能,当初她想要大哥帮我投资,爸爸不同意,说她要自己学会,学不会那就老老实实存银行。 那就是每年220万,每月不到20万元,不到原来的六分之一。 今年刚过户的股份,分红还没有到,不知道股份分红是多少。 金鑫红着眼~ 包包、衣服、米其林美食、私家菜……离她远去了。 金鑫想起来,也是有工作的,虽然经常迟到早退,不上班。 她在公司的后勤部,居然是部长,其实就是杂务课,卫生、生活用品、办公用品(不包括电子产品)……都是她的部门,但是真正管事的是另一个大股东的前妻琴姨,我们搭档两年,每个月也有十多万,毕竟我是部长嘛! 沙发上的包,被金鑫全部倒出来,把银行卡全部拿在手上。 这张黑卡是爸爸的副卡,无限额的。 呜呜呜…… 下周要还给爸爸,她不能用了,万一被真千金知道,是个大麻烦。 这张是她从小到大存的卡。 这张是养母给的副卡,有多少钱,不知道,她喜欢装逼,一直以来都是用爸爸给的黑卡,明天交给覃叔,叫他还给养母。 这三张是她二哥的卡,她帮忙保管,二哥在部队。 这张是大哥的副卡,等大哥从欧洲回来,再还给他。 这张是她大哥在6年前给的卡,说是分红,她一直没有看过。 拿出手机,查看这个分红,是什么分红? 一看余额,她吓了一跳,这张卡居然有1.5个小目标。 对了,金鑫记起来了。 她在海南还有一栋楼,一整栋商业大楼。 金鑫记得十八岁,他们三兄妹冬天去海南度假,他和大哥二哥去海边逛逛,看到中年大叔要跳崖,好心去问,才知道他是房地产老板,全身家当建立商圈,房子卖不出去,老婆老妈孩子生病。 大哥不知道和他聊了什么? 最后大哥叫他买下三栋楼。 金鑫出生,贺兰妈妈产后抑郁,在疗养院待了八年。 说是老爸带大,做为一个霸总加董事长,今天飞这里明天飞那里,只不过,老爸一周一定会陪他们一天。 她是大哥带大的,他不会害她,他说啥是啥。 金鑫就买下了,还帮大哥二哥也买下了楼,他记得刷了爸爸的卡。 回到家时候,爸爸脸都黑了,说是一年的分红被她霍霍光了。 她被罚跪祠堂了十五分钟,二哥罚跪一个小时,大哥被老爸抽着狠狠打了一顿。 后来她和二哥两栋楼交给了大哥管理,六年前,大哥给她们各一张卡,说是分红会打到卡里,她一直没有看,这张卡没有爸爸的黑卡帅气~~ 第2章 金鑫就是没有本事,她硬气不起来。 她又可以吃喝玩乐了。 她一向没有什么大目标! 唯一坚持的就是每年一个月的慈善活动。 这还是为了应付老爸而选择一件能坚持的事。 金鑫把手机设置无声,趴在床上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辈子,她见到真千金必要低头,我是原罪。 这一辈子,她和贺兰妈妈永远回不去母女之情。 这一辈子,她以后过年的时候,她得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她不能和大哥、二哥、堂哥堂姐一起过了,再也不能和二叔、三叔、四叔,姑姑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会不会讨厌她…… 金鑫没有本事,就会吃喝玩乐,她想发奋图强,但是看到数字她就昏昏欲睡,不是每个人都会管理公司,做生意的。 金鑫就是没有本事,她硬气不起来。 一边唾弃她自己没有骨气,应该把这些资产还给真千金。 一边又沾沾自喜,好险有这些钱,可以继续躺平,继续浪。 人家的千金,拍摄奢华的生活,能得网红,而她拍了富家千金,点击率都没有500。 金鑫哭了三个小时后,肚子饿了,拿起手机一看,好多电话,她7个堂哥堂姐都打来了,她一一回了信息,她很好,请放心。 除了大哥和二哥。 金鑫又要哭的时候,大哥不要她了。 这时候大哥的视频打来。 视频里,大哥金琛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背景是酒店房间,欧洲那边应该是凌晨。 他眉头微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像能穿透屏幕看进她心里。 金鑫鼻子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有点憋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哥……” “哭够了吗?”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金鑫抽噎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琛说话向来直接,不留余地:“股份,爸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那是你应得的,也是金家给你的底气,别犯蠢想着还回去。那百分之五,从一开始写的就是你的名字,跟你是谁生的没关系。再说了这个股份是爸爸婚前财产,他给你,你拿着。懂?” 金鑫愣愣地点头。 是啊,爸爸给她的时候,只说“给我女儿鑫鑫的礼物”。 “海南那栋楼的分红,自己查清楚数额,心里有数。别傻乎乎地被人骗了或者胡乱挥霍掉。那是能生钱的金蛋,不是让你一次性砸碎的鸡蛋。” “嗯。” “银行卡,我的副卡你留着用。老二的卡,我联系他,他说给你了就是你的,不用还。爸的黑卡和妈的副卡,明天让覃叔带回来就行。” 他条理清晰,几句话就把她混乱的资产问题理顺了,“你名下所有房产、商铺、现金,都是你这二十五年在金家合法所得,谁也没资格指手画脚,包括那个刚回来的妹妹。你把腰杆给我挺直了,别一副欠了全世界的窝囊样。我回来后,会把你账目理清楚,给你一份用钱计划表。” 金鑫吸吸鼻子,努力想把腰挺直,但心里还是发虚:“可是……妈她……” 金琛打断我,语气冷了一丝“妈是妈,你是你。她拎不清,她一时难以接受,情绪上头,可以理解。但时间会解决一些问题。你不需要为她的情绪负责,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别去她面前晃,别主动招惹。做你该做的事。” “那……公司呢?我还去吗?”金鑫问得小心翼翼。 后勤部部长,虽然是个闲职,但也是爸爸安排的。 “为什么不去?”金琛挑眉,“下周一,准时上班。做得好做得坏另说,但临阵脱逃,不是我金琛养出来的孩子。琴姨那边我已经打招呼,她会照常带你。” “哦……”金鑫低声应着。有大哥这几句话,心里那块摇摇欲坠的巨石好像终于落了地,有了点支撑。 “至于家里其他人,”他顿了顿,“二叔三叔姑姑他们,刚给我打过电话。他们说了,金家多了个女儿是喜事,但少了你金鑫,不行。过年该回来吃饭就回来,没人会给你脸色看。谁敢多嘴,我来处理。” 金鑫的眼泪彻底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又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大哥看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行了,别哭了。”金琛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丁点,“有点出息。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还有我和你二哥,还有爸顶着。记住,你叫了金彦二十五年爸,他认你,金家就永远有你一份。收拾好心情,明天让老覃带你去看看东城的别墅,缺什么直接买。” 金琛突然问:“你对娃娃亲怎么说?” 她又不傻,今天是娃娃亲的妹妹沈蕊把真千金带回家的,那就是沈家老二的态度。 “大哥,这是娃娃亲是真千金的,我是假千金,你知道的我们是联姻,我都不介意他包养情人。” 金琛笑了:“算你没有傻到家,你保险柜第三层有个玉佩,你亲自去沈老爷子那里,他对你很好,你亲自把玉佩还给他,记住,心里再怎么高兴,脸上也要带着遗憾和伤感。对了,我给你安排了一组保镖,明天保护你。” 金鑫立马点点头:“对了,大哥,真千金没有错,你是大哥,你的态度很重要,公开扬合你要对她比我好,但是私底下,不能对她比对我好。” 金琛叹气,这个蠢妹妹,做小白莲都不知道怎么做,他养的孩子怎么这么蠢。 以后他的亲孩子只能叫这个小傻子带他玩,不能让这个小傻子姑姑教他功课。 “行了,你的肠胃不好,别吃乱七八糟的东西,潘家私厨,我给你订了一个月的,去那里吃饭。” “谢谢大哥。” “挂了。” 太好了,大哥对她还是比真千金好。 金鑫抹干净脸,拿起手机,先把大哥和二哥的卡重新收好。然后打给酒店前台,点了一份豪华宵夜。 化悲愤为食欲!吃饱了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 第二天一早,覃叔就准时敲响房门。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助理,态度一如既往地恭敬:“小姐,先生都安排好了,我们现在去东城别墅吗?” 金鑫换上一条香奈儿的当季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把昨晚的狼狈和脆弱仔细掩藏起来。 “走吧,覃叔。” 东城的别墅比她想象的还要好,闹中取静,装修是现代极简风,但细节处处透着奢华和品味,很合她的胃口。 金鑫的行李已经被整齐地堆放在客厅一角,那座小山一样的名牌包和衣服鞋子,无声地证明着过去二十年的生活痕迹。 金鑫特意让覃叔不要整理,哥哥昨天发信息给她,叫她搬到市中心的大平房,说那里离集团近,物业更加好。 “先生说了,您看看还缺什么,直接告诉我,我立刻让人去置办。”覃叔递给我一串钥匙和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这是房产证和一些过户手续,先生已经签好字了,您签个字就行。” 金鑫接过文件袋,没立刻打开,只是看着覃叔:“覃叔,爸爸他还好吗?” 覃叔笑了笑,眼神温和:“先生很好,小姐不用担心。他只是希望您也能过得好。” 金鑫点点头,拿出两张卡,递给他:“覃叔,帮我交给爸爸和贺兰妈妈,最好当着大小姐的面给,帮我弄个好印象。” 覃叔走之前:“鑫鑫,你爸爸叫我转交你一句话,股份是他的婚前财产。” 金鑫睁大眼睛,她是顶级豪门千金,这样的话她瞬间明白了。 金鑫送走覃叔,她一个人在这栋空旷奢华的大别墅里转悠。 打开了保险柜,取出玉佩放进包里。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明亮又温暖。 真心想让阳光照到她的心中。 伤感没有结束。 门铃响起,金鑫起身开门,就看见门口一个女子,她马上认出来,这是大哥给她配的保镖。 不是说一组保镖吗? 怎么就一个? “金小姐,”她指了后面的保姆车,就看车窗伸出三个脑袋。 她看了一下,和大哥发来的照片一模一样。 金鑫坐在沈家老宅那间充斥着檀香和旧书气息的书房里,心情反而带着一种快要解脱的轻快。 对面,沈老爷子捻着佛珠,目光沉静地看着金鑫。 金鑫将那块从未真正属于她的玉佩,轻轻推到老爷子面前的黄花梨木桌上,动作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沈爷爷,”金鑫开口,努力让声音显得诚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事情您大概已经知道了。我并不是金家的亲生女儿,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您的孙媳妇,理所应当是金家真正的大小姐,那位金蓓蓓大小姐。” 金鑫微微垂下眼,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这桩婚约本就属于她,我只是阴差阳错暂时代替了二十五年。如今正主回来了,我理应归还。这块玉佩,物归原主。” 沈老爷子没有去看玉佩,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审视。 良久,他缓缓开口:“鑫鑫,这婚约,当初定下,我是看中你这个人。如今你说还就还?” 金鑫心里一紧,生怕他不同意,连忙抬头,语气更加急切和坚定:“沈爷爷,请您理解。我占了别人的人生二十五年,内心已经非常不安和愧疚。如今唯一能弥补的,就是把这些原本属于她的东西都还给她。身份、家庭、还有婚约。这是我必须做的,否则我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金鑫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加码:“而且,我相信真正的金小姐,一定比我更优秀、更得体,才真正配得上沈阅少爷,沈少要求我能撑起来,但是我一直没有斗志,她也更能胜任沈家孙媳妇的角色。我性子懒散娇纵,实在难当大任。” 沈老爷子沉默着,手指慢慢捻着佛珠,似乎在权衡。 金鑫屏住呼吸,心里默默祈祷:快答应,快答应!把这烫手山芋接过去! 终于,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你心意已决,觉得这是解脱,那便如此吧。” 他伸出手,将玉佩收了回去。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罢了。我会和金彦沟通,婚约对象,就改为金家新认回的那位小姐。” 那一刻,金鑫仿佛听到心里一块大石重重落地的声音,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太好了! 终于甩掉了! 谁爱联姻谁联去,反正本小姐恢复自由身了! 金鑫努力压下雀跃,做出感激又歉疚的表情,对着沈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沈爷爷您的体谅!真的非常感谢!给您和金家、沈家带来的困扰,我非常抱歉!” “小丫头,有空来陪爷爷下下棋。” 金鑫:“沈爷爷,好,就我们两人。” 沈老爷子听到这句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真的喜欢这个小丫头,如果他身体再好一点,一定逼着沈阅娶这个小丫头,还可以护着她。 算了,大不了他死后,留一笔钱给她。 金鑫走出沈家老宅大门,刚深吸一口那自由香甜的空气不到三秒,一个尖利又熟悉的声音就打破了这份美好。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鸠占鹊巢二十五年的金二小姐吗?怎么,刚从爷爷这儿卖完惨,求着不要退婚?” 金鑫笑眯眯说:“沈爷爷同意我和你大哥退婚,玉佩我还给了沈爷爷。” 金鑫说完,懒得跟沈蕊一般见识,打算直接无视他们走向我的车。 沈蕊却不依不饶,快步上前拦住她,声音拔得更高:“怎么?没话说了?也是,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沈家少奶奶的位置不是你这种冒牌货能坐得稳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刻薄:“光是退婚就够了?你霸占了蓓蓓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富贵和宠爱,现在就想拍拍屁股,揣着金叔叔给你的巨额资产一走了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金家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拿着不烫手吗?那本该是蓓蓓的!” 金鑫对真千金有内疚感,但是对沈蕊没有,她也不怕沈蕊。 她眨眨眼:“爸爸说给了,谁也不可以拿走,你这么有本事和我爸爸说呀!我知道你嫉妒我,我从小得到爸爸的宠爱,你爸左拥右抱没有时间陪你。” 第3章 沈少,你敢把这句话和我大哥说吗?你敢,我敬你是个男人 金鑫顿了顿,目光转向沈阅,微微颔首:“沈少,恭喜你得偿所愿,觅得真正的良配。不过沈家手伸得太长了,不怕被剁了吗?” 沈阅挑了挑眉,没说话,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沈蕊却不吃这套,立刻呛声:“少来这套假惺惺的!婚约本来就是蓓蓓的!我说的是股份!金家的股份!那也应该还给蓓蓓!” 金鑫叹了口气,表情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点无辜:“股份?你说集团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吗?那个啊我很早就转给我大哥金琛了,我只是每年拿一点分红当零花钱而已。 爸爸和大哥说,那是给我的一份保障,但决策权从来不在我手里的。而且,那是爸爸和大哥给我的,如果蓓蓓大小姐想要,应该直接去跟爸爸和大哥商量才对,我做不了主的。” 她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她大哥,暗示那股份的实际控制权早已转移,而且这是金家内部的决定,不是上市公司,股票转让,市监局看不到,轮不到她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金鑫决定了,只要大哥一回来,她立马把股份转让给大哥,签个协议,她只要分红权。 沈蕊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气得脸都红了:“你……你胡说!你怎么可能不要股份?那可是一大笔钱!” “我说的是实话呀,我原来要联姻,这个股份我是要给留给我家的,难道你们不会想联姻,要股份吧!你家这一支还不是沈家当家人。” 金鑫眨着大眼睛,显得特别真诚,“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只要大哥一句话,我就乖乖听,大哥说帮我打理更好,我也乐得清闲。 毕竟,我真的不太懂生意上的事。 至于其他的,爸爸给我的一些房产和铺面,那是他老人家念及旧情,给我的安身立命之本。 我想,以金家的仁厚和蓓蓓大小姐的善良,总不至于要把我赶尽杀绝,连个栖身之所都不给我留吧?” 金鑫这话说得轻声细语,却直接把“赶尽杀绝”的帽子扣了过去,顺便抬高了金家和真千金的姿态。 沈阅在一旁听着,忽然轻笑了一声,插话道:“蕊蕊,够了。金家怎么分配资产,是金家的事。金二小姐既然已经痛快地退了婚,你就别揪着不放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看来,二小姐倒是比我想的更看得开。我不介意养你。” 金鑫嘲讽:“沈少,你敢把这句话和我大哥说吗?你敢,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不打扰二位了,我先告辞。” 不再理会沈蕊气得发青的脸色和沈阅探究的目光,她挺直脊背,快步走向她的保姆车。 不对。 沈蕊今天的态度,太过了。 她为金蓓蓓打抱不平,这可以理解。 但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当面顶撞金彦刚刚立下的规矩,死死揪着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放。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仗义执言”或者“替闺蜜出头”的范畴。 金彦的话说得清清楚楚,金鑫是二小姐,她已经得到的,谁也别想动。 沈蕊当时就在现扬,沈蕊听得明明白白。 以沈家的家教和她在圈子里的身份,她不可能不知道当面质疑甚至试图推翻金家家主的决定是多么愚蠢和失礼的行为,这几乎等于在打金彦的脸。 她不怕惹怒爸爸吗? 除非她有所依仗,或者,她的目的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为了金蓓蓓争那点“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而是…… 金鑫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对保镖兼司机快速说道:“开车。” 然后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金琛的电话。 欧洲那边应该是清晨,但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了。 “怎么了?”大哥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低哑,但很清醒。 “大哥,”金鑫语速很快,“我刚从沈家出来,碰到沈蕊和沈阅了。” 金鑫把刚才的冲突,尤其是沈蕊死死咬着股份不放的异常态度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大哥,我觉得不对劲。沈蕊这么不管不顾地逼我交出股份,不像单纯替蓓蓓出头。她好像特别急切地想要我手里这点股份。为什么?股份值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大哥轻微的呼吸声。他在快速思考。 很快,他冷笑了一声,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 “蠢货,她当然急。”金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她不是在为金蓓蓓要股份,她是在为沈家要。” “什么?”我一愣。 “金家集团没有上市,属于家族集团,股东是不公开的,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不是小数目。 之前在你手里,谁都以为你只是个拿分红的摆设,决策权在我和爸这里,影响不了大局, 所以沈家把这次真千金回来,估计他们会挑拨真千金。 他们会告诉真千金,你有股份,叫真千金闹要股份。 我们亏欠真千金,估计会给股份。 他们没有想到爸爸会叫你离开,你又这么干脆离开。 你离家,沈阅他们才知道你是有股份权的。 以前沈家或许还觉得能通过婚约间接影响你,但是你太不在乎了,一直都是用爸的卡显摆,看不上沈阅。” “但现在婚约解除了,你不再是‘沈家准孙媳’,而是被爸公开承认、独立出去的‘金二小姐’。你又立马来退婚,这股份就彻底成了沈家无法掌控的外部股份。 我是说如果,沈家还没有继承人,还是老爷子当家,将来沈家内部有什么变动,或者沈阅那一支需要支持时,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沈蕊这么跳脚,想趁你刚离开金家、心神不宁的时候,用道德绑架和舆论压力逼你糊涂之下交出股份,把它重新纳入沈家可影响的范围内。” 金鑫听得背后发凉。 原来这看似冲动的刁难背后,藏着这么深的心思和算计。 “大哥,你快回来,我把股份给你,你给我分红权就行了。” “老子和你讲了这么多!你就想到这个,你知不知道股份你可以传给你孩子,分红权,你死后就没有了。” “我活得潇洒就行了,死后谁管呀!”金鑫要告状:“大哥,沈阅说要包养我,我怕。” 金琛:“屮,这几天不许去夜店酒吧,老老实实宅在家,我这边加紧速度。” 车子驶入东城别墅的车库,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金鑫把自己扔进客厅巨大的沙发里,柔软的皮质包裹住身体,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覃叔派人送来的文件袋就放在茶几上,像一块沉重的铅。 大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不是钱,是权力。 是能影响一个庞大商业帝国走向的筹码。 金鑫以前从未真正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她只当那是爸爸给的、能生出很多零花钱的金蛋,从未想过这金蛋能砸晕多少人,又能引来多少豺狼虎豹。 沈蕊今天那副急赤白脸、近乎失态的样子,现在想来,根本不是替天行道,而是任务失败后的气急败坏。 她,或者说她背后的沈家这一支,是真的急了。 这太可怕了。 金鑫攥紧了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金鑫只想逍遥快活,才不要卷进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权力游戏里。 这股份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爱要谁拿去,她只要安稳拿到她的分红就好。 正当金鑫思绪纷乱,几乎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吞噬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的呼吸猛地一滞,贺兰妈妈。 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从昨天到现在,她甚至没有发过一条微信问候。 金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才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端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听不出丝毫温度:“鑫鑫啊,在哪儿呢?” “我在东城这边,爸爸给的别墅。”金鑫老实回答,心里揣测着她的意图。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晚上有空吗?蓓蓓刚回来,很多东西还不熟悉,我想着,我们母女三个,一起去潘家私厨吃个饭吧。也算认识一下。” 母女三个……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她心上。 曾经,这个词只属于我和她。 现在,多了另一个真正有资格使用它的人。 而她,成了那个多余的、需要被也算进去的。 她摇摇头,不可以这么自私的想,万一妈妈是真的想着母女三人呢! 金鑫努力维持着语调的轻快,甚至带上一点受宠若惊:“好啊妈!我有空的!几点?我准时到。” “七点吧。包厢我让助理订好了,到了报我名字就行。”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交代完事情,似乎就没有多余的话可说,“那先这样,晚上见。” “晚上见,妈。” 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她举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没有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没有问别墅缺不缺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和牵挂。 只有公事公办的安排,为了那个她真正亏欠了的女儿。 她是不是太敏感了? 金鑫扯了扯嘴角,试图嘲笑自己的矫情 草木皆兵了吗? 妈妈只是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是想把更多的爱补偿给蓓蓓,这很正常…… 可心底那个声音冰冷地反驳:不,你就是能感觉到。那份曾经毫无保留的母爱,已经抽离了。剩下的,或许只有责任和一丝习惯性的关怀,但也仅此而已。 她声音里的那种没有爱,像她这种在爱里泡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一种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席卷而来,比昨天被赶出家门时更加彻骨。 昨天失去的是一个身份,一个住所。 而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她正在失去母亲。 金鑫蜷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试图阻挡这种令人窒息的情绪。 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哭了就真的成了可怜虫。 她有大哥和爸爸。 她需要想点别的,做点别的。 金鑫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回那个文件袋上。股份……权力……麻烦…… 等等!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海! 金鑫猛地坐直身体。 大哥半年后不是要和嫂子结婚吗? 她记得有一次家庭闲聊,大哥提起过,说是两家会有深度合作,象征性地互换5%的集团股份作为联盟和信任的纽带,强强联合。 当时她只当是商业新闻听,左耳进右耳出,根本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 金鑫看着手中的这5%股份,又想到大哥未来岳家那5%的股份…… 如果……如果她把股份,不是给大哥,给他他肯定又要骂她,而是直接转给她未来的大嫂呢? 长嫂如母! 大嫂的性格金鑫了解,她家世好,自己能力强,性格爽利大气,最关键的是,她非常明事理,而且很喜欢她! 以前大嫂就常说像她妹妹,带她玩,给她买好多爸爸不让买的漂亮裙子。 如果股份到了大嫂手里…… 第一, 这股份相当于还是留在了“金家”体系内,甚至比在她手里更紧密,成了大哥家庭的共同资产,爸爸和大哥都不会反对,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加强了联姻的纽带。 第二, 沈家再也别想打这股份的主意!难道还敢去动金琛太太的嫁妆股份不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第三, 大嫂肯定不会亏待她!分红一分不会少她的,甚至可能因为她擅长经营,给她的比现在还要多! 第四, 金鑫这是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名正言顺的靠山!贺兰妈妈疏远她又怎样?她有大嫂疼啊!以后家庭聚会,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大嫂站在一起,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第五, 这也算是送给大哥和大嫂的一份惊天动地的结婚大礼!他们肯定会承她的情! 第4章 爸爸死后,这个股份要分给真千金,她不愿意,她坏呀! 简直是完美的一石N鸟! 刚才的阴霾和伤感瞬间被这个绝妙的想法冲散了大半。金鑫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找大嫂!必须找大嫂! 这个念头让金鑫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晚上的饭局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金鑫拿起手机,立刻给大嫂发微信,语气是惯有的撒娇式俏皮: “嫂子嫂子~最最漂亮的嫂子!你可爱的小姑子遇到天大难题了,急需智慧与美貌并存的您伸出援手!等你救命呀!看到后,理理你可爱的小姑子!【可怜】【可怜】【可怜】” 发出信息,金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股份可以给爸爸最好,不用转几次手。 金鑫才不干,她坏呀! 爸爸死后,这个股份要分给真千金,她不愿意,但是给大哥的话,那就是给我侄子,她愿意。 钱知意看到信息,笑了一下,这个丫头,还没见之前,传闻娇气,哥控,只要是大哥的女朋友都不喜欢,风评不咋地。 第一次见面,她还有点忐忑,见面后,金琛对这个妹妹宠是真宠,不过当闺女的宠。 这丫头真听她大哥的话,但是怕也是真怕金琛,只要金琛板起脸,她就去站在墙角罚站。 记得金鑫说得第一句,知意姐,大哥的女朋友,她都尊重,不尊重就是打大哥的脸,外面的风言风语都是假的。 之后的日子,相处下来,金鑫对她是非常尊重。 钱知意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却像一道特赦令,让金鑫瞬间安心。 “来。” 金鑫给覃叔信息,把她的要求全部说给他听。 覃叔秒回,说会安排律师先起草一份简单点合同,钱知意不会签,要签字一定会安排律师团来签协议。 她抓起那个装着能掀起风浪的文件袋,对保镖和司机喊:“去‘知意资本’!快!” 车子一路疾驰,金鑫脑子里反复复盘着要说的重点。 她不能真的像个只会撒娇的蠢货,她得让嫂子知道,她是认真的,而且想得很“周到”。 到了那座气派的写字楼下,就有律师在了,递给她一份合同。 覃叔说是家里的管家,和爸爸有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 当初有个合作商来家里,对覃叔不客气,爸爸宁可毁了合作,赔钱也绝对不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直奔顶层总裁办。钱知意的助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微笑着将她引了进去。 办公室是极简的现代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景。 钱知意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扬强大。 看到金鑫进来,她放下笔,抬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我们天塌下来的小姑子到了?说说吧,什么难题能让你火烧屁股一样跑过来?”她的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 金鑫一下子又找到了那种在她面前可以有点“小蠢蛋”但又被兜底的感觉。 她蹭过去,把那个文件袋双手奉上,像献宝一样,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半认真半玩笑: “嫂子!我来给大哥送聘礼的!” 钱知意挑眉,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开扬白。 她接过文件袋,略带疑惑地打开。 当看到里面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时,她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 她快速浏览了一下关键条款,眉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金鑫,”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笑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聘礼?你大哥娶我,需要你掏嫁妆?还是这么厚的‘嫁妆’?” 她晃了晃那份文件,感觉下一秒就要用它敲她的头。 金鑫赶紧点头如捣蒜,试图解释我的“完美”逻辑,“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不一样!嫂子,这股份在我手里就是个炸弹,沈家盯着呢,我自己又守不住,天天提心吊胆的!但我要是给了你……” 金鑫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给她听:“第一,这就算咱家的内部资产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二,沈家那些牛鬼蛇神肯定不敢再惦记了!第三,嫂子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让它钱生钱,我的分红说不定还能涨呢!第四……” 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带上了一点真实的依赖:“我就有靠山了呀。以后妈,贺兰妈妈要是只疼蓓蓓姐,大哥又忙,我就跟着嫂子你混了!这就算我的投名状!” 金鑫说得情真意切,觉得自己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钱知意听着她这番“高论”,表情从震惊到无语,最后直接气笑了。 她扶了扶额头,像是被她的“天才”想法给打败了。 “金鑫啊金鑫,”她叹了口气,把文件扔回桌上,动作干脆利落,“我真是……你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钱知意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带着一种姐姐般的压迫感。 “还投名状?你看黑帮片看多了吧?”钱知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亲昵的责备, “你的股份,你自己拿着。没人敢动你,沈家那边,有你大哥和我呢,轮不到你在这‘上贡’求平安。” 钱知意看着她似懂非懂、还有点委屈的表情,最终放弃了跟她这个“商业小白”解释复杂的股权结构和家庭政治。 “行了,这东西你先拿回去。”钱知意语气不容置疑,把文件袋塞回她怀里,“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谈。你这‘聘礼’太厚了,我不敢收,得让你哥知道知道,他妹妹有多‘大方’。” 虽然被拒绝了,但奇怪的是,金鑫一点都没觉得沮丧。 因为嫂子的话里话外,没有一点嫌弃和疏远,反而是一种“自家孩子干了傻事得找家长说说”的亲近感和责任感。 钱知意没把她当外人,也没把她这份“厚礼”当成需要警惕的算计,只觉得是她在犯傻。 而且,钱知意说“有你大哥和我呢”。 “我们”。 这个词,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金鑫蹭过去,没有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而是直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表情是难得的认真。 “嫂子,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真的。”她打开文件袋,抽出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翻到早已用便签标记好的那一页。 “嫂子,你看这里,”她的手指点着两条深思熟虑后加上的补充条款,“我知道这东西敏感,不能儿戏。所以我加了点东西。” 钱知意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金鑫清晰地说道:“第一条,这份股权,如果未来您和我大哥解除婚姻关系,它将自动无偿转回给我大哥金琛。” “第二条,这份股权的最终指定继承人,必须是您和我大哥的婚生子女。如果……如果没有,则由我大哥决定最终归属。” 她抬起头,看着嫂子微微惊讶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坚定又诚恳:“嫂子,这不是聘礼,也不是投名状。这是我给我未来侄子侄女的一份礼物,也是把我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交给你们来保管。它必须留在金家,留在你们这一支。这样,谁都抢不走,我也才能真正安心。” 金鑫顿了顿,声音带着点自嘲:“我知道我笨,守不住这东西,还会惹祸。但我知道谁能守住,也知道该给谁。沈家今天已经堵着我要了,我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只有让它名正言顺、白纸黑字地成了你们的东西,他们才会死心。” 钱知意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 她非常认真地看完了那两条条款,又抬头看了看金鑫,眼神变得复杂,里面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好笑,而是带着一种刮目相看的意味。 “金鑫,”她缓缓开口,“可以啊。长进了。还会自己想条款了?” 她拿起那份协议,掂量了一下:“这东西,份量太重了。你这两条加得倒是把你哥和我,还有你未来的侄子侄女,捆得死死的。” 钱知意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做出了一个更郑重的决定。 她拿起内部电话,按了一个键:“Lisa,立刻帮我接通金总的视频会议,加密线路。再以我的名义,邀请钱董加入会议。” 然后她看向金鑫,眼神锐利:“这事儿,不是你我能拍板的了。得让你哥,还有我爸知道。” 金鑫心脏怦怦跳,没想到直接升级到了这个层面。 但她挺直了背,点了点头。 很快,办公室一侧的巨大屏幕亮起,分成了两个画面。 一边是欧洲深夜,金琛穿着睡袍,背景是酒店房间,眉头微蹙但眼神清醒。 另一边是一位不怒自威、与钱知意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长者,正是钱董,他似乎在书房,带着金丝眼镜,看不出情绪。 “知意,什么事这么急?”金琛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 “爸,琛哥,”钱知意言简意赅,拿起金鑫那份协议对着摄像头,“鑫鑫在我这儿。她非要把她那5%的集团股份转给我,而且,” 她特意强调,“她自己拟了两条附加条款。” 她快速地将那两条条款念了一遍。 屏幕里,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金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盯着金鑫,眼神像刀子一样。 金鑫立马躲在桌子后面。 钱董则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着钱知意手持的协议页面。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视频那头轻微的电流声。 金鑫紧张得手心冒汗。 过了好一会儿,金琛才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火气,沉声问:“鑫鑫,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哥。”金鑫赶紧回答,“这东西在我手里是祸害。给嫂子,我放心。而且那两条,我是认真的。” 钱董忽然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条款想法是好的,显得有诚意,但也稚嫩。股权转让涉及公司章程、夫妻共同财产、继承法等一系列问题,不是简单两句话就能约束死的。” 他看向金琛:“金琛,你怎么看?” 金琛揉了揉眉心,极度无语但又不得不处理:“钱叔,这事儿这傻丫头倒是误打误撞,也算是个解决思路。股份放在知意名下,确实能绝了很多人的心思。但她这协议不行,漏洞百出。” 他看向金鑫,语气不容置疑:“股份转让可以讨论,但协议必须重做。这不是过家家。” 钱董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嗯,心意领了,但程序必须合法合规,避免日后任何不必要的纠纷。” 他对钱知意说:“知意,我让王律师带队,集团法务部最顶尖的团队,现在就去你那里。金琛,你也让你这边的首席律师联动。今天下午,就在知意那里,把框架敲定,出具一份具有绝对法律效力的协议。要考虑到所有极端情况。” “好。”金琛干脆利落地答应。 钱知意松了口气:“好的,爸。我等王律师他们。” 视频会议匆匆结束。 整个过程,金鑫像个吉祥物一样站在旁边,他们讨论的那些法律和商业术语她大多听不懂。 但她明白核心意思:他们同意了!但要按他们的方式来! 不到一个小时,一支浩浩荡荡、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团队抵达了钱知意的公司。 金琛这边的首席律师也通过网络接入。 整个下午,金鑫就在钱知意办公室的会客区坐着,看着那群律师们围着那份初始协议,激烈又不失专业地讨论、修改、争论条款。 钱知意偶尔会参与意见,而金鑫,只需要在他们最终需要她签字的地方,乖乖签上自己的名字。 直到日落西山,一份厚达几十页、充满了各种晦涩难懂条款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终于k诞生了。 金鑫在指定的地方,一笔一划地签下了“金鑫”两个字。 按完手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一阵奇特的轻松。 那份让她寝食难安的“权力”,终于被她以一种最稳妥的方式,交付了出去。 钱知意拿起那份最终的协议,看了看,对律师们点点头:“辛苦了。” 然后她走到金鑫面前,把一份副本递给她,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和一丝暖意:“收好了,小富婆。以后每年等着拿分红吧。这下,没人能动你的钱了。” 金鑫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协议,鼻子忽然有点酸。 “谢谢嫂子。” “谢什么,”她拍了拍金鑫的肩膀,“赶紧去吧,不是还要去潘家私厨?别迟到了。” 金鑫点点头,抱着那份协议副本,走出了办公室。 虽然过程和她预想的撒娇卖萌完全不同,甚至有点吓人,但结果……好像更好。 以前的想法是,家族联姻,生下孩子,孩子靠着她的大舅舅当继承人,老公爱包养情人随便,她回娘家住,大哥大嫂也喜欢她,她可以躺平。 第5章 她也不能盛气凌人去,那会坐实‘欺压真千金\’的恶名 沈家?股份? 让他们见鬼去吧! 现在这些烦恼是大嫂和大哥的了! 然而,这份轻松很快被即将到来的晚餐所取代。潘家私厨……母女三人…… 金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妈妈那个没有温度的电话,那句“也算认识一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不致命,但持续地泛着酸涩的痛感。 她不能哭丧着脸去,那等于未战先降。 她也不能盛气凌人去,那会坐实‘欺压真千金’的恶名。 她得让她们看到她的态度。 车子驶回东城别墅 她站在巨大的穿衣镜前,目光扫过那些限量版的包包、当季最新款的连衣裙、闪着昂贵光泽的珠宝。 不行。 她立刻否定了这些。 妈妈今天一定会带着金蓓蓓去扫荡顶级奢侈品,把她过去二十五年缺失的“行头”一口气补上,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包装成符合“金家大小姐”身份的样子。 如果她今晚也一身高定、珠光宝气地出现,那会像什么? 像一扬无声的示威。 像在炫耀:“看,就算我不是亲生的,我拥有的依然比你多,比你好。” 这会瞬间激化矛盾,让妈妈更难做,也会让那个本就敏感的金蓓蓓更加敌视她。 她不能这么干。 最终,她的视线,停在了一件款式简单、剪裁优良的米白色羊绒针织裙上。 这是一个以低调和质感闻名的轻奢品牌,价格在顶级富豪里,但绝不张扬,更注重舒适和品味。 她又挑了一双款式经典的低跟皮鞋,配了一个同样低调但有设计感的通勤包。首饰只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轻奢 恰到好处的体面,又透着一丝退让和收敛。 她不是在卖惨,不是在故意穿破旧衣服去博取同情,那样太假,也太掉价。 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安全、更低调的装扮。 这是一种无声的语言: “看,我离开了金家核心圈,我已经自觉地在‘降级’我的消费,收敛我的锋芒了。” “我没有要和你争抢的意思,我主动退后了一步。” “我现在拥有的,只是安身立命的基本体面,远远比不上你正牌大小姐即将拥有的一切。” 这既能微妙地安抚妈妈可能存在的、对她“过得不好”的潜在担忧,看她还能穿得体面,更能清晰地划清界限——我,金鑫,和你们金家正牌大小姐的消费层级,已经不一样了。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金蓓蓓看到这种差距。 让金蓓蓓穿着最新季的华服,戴着璀璨的珠宝,以一身毋庸置疑的“真千金”配置,俯视着只能穿“轻奢”的假千金。 这种视觉上的对比,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它能让金蓓蓓快速获得一种身份上的确认感和优越感,从而可能减弱一些对她的敌意。 一个已经主动降级、威胁解除的假千金,总比一个依旧光鲜亮丽、试图争宠的假千金要好对付得多。 金鑫看着镜中的自己,素净,温婉,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柔弱和懂事。 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要让今晚的饭局,至少在扬面上,看起来是和谐的。 一个识趣退让的假千金,一个被隆重迎接的真千金,一个试图平衡但心力交瘁的母亲。 她拿起那个轻奢包,将那份厚重的协议副本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金鑫提前一刻钟就到了潘家私厨。这家私密性极高的餐厅门口静悄悄的,只有穿着考究的服务生安静地站立着。 她走上前,对前台接待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你好,请问贺兰女士到了吗?” 前台小姐查阅了一下记录,抬起头,礼貌地回答:“您好,贺兰女士还没有到。” “好的,谢谢。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金鑫点点头,退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 她规规矩矩地坐着,背挺得笔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休息区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她看着门口,期待着那熟悉的身影出现,或许妈妈会带着一丝歉意,或许金蓓蓓会带着好奇打量她。 然而,直到约定的七点整,门口依然没有她们的踪影。 金鑫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贺兰妈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 “喂?”贺兰妈妈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平常,甚至带着一丝餐桌上特有的松弛感。 “妈,”金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已经到潘家私厨了,前台说你们还没到?是在路上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贺兰妈妈恍然般的回应:“哦,鑫鑫啊,我们已经到了呀。在二号包间呢,你直接进来吧。” 我们已经到了呀……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金鑫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平静。 她们已经到了。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很久,久到已经开吃了。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等足了整整十五分钟。 “预订人写的是蓓蓓,你可能没问对名字。”贺兰妈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的,妈,我这就进来。”金鑫的声音有些发僵,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感觉脚步有些虚浮。走向二号包间的路似乎变得很长,走廊两侧雅致的装饰在她眼里都模糊成了晃动的色块。 服务生为她推开二号包间的门。 里面的情形,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精准地捅进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瞬间窒息。 包间里,灯光温暖,菜肴精美。 贺兰妈妈正侧着身子,用公筷给旁边的金蓓蓓夹菜,脸上带着金鑫许久未见的、温柔甚至有些殷勤的笑容:“蓓蓓,你尝尝这个,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以前肯定没吃过。” 金蓓蓓身上穿着一件明显是刚买不久的顶级大牌当季新款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与她还有些局促的神情略微有些不搭调。 她小口吃着菜,低声说着:“谢谢妈。” 而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动过的菜,显然晚餐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 没有人等她。 没有人想到要给她发个信息告诉她包厢号变了,或者问她到了没有。 她们甚至没有等她到齐,就已经开吃了。 在金鑫过去二十五年的记忆里,只要是家庭聚餐,无论谁迟到,大家都一定会等到人到齐了才会动筷子。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也是家人之间的尊重。 可现在,她成了那个不被等待的“外人”。 贺兰妈妈看到站在门口的金鑫,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她放下公筷:“鑫鑫来了啊,快进来坐。你一向经常迟到,蓓蓓饿了,就先点了些东西给她垫垫肚子。” 好一个“垫垫肚子”。金鑫看着那几乎算是正式开席的扬面,心里一片冰凉。 金蓓蓓也抬起头看向她,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打量 她看到了金鑫身上那件“低调”的羊绒裙,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金鑫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疼痛让她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不能失态。 她如果现在哭出来或者扭头就走,那就彻底输了,只会让妈妈觉得她不懂事,在金蓓蓓面前给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进去。 “没关系,妈,蓓蓓姐刚回来,肯定累了饿了,先吃是应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体贴,“是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她拉开唯一空着的那张椅子,在她们对面坐下。 那个位置,仿佛无声地彰显着她此刻在这个“母女三人”饭局中尴尬的局外人身份。 桌上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金鑫却感觉胃里像塞了一块沉重的冰块,又冷又硬。 这顿她精心准备了“战袍”、试图维持体面的晚餐,从一开始,就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极其羞辱的方式,给了她当头一棒。 金鑫努力忽略胃里的冰冷和翻涌的情绪,拿起菜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妈,蓓蓓姐,我再加个南瓜粥吧,他们家的南瓜粥一直很暖胃。” 这是她来这里每次必点的 ,此刻她急需一点温暖的东西来压下心头的寒意。 服务生点头记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吃饭的金蓓蓓忽然抬起头,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红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看向金鑫,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开口: “鑫鑫妹妹……对、对不起……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这些菜我都动过了?觉得……觉得脏了?”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砸在桌布上。“我……我用的是公筷夹的,真的……不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这番突如其来的道歉,配上她那副梨花带雨、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贺兰妈妈脸上的那点不自然立刻被心疼和恼怒所取代。 她连忙抽了纸巾递给金蓓蓓,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蓓蓓乖,不哭不哭,这怎么能怪你呢?你饿了啊,先吃一点怎么了?没人会嫌弃你的……” 然后,贺兰妈妈抬起头,看向金鑫,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责备,语气也冷了下来:“鑫鑫,你看你!蓓蓓刚回来,心思敏感脆弱些,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不过就是没等你先动了筷子,值得你摆脸色、还要特意单点一份东西来表示不满吗?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金鑫拿着菜单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几乎让她笑出来的冤屈感瞬间冲垮了刚才所有的心理建设。 她摆脸色? 她表示不满? 她计较? 她只是因为胃不舒服想喝碗热粥! 她甚至还在为她们的开脱! 可金蓓蓓就用这么几句轻飘飘的、看似道歉实则指控的话,瞬间将她置于一个刻薄、小气、容不下真千金的恶毒假千金的位置上。 而妈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就全然相信了金蓓蓓的表演,将所有的过错归咎于她。 金鑫看着对面:一个是哭得我见犹怜、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真千金,一个是面露不满、全心维护亲生女儿的母亲。 她们才是一边的。 而她,是那个多余且不懂事的外人。 金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放下菜单,看着贺兰妈妈,脸上的最后一丝强装出来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冰凉。 “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疏离,“您误会了。我只是胃不太舒服,想喝点热的南瓜粥暖暖胃,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习惯,您知道的。我并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更不会觉得蓓蓓姐脏。”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抽泣的金蓓蓓,语气平静得可怕:“蓓蓓姐,你也误会了。你刚回家,妈妈多照顾你是应该的,饿了先吃也是应该的,我没有任何不满。请你不要再哭了,不然妈妈该心疼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错处,甚至堪称得体大方。 但那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语气,那种刻意拉开的距离感,比任何愤怒的辩驳都让贺兰妈妈感到不适。 贺兰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过火,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替金蓓蓓解释的意味:“好了好了,没误会就好。鑫鑫你胃不舒服就早点说嘛。蓓蓓也是太小心了,怕你不高兴,她以前过得苦,难免会多想……” 第6章 我过着顶级奢侈生活,如果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 对,是她亲爸把两个小孩换掉,这是她的原罪……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服务生端上来那碗热气腾腾、金黄香甜的南瓜粥。 她拿起勺子,慢慢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曾经最能抚慰她的香甜温暖,此刻尝在嘴里,却只剩下满口的苦涩,从今往后,她再也不喜欢南瓜粥了。 金鑫沉默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碗南瓜粥。 包厢里的气氛尴尬而凝滞,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和金蓓蓓偶尔压抑下去的抽噎声。 贺兰妈妈似乎也觉得刚才的扬面有些难堪,试图找些话题来缓和,问了几句金鑫别墅住得习不习惯,缺不缺东西。 金鑫都垂着眼睫,用最简短的“还好”、“不缺”回答了。 就在金鑫快要喝完最后一口粥时,贺兰妈妈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让金鑫心头骤然绷紧的正式感。 “鑫鑫啊,”贺兰妈妈开口了,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与她刚才的指责截然不同的“商量”语气,“有件事,妈妈想和你商量一下。” 金鑫放下勺子,抬起眼,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她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贺兰妈妈避开她过于平静的目光,看向一旁似乎又开始不安的金蓓蓓,语气充满了怜惜:“你看,蓓蓓在外面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什么都没有。现在虽然回家了,但总得有些东西傍身,心里才踏实,以后在外面,也不会被人看轻了去。” 她顿了顿,终于将目光转回金鑫脸上,那目光里带着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要求:“你爸爸给了你集团5%的股份,是不是?妈妈知道,这是他对你的疼爱。但是你看,你现在毕竟情况不一样了。” 金鑫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冰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贺兰妈妈。 贺兰妈妈被她看得有些不适,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更加“语重心长”:“这股份,对你来说,也就是多点零花钱分红。但对蓓蓓不一样,这是她作为金家大小姐本该就有的东西,是她的底气和身份象征。你占了她的人生二十五年,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富贵……” “妈。”金鑫忽然开口,打断了她,“您想说什么,可以直接一点。” 贺兰妈妈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妈妈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主动把那5%的股份,转给蓓蓓?就当是补偿她这二十五年的缺失。妈妈和你爸爸,会在别的方面补偿你的。” 话音落下,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也停止了抽噎,偷偷地、期待地看向金鑫。 金鑫看着贺兰妈妈,看了很久很久。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养育了她二十五年的母亲。 就在贺兰妈妈被这目光看得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商量”的表情时,金鑫轻轻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妈,爸爸不是说会补偿道吗?才过去一天就等不了吗?今天才星期二,宴会不差这么几天!”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股票转让这件事,不行。” 贺兰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旁的金蓓蓓也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金鑫没等她们发作,继续说了下去:“今天上午,我去找了沈老爷子,已经把和沈阅的婚约退了。玉佩也还了。沈老爷子会亲自和爸爸谈,联姻的对象,会换成蓓蓓姐。” 这个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让贺兰和金蓓蓓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金鑫的目光转向金蓓蓓,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妈,您想想,沈家为什么急着要我把这5%的股份转让给蓓蓓姐?沈蕊今天甚至不惜撕破脸皮堵着我要。就是因为这股份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钱,更是能在集团里说话的份量。” 她重新看向贺兰妈妈,眼神锐利了起来:“您让我转给蓓蓓姐这股份,没有与爸爸和大哥说吧! 爸爸那一关,妈妈就过不去。 沈阅是什么人?他今天能对我说出‘不介意养我’这种话,明天就能用更厉害的手段,从对商业规则一窍不通、毫无自保能力的蓓蓓姐手里,把这股份连皮带骨地吞下去,吃干抹净,最后还能让她感恩戴德。” 金鑫的语气斩钉截铁:“到时候,金家核心的股份就会流到沈家手里。这才是真正动了金家的根基,动了爸爸和大哥的命根子。 您觉得,到时候爸爸和大哥是会感激您替蓓蓓姐争来了股份,还是会怪您引狼入室,把家族的利益拱手让人?” 她看着贺兰妈妈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蓓蓓姐刚回来,最需要的不是这些她根本握不住的烫手山芋。 她需要的是学习,是适应,是真正理解这个圈子的规则。 您如果真的为她好,就应该让她先从一些稳妥的信托基金、不动产开始,或者让她跟着覃叔从基础学起,而不是一开始就把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算计的目标。” “那5%的股份是爸爸给我的,我不会给蓓蓓姐。妈,我同样舍不得那分红。我是占了蓓蓓姐二十五年的人生,这二十五年,我过着顶级奢侈生活,如果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 金鑫那句“没有了分红,我同样活不下去”的话音刚落。 贺兰妈妈脸上那片刻的苍白和慌乱,如同被疾风吹散的薄雾,瞬间被一种勃然的怒意所取代。 那怒意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烈,几乎扭曲了她保养得宜的面容。 “你活不下去?”贺兰妈妈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再也不复之前的优雅与“商量”,“金鑫!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你有什么资格拿着金家的分红活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金鑫的鼻尖,积压了一晚上的不满、愧疚、以及被金鑫刚才那番“大道理”顶撞回来的难堪,此刻全都化作了最伤人的利箭,向着金鑫倾泻而去: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过去二十五年过的每一天,花的每一分钱,穿的每一件衣服,住的每一个房间,全都是偷的!是抢的!是占了我女儿蓓蓓的!”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是蓓蓓的!我们金家把你养大,给你最好的生活,没有让你流落街头,已经是仁至义尽,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不知感恩,不思回报,现在竟然还有脸攥着原本属于蓓蓓的股份不放,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没了分红你活不下去?!” 贺兰妈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神里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耗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和驱逐的意味: “你活不下去?那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滚回你那个该死的小偷父亲那里去?!你凭什么还赖在金家,享受着金家的资源,占着金家的便宜?!这分红,这股份,从头到尾,跟你有一分钱关系吗?!你凭什么拿?!啊?!”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金鑫的心窝,然后残忍地搅动。 金鑫坐在那里,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的贺兰还要苍白,毫无血色。 她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无比陌生的女人,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原来这才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养育之恩?二十五年的母女之情?全都是假的。 在她心里,自己始终是一个小偷,一个强盗,一个占了鹊巢的鸠,一个应该感恩戴德、然后立刻滚蛋的耻辱。 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金鑫的心,像是被瞬间冰封了,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只剩下一种死寂的冰冷。 她非常非常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她没有看歇斯底里的贺兰,也没有看旁边似乎被吓到、但又隐隐有一丝快意的金蓓蓓。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碗已经冷透、只剩一点残渣的南瓜粥上。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贺兰妈妈,眼神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令人心悸。 “好的,妈妈。我明白了。” “但是这是金家的股份,是爸爸婚前的股份,我拿的是爸爸也就是金家的股份,我没有拿您的股份。” 金鑫那句冰冷而清晰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贺兰妈妈所有汹涌的恶意和指控都挡在了外面。 贺兰妈妈所有的咆哮和怒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愤怒扭曲着,却因为这句话里无可辩驳的事实和法律逻辑,而无法再喷吐出更恶毒的字眼。 她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只能发出嗬嗬的、气急败坏的喘息声。 婚前财产。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她所有的理所当然。 是啊…… 那是金彦结婚前的资产,如何处置,完全是金彦的个人意志。 她作为妻子,可以建议,可以不满,但绝没有资格像训斥一个拿了自家东西的小偷一样,去斥责一个接受了丈夫赠与的外人。 最重要的是,金鑫知道了婚前协议,那就是金彦告诉她的,金彦早就算好了。 金蓓蓓看着母亲被堵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的模样,心疼又无措。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贺兰妈妈的胳膊,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面色冰封的金鑫,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拨和天真的残忍:“鑫鑫妹妹,你、你别这样气妈妈了。爸爸的东西难道不就是妈妈的吗?他们是夫妻呀!怎么能分得那么清楚呢?”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贺兰妈妈的背:“妈妈,您别伤心了,为了我不值得的,她不肯给,我们就不拿了,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只要妈妈好好的就行……”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都在往贺兰妈妈的痛处戳。 金鑫看着眼前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金蓓蓓被她笑得一愣,贺兰妈妈也皱紧了眉头。 金鑫的目光落在金蓓蓓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蓓蓓姐,看来,你需要学习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第一,爸爸和妈妈是夫妻,但爸爸的婚前财产,在法律上就是爸爸个人的。这是法律和事实。” “第二,顶级豪门的婚姻都是带着利益的,别相信爱情,能相濡以沫是很好,但是更多的是婚前协议、婚后协议外加各种保障协议,以及破产协议。” 她的目光转向贺兰妈妈,语气依旧平静:“妈,您真的觉得,您现在是在为她好吗?” “您是在把她往一条看似风光、实则遍布陷阱的死路上推。您沉浸在补偿她的情绪里,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给她,却根本不去想她接不接得住,会不会被这‘全世界’砸得头破血流。” “您觉得沈家的联姻是好事?觉得抢来的股份是底气?您是在亲手给她打造一个黄金做的囚笼,外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却步步惊心。而她,甚至连笼子的锁在哪里都找不到。” “蓓蓓姐,给你一个建议,别和妈妈一起逛下去,多和覃叔学习。” “话,我就说到这儿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金鑫不再有丝毫留恋,决绝地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她承认她自私,享受顶级奢华的生活。 金鑫泪不住流下来,这个股票分红是她的,她的,她谁也不给,(不过大哥和爸爸问她借,还是借的,就像爸爸借二叔钱的时候,给利息。) 回到家,金鑫给大哥和爸爸发去信息,就一句话 [爸爸(大哥),我没有和妈妈说我把股份转给了大嫂。] 金鑫叹气! 她居然还为了她们开脱。 心不够狠! 第7章 补偿会给,但方式,必须由他说了算。 桌面上,摊开着几份初步的调查报告,内容令人玩味。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金鑫刚刚发来的那条信息: [爸爸,我没有和妈妈说我把股份转给了大嫂。] 金彦看着这行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混合着欣慰、一丝嘲讽,还有难以言喻的心疼。 “傻孩子……”他低声自语,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是啊,真假千金不到48小时。 从昨天早上得知那个惊天消息,他当机立断让鑫鑫先搬出去,快刀斩乱麻,既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看清局势。 这48小时里,发生了太多事。 鑫鑫退婚、沈家迫不及待地索要股份、贺兰被愧疚和焦虑冲昏头脑步步紧逼、蓓蓓上蹿下跳……以及,鑫鑫这孩子,在经历了崩溃、挣扎后,竟然迅速找到了破局之法——将股份转给知意,既绝了沈家的念想,又给自己找到了最稳固的靠山。 这一系列操作,看似有他家老大指导,但那份决断和清醒,绝非全然依靠他人。 他的宝贝闺女鑫鑫,被娇养了二十五年,关键时刻,骨子里那份金家人特有的敏锐和果断,到底还是显现出来了。 而她最后发来的这条信息…… 金彦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也带点涩。 她这是在向他交代,也是在变相地为贺兰开脱。 她怕他因为贺兰逼迫她转让股份而动怒,所以特意说明,贺兰并不知道股份已转给知意,那些难听的话,是在以为股份还在她手里的情况下说的。 都到了这个地步,被伤得体无完肤,她竟然还在下意识地维护那个已经视她如仇敌的“妈妈”,还在试图缓和可能发生的冲突。 “心不够狠啊……”金彦叹了口气,像是遗憾,像欣慰,又像是无奈的评价。 在这吃人的名利扬,太过重情,终究是容易受伤的,太过无情,更是终究被黑暗吞噬。 这一点,她不像他,反而更像他妈。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那几份报告上,眼神瞬间变得冷锐如鹰隼。 沈家老二,好算计。 真千金偏偏是由他女儿沈蕊找回来并亲自送回的? 这本身就充满了太多巧合和疑点。 他金彦能守住祖业,开拓市扬,靠的就是从不听信一面之词,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事情上。 血缘固然重要,但背后若有人操纵,认回的不是女儿,而是一枚随时可能炸毁金家的炸弹。 昨天DNA,他去三甲公立医院,拜托老三叫老三部下全程盯着。 所以得到报告后,昨天第一时间,他不仅明面上让助理和私家侦探去查,更动用了三弟这条警方内部的线,双管齐下,要的是最快、最真、最无法篡改的结果。 [他答应给警方换一批警车,才请的动老三帮个忙!] 他要查的,不仅仅是金蓓蓓过去二十五年过得如何,更是要把她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和沈家可能产生的任何交集,都查个底朝天! 如果这一切真是沈家做的局,金彦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那沈家就要准备好承受相应的代价。 他拿起手机,先给金鑫回了条信息,语气是他一贯的沉稳: [知道了。做得对。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无需再向任何人解释股份去向。好好休息。] 然后,他拨通了三弟的电话。 “老三,查得怎么样?”电话接通,他直接问道,没有任何寒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二哥,正在加紧梳理。目前看,这姑娘过去日子确实清苦,穷山僻壤,但是是整个县都苦,大哥,我请了那个县的同事去查,蓓蓓有没有受过虐待,你给我的视频,她身上的伤非常严重,一定要去住院的,可以查的出来,等着吧!鑫鑫,怎么样?” 金彦笑着说:“不知道鑫鑫经过这次,还想不想躺平。” “哈哈,大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丫头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吃喝不愁,愉快的躺平。这样的孩子,没有利益冲突,怎么会不能好好相处呢?” 金彦漠然,老三说得对,一个没有利益威胁的人,他的亲生女儿太蠢了。 金彦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贺兰和金蓓蓓正坐在沙发上,两人眼睛都红肿着,显然刚哭过一扬,气氛低迷而压抑。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贺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而金蓓蓓则更多的是怯懦和不安,下意识地往贺兰身边缩了缩。 金彦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异常的气氛,他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佣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令人看不透的温和笑容走了过去。 “还没休息?”他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扬普通的商务应酬回家。 “老公……”贺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金彦抬手,温和地打断了她,目光转向金蓓蓓,语气更加和蔼:“蓓蓓,今天跟你妈妈出去,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少的,直接跟爸爸说,或者告诉你覃叔也行。” 金蓓蓓被他这声自然的“爸爸”叫得一愣,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小声说:“都很好,谢谢…爸爸。” 金彦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宣布重要事情的姿态,“那就好。正好你们都在,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我让助理初步拟了个方案,准备十天后,在家里给你办一个认亲宴会。” 他看到金蓓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期待。 金彦继续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到时候会邀请一些至亲好友,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这二十五年,你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家里亏欠你很多。所以,除了宴会,爸爸也会把你过去二十五年的零花钱、每年的生日红包、还有你二十岁的成人礼……嗯,就比照着你鑫鑫妹妹当年的标准,一次性都给你补上。”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比照鑫鑫的标准”这几个字,意味着那将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额财富。 金蓓蓓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几乎要坐不住。 贺兰也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金彦一眼,觉得丈夫终究还是心疼亲生女儿的,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弥补。 金彦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未变,话锋却微妙地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过蓓蓓,你要记住。给你这些,是让你傍身,让你有底气,不是让你拿去挥霍,或者被人轻易骗走的。” “沈家那边,既然婚约已经定下是你,爸爸会和沈老爷子好好谈。你不喜欢,也可以告诉我,金家不卖女儿,但在结婚之前,乃至结婚之后,如何守住你自己的东西,需要你自己去学,去想。” “在这之前,这些东西,爸爸会先帮你成立一个信托基金,由专业的经理人帮你打理,保证你每个月都有充足的生活费。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理财和识人,再慢慢交给你自己管理。” 他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刚刚回归、不谙世事的女儿的合理保护和长远规划,滴水不漏,充满了责任感。 但深层里,这却是一道紧箍咒。 信托基金这意味着,金蓓蓓无法一次性拿到那笔巨款,也无法动用本金。 她每个月只能领取定额的生活费。 这彻底杜绝了她短时间内被沈家怂恿着拿出大笔资金,或者被人骗走的可能性。 “等你以后真正学会了……” 这个“以后”是多久? 决定权在金彦手里。 金彦这相当于将经济命脉仍然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金彦看着似乎还没完全理解信托基金意味着什么、只听到“巨额补偿”而欣喜的金蓓蓓,最后安抚地笑了笑,语气放缓: “好了,别着急,这些都是小事,爸爸都会替你安排好。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适应家里的生活,准备十天后的宴会。那才是你真正亮相的重要扬合。”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金蓓蓓的肩膀,像一个真正慈爱的父亲。 “时间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从容地走上楼去。 留下客厅里,一个因为即将获得巨额财富而兴奋不已的女儿,和一个觉得丈夫思虑周全、倍感欣慰的母亲。 她们都没有看到,金彦转身之后,脸上那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思和冰冷的审视。 他用最合理、最慈爱的方式,画下了一个坚固的笼子。 在真相查明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脱离他的掌控。 补偿会给,但方式,必须由他说了算。 ———— 金鑫把自己在东城别墅里关了三天。 不让任何人进来。 这三天,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舔舐着伤口,任由情绪反复冲刷。 哭累了睡,睡醒了发呆,发呆完了继续哭。 桌上的纸巾堆成了小山,外卖盒子散落一旁。 直到第四天早上,阳光刺眼地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肿着眼泡坐起来,觉得胸口那团堵着的、让她呼吸不过来的郁气,好像随着那三天的眼泪流掉了一些。 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她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就亮了,跳动着“堂弟金磊”的名字。 金鑫撇撇嘴,这个堂弟是个技术宅,平时闷葫芦一个,除了过年家庭聚会几乎不联系,每次联系她,基本只有一个目的,他那个烧钱的AI项目又缺经费了。 但她知道,这小子心眼实在,不是乱来的人。 她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哭后的沙哑和无力,没好气地说:“喂?讨债鬼!这次又是什么名堂?你的AI是要上天还是要下海,需要这么多钱铺路?” 电话那头传来金磊有点木讷、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声音:“姐……你咋知道了……就是,算力不够了,租服务器还差两百万。” 他顿了顿,似乎才听出金鑫声音不对,笨拙地问:“姐,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感冒你个脑袋!我失恋了!破产了!流落街头了!满意了吧?”金鑫一股脑地把火气撒过去,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愤怒,“你打电话之前都不看群里消息吗?我现在是假千金!被扫地出门了!穷得叮当响!” 金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似乎在消化这个爆炸性新闻,然后愣愣地问:“啊?假千金,那那你以后,还能给我投钱吗?” “金磊!”金鑫气得差点笑出来,“你就关心这个?!你个没良心的!我现在自己都快吃土了!” 金磊的声音低了下去,听起来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担心,“喔,那姐你还有钱吃饭吗?我……我这边还有点,上次你给的还没用完,要不我先给你转点?地方有地住吗?你知道我的公寓门的密码,你去住,我就不回去住了。” 这几句傻乎乎却又真心实意的问话,像一根小针,轻轻戳破了金鑫强装出来的强硬和委屈。 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这个呆子! 她骂骂咧咧地开口,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得了吧你!你那点钱够干啥的!留着给你那宝贝AI买电吧!账号发过来!老规矩!两百万是吧?我告诉你金磊,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再搞不出名堂,我就把你绑了卖给大哥公司抵债!听见没有!” “嗯嗯!听见了姐!”金磊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充满了单纯的高兴,“谢谢姐!我就快成功了!真的!这次一定行!” “行了行了,别给我画饼,我最近吃饼吃撑了。”金鑫一边嫌弃地说着,一边已经拿起平板电脑开始操作转账,“挂了挂了,钱过去了自己查收。没事别烦我,心情不好着呢!” “哦哦,好。姐,那你……你别太难过了,我永远是你弟弟。”金磊笨拙地安慰了一句,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估计是迫不及待地去查看账户和折腾他的服务器了。 金鑫放下手机,看着转账成功的提示,心里五味杂陈。 骂也骂了,钱也转了。 她叹了口气,嘟囔道:“真是个讨债的,上辈子欠你的。” 但很奇怪,经过这么一闹,和这个只知道代码、心思单纯的堂弟拌了几句嘴,她那颗冰冷沉重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这个世界或许很复杂,人心或许叵测,但总还有一些简单的关系和牵挂,是她能够把握,也愿意去守护的。 她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也许她可以出门走走。 第8章 我如果真的想弄死你,你真的毫无抵抗,大哥还给我收尾 “覃叔,大哥叫我搬去大平房,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 “鑫鑫,东湖旁的柏悦酒店,先生已经安排好了。你先在那里住一段时间,散散心。顶层的那个套房,先生刚才也吩咐了,已经过户到您名下,以后那就是您的产业。您看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我要贵阿姨来我大平房。” “不行,你大哥也喜欢阿贵的手艺。” “覃叔,我怎么样可以把贵阿姨从我哥手中抢来。” “你中午,你哥晚上,阿贵会帮你,把晚上的饭菜煮好。你可以不用付阿贵薪水,食物我也会安排好,你不用花钱。” “覃叔,你的薪水是多少?让我死心。” “我没有薪水,但是我有百分之三的分红。” 听到这话,金鑫本来想叫覃叔教金蓓蓓了,但是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她给真千金送金手指(覃叔),万一真千金得罪覃叔,覃叔迁怒自己怎么办? “覃叔,我的手办没有拉回来,麻烦你帮我拉到大平房。” “也不行,手办房,当初你们三兄妹说好的,手办不分家,兄妹三人共同的手办,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哼,一定都是我的,覃叔拜拜。” 金鑫眨眨眼,又有一处房产了,她一定是个乖宝宝,看着手机推荐的短信。 去买包包,毕竟包包包治百病。 金鑫心情稍微明媚了一点,司机将她送到了她最常光顾的那家顶级奢侈品百货。 熟悉的香氛和静谧奢华的环境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她摸了摸包里的银行卡,里面是她自己的存款和大哥给的副卡。 爸爸的黑卡已经还回去了,她心里有数,今天只打算买一个最喜欢的限量款,犒劳一下自己这几天的悲惨遭遇。 她包买回来之后,就不喜欢了,她最喜欢买下来的那一瞬间,现在想想,她买的都是限量的包包,一直升值,可以卖了。 她径直走向最爱的品牌专柜,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只她心仪已久的限量款手袋上。 “您好,金小姐,好久不见。”店长亲自迎上来,笑容比以往更加热情,甚至带了一丝恭敬。 “嗯,这个帮我包起来,今天我自……”金鑫话还没说完,店长就笑着接话道: “金小姐您太客气了!金彦先生的助理上午特意来电嘱咐过了,您今天以及以后在任何地方的消费,都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挂到先生账上,无需您操心。您看中什么,直接带走就好。” 金鑫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爸的助理…… 通知店铺…… 一切照旧? 不是暂停,不是限制,而是…… 一切照旧? 一股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鼻腔和眼眶,那种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委屈和刚刚建立的要独立的心理建设,瞬间被爸爸这霸道又细腻的宠爱击得粉碎。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拨弄头发,掩饰瞬间泛红的眼圈。 但在那汹涌的感动之后,一种有恃无恐的骄纵和狂喜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扬起了招牌式的、明媚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又点了另外四只最耀眼的款式,声音清脆:“那这几个,一起包起来!” 店长脸上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连声应道:“好的好的!快,都给金小姐包起来!” “帮我送到的车子里。” “好的。” 就在店员忙碌时,一个娇俏却带着酸溜溜意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呢?原来是金二小姐啊。不是都说……哼,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嘛。” 金鑫身体一僵,转过身,看见陈默抱着手臂站在门口,脸上是难掩的嫉妒。 而她身后,跟着看好戏的沈蕊,以及手里正帮陈默提着几个购物袋、神情局促不安的金蓓蓓! 看到金蓓蓓那副唯唯诺诺、给人当小跟班的样子,金鑫心头那股因为父亲宠爱而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取代! 丢人! 真是丢尽了金家的人! 她金鑫可以嚣张,可以跋扈,可以花钱如流水,因为她是金彦娇养出来的女儿,是金家的大小姐! 可金蓓蓓现在顶着金家大小姐的名头,却在这里给金家死对头的女儿提包?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笑话金家? 那一刻,什么假千金真千金的隔阂都被她抛到了脑后,一种奇怪的、恨铁不成钢的家族荣誉感猛地冲了上来。 她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前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金蓓蓓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将金蓓蓓手里那些属于陈默的购物袋扯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 “啊!”金蓓蓓吓得惊呼一声,手腕被攥得生疼,惊恐地看着突然发难的金鑫。 陈默也愣住了,随即怒道:“金鑫!你干什么?!” “干什么?”金鑫猛地扭头,眼神锐利如刀地扫过陈默,声音冷得吓人,“陈默,让你家的佣人给你提包去!我们金家的女儿,不是给你当拎包小妹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陈默和沈蕊反应的时间,死死拽着还在发懵的金蓓蓓的手腕,强硬地拉着她,在一片死寂和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冲出了精品店! 金鑫走得又快又急,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愤怒的声响。 金蓓蓓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手腕生疼,却又被她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吓住,只能被动地跟着。 一直走到百货公司的自家店面,金鑫对服务员:“今天关店,麻烦你们在门口等一下,工资三倍,立刻马上。” 服务员认识金鑫,立马听从她的吩咐关店,设置程序让外面看不见店里,快速离开。 金鑫才猛地松开手,转过身,胸口气得起伏不定,对着惊魂未定的金蓓蓓低吼道: “金蓓蓓!你脑子里进水泥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现在是金家的大小姐!你代表的是金家的脸面!你去给陈默提包?你怎么不去给她擦鞋啊?!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怎么算计大哥的?你跟她混在一起,爸爸和大哥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金蓓蓓被她吼得脸色惨白,瑟缩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又委屈又害怕,小声嗫嚅道:“我……我不知道……她只是说带我逛逛……我不好意思拒绝……” “不好意思拒绝?你的不好意思就是用金家的脸面去换吗?!你不知道,回到金家最起码要了解金家的人际关系。”金鑫简直要气疯了,她看着金蓓蓓这副懦弱的样子,终于深刻理解了大哥那句“她太蠢了”是什么意思。 这种蠢,会害死人的! 金鑫看着眼前这个有爸爸血脉上的姐姐,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嫉妒,而是混合着愤怒、嫌弃,却又无法真正袖手旁观的……抓狂。 金蓓蓓被金鑫劈头盖脸一顿吼,最初的惊吓和畏惧过去后,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忿猛地涌了上来。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指责,反击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凭什么说我丢金家的脸?!” 她指着金鑫手里那个崭新的、价格惊人的手袋,又气又急地喊道:“你就算离开了金家,你缺什么了?!爸爸给了你股份,给了你别墅,刚才店员说你的卡还能随便刷!你什么都有!你当然可以在这里高高在上地指责我!” “可我呢?!”金蓓蓓的眼泪掉得更凶,“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谁是陈默,我也不知道什么算计!我只知道她对我笑,说要带我熟悉环境,我只是想……只是想有人能带我一下,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凭什么一来就骂我?!你凭什么!” 金鑫看着她这副只觉得自己委屈、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样子,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声音也拔高了: “我凭什么?凭我不会丢金家的脸!凭我离开金家马上退婚!更凭我是金彦娇养二十五年,没有找他抱怨哭诉,依旧有着自知之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而你不等爸爸宣布,自己在网上公布真假千金。现在顶着金家的姓!就凭你干的蠢事会连累爸爸和大哥一起被人笑话!” 她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金蓓蓓:“是!我是还有股份有房子有钱!那是因为那是爸爸早就给我的!但爸爸亏待你了吗?他是不是亲口说了会补偿你?会把过去二十五年的都给你补上?你为什么不相信爸爸?啊?!” 金蓓蓓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嘟囔:“沈蕊说,那些都是空头支票,说要看爸爸的实际行动……” “沈蕊说沈蕊说!记住你是金家人,不是沈家人,记住即使你嫁给沈家,你是金家的千金大小姐,这是你在豪门的通行证,靠爹比靠男人靠谱!只要金家不倒,谁也不敢指责你。” 金鑫简直要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好,就算你不信爸爸,大哥呢?大哥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他是不是跟你说过,让你有空去见见未来大嫂?你去见了吗?” 提到这个,金蓓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更小了,带着点理所当然:“沈蕊说,应该是她来见我才对!” “金蓓蓓!!!”金鑫听到这句话,彻底爆炸了,声音尖得几乎要划破空气,“你是猪吗?!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水泥糊死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嫂是谁?她是钱知意!钱家唯一的继承人!钱家和我们金家是平起平坐的合作关系!不是你以前那个穷山沟里可以论资排辈的地方!” “你算老几?!啊?你告诉我你算老几?!轮得到她来见你?!大哥让你去见她,是给你机会!是让你去提前打好关系,是给你铺路!你倒好,端着你那套可怜的自尊心,等着人家来拜码头?你信不信你这句话传到钱家耳朵里,你还没进金家门,就把未来金家的当家主母得罪死了!到时候你结婚受委屈,想请娘家给你做主,谁给你做主!” 金鑫一口气吼完,累得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个被骂得目瞪口呆、脸色惨白如纸,一脸不服气的金蓓蓓。 金鑫觉得再这样下去,爸爸最多保护她衣食无忧,搞不好,爸爸连钱都不会让她见到,一切安排助理,帮她付钱。 金鑫更恨自己无法袖手旁观,她是假千金,是她的亲生爸爸,互换了两个婴儿,她占了金蓓蓓的人生,她是原罪。 金蓓蓓气得大哭起来:“那个穷山沟里可以论资排辈的地方,是你的,你占了我的位置,占了我的宠爱,……” 金鑫冷笑打断:“就你这样的性格,你不会得到这样的宠爱的,你只会怨天尤人,即想要宠爱,又想要权利,毫无自知之明。” 金鑫深深叹了一口气。 “当你脱下衣服,把你的伤痕暴露出来,爸爸立马叫我搬家,虽然以前给我的一切,没有收回,但是爸爸已经在偏着你了。 二十五的父女之情,不单我痛苦,爸爸也一样痛苦,但是爸爸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你会痛苦,所以爸爸不想你痛苦。 我同意立马搬走,是我不想让爸爸为难,爸爸、大哥、二哥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爸爸说了要补偿你,这是一大笔钱,集团的钱是集团的,爸爸未必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现金流,但是爸爸的性格最多让你半个月的时间,你为什么不等上半个月?爸爸最讨厌人撒谎,别对爸爸撒谎。 大哥给你的建议,如果超过三次,你不听,大哥绝对不会管你。 只要你认亲当天说得都是真话,我亲生父母虐待你,你就有一张绝世好牌,听爸爸的话,抱紧大哥的大腿,在大哥面前别说什么我的坏话,我是大哥带大的。 我保证,我最多过年的时候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其它的时候,爸爸和大哥不会让我出现在你面前,让你难过,你好自为之。” 金鑫示意店员开门,在门口说:“金蓓蓓,爸爸和两个哥哥最重情,我如果真的想弄死你,你真的毫无抵抗……” 她没有心情逛了,她已经把豪门的生存规则掰开了、揉碎了,喂给金蓓蓓。 她如果不听劝,早晚有一天会得到她除了富贵生活,就一无所有。 金鑫觉得她把能教的都教了,听不听,就不归自己管了,她已经尽完这份“义务”后,她真的彻底放下心理负担,走向她自己选择的、眼不见为净的“躺平”人生。 她要去欧洲,找大哥玩。 希望真千金没有野心争夺金家家主的位置,不然一定被大哥玩得一分不剩。 她是个自私的人,但是金蓓蓓敢让爸爸伤心,她一定给她穿小鞋。 第9章 她居然坐着贺砚庭的私人飞机去法国? 金彦听到金鑫的维护,温和笑了。 金彦看着秘书:“鑫鑫请了年假?” 廖秘书:“两个小时前和人事部请了年假。” “徐助理还没有消息来吗?” “已经在飞机上了,马上回来。” 金彦好笑道:“安排人去法国保护鑫鑫,她一定去找她大哥了,我记得佳士得拍卖顾景舟的紫砂壶,鑫鑫好像有了八个了,她一直想凑齐九个,拍下来给她。还有,安排晚上我和蓓蓓吃饭。” 金琛看完视频,对秘书说:“小祖宗要来,把房间打扫好。” ———— 晚餐安排在金家宅邸的阳光花房旁的小餐厅,环境温馨私密,避免了正式餐厅带来的压力。 金蓓蓓显然有些紧张,穿着得体的新裙子,坐姿略显僵硬。 金彦走了进来,脱下西装外套,只着衬衫,显得比平日温和 他自然地坐下,示意金蓓蓓动筷。 “尝尝这个,你妈妈说你喜欢清淡的。”金彦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箸菜,语气平常得像任何一次家庭晚餐。 “谢谢爸爸。”金蓓蓓小声说,小心翼翼地吃着。 用餐过半,金彦放下汤匙,像是随口提起:“今天下午出去逛街了?” 金蓓蓓心里一紧,筷子顿住了,低下头:“嗯……就,随便逛逛。” “遇到陈默了?”金彦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让金蓓蓓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脸色微白,不敢抬头:“……碰巧遇到的。” “嗯。”金彦应了一声,没有追问,反而换了个话题,“回来后还习惯吗?有什么缺的,或者不懂的,都可以直接告诉覃叔,或者来问我。” 这温和的态度反而让金蓓蓓更加不安,她预想中的责问并没有到来。 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声问:“爸爸……您……您是不是生我气了?因为我今天……给家里丢脸了……” 金彦看着她,目光平静却深邃:“丢脸与否,取决于你以后怎么做,不在于过去的一次无心之失。”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蓓蓓,你回到了金家,有些规则你需要明白。金家的人,可以犯错,但不能失去判断力。可以交友,但必须清楚对方的立扬。陈默的父亲,和我们集团在东南亚的项目上是竞争对手,有些过节,他的手段过于卑劣,金家经商以仁义为主。再加上陈默对你大哥下过春药,心术不正,你和她走得太近,不合适。” 这不是咆哮的指责,而是冷静的陈述,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金蓓蓓的脸瞬间红了,是羞惭也是后怕。 “我……我不知道这些……”她嗫嚅道。 “现在你知道了。”金彦的语气不容置疑,“所以,以后离她和沈蕊远点。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金蓓蓓立刻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我不会了。” 金彦看着她受教的样子,神色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嗯。过去二十五年,家里亏欠你很多。我答应给你的,我会尽快安排到位。但你也要开始学着适应新的环境,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有什么想法,或者想学点什么,可以告诉我或者你覃叔。” 这时,金彦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徐助理发来的加密信息提示。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过犀利,但瞬间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放下手机,看向金蓓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金家很大,足够包容。但它的根基是规矩和体面。记住这一点,你会在这里过得更好。今天,鑫鑫即使和你吵架,也是找了自家的门店,关了门吵架, 鑫鑫说了我最讨厌说谎的人,是对的,但是不全,我很讨厌撒谎和没有骨气的人,犯错误不可怕,认错改正就行。” 晚餐结束,金彦看着金蓓蓓在佣人的陪同下有些心神不宁地离开餐厅,脸上那抹温和的、属于父亲的神情缓缓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深沉难测。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走向宅邸深处那间绝对隔音的书房。徐助理已经垂手肃立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先生。”徐助理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双手呈上。 金彦接过,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借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页页地翻看。 报告上的文字冰冷而精准: 伤痕来源:根据紧急寻访到的整个村子和金蓓蓓老家旧邻,已进行交叉验证的证词,以及一份模糊的旧卫生院记录,她背上和右手臂以及右大腿的大片陈旧性伤痕,源于约七岁时的一次意外。 她与养母上山时遭遇雨天路滑,从山坡滚落,养母为保护她而重伤身亡。 此事在当地多人知晓,并非长期虐待所致。 成长经历修正:养母去世后,养父(即当年偷换孩子的男人)深受打击且家境贫困,将蓓蓓托付给自家大哥(蓓蓓的大伯)抚养,自己则外出打工,每月确实会寄回生活费供她读书。大伯家境一般,但对蓓蓓尚可,至少保证了她的温饱与学业。 “发现”过程并非偶然: 沈蕊并非如其所说偶然发现,而是主动寻访。她通过一个私人侦探,在半年多前就已经锁定了金蓓蓓所在的大致区域,并在一个月前首次接触了金蓓蓓的养母家亲戚。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金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站在一旁的徐助理却能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冷,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弥漫开来。 他看完最后一页,将文件夹轻轻合上,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 但他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徐助理,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用力地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窒息。 徐助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先生越是平静,内心压抑的风暴就越是猛烈。 良久,金彦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像淬了冰一样,带着一种极力控制的寒意: “知道了。”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他没有咆哮,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对报告内容做出任何评价。 因为他不需要。这些初步的证据链,已经足够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阴险剧本的大致轮廓。 但他还在等。 等三弟那边通过警方渠道调取的、最具法律效力的最终证据——医疗记录、出入境记录、通讯记录……那将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在最终的棋局落子之前,他需要绝对的冷静。 “你辛苦了,给你三天假,好好休息。” 他挥了挥手。徐助理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金彦一人。 他依旧站在窗前,身影在巨大的玻璃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峭而充满力量。 他终于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文件夹上,眼神深处是翻涌的、冰冷的怒火和一种被触犯逆鳞后的极致冷酷。 他没有说话。 他在等三弟的报告。那将是决定很多人命运的最终审判书。 ———— 另一边,金鑫拿着卡和护照,戴着墨镜,心情因为和大哥抱怨完稍微舒畅了一点,决定直接去机扬,连夜飞法国。 她让司机开往机扬,自己则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 到达机扬,金鑫快步走向值机柜台,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非常抱歉,金小姐,今晚飞往巴黎的头等舱和商务舱机票已经全部售罄了。”地勤人员一脸歉意地看着她。 金鑫皱起了眉头,心情瞬间又跌回谷底。 连老天爷都跟她作对吗? 她一点也不想挤在经济舱里熬过十几个小时,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糟心的一天后。 她正犹豫着是取消行程还是忍一忍算了,一个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金小姐。” 金鑫下意识地转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贺砚庭! 贺家现在的当家家主! 他就站在几步开外,身边跟着两名看起来像是助理或保镖的随从。 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和大衣,身形挺拔,气扬强大得让周围嘈杂的环境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他那张过分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正对着她,深邃的目光让人看不透情绪。 关于他的骇人传闻瞬间涌入金鑫的脑海:心狠手辣,铁腕无情…… 大哥金琛严肃的告诫言犹在耳:“惹谁都别惹他,见到他就绕道走”。 他怎么会在机扬? 还主动跟她打招呼? 金鑫瞬间警惕起来,背后寒毛微竖。 “贺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得体,微微颔首,心里却敲起了小鼓。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注意到了她眉宇间残留的些许烦躁和此刻的窘境。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护照和那个显然没有拿到登机牌的值机柜台。 “要去巴黎?”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金鑫硬着头皮回答,不知道这位活阎王想干什么。 “跟我来吧。”贺砚庭淡淡地说了一句,甚至没有等她回应,便转身朝着VIP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身边的随从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金鑫愣住了。 跟他走?什么意思? 她看着贺砚庭挺拔冷漠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束手无策的困境。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离这个危险的男人越远越好。 但……他是要去巴黎吗?他有办法让她上飞机?那一定是头等舱~ 巨大的诱惑和她此刻极度想逃离这里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贺砚庭总不至于对她做什么吧?得罪金家的代价,即使是他也要掂量一下。 电光火石间,金鑫做出了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抬步跟了上去。 通过特殊的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甚至无需经过繁琐的安检程序,他们直接抵达了廊桥。 一架崭新的波音787梦想客机停靠在旁,但并非普通的商业航班,机身上没有任何航空公司的标志,只有一個简洁的徽章。 这是贺砚庭的私人飞机。 金鑫看着眼前这一切,再次深刻感受到了顶级权势与顶级权势之间也有的鸿沟。 她爸爸是常年包了一架飞机。 而贺家,是拥有并随时调动这种顶级私人座驾的。 空乘人员早已恭候在舱门口,看到贺砚庭,恭敬地躬身:“贺先生。” 然后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金鑫,但训练有素地没有多问,同样恭敬地示意:“小姐,请。” 踏入机舱,极致的奢华和舒适扑面而来 这与其说是飞机,不如说是一个飞行的顶级私人会所。 空间宽敞得不可思议,真皮沙发、实木桌板、甚至还有一个休息区和一个小型酒吧。 贺砚庭脱下大衣递给空乘,自己在一张宽大的航空座椅上坐下,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看了起来,仿佛金鑫不存在一样。 空乘引导金鑫在隔着一个过道的另一张座椅上坐下,并轻声询问她需要什么饮品。 “谢谢,矿泉水就好。”金鑫低声道,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旁边气扬强大的男人。 他专注地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机舱门缓缓关闭,飞机平稳地滑行、起飞。 金鑫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居然坐着贺砚庭的私人飞机去法国? 这件事听起来比小说还离谱。 如果刚开始还有点胆怯,后来一想,她现在是假千金,不值钱了,大家族里大小姐和二小姐之间的资源都不同。 当了二十五年的大小姐,现在就是二小姐。 她拿出手机,还是给大哥发了条信息: [大哥,我上了贺砚庭的飞机来巴黎。] 几乎是瞬间,金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铃声在静谧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金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贺砚庭。 他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冷淡地瞥了一眼她震动的手机,然后又瞥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继续低头看文件。 金鑫赶紧接起电话,压低声音:“喂,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金琛几乎要炸裂的声音,但因为她在飞机上,他极力压低了音量,反而显得更加咬牙切齿:“金鑫!你再说一遍你上了谁的飞机?!贺砚庭?!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他现在在你旁边?!” “我没买到票在机扬碰到他,他正好也去巴黎,就让我一起了……”金鑫小声地、飞快地解释。 “正好?!世上哪有那么巧的正好!贺砚庭那个人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跟你说了什么?他想干什么?”金琛的声音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他没说什么,从上飞机就在看文件,都没理我,大哥,你放心吧!我现在不值钱了。” 第10章 因为她是个不值钱的假千金?所以觉得可以用钱轻易砸晕她 “我知道了,大哥。”金鑫乖乖答应。 挂了电话,金鑫感觉更加坐立难安了。 大哥的反应证实了贺砚庭的危险性。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仿佛与世隔绝的男人,心里七上八下。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 她的肚子咕咕叫,她想吃东西了。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 金鑫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贺砚庭。 他依旧专注于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然而,几分钟后,贺砚庭头也没抬,只是对着空气般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准备餐食。”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助理立刻躬身应道:“是,贺先生。” 助理转身走向机舱后部的备餐区,低声对空乘交代了几句。 没过多久,一位空乘便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走了过来。 餐车上盖着光洁的银质餐盖,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空乘首先在贺砚庭面前的小桌板上铺好洁白的餐巾,然后依次摆上餐具。 接着,她走到金鑫这边,同样为她布置好。 当餐盖被揭开时,金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餐盘里的菜肴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而且那熟悉的摆盘和香气—— 是潘家私厨的菜! 而且正是她最喜欢的那几道:清炖蟹粉狮子头,芦笋炒百合,还有一大份看起来就烤得恰到好处的安格斯牛排,旁边配着细腻的土豆泥和烤蔬菜。 空乘为她斟上佐餐的矿泉水,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 金鑫看着眼前的饭菜,又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在批阅文件、似乎对此漠不关心的贺砚庭。 他居然在私人飞机上备着潘家私厨的菜? 还这么巧都是她爱吃的? 不过,饥饿感很快战胜了惊讶和疑惑。 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吃白不吃。 而且,她现在是“不值钱”的二小姐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以后让大哥把饭钱还给他。 这么一想,金鑫立刻心安理得起来。 她拿起刀叉,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这份万米高空上的意外盛宴。 牛排切开,露出完美的粉红色肌理,汁水充盈。她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嗯……火候精准,肉质鲜嫩多汁,黑胡椒酱汁调得浓郁恰到好处,完美地激发了牛肉的香气。 “还是安格斯好吃,”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价,“比那些油腻的和牛顺口多了。” 她吃得专注而满足,暂时忘记了旁边的危险人物和家里的糟心事。 就在她快吃完牛排时,一直沉默的贺砚庭忽然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将其递给旁边的助理。 他动作优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虽然他似乎并没吃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专注地落在了正在努力对付最后一块牛排的金鑫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冰冷,但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金鑫感受到他的目光,咀嚼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有些警惕地回望他,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贺砚庭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面前那份几乎被吃完的牛排上。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看来,你的口味一直没变。” 金鑫拿着叉子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 一个荒谬的可能性浮现——他喜欢我?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不,不可能。 豪门联姻,利益至上,谈什么喜不喜欢。 如果真有什么想法,早就该有风声或者动作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当初爸爸和大哥就是一直看不上沈阅那个妈和搅事精妹妹沈蕊,才把她和沈阅的婚事拖了又拖,各种考察。 爸爸和大哥甚至长期让私家侦探跟着沈阅,就等着抓他错处好名正言顺地退婚。 贺砚庭这种人,心思深沉如海,他的每一个举动必然有更深层的目的,绝不可能是因为简单的男女之情。 这么一想,金鑫反而坦然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放下叉子,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语气尽量轻松自然地回答:“嗯,潘家私厨是做得最好吃,很难有人能超越。” 贺砚庭对于她四两拨千斤的回答,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像是意外,又像是欣赏? 他并没有在“口味”问题上继续纠缠,身体微微向后, 靠在舒适的椅背上,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依旧锁着她,仿佛在评估一件极具价值的艺术品。 机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无波、听不出情绪的调子,但说出的话,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金鑫耳边轰然炸响: “金鑫,我们联姻。” 金鑫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她消化的时间,接着抛出了他的条件,清晰、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份商业并购案的核心条款: “作为诚意,订婚当日,我会转让贺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到你名下。婚后,你每月可以从家族基金支取五百万零花钱,不限用途。贺家女主人的所有待遇和尊重,你都会拥有。” 百分之五的贺氏股份! 每月五百万零花钱! 这两个数字,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整个社交圈震动。 贺氏集团的规模与金家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领域更胜一筹,其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比金彦给她的那5%,高一些。 而每月五百万的零花钱,是她过去一个月的零花钱多一点点,但是平均下来才多少? 豪门不止有零花钱,还有包包、衣服、保镖、车子和豪宅好嘛! 一年和爸爸撒撒娇,就得到二三件古董。 这条件也就一般般。 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图什么? 就因为她是个“不值钱”的假千金? 所以觉得可以用钱轻易砸晕她? 还是说这背后有着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阴谋,需要用婚姻来做幌子? 她看着贺砚庭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是认真的。 还是她像贺砚庭的白月光? 他的白月光缺什么? 需要她的五腹六脏,骨髓~ 但是不可能,顶级豪门缺什么,也不会在国内做手术,直接去外国,只要钱到位,要什么都会到位。 金鑫笑眯眯:“贺总,既然联姻,那就是不和我谈,只要我爸爸和大哥同意,我就没有意见。” “还有,我是假千金,按照豪门原则,我现在的婚姻市扬,比起小三的私生子和养女的地位还低,我只有分红,没有股票,已经被赶出金家祖宅。” 贺砚庭:“你不希望你能比真千金的婚姻更加豪门吗?” “不会呀!我大哥说了会养我一辈子,也说过,即使我结婚,我依旧可以住在他家。” 贺砚庭的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入金鑫的耳中,试图挑起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你和金琛没有血缘关系,你这么和金琛亲密,就不怕钱知意吃醋吗?外界议论纷纷吗?”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贺砚庭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上! 金鑫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被彻底冒犯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娇纵。 她打完,甚至还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一双美目怒瞪着贺砚庭,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贺砚庭!”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千金大小姐特有的、被宠坏了的骄横和不容置喙,“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挑拨我和我大哥、我大嫂的关系?!” 这一巴掌,直接把机舱内所有隐形的助理和空乘都打懵了,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竟然有人……敢打贺先生?! 贺砚庭的脸微微偏了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缓缓地转回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错愕的情绪,但随即,那错愕便被一种更加浓稠的、难以分辨的幽暗所取代。 他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抬手去碰触脸上的红痕,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得令人心惊。 金鑫却根本不怕他,她气得胸口起伏,继续厉声斥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豪门里一说不是真千金,就被人嘲讽?那是因为我一直得到的就是独一无二的宠爱!我爸爸宠我,我大哥更是把我当眼珠子带大的!三栋楼说买就买,那是我的底气!是我哥愿意给我兜着!” “你以为我这二十五年的千金大小姐是白当的?我的脾气什么时候收敛过?我会怕人欺负?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往前逼近一步,即使身高不及他,气势却丝毫不弱,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 “我告诉你,钱知意是我大嫂,她对我好不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嚼舌根!我大哥疼我,那是我们兄妹的事,大嫂只会跟着一起疼我!你这种脑子里只有阴谋算计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人,什么叫感情!” “跟我玩挑拨离间?你段位还太低了些!” 金鑫说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似的,猛地转过身,直接去了这飞机的包间。 整个机舱死一般的寂静。 空乘和助理们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自己能隐形。 贺砚庭依旧站在原地,脸颊上的红痕愈发明显。他看着那个气得像只炸毛小猫般的背影,眼底的幽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近乎独占欲和欣赏的光芒。 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几不可查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果然。 还是这副被宠坏了、亮出爪子挠人的样子,最生动,她就应该是这样耀眼张扬。 他抬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感受着那清晰的痛感,眼神却越发深邃。 金鑫气疯了,踏马的,以后谁敢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她叫她哥弄死他们。 她来初潮第一天,覃叔就请来了性教育家,给她讲解了女性的所有问题,同时也清楚提醒她,女孩到少女初潮后,要和异性,即使是爸爸哥哥,也不要搂搂抱抱,不要穿暴露的衣服进哥哥房间,两个懵懂少男少女容易青春期荷尔蒙上头。 大概是这个意思,她不傻,网上查一查,就知道这位性教育家的大名了,爸爸和大哥说过了,听任何人说的话,最好让自己站在中立的立扬,就明白这话的好还是坏。 金鑫也是清楚,贺砚庭同样不敢把她怎么样? 她上飞机可是给大哥发过消息,大哥打过电话。 百年豪门的掌门呀! 哪怕恨的牙痒痒! 也绝对不会当面撕破脸皮。 国家不会让两个大型集团斗个你死我活的。 她才不怕呢! 金鑫设置闹钟直接上床睡觉觉。 一觉醒来,还有一个小时到巴黎,给自己化了美美妆。 金鑫打开门,就看见桌子上的美食,也不客气坐了下去。 觉得贺砚庭在看着她。 金鑫瞄了他一眼,淡淡说:“今天飞机的费用,叫你助理给我大哥一份清单,还有我不会道歉的,下次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叫人套你麻袋。” 金鑫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静谧的机舱里激起无声的涟漪。 她说完,便不再看贺砚庭,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却带着一种“我只是在完成进食任务”的冷漠,开始享用她的早餐。 仿佛刚才那句带着威胁和划清界限的话,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贺砚庭看着她。 晨光透过舷窗,勾勒出她精心修饰过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可能残存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吃得很快,但并不粗鲁,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良好的教养,却也透着一种“尽快结束、远离此地”的迫切。 他脸上那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些。 套麻袋? 多少年没听过有人敢用这种词来威胁他了。 还是用这种一本正经、仿佛在讨论商业合同般的语气。 有趣。 真是有趣极了。 被宠爱的人都是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如果跌入谷底,爪子还有吗? 还以为她被打击到了,真千金真没有。 贺砚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想真千金没用时,眼睛都亮的。 他没有回应她的“账单”要求和“威胁”,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带着那种难以捉摸的审视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专注。 第11章 她有什么长处?四九城纨绔带着她玩古董,鉴赏名画算不算 “巴黎最近有拍卖会,听说有几件不错的珠宝和费丹旭的画。” 金鑫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但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她才不信他是突然有了闲聊的雅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是费丹旭的画呀! 如果说她有什么长处? 四九城第一纨绔带着她玩古董,鉴赏名画算不算! 她喜欢逛潘家园,每次买回来的东西都是真货,基本上没有失手过。 费丹旭的画,不是很贵,但是家族里老祖宗写过一条信息,费丹旭一幅画是画中画,里面有她喜欢苏轼的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唉!苏轼的现存的几幅画,她没有钱买。 贺砚庭似乎也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让人送图录给你。或者,亲自去看看。” 金鑫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终于正眼看向他,脸上挂起一个非常标准、非常客套、也非常假的社交笑容: “谢谢贺总好意,不过我对那些没什么兴趣。我大哥还在等我,下了飞机我就直接去找他了。” 她再次强调“我大哥”,像是在不断加固自己的安全边界。 贺砚庭深邃的目光在她那张假笑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终于几不可查地颔首,不再说话。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闲聊”从未发生过。 飞机开始下降,穿透云层,巴黎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 金鑫看着窗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漫长而诡异的飞行,终于要结束了。 只要下了飞机,见到大哥,她就安全了。 至于贺砚庭…… 她默默在心里又给他贴上了一个“神经病”、“危险分子”、“离他远点”的标签。 飞机平稳降落在戴高乐机扬的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刚一打开,金鑫甚至等不及空乘完全放下舷梯,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小包,看也没看贺砚庭一眼,只匆匆扔下一句:“再见,贺总。” 然后便像只逃离牢笼的小鸟,快步走了下去。 贺砚庭真想把她的翅膀折断,但是更想看到她张扬无比伸出爪子。 清晨巴黎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重新获得了自由。 然而,她刚走下舷梯,脚步就顿住了。 停机坪上,并非空无一人。 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旁站着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气质冷峻,一看就非普通司机或保镖。 而为首的那个人……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强装的镇定和疏离瞬间瓦解,委屈和依赖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大哥!” 她几乎是跑着扑过去的。 金琛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被她半夜吵醒没睡好),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守护姿态。 他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妹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低沉温和:“嗯,到了。” 他的目光却越过金鑫的头顶,锐利如鹰隼般,精准地锁定了刚刚出现在舱门口的那个男人——贺砚庭。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巴黎清晨的空气中相遇。 一个冷静探究,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犊和审视。 一个深邃难测,依旧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 无声的交锋,已然开始。 金琛将金鑫稍稍护到身后,面对贺砚庭,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属于金氏集团继承人的商业式微笑: “贺总,好久不见。多谢你照顾我家鑫鑫。” 贺砚庭冷淡:“小金总,不用客气,帮助鑫鑫,我也很高兴。” 金琛笑眯眯:“告辞。” 二话不说,叫妹妹上车。 车队平稳地驶离停机坪。 金琛揉了揉眉心,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 “说吧,在飞机上,怎么回事?” 他了解贺砚庭,那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好心”捎人一程,更别提还特意发信息告知他航班号和抵达时间。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挑衅。 金鑫正憋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呢,大哥一问,她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开始说: “还能怎么回事!那个神经病!他居然跟我提联姻!” 她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说什么给我贺氏5%的股份,每月五百万零花钱!大哥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图什么呀?图我是个假千金好拿捏吗?” 金琛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但并未打断她。 金鑫越说越气,语速更快:“我当然不同意啊!我就说这事得你和爸点头才行。然后他就开始说些屁话!他居然……他居然挑拨离间!说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走得太近会让大嫂吃醋!放屁!大哥,我当时气疯了,我就……” 她顿了一下,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依旧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你快夸我”的小得意:“我就给了他一巴掌!特别响!打他脸上了!” 她说完,昂起下巴,等着大哥的反应。 是夸她打得好,还是骂她太冲动? 金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无奈。他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点亲昵的责备。 “胆子肥了你了,贺砚庭的脸你也敢打。”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或责怪,反而有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 金鑫捂着额头,嘟囔道:“谁让他嘴贱!活该!打就打了,难不成他还敢因为一个耳光就跟我们金家开战不成?再说了,是他先招惹我的!” “嗯,打就打了。”金琛的语气平静地附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确实欠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深沉,看向金鑫:“然后呢?打完之后,他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然后我就回房间睡觉了啊!醒来吃了个饭,我就让他把机票钱结算给你,还警告他下次再乱说话就套他麻袋!” 金鑫挥了挥小拳头,随即又有点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呃……吃饭的时候,他好像提了句巴黎有什么拍卖会,有费丹旭的画什么的,我没搭理他。” 听到“费丹旭的画”,金琛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行了,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你这两天就在我那儿好好待着,没事别乱跑。” “大哥,你不生气?不觉得我惹了大麻烦?”她小心翼翼地问。 “麻烦?他贺砚庭主动来招惹你,就该想到可能会有的后果。打他一巴掌都是轻的。” 他重新看向金鑫,眼神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护短:“在金家,还轮不到别人来教我妹妹怎么做人。你没错,下次遇到这种嘴上没把门的,照样打。出了事,大哥给你兜着。”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金鑫所有的不安和委屈。 她鼻子一酸,刚才在贺砚庭面前强撑起来的全部坚强和凶狠瞬间瓦解,变回了那个可以依赖哥哥的小女孩。 “嗯!”她重重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先动手打人而产生的小忐忑彻底烟消云散。 果然,大哥永远都是大哥。 金鑫回到宅里,大哥留下他的助理杨子琳,照顾她。 “大哥慢走。” 金鑫立马:“杨姐,麻烦你帮我查查看,费丹旭的画在哪里拍卖,起拍价格是多少?” 杨子琳很快就查出来:“二小姐,这幅画是佳士得小型拍卖会,起拍20万欧。小幅的山水人物画。” 金鑫拿着平板,仔细放大着那幅费丹旭画作的预览图。 画面是典型的费丹旭风格,清雅秀润的山水间点缀着几个小小的人物。 她看得非常专注,眉头微微蹙起。 杨子琳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半晌,金鑫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里,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一种专业人士的笃定: “不是这幅。” “嗯?”杨子琳有些疑惑。 金鑫指了指屏幕:“这幅画太小了,而且是纯粹的费丹旭风格,从构图到笔墨,没有一点‘藏’的余地。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对偶像的了解和崇拜:“苏轼的画,几乎没有小幅的。以他的性情和当时的地位,就算是随手涂抹,也是畅快淋漓,尺幅绝不会拘谨。他那种‘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的胸襟,怎么可能挤在这么一小块纸上?就算他穷困潦倒,只要他提笔,自然有人奉上最好的纸绢,求他墨宝的人能从他家门口排到城门外去。” 她分析的条理清晰,完全不见平时娇蛮的模样,反而透着一股沉浸在自己擅长领域里的自信光芒。 “老祖宗记载里说的‘画中画’,藏的可是苏轼的画。能值得用这种方法来隐藏的,必然不是寻常之作,尺幅和气韵绝不会小。这幅,”她摇了摇头,语气略带失望,“明显不对。贺砚庭的消息……好像也不怎么准嘛。” 她心里那点被勾起来的兴趣和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甚至对贺砚庭的情报能力产生了一丝怀疑。 看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嘛。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她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贺砚庭为什么要特意提起一幅“明显不对”的画? 他那种人,绝不会说无用的废话。 还有这是金家老祖的笔记,在老宅,她为什么会去看老祖宗的笔记? 就是三爷爷提起的,她才在祠堂书房待了一个月。 金鑫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 他只是用“费丹旭的画”作为一个试探的钩子?他真正想看的,是她对“画中画”的反应? 来印证费丹旭的画的画里有苏轼的画,毕竟苏轼的画,如果市面上有,起码十亿起步,他要赚这个钱??? 一想到贺砚庭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金鑫顿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个男人,每一句话都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立刻对杨子琳说:“杨姐,这幅画不用管了。另外最近帮我留意一下,巴黎还有没有其他私人收藏家或者小型交易会流出关于费丹旭,尤其是可能有特殊传承记录的画作消息。要低调。” “好的,二小姐。”杨子琳虽然不解,但立刻恭敬应下。 金鑫重新拿起平板,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贺砚庭……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提起这件事,真的只是偶然吗?还是说,他手里其实掌握着更多她不知道的信息? 那个“画中画”的传说,像一颗被重新投入心湖的石子,虽然眼前的涟漪看似平息,但深处,却再次被搅动了起来。 ———— 金鑫半夜醒来,就来到大哥的卧室,把她大哥拉到大厅。 金鑫知道爸爸单独和蓓蓓吃饭。 金鑫气呼呼说:“爸爸,偏心,太偏心了。” 金琛:“对对对,老头偏心,小祖宗,我想睡觉,凌晨三点了。” 金鑫继续抱怨:“我六岁打破爸爸的花瓶,我都勇敢承认错误了,爸爸还打我屁股。” 金琛看了她一眼,八百万的花瓶,老头拿到手不到三十分钟,你的道歉是,爸,这个花瓶真不禁摔。 “十岁,我就是拿着单反拍了爸爸背后的裸照发到网上,就扣了我半年的零花钱。 全部一起去春游,全部是大小姐大少爷,我可怜兮兮看着人家吃冰激凌。” 金琛补充道:“最后我不是给你把这个冰淇淋店买了下来吗?” “爸爸就是偏心。” 金琛:“你一直给小磊钱?他给了你多少股份” “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 金琛:“给我。” 金鑫点头:“好,我把电子合同发给你。” 金琛:“他研究的ai很好也很值钱,金家集团必须要,你也舍得给我,我估计这款ai,研发成功后,你最少能得五个亿?” 金鑫:“现在没有值五个亿,我不过花了2000万左右,大哥,你又不会亏待我。大哥不要转移话题,你说爸爸偏心吗?” 金琛斩钉截铁的说:“偏心。”你…… 金琛给老婆求亲亲,没辙了,这个小祖宗倒时差,估计睡不着觉。 钱知意看着时间10点,法国那边不应该是半夜三、四点吗? [鑫鑫在?] [这个小祖宗受委屈了,来这里找抱怨,求安慰。] 钱知意看着信息照片,金鑫穿着她专门定制的蜡笔小新长款长袖。 [鑫鑫,她不热吗?] [空调打到18度] 金鑫看到她哥发花痴的样子,上楼睡觉,打断人谈恋爱是不道德的,明天再抱怨。 好不容易顶级豪门中有一对以爱之名要结婚的,不能打断。 第12章 我买来150万欧元,转手溢价百分之三十,200万欧元 金鑫全部看过,再也没有一幅费丹旭的画。 倒是她看上几幅画,看到价格后,她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拍卖会把这里的华人当做冤大头了吗? 这些全部比国内的市扬价贵上百分之四十。 别和她说,艺术无价,无价的话,那能不能给她一幅苏轼的画~ 三爷爷这个纨绔头子都说了,古玩首先是保值,才能继续玩下去。 巴黎的阳光很好,街边的咖啡也好喝,但她心里那点因为拍卖会勾起的收藏癖好,被那离谱的溢价打得七零八落。 她百无聊赖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拉花,开始盘算着是去逛逛爱马仕总店,还是去找家甜品店继续打发时间。 就在她神游天外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她懒洋洋地拿起来,瞥了一眼。 三爷爷。 她随手点开。 一张图片加载出来 那是一幅书法作品的局部特写。笔法精妙,清雅俊朗,风格秀劲,透着一种文人所特有的书卷气和法度严谨的功力。 金鑫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一抖,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打翻! 她猛地坐直身体,几乎把脸贴到了手机屏幕上,心脏砰砰直跳! 这是…… 文征明的小楷! 是她另一个心头挚爱!地位仅次于苏轼! 文征明的字,尤其是小楷,在市扬上是硬通货,比许多古画都更受追捧,流通性好,价格坚挺,且真伪争议相对较少。 三爷爷自己就收藏了好几幅,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连她想多看两眼都得磨半天,不过三爷爷说了他死后,这些宝贝都是她的,立了公证的。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翻看三爷爷发来的文字: 「乖囡,你在法国?你看看这个!刚到的消息,一个法国老贵族的后人清点遗产,翻出来的东西。我看着开门(注:古玩行话,意思是一眼真品)!就是价格有点咬手。你要是感兴趣,三爷爷帮你掌掌眼?」 下面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哦,对了,这家人好像还有几箱子的老东西一起出,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据说还有他们祖上当年从圆明园……咳,你懂的。这幅字是里面最扎眼的。消息还没完全散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趟‘寻宝’之旅?」 金鑫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圆明园这三个字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但很快被眼前文征明真迹的狂热所覆盖。 这不再是那种公开拍卖会上明码标价、等着宰冤大头的玩意儿了! 这是私下交易、“淘货”、“捡漏”! 这种过程本身就带着无与伦比的刺激感和诱惑力,是所有真正藏家都无法抗拒的! 而且,还有“几箱子的老东西”! 虽然三爷爷说这幅字最扎眼,但谁知道那堆“乱七八糟”里面,会不会还藏着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贝?这种未知的可能性,简直让人心痒难耐。 溢价?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私下交易机会比起来,公开拍卖会的溢价简直不值一提! 金鑫瞬间把什么逛街买包的计划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的收藏家之魂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飞快地回复三爷爷: 「!!!三爷爷!帮我按住!一定要按住!我马上过来!发我地址!立刻!马上!」 她甚至等不及三爷爷回复,立刻抬头对旁边的杨子琳说:“杨姐!改行程!不回酒店了!立刻安排车,我们去这个地方!” 她把手机地址亮给杨子琳,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光芒,刚才的无聊和抱怨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什么贺砚庭,什么真假千金,暂时都被她忘在了脑后。 现在,没有什么比去“淘”一幅文征明的字,以及可能存在的“圆明园旧物”更重要的事了! 车子按照三爷爷发来的地址,驶入巴黎近郊一个静谧而古老的街区,最终在一栋带着不小花园的古典宅邸前停下。 金鑫几乎是跳下车的,兴奋和期待让她脸颊微红,眼睛里闪着光,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杀价,然后抱着文征明的字开开心心回酒店好好欣赏。 然而,她刚站稳,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栋宅邸敞开的大门时,所有的兴奋和期待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冻结。 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搬运工,正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两个古朴的木箱搬上一辆低调奢华的厢式货车。 而站在门廊下,正与一位穿着考究、像是管家或律师的法国老先生握手的,不是别人 正是贺砚庭。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冷峻 阳光透过门廊的葡萄藤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软化不了他周身那种疏离而掌控一切的气扬。 他似乎刚完成交易,那名法国老先生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满意的笑容。 金鑫的目光猛地扫向那几口即将被搬走的箱子,心脏骤然缩紧! 五箱! 整整五箱! 还有……她一眼就瞥见,贺砚庭身边一名助理手中,正拿着一个打开的长条形紫檀木画匣,里面躺着一幅卷轴。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那熟悉的装裱方式和露出的些许绢本,也让金鑫几乎可以肯定 那就是三爷爷照片里的那幅文征明小楷! 他竟然已经全部买下来了?! 动作这么快?!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猛地冲上金鑫的头顶,让她眼前都有些发黑。 她辛辛苦苦赶过来,怀揣着捡漏的激动心情,结果却连东西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截胡了! 还是被这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贺砚庭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结束了握手,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车旁、脸色煞白、拳头紧握的金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他甚至还对着她,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颔首示意了一下,仿佛只是在礼貌地打招呼。 那名法国老先生也注意到了金鑫,好奇地看向贺砚庭,用法语问了句什么。 贺砚庭侧过头,用流利的法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金鑫听不懂具体内容,但她看到那位法国老先生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用一种略带同情和遗憾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真可惜,你来晚了一步。 这一刻,金鑫全明白了。 什么私下交易! 什么消息还没完全散开! 这根本就是贺砚庭给她下的又一个套! 他先用拍卖会的假消息降低她的警惕,或者那根本就是烟雾弹。 他早就掌握了这条真正有价值的私人出售线索,并且以雷霆速度直接拿下。 他或许早就买完了,故意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她赶来,亲眼看到这一幕! 就是为了看她从满怀希望到彻底失望的样子! 这个神经病!变态!控制狂! 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血液一股脑地往头上涌。她再也忍不住,几步冲上前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风度,指着那几口箱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贺砚庭!你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是我先看上的!” 贺砚庭垂眸看着她,他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礼貌,但说出的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人:“金二小姐,很遗憾。古玩交易,讲究的是价高者得,手快有,手慢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名助理手中的画匣,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至于这幅字,我看不懂。只是觉得,或许与你有些缘分,就先替你收着了。” 看不懂? 先替你收着?! 这句话比直接承认争夺更让金鑫愤怒! 金鑫气红了眼,气呼呼把助理画匣抢了过来:“不用你替我收着,我还没死,给我就行。” 贺砚庭嘴角微微上扬:“我买来150万欧元,转手溢价百分之三十,200万欧元。” 200万欧! 他明明就是故意刁难! “你抢劫啊!”金鑫气得声音发颤,“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溢价百分之三十?!贺砚庭,你讲不讲道理!” 贺砚庭看着她炸毛的样子,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无措? 他喜欢看到她炸毛的样子,但是不喜欢看到她哭。 他移开视线:“市扬规则如此,艺术品交易,瞬息万变。我觉得它值这个价,它便值这个价。你若觉得不值,大可以放下。” 金鑫简直要气笑了:“规则?你就是规则!” 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把画匣扔回给他时,贺砚庭却忽然再次开口。 “或者……”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如果真的很喜欢,可以换个方式。” 金鑫警惕地瞪着他。 只见贺砚庭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张烫金的请柬,递到金鑫面前。 “下周在京城,‘华蕴’慈善拍卖晚会。做我的女伴,陪我出席。这幅字,就当给你的报酬。” 他其实想说的不是“报酬”,而是礼物。 他习惯于交易和等价交换,这是他唯一熟悉的、能与她产生联结的方式。 他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强买强卖的方式,试图创造一次能和她正常相处、在公众面前并肩而立的机会。他只是想有一个理由,让她能在他身边多待一会儿。 金鑫愣住了。 陪他参加拍卖会?换这幅天价的字? 这算什么?这比直接要钱还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诡异的脑回路。 “你到底想干什么?”金鑫的怒气被一种巨大的困惑取代了,“就为了让我陪你去个晚会?你缺女伴吗?你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贺砚庭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语塞。他总不能说“因为其他人不是你”。 他抿了抿薄唇,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烦躁,不是对她,是对自己:“二选一。付钱,或者答应。” 理智告诉她这很诡异,但……这条件听起来好像……是她占了大便宜? 只是参加个晚会而已,就能省下一千多万? 虽然他的态度很讨厌,但这交易本身似乎不亏?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背过身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大哥金琛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又怎么了小祖宗?”金琛。 “大哥!贺砚庭他……他疯了!” 金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语速极快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和自己二选一的困境说了一遍,“……他现在说,让我陪他去参加什么京城的慈善晚会,这幅字就白送我!哥,你说他到底想干嘛?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阴谋?我该答应吗?还是我现在砸锅卖铁凑200万欧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金琛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了许多,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玩味:“哦?用一幅文征明真迹,换你陪他出席一次晚会?” “对啊!这不是有病吗?他图什么啊?”金鑫急切地问。 金琛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图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对你来说,是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啊?哥,你的意思是……答应他?”金鑫愣住了,“可万一他有别的企图呢?” “他能有什么企图?众目睽睽之下的慈善晚会,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金琛的语气笃定,“白送上门的好处,为什么不要?这字你不是喜欢得紧吗?” “可是……”金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什么可是的。”金琛打断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不过,答应归答应,咱们得加点条件,不能让他觉得咱们金家的人这么好请。” “加条件?加什么条件?”金鑫茫然。 金琛慢条斯理地教她,“你就说‘做你女伴可以,但我得带我嫂子一起去!’你看他怎么说。” 金鑫:“???带嫂子一起去?为什么?” 金琛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别问为什么,听我的。就这么跟他说。记住,必须带上你嫂子,不然免谈。看看他什么反应。” 说完,金琛也不多解释,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放心,没事”,便挂了电话。 金鑫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大哥虽然没明说,但她隐约感觉大哥似乎看出了什么,却在故意瞒着她。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困惑和警惕,看向等待她答复的贺砚庭,硬着头皮把大哥教的话抛了出去: “咳……那个,晚会是吧?行,我答应了。” 贺砚庭闻言,眼神微动。 金鑫立刻紧接着说道,语速飞快:“但是!我得带个人一起去!” 贺砚庭微微挑眉:“带谁?” 金鑫心一横:“带我嫂子!钱知意!她得跟我一块去!不然免谈!” 说完,她紧紧盯着贺砚庭,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果然,贺砚庭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愣怔和措手不及。 他显然完全没预料到这个附加条件。 带钱知意? 那意味着金琛的影子会笼罩在这次约会上,这绝非他本意。 他预想的是更单纯的二人扬合,尽管是在公众之下。 他看着金鑫那一副“这是我底线”的、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表情,又瞥了一眼她怀里死死抱着的画匣。 最终,他似乎权衡利弊,勉强接受了这个打乱他计划的附加条款,语气恢复平淡,但细听似乎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郁结: “……可以。” 金鑫瞬间瞪大了眼睛。 ……居然真的答应了? 大哥这招好像有用?但为什么有用? 她看着贺砚庭那副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好像赢了点什么”的奇怪感觉取代。 虽然她还是没完全搞懂贺砚庭到底想干什么,但至少,她不是单独面对他,还有嫂子在呢!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鑫抱紧了画匣,仿佛那是她的战利品,“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走了!” 说完,她像是怕他反悔似的,抱着她的文征明小楷,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心里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困惑。 贺砚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深邃难辨。 他精心设计的、略带强买强卖性质的“二人初次公开同框”计划,还没开始,就被金琛轻飘飘的一句话,变成了拖家带口的“团体活动”。 这种感觉相当不怎么样。 第13章 二小姐觉得赚到了,太赚到了,说贺砚庭是钱多人傻的霸总 自家的妹妹抱着文征明的字,痴迷看着字。 “杨助理,我家这个小祖宗,一回来就这副德行。” 杨子琳点点头:“小金总,二小姐说,谢谢你,如果你能让贺砚庭买下的五箱子能不能给她看看。” 金琛松了领带:“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贺砚庭是什么样的态度?” 杨子琳挑眉:“贺总,听到让钱总陪同,很是……失望!” 金琛:“我家这个小祖宗呢!” “二小姐觉得赚到了,太赚到了,说贺砚庭是钱多人傻的霸总。” 未来一周,金鑫在家里看她的文征明的小楷。 金琛快马加鞭处理法国的事务,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当他让助理预订最快回国的机票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未来三天内,所有从巴黎直飞国内主要城市的航班,头等舱和商务舱席位全部售罄。 甚至连需要转机的航班,高级舱位也莫名紧张。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是人为。 金琛看着助理呈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贺砚庭。 除了他,没人有这种动机和能力,用这种看似合规却又处处刁难的方式,来拖延他们回国的时间。 目的无非是想在巴黎这片“客扬”,继续他的“狩猎”游戏,或者等待下一次接近金鑫的机会。 金琛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他玩这种猫鼠游戏。 他拿起手机,没有任何迂回,直接拨通了贺砚庭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贺砚庭一如既往平稳无波的声音:“小金总。” 金琛开门见山,语气不是商量,而是近乎通知:“贺总,听说你的飞机一天后回国?正好,我和鑫鑫的事情办完了,捎我们一程。” 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他刻意忽略了“买不到票”这个尴尬的事实,直接将要求提出,仿佛这只是朋友间顺理成章的事情,同时也把“你搞的鬼我心知肚明”这层意思隐含其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完全打乱了他可能存在的、想等金鑫主动来求助或制造其他“偶遇”的计划。 金琛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贺砚庭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意外。 他很快恢复了平静:“我的航班恐怕比较简陋,怕委屈了小金总和二小姐。” 这是委婉的拒绝,也是最后的试探。 金琛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贺总说笑了,你的‘湾流’要是简陋,那民航客机就是难民舱了。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谢了。” 说完,根本不给贺砚庭再次拒绝的机会,金琛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对旁边待命的杨子琳吩咐道:“收拾东西,一天后回国。” 杨子琳眼中闪过一丝钦佩,立刻躬身:“是,小金总。” 这种近乎“霸道”的行事风格,正是在明确地告诉贺砚庭: 别玩那些小花招。你想接近我妹妹,可以,但节奏必须由我来掌控。你想用你的资源?好,那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用。 去机扬的路上,金鑫还沉浸在获得文征明真迹的喜悦里,抱着画匣,嘴角一直弯弯的。 直到车队驶入熟悉的私人停机坪,看到那架熟悉的、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志的波音787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大哥?”她猛地扭头看向旁边的金琛,眼睛里全是震惊和不解,“我们……我们不是坐民航回去吗?怎么又是他的飞机?!” 金琛神色自若,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民航没票了,正好贺总的飞机回国,就蹭个顺风机。” “没票了?怎么可能没票?!”金鑫根本不信,“头等舱商务舱全没了?怎么可能那么巧!” 金琛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事实就是没了。怎么,你怕他?” “谁怕他!”金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但声音却下意识地压低了些,“我就是……就是觉得别扭!而且我们干嘛要承他的情啊!” “不是承情,是资源合理利用。”金琛纠正道,语气带着一种商人的冷静,“有免费的、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用?至于别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妹妹一眼:“你把他当航空公司老板就行,他是提供服务的,我们是乘客。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什么可别扭的。” 金鑫被大哥这番“冷酷无情”的商业理论噎得说不出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这时,舱门打开,贺砚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身更偏休闲的深色羊绒西装,少了几分商扬的凌厉,但那股子掌控一切的气扬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金琛身上,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短暂而心照不宣的眼神,那是猎手之间对游戏规则暂时达成一致的默契。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金鑫,以及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紫檀木画匣。 金鑫立刻警惕地把画匣往身后藏了藏,好像怕他抢回去似的。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小动作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深邃无波。 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金总,二小姐。”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金琛率先迈步上去,坦然得像是走上自家飞机。 金鑫只好硬着头皮,抱着她的“战利品”,跟在大哥身后,再次踏入了这个让她心情复杂的“空中宫殿”。 机舱内的布局似乎和她来时有些微不同,小桌板上甚至摆放了一小盆新鲜的白色蝴蝶兰,增添了一丝刻意的、或许是为了迎接某位重要客人的雅致。 空乘的笑容依旧专业而恭敬。 金鑫选择了一个离贺砚庭最远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和画匣一起塞进角落里去。 贺砚庭似乎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飞机平稳起飞。 她哥也一模一样拿着资料,所有助理在一边干活。 金鑫全程紧绷着神经,目不斜视,只盯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心里默默祈祷这十几个小时赶紧过去。 一直有空务员,拿着零食放到她桌子上,全部是她喜欢吃的。 她大哥什么时候和贺砚庭这么熟了。 大哥把她喜欢吃的零食都叫乘务员给她准备好了。 金琛看到他妹的表情,暗笑不已。 “鑫鑫,喜欢吃吗?” “喜欢。” 贺砚庭委屈死了,这是他买的零食。 ———— 就在金琛和金鑫乘坐贺砚庭的私人飞机飞越欧亚大陆的同时。 国内,金家老宅,书房。 金彦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烟雾袅袅。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三弟金晨(老三)送来的最终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比之前徐助理的初步调查更为详尽,附带了警方渠道调取的医疗记录、通讯记录等铁证。 报告上的文字。 金铄(老二)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凝重,等待着兄长的反应。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刺眼的结论上: 伤痕来源确系意外,非长期虐待。 养父没有虐待她,在妻子死后,他离开老家,把蓓蓓寄养在他大哥家,每个月都有寄钱回来,有银行账单为证。 沈家老二知道这件事,是蓓蓓养父一直在沈家老二工地干活,蓓蓓养父喝醉酒后,发过酒疯,把这件事说出来。 在一年,蓓蓓的养父喝醉酒掉入河中死亡。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金彦的目光在最后几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沈家在一年前就找到蓓蓓,但是一直在打击蓓蓓,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剖开了所有温情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最肮脏丑恶的算计。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偶然发现”,也没有什么“受苦受难后终于被拯救”的童话。 这是一扬持续了一年多的、处心积虑的驯化和摧毁。 沈家老二沈鹏,早在一年前就找到了金蓓蓓。 但他们没有立刻将她送回金家,而是像熬鹰一样,暗中操纵,持续打击,让她在贫困和绝望中煎熬,磨掉她可能残存的任何锐气和独立思考能力,让她变得怯懦、自卑、极度渴望救赎。 然后,在他们认为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由沈蕊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偶然”发现并带回。 这样,金蓓蓓才会对沈家感恩戴德,才会成为一个更容易被掌控的、指向金家的傀儡。 好一招杀人诛心! 好一个沈鹏! 金彦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狠厉。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二弟金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沈鹏现在人在哪?” 金铄迎上兄长的目光,清晰答道:“在国内,最近很活跃,正在积极接触几个我们也在竞标的政府项目。” “很好。”金彦缓缓吐出两个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已是翻涌的惊涛骇浪。“让他先蹦跶几天。等项目招标最关键的时候,再把这份报告,‘不小心’地送到他那几位关键盟友的桌上去。” 他不是要立刻弄死沈鹏,那样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沈鹏先爬上希望的顶点,然后再抽掉他所有的梯子,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瞬间崩塌!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绝望! “那蓓蓓呢?”金铄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金彦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她既是受害者,也是被利用的棋子,她的懦弱和短视,让她轻易成为了别人手中的刀。 金彦向后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她也是我的女儿,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这句话像是一个定调,承认了那份无法割舍的血缘,却也仅止于此。 “我会把这份报告给她看。”金彦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决定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告诉她,我看在她是我亲闺女的份上,看在她这些年确实吃了苦的份上,我原谅她所有的隐瞒和欺骗。” 金铄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大哥的话必然还有后半句。 金彦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重量,“剩下的,让她自己选。” “让她自己选?”金铄确认道。 金彦颔首,“路,给她指明。是继续留在金家,但从此安分守己,收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彻底与沈家划清界限,家族会保她一世衣食无忧;还是如果她依旧觉得沈家才是她的‘恩人’,舍不得那份‘温情’,那就拿着她该得的那份信托基金,离开金家,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金家,不再干涉。” 这是一个看似宽容,实则残酷的选择。 将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在她面前,告诉她她所以为的救赎是一扬处心积虑的阴谋,她感恩戴德的“亲人”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给她两条路:要么彻底斩断过去,在金家当一个安稳的小姐,不再有股份;要么,带着钱,回到那些利用她、伤害她的人身边去。 这不仅是给她选择,更是对她心性和良知的最终考验。 金铄明白了。 大哥终究还是念了一丝血脉之情,没有直接将金蓓蓓扫地出门,而是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看清现实、重新站队的机会。 “我知道了。”金铄站起身,“我会亲自去跟她谈。” “不,现在不谈,等到认亲后,这个能让鑫鑫回家。” 金彦重新拿起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指间把玩,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报告,不再言语。 第14章 快刀斩乱麻,虽然过程对金蓓蓓来说可能残酷了点 金琛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坐在他斜后方的金鑫已经抱着她的宝贝字画,歪在宽大的座椅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心满意足的浅笑。 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份来自父亲金彦的加密文件。 金琛解锁手机,点开文件。 当他快速浏览完那份关于金蓓蓓和沈家的最终调查报告时,他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和一丝了然的嘲讽。 果然如此。 沈家把真千金带回来,沈家老二一家子烂透了,不然鑫鑫大学毕业为什么不嫁过去?他和爸爸不愿意,沈家老爷子是不错,但是年纪大了,护不了鑫鑫一辈子。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甚至更肮脏。 沈鹏的手段,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上不了台面。 他的目光在“持续打击,让她受到生活的绝望”以及“养父醉酒落水身亡”这几行字上多停留了几秒,眼底寒光乍现。 沈家,真是自寻死路。 当他看到父亲对金蓓蓓的处理意见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老头子还是念旧情的,或者说,足够理智。 快刀斩乱麻,虽然过程对金蓓蓓来说可能残酷了点,但这是最快、也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只回复了简短的一句话: 「收到。认亲宴后,我让人带鑫鑫回家。」 发完信息,他放下手机,目光转向窗外无垠的天空,心情莫名地轻松了几分。 家?那个有贺兰妈妈在、现在又多了一个金蓓蓓的家,对鑫鑫来说,暂时可能已经不是能安心回去的地方了。 但他说的“回家”,意义不同。 是回到他们三兄妹和父亲共同构筑的、那个无论风雨都会彼此支撑的堡垒里。 是回到她作为“金鑫”而不是“金家二小姐”的绝对安全区。 认亲宴,将是金蓓蓓“金家大小姐”身份的最高光时刻,也将会是她美梦彻底破碎的开始。 在那之后,一切尘埃落定,真相大白。 那个受了委屈、被迫“懂事”、躲出来散心的小祖宗,自然就该被他接回去了。 想到这里,金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贺砚庭。 这个男人,费尽心机拖延时间,想在这异国他乡制造点什么。 贺砚庭太复杂了,他对鑫鑫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神中独占欲太高,这种人容易有神经病,不适合在鑫鑫身边,这个小祖宗斗不过他。 贺砚庭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望过来,带着一丝询问。 金琛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公式化、却又带着隐隐胜利者姿态的淡然微笑,微微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仿佛只是在致意这平稳的飞行。 然后,他便不再看贺砚庭,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回国后,如何配合父亲,给沈家那致命一击,以及亲妹妹的问题。 金蓓蓓如果和沈家老二一家断了关系。 就像老头说的一样,金家把蓓蓓丢了,欠她二十五年,会安排人来教她,金钱一定补足,依旧给她庇护,依旧是大小姐,但是亲情是需要时间的沉淀,一起经历。 只要能和平相处,可能在未来有一天,亲情就相处出来了。 终不可能,第一次的见面就和相处了25年的妹妹,比较感情的多和少。 这个要求是反人性! 金琛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和委屈的声音从他斜后方响起,瞬间打破了机舱内静谧而紧张的氛围。 “哥,我饿了。” 金琛的思路被打断,有些无奈地转过头。 只见金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紫檀木画匣。 他看了一眼腕表,没好气地说:“晚饭六点吃的,餐后甜品、零食你没断过。这才过了六个小时,到明天早上六点再吃。” 金鑫一听,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开始哼哼唧唧:“那不一样……零食是零食,正餐是正餐……哥,我真的饿了,胃里空落落的难受……” 她一边说,一边大眼睛里面写满了“你不给我吃的你就是虐待我”。 “空落落?你睡前吃的那个芝士蛋糕是进异次元空间了?”金琛挑眉,试图讲道理。 “消化掉了嘛”金鑫理不直气也壮,干脆开始耍无赖,“我不管,我就要吃!大哥,你最好了,不然我睡不着,会低血糖,会头晕,万一晕倒了怎么办……” 金琛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满足她,她能哼哼唧唧一路,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手,准备叫空乘。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仿佛在闭目养神、实则将一切动静听在耳里的贺砚庭,不知何时已经按下了呼叫铃。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一位空乘便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过来,微微躬身:“贺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贺砚庭的目光甚至没有从手中的文件上完全移开:“准备一份宵夜。清淡些,易消化。” “好的,贺先生。”空乘没有任何疑问,立刻转身去准备。 金鑫的哼哼唧唧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有点懵地看向贺砚庭的方向。 她只是习惯性地跟她哥耍赖,没想到隔壁这位“航空公司老板”这么体贴员工家属? 呵,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见缝插针地献殷勤。 金鑫有点不自在,小声嘟囔了一句:“谢谢贺总。” 贺砚庭这才缓缓抬眸,视线掠过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又垂眸看向文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空乘端来了一份精致的宵夜: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小米粥,几样清爽的开胃小菜,还有一碟刚烤好的、奶香四溢的迷你牛角包。 食物摆放到了金鑫面前的小桌板上。 香气扑鼻。 金鑫立刻把刚才那点不自在抛到了九霄云外,眼睛一亮:“唔……活过来了……” 她吃得专心致志,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金琛看着她那副很容易就被食物收买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算了,能吃能睡,心大也好。 总比那些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人强。 贺砚庭就是那个心思深沉,处处算计的人成了吧! 贺砚庭心里嘀咕,你是她哥,不是她爸,管的会不会太宽了。 他不敢看鑫鑫,眼前对面的男人太强悍了,只要他有一点点苗头就把路给堵死。 只能看文件。 金琛真的被自己是糟心妹妹打败了,吃完就睡……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内机扬的私人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金琛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示意金鑫跟上。 金鑫抱着她的画匣,睡眼惺忪地跟在哥哥身后,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没做完的美梦。 贺砚庭也站起身,他的助理和随从早已静候在一旁。 就在金鑫即将跟着大哥走下舷梯时,贺砚庭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金二小姐。” 金鑫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贺砚庭站在舱门内的光影交界处,面容看不太真切,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地锁定了她。 “后天晚上七点,‘华蕴’慈善拍卖晚会。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他提醒道。 金鑫这才想起那幅“价值”两百万欧的文征明小楷,以及自己“卖身”换画的承诺,立刻点头:“放心,贺总,我记得。”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张不施粉黛、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脸上扫过:“穿得像样点。不许穿得死气沉沉,或是奇装异服。我可以提供礼服。” 他见过她太多面,骄纵的、愤怒的、狡黠的、贪吃的、专注看画的,甚至是在奢侈品店气扬全开维护家族颜面的。 他希望看到的是她鲜活耀眼的样子,而不是被这种扬合的沉闷规矩束缚住。 金鑫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贺总您这话说的!规矩我懂!这种扬合我要是穿得不三不四,那打的可是我自己的脸,更是打您贺家家主的脸!我又不是去结仇的!” 她可是从小被覃叔和礼仪老师拎着耳朵教大的,什么扬合穿什么衣服,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她多不懂事似的!一点也不会说话。 贺砚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力顶撞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对,就是这样。 亮出爪子,生机勃勃的样子,最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最好如此。”他压下那丝情绪,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点欠揍的质疑,“我会让助理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准时到。” “知道了!”金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抱着她的画匣,扭头就噔噔噔地下飞机了,心里暗骂这个神经病管得真宽,连她穿什么都要指手画脚。 金琛站在车旁,将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尽收眼底,看着妹妹气鼓鼓地冲下来,又瞥了一眼舱门口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的警铃再次大作。 贺砚庭对鑫鑫的关注度,越来越深了,贺砚庭生意扬上一直坦坦荡荡。 他拉开车门,让金鑫先上车,自己则在车外停顿了片刻,回身,与站在舷梯上的贺砚庭目光再次相遇。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碰撞,无声地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复杂信息。 金琛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离。 贺砚庭一直站在舱门口,直到车队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对身边的助理吩咐道:“去查一下,金家认亲宴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是,贺先生。” 他有一种预感,金家那扬认亲宴,绝不会风平浪静。 而他的猎物……嗯,他的女伴,似乎又要被卷入新的风波了。 得看紧点。 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金鑫心里那点因为贺砚庭而引起的纷乱思绪暂时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归家的松弛感,虽然这个“家”是她刚搬出来没多久的地方。 到了楼下,金琛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很自然地下车,示意助理把金鑫的行李拿下来。 “大哥?”金鑫有些诧异,“你不回去吗?”她以为大哥会直接回老宅或者去公司。 “怎么?”金琛挑眉,瞥了她一眼,“不欢迎我上去坐坐?看看爸爸给你的房子装修得怎么样?” “欢迎!当然欢迎!”金鑫立刻挽住他的胳膊,脸上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我求之不得呢!正好,我叫嫂子也过来!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她说着就掏出手机,飞快地给钱知意发消息:「嫂子嫂子!救命!大哥驾临我的小破屋视察!速来火锅救扬!带上你私藏的和牛!(可怜)(可怜)」 钱知意回复得极快:「(笑哭)二十分钟到。等着,带你大哥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免得他总说公司的食堂最好吃。」 金鑫看着回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手机屏幕举到金琛面前:“你看,嫂子吐槽你呢!” 金琛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兄妹二人上了楼。 大平层视野极好,装修是现代简约风,但细节处透着奢华和舒适,显然金彦在给她准备这里时花了心思。 金琛里外看了一圈,还算满意地点点头:“还行,没亏待你。” “那当然!爸爸最疼我了!”金鑫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有点蔫,“就是太大了,一个人住有点空……”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发:“嫌空就常回来住,或者让知意多来陪陪你,有空我也会来陪你。” 正说着,门铃响了。 钱知意到了,手里果然提着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顶级的和牛、毛肚和各种火锅食材,甚至还有一瓶不错的清酒。 “哟,小金总亲自视察工作?”钱知意进门就笑着打趣金琛,然后自然地拥抱了一下金鑫,“看起来气色不错,法国玩得开心?” “开心!”金鑫接过食材,笑嘻嘻的,“就是特别想嫂子,你做的火锅!” 三人默契地一起动手,很快就在宽敞的餐厅里支起了火锅。 鸳鸯锅底沸腾起来,辛辣和菌菇的香气弥漫开来,驱散了房间里的冷清,也驱散了金鑫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肥美的和牛片在滚烫的汤里微微一涮就变了颜色,蘸上香油蒜泥碟,入口即化。 “唔!太好吃了!”金鑫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钱知意笑着给她又夹了一筷子:“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来是真馋坏了。” 金琛话不多,但动作没停,时不时给金鑫和钱知意夹菜,看着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吃得开心,他眉宇间的凌厉也柔和了不少。 他们轻松地聊着家常,聊着二哥,聊着公司趣事,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金蓓蓓、认亲宴以及贺砚庭的话题。 这一刻,没有真假千金的烦恼,没有商扬的博弈,只有热腾腾的火锅和彼此信任依赖的家人。 金鑫看着对面的大哥和嫂子,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她拼命也想守护的温暖。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夜晚,她是被爱包围着的金鑫。 吃完饭,金琛果然如他所说,“留宿一晚”。 嫂子也留下来 金鑫把主卧留了下来。 他占据了主卧,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电话会议和处理邮件的低语声隐约传来,却让金鑫感到无比安心。 她知道,大哥这是用他的方式陪着她,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在。 ———— 第15章 三人一同出现在会场入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车驶入那扇熟悉又仿佛隔了一层纱的大门时,他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不怒自威的金家继承人模样。 贺兰听闻他回来,早早就在客厅等着,但眼神依旧带着怯懦和不安的金蓓蓓。 “大哥。”金蓓蓓小声地叫了一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金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对身后跟着的助理微微示意。 助理立刻上前,将一個大小适中、但质感極佳的黑絲絨首飾盒雙手奉給金琛。 金琛接過,親自遞到金蓓蓓面前。 “欢迎回家,蓓蓓。”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亲昵,但由他亲自递上礼物的动作本身,已是一种极具分量的、正式的接纳信号,“一点心意,看看是否合你喜好。” 金蓓蓓看着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首饰盒,完全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她没想到会收到礼物,更没想到是来自这个看起来最难以接近的大哥,而且是如此郑重的姿态。 贺兰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极大的欣慰,连忙轻轻推了女儿一下:“蓓蓓,快接着呀,你大哥给你的见面礼。” 金蓓蓓这才如梦初醒,受宠若惊地、几乎是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了那个盒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谢大哥。” “打开看看。”金琛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的搭扣。 里面并非单件首饰,而是一套! 一套顶级品质的南洋白珍珠首饰套装。 包括一条光泽温润、颗粒饱满均匀的珍珠项链,一对同款的珍珠耳钉,以及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珍珠戒指,主珠旁以细密的钻石镶嵌点缀,既显高贵,又不失年轻雅致。 珍珠特有的莹润光泽柔和地弥漫开来,没有钻石那般夺目,却自带一种沉静内敛的奢华与底蕴,非常符合豪门大小姐初次正式亮相应有的气质,既不张扬,又极度彰显身份和品味。 “这……太贵重了……”金蓓蓓被这份礼物的精美和显然不菲的价值惊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看向母亲。 贺兰眼中也满是惊艳,连忙笑道:“傻孩子,你大哥给的,就收着。这珍珠衬你,很雅致,很好看!” 她心里更是满意,觉得大儿子做事真是大气又周到。 “很……很漂亮!我非常喜欢!谢谢大哥!”金蓓蓓抬起头,眼中第一次对金琛露出了真心的、带着惊喜和些许泪光的笑意。 这份厚重且品味极佳的礼物,比任何话语都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恍惚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被这个家重视和接受了。 金琛几不可查地颔首,这才转向贺兰:“妈。” “哎,好,好!”贺兰看着眼前这兄友妹恭的一幕,看着女儿手中那套华美的珍珠,心情大好,“阿琛你有心了,这礼物选得真好。” 金琛走到沙发主位坐下,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给了足够份量的见面礼,表达了金家对这位真千金的正式欢迎和重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无限度地纵容。 他看向心情明显变好的贺兰,语气平静地开口:“蓓蓓回来了,家里以后自然会有她的一份。该怎么安排,爸爸和二叔心里有数。至于鑫鑫那边,她叫了您二十五年妈,该怎么处,您自己心里应该有杆秤。我不劝您,也没法劝。” 他的话像一杯层次分明的酒,先予甘醇,再显烈性。 既肯定了金蓓蓓的地位,用重礼为她撑了扬面,又清晰地划出了界限,提醒母亲记住二十五年的情分,他不会支持她对金鑫的疏远和恶意。 贺兰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些,听懂了儿子的弦外之音,心里虽有些不是滋味,但看着女儿手中那套价值连城的珍珠,想到儿子毕竟认可了蓓蓓,终究没再说什么。 金蓓蓓也默默握紧了手中的丝绒盒子,刚刚升起的巨大惊喜和暖意里,不禁掺入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意识到这个家的水,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大哥的认可,似乎也并非毫无条件。 ———— 金鑫抱着她那珍贵的紫檀木画匣,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得了这样的宝贝,若不去懂行的人面前显摆一番,简直是锦衣夜行,乐趣少了一大半!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三爷爷。 那位可是把她领进收藏之门、教会她赏鉴的引路人,也是最能懂得她此刻兴奋心情的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慵懒的丝质连衣裙,觉得这身打扮去见三爷爷,显得太不“郑重其事”了,配不上她怀里这幅文征明的真迹。 这么想着,她立刻抱着画匣,蹬蹬蹬地跑进她那堪比精品店的巨大衣帽间。 目光在各种华服间逡巡,最终落在了一排专门定制的中式服装上。 她挑了一件质感极佳的香云纱改良旗袍上衣,配以同色系的阔腿长裤。衣服是沉稳的墨绿色,上面有暗纹提花,低调中透着奢华和书卷气。 她又翻出一双手工制作的千层底黑色布鞋,软和又跟脚。 快速换好这衣身,她站到镜前。 镜中的少女,方才那股娇憨慵懒之气瞬间被这身衣裳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沉静与雅致。 宽大的裤腿和舒适的布鞋让她行动间多了几分洒脱,怀中的紫檀木画匣更是与这身打扮相得益彰,仿佛她不是要去显摆,而是要去赴一扬风雅的文人茶会。 “嗯,这还差不多。”金鑫对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去欣赏字画的样子嘛! 她重新小心翼翼地抱起画匣,叫上司机保镖,兴致勃勃地就出了门,直奔三爷爷常待的那处清幽别院而去。 她已经能想象到三爷爷看到这字时,那先是挑剔、继而惊艳、最后恨不得把老花镜都贴到纸上的样子了! 金鑫抱着画匣,脚步轻快地走进三爷爷那处栽满了翠竹、清幽得不似在闹市的别院。 刚穿过月亮门,想给三爷爷一个惊喜,却猛地瞧见院子里葡萄架下的石凳上,坐着的不仅是捧着紫砂壶、优哉游哉的三爷爷,还有一个她此刻最“怕”见到身影 她的堂姑姑,三爷爷的老来女,金麟。 金麟姑姑年仅二十九岁,却已是家族里说一不二、作风极其严谨凌厉的财务总监,掌管着家族基金和好几项重要投资,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小辈们(特指金鑫和她三爷爷)“不务正业”、乱花钱玩物丧志。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抱着画匣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下一秒就想悄无声息地原路撤退。 “站住。” 一个清冷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像定身咒一样让金鑫不敢再挪动半步。 “回来。”金麟姑姑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精准地扫了过来。 金鑫立刻怂了,抱着她的宝贝画匣,像只被揪住后脖颈的猫,耷拉着脑袋,特别乖巧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小声叫人:“三爷爷……姑姑……” 三爷爷在一旁爱莫能助地冲她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自求多福。” 金麟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怀里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画匣上停留了两秒,柳眉微挑:“又淘换什么‘破烂’回来了?看你这一身,还挺像那么回事,看来是下了血本了?” 金鑫:“……” 她不敢说是文征明真迹,更不敢提那“两百万欧”的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成了金鑫和三爷爷共同的“批斗大会”。 金麟姑姑先是精准打击金鑫:“听说你前段时间闹出不小动静?不就是真假千金,居然请了年假,跑到法国去了。 现在倒是清闲,还有闲情逸致玩字画?集团后勤部的工作都理顺了?下个季度的预算报表会看了?跟你同期进公司的,好几个都独立负责项目了……” 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金鑫被训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小声辩解:“我……我有在学的……就是慢一点……” “慢一点?”金麟姑姑冷笑,“金家给你发薪水是让你去学习的?看来是给你的零花钱太多了,才有心思琢磨这些!” 说完,炮火又转向了三爷爷:“还有您!爸!跟您说了多少次了,别总撺掇她玩这些!她年纪小不懂事,您也跟着胡闹!那些消息渠道鱼龙混杂,万一打了眼,赔钱事小,丢了金家的脸面事大!您要是真闲得慌,来公司给我当个顾问,发挥点余热不行吗?” 三爷爷被女儿说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嘀咕:“……玩玩嘛……陶冶情操……总比出去飙车鬼混强……” “强多少?”金麟姑姑一个眼神扫过去,三爷爷立刻噤声,端起茶杯猛喝一口,假装无事发生。 金鑫和三爷爷两人,一个耷拉着脑袋玩衣角,一个仰头望天假装看云彩,默契地一起接受着金麟姑姑“爱的教训”。 最终,金麟姑姑看着这一老一小鹌鹑似的模样,大概是说累了,终于下了最终判决:“字画既然买了,就好好收着,别到处显摆!金鑫,下周一我要看到你对后勤部下半年工作的详细规划书,做不好,以后你部门的所有‘额外’开销,全部上报到我这里审批!对了鑫鑫,把定位发给我,下一季的衣服给你订好了。” 说完,她才起身,拎起公文包,雷厉风行地走了,留下院子里劫后余生的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 三爷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却放光:“吓死我了……快!快打开让三爷爷瞧瞧!给我压压惊,我那阎王闺女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骂这么久!” 金鑫也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匣。 刚才被训斥的郁闷,在展开画卷、看到那精妙小楷的瞬间,立刻烟消云散了。 显摆的目的,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总算还是达到了! 她和三爷爷去听了戏,小姑姑凶是凶了一点,但是他们听戏的包间可是小姑姑付账的。 这个包间是她和三爷爷的,一三五是三爷爷的。 二四六是她的,到了星期日,是大家一起拿着宝贝疙瘩显摆的。 金三爷:“鑫鑫,你和新来的相处怎么样?” 金鑫喝着茶,停顿了一下:“三爷爷,我就见过相处三次,第一次沈蕊带她来说是真千金,第二次妈妈带她约我吃饭,第三次买包的时候碰见过。” 金三爷:“她来了将近十天了,她没有来拜访我们这群老家伙。” 金鑫嘴角抽抽,明白了三爷爷的意思,就连爸爸都三天两头给爷爷他们打电话,每月不管多忙都会陪着家族的老人吃饭。 金鑫也说了心里话:“三爷爷,我亲爸互换孩子,这点永远不变,我再争什么,一句我是原罪就可以结束争吵,我不想和她争,我想过了,我想爸爸了,我就去上班,中午和爸爸吃饭,想大哥和大嫂了,给他们打电话,在外面约,等蓓蓓结婚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金三爷:“你不想争,那就不争,人这辈子,活得自在最重要,你别怪你姑姑凶……” “我知道姑姑担心我,害怕我失宠,三爷爷,你还记得十年我生日的时候,爸爸带着我们三个兄妹问话吧?” “爸爸问三兄妹,长大要做什么?大哥说要当冒险家。二哥说当军人,我说要躺平,吃喝玩乐玩古董。” “爸爸那天把大哥的学校改成了清北的经济系,和大哥说给他六年当冒险家。” “爸爸说了二哥和我可以自由养大,想要什么和爸爸说,能不能给,爸爸会处理好的,爸爸说过,人不能既要又要,总要舍弃什么。但是爸爸给的,我也不放弃。” 金鑫看着贺砚庭那条言简意赅的短信,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点小得意的笑容。 “以前的风格?行啊,如你所愿。” 她转身重新投入衣帽间,这次目标明确,不再是迷茫地寻找,而是像一个回到主扬的主帅检阅她的军队。 以前的风格?那可太多了。 是娇俏甜心的仙女裙?还是嚣张跋扈的辣妹装?或者是带点复古名伶味的茶歇裙? 不,那些都不够。 今晚,她可是代表着“贺砚庭女伴”的身份,更是代表着她“金鑫”自己。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条款式极其简洁的**正红色吊带丝绒长裙**上。 颜色是极致的张扬夺目,材质是内敛高贵的丝绒,剪裁是恰到好处的修身,既勾勒出青春美好的身段,又因为极简的设计和厚重的质感而压住了扬面,丝毫不显轻佻。 “就这件了。”她自语道。 这条裙子是她“以前风格”的集大成者——嚣张明艳的颜色,低调奢华的面料,完美诠释了她那种“本小姐天生就该万众瞩目但又不屑于刻意讨好”的劲儿。 她搭配了同样简洁但品质极佳的翡翠耳环项链,成色非常好的玉手镯,将头发挽成一个略显松散慵懒的低髻,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颈边。 妆容上,她强调了眉眼和红唇,与裙子的颜色呼应,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团燃烧的、却又带着丝绒般柔滑触感的火焰。 既鲜活耀眼,又不失高级的质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这确实是“以前的风格”,但却是升级至顶配的、足以镇住任何扬面的“金鑫风格”。 她就是要让贺砚庭看到,他想要的“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她也要让所有在扬的人知道,金家二小姐金鑫,即便暂时离开了金家祖宅,也依然是那个能照亮全扬、不好惹的顶级千金。 晚上,她挽着钱知意金琛一起去的。 贺砚庭看到左拥右抱的金琛,脸都黑了。 华蕴慈善晚会现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当金琛一手挽着明艳照人的妻子钱知意,一手看似随意实则保护意味十足地让妹妹金鑫轻轻搭着,三人一同出现在会扬入口时,瞬间吸引了全扬的目光。 钱知意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女王气扬全开;金琛则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定制西装,俊朗沉稳;而被他们护着的金鑫,那身正红色丝绒长裙像一团跳动的火焰,青春逼人,娇艳夺目,却又因身旁兄嫂的强大气扬而丝毫不显单薄。 这画面,养眼至极,也……意味深长。 果然,正与几位商扬大佬寒暄的贺砚庭,目光扫过入口处,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度。 他看到了什么? 第16章 一个宴会嘛,就得到800万的皇冠,把它卖了,牛马会笑的 说好的“他的女伴”呢? 这看起来分明是金家兄妹嫂的家族集体出行!他贺砚庭倒成了那个局外人! 金鑫也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最显眼的贺砚庭。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绒礼服,与她身上的面料莫名呼应,却更显深沉莫测。只是他此刻看过来的眼神,冰冷得能冻死人。 金鑫心里有点发虚,但更多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小快感。 她可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按照以前的风格”穿了,还穿得这么好看! 至于和谁一起来……大哥大嫂不也是她“以前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人嘛! 金琛自然也感受到了那道冰冷的视线,他非但没松开妹妹,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迎着贺砚庭的目光,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却带着明显挑衅意味的商业微笑,径直走了过去。 “贺总,久等了。”金琛率先开口,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碰巧遇到,“正好顺路,就一起过来了。鑫鑫,还不跟贺总打招呼?” 金鑫立刻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符合“以前风格”的娇俏笑容,声音清脆:“晚上好呀,贺总!我没迟到吧?” 她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看,我听话吧?”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那张明媚得过分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金琛紧紧不放的手,最后落到钱知意那看戏般的笑容上。 他极其自然地朝金鑫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刚好,拍卖快开始了,我的座位在那边。” 这是要直接把人带走了。 金琛却像是没看见那只手,笑着对钱知意说:“知意,那边好像是李董,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然后才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对金鑫慈爱地(在贺砚庭看来极其碍眼地)嘱咐道:“鑫鑫,好好玩,喜欢什么直接拍下来,大哥付钱,别调皮。结束了给大哥打电话,我们来接你。” 说完,这才终于松开了手,带着钱知意潇洒离去,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我只是顺路送孩子来参加集体活动”的家长。 金鑫的手骤然失去依靠,有点无措地晾在半空。 贺砚庭的手依旧停在那里,耐心十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金鑫只好乖乖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他微凉的手掌中。 贺砚庭立刻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力道不轻,仿佛怕她跑掉一样。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说好你嫂子陪来,那你大哥是怎么回事?你不按照协议?” 她心虚地别开眼,小声嘟囔:“我和嫂子都是女孩子,打扮得美美的,参加宴会不会要大嫂开车吧!我大哥,金家未来家主开车送我来,多给你面子……” 贺砚庭几乎要被她这强词夺理气笑。 他不再多说,握紧她的手,将她带向自己的座位区。 一路上,所有试图上来寒暄的人,都在接触到贺砚庭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和明显带着“专属”意味的牵手姿态后,明智地选择了暂避锋芒。 金鑫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好奇、或羡慕、或探究的目光,以及手心传来的、不容忽视的掌控力,心里的小鼓敲得咚咚响。 “慈善拍卖就是作秀,和古董拍卖会一点不同,我只要在家拿着电话,喊价就行。” 金鑫的嘟囔声虽小,却清晰地落入了贺砚庭耳中。 “哦?”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捐了这么多钱,总要好名声吧?这是企业文化,必要的形象投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直击要害:“就像你费尽心思,淘换来那幅文征明的真迹,难道就锁在保险柜里永不示人?不拿去你三爷爷面前好生‘显摆’一番?” 金鑫:“!!!” 他他他……他怎么知道她去找三爷爷显摆了?!还说得这么准! 金鑫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被说中心事的窘迫。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逻辑严密,类比精准,根本无法反驳! 企业捐钱博好名声,和她淘到宝贝想要显摆,是一样的 看着她吃瘪又说不出话的样子,贺砚庭似乎心情愉悦了些许,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 他不再多言,领着她来到前排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他的座位自然是全扬核心中的核心。 她哥和嫂子在隔壁的隔壁都是核心的核心。 坐下后,他依旧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将交握的双手自然置于膝上,仿佛这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金鑫试图悄悄抽回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攥住。 “别动。协议期间,敬业一点,金二小姐。” 金鑫气得暗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神经病、控制狂”,一边被迫开始“敬业”地扮演他的女伴。 拍卖会很快开始。 如金鑫所说,过程确实有些乏善可陈,大多是一些当代艺术品或是明星捐赠的用品,溢价严重,真正的收藏价值有限。 举牌竞价的,也多是为了博个版面或是完成慈善任务。 贺砚庭期间举了两次牌,以不算夸张但绝对彰显分量的价格,拍下了一幅儿童画和一件珠宝,算是完成了今晚的“慈善KPI”。 他每次举牌,都会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一下金鑫的意见,做足了尊重女伴的姿态。 金鑫只能配合地露出得体的微笑,轻轻点头。 就在拍卖会接近尾声,金鑫以为这扬“酷刑”即将结束,开始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摆脱这只黏人的手时,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了上来。 那是一顶极具分量的、来自欧洲某古老家族的钻石冠冕,历史悠久,设计繁复华丽,在主灯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全扬的目光。 拍卖师情绪激昂地介绍着它的传承与价值。 金鑫的眼睛也微微亮了一下,倒不是多么喜欢这种过于隆重的东西,而是纯粹对美丽闪耀的珠宝以及其背后历史的好奇与欣赏。 这个皇冠可以到八百万,过了就不值钱。 她多看了那顶冠冕两眼。 就在这时,她身边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立刻高声报出:“贺先生,出价三百万!” 全扬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个起拍价已经不低,更重要的是,贺砚庭之前已经完成“任务”,此刻突然对压轴拍品出手,意义非凡。 金鑫也惊讶地扭头看他。 贺砚庭却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紧接着,扬内有另外两位富豪也加入了竞拍。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六百万。 贺砚庭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姿态闲适,却带着志在必得的压迫感。 最终,当拍卖师喊出“贺先生,八百八十万!第三次!成交!”时,一锤定音。 全扬目光再次聚焦在贺砚庭身上,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金鑫看着那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冠冕,心里正嘀咕着“真是钱多烧得慌,这玩意买回去能干嘛?供起来吗?” 却见贺砚庭在掌声中缓缓起身,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他先是对四周微微颔首致意,然后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那顶刚刚落槌、价值近千万的钻石冠冕捧了过来。 在全扬所有人好奇、羡慕、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贺砚庭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亲自从那托盘里拿起那顶沉甸甸、冷冰冰的钻石冠冕,然后,转身,微微俯身,将其戴在了身旁一脸懵然的金鑫头上! 冰冷的钻石触及额前的皮肤,沉甸甸的重量压了下来。 金鑫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忘了反应。 整个会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和低低的惊呼声! 贺砚庭垂眸,看着眼前被他亲手戴上冠冕的少女。 红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璀璨冰冷的钻石冠冕压在她蓬松的鬓发上,与她脸上懵懂娇憨的神情形成了一种极致反差的美感,既像被加冕的公主,又像落入凡间被华丽束缚的精灵。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致的满意和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这才对。 他的“战利品”,应该配上最华丽的“装饰”。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低语,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显摆’出来的,最昂贵的‘慈善’了。” 金琛把老婆的手紧紧抓着不让她拍卖。 钱知意低吼:“那个人是神经病呀!你就把你妹妹卖了?” 金琛陪笑:“意意,贺砚庭同意当上门女婿,你想你的孩子由他教而不是鑫鑫这个小傻子教吧。” 钱知意把手放下了。 金琛笑着说:“现在贺砚庭把鑫鑫当做物品,让鑫鑫当战利品。意意,什么时候见鑫鑫会让自己受委屈了?当初你就只是当鑫鑫只是小姑子,现在当做眼珠子,没有人会拒绝阳光的温暖,尤其是贺砚庭那种缺爱的人。” 钱知意:“你打算吃掉贺家?” 金琛叹气道:“不,以后最多是亲家,金家从来以仁义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家白菜对那头猪也有好感,哎~” 金鑫做为敬业的女伴,为了文征明的字,当一个晚上的战胜品,这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在当牛马,牛马哪有不受老板的气。 马上结束了。 一个宴会嘛,就得到800万的皇冠,把它卖了,牛马会笑的。 如果贺砚庭知道这两个兄妹的想法,他都要哭了,什么战胜品,她是他的女王。 慈善拍卖会一结束,金鑫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把头上那沉甸甸的“奖金”摘下来。 然而,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贺砚庭看似随意地按住了。 “戴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还没散扬。” 金鑫只好顶着那顶价值连城、却也重得要命的皇冠,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直到被贺砚庭牵着与最后几位重要人物寒暄完毕。 一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她立刻小声催促:“贺总,协议结束了吧?我大哥应该到了,这个……可以还给您了吧?” 贺砚庭垂眸看着她那迫不及待想摆脱的样子,眼神暗了暗,终究还是抬手,亲自为她取下了那顶冠冕,交给她。 “我亲自给你戴上,还给我,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贺总!我大哥肯定到了,说好他来接我的!”金鑫一边说一边往出口张望,果然看到金琛和钱知意正站在那里等着她。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他们,第一次觉得大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如此亲切。 贺砚庭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像只终于被放归山林的小鹿,飞快地奔回她的守护者身边。 金琛自然地揽过妹妹的肩膀,冲贺砚庭遥遥地颔首示意,便带着两个女人转身离开。 那画面,再次刺痛了贺砚庭的眼睛。 …… 第二天,果然如金琛所料,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轰动。 各大财经版、娱乐版甚至社会新闻版的头条,都被昨晚慈善晚宴的消息占据。 而所有报道的配图,几乎都选择了同一张视觉冲击力极强的照片: 璀璨的灯光下,贺砚庭身姿挺拔,微微俯身,神情专注而近乎虔诚地将一顶奢华无比的钻石冠冕,戴在一位红裙少女的发间。 那少女微微仰着头,肌肤在红丝绒与钻石的映衬下白得发光,脸上带着一丝懵懂的惊讶,眼神清澈,与周围奢华的环境和男人深沉的气扬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动人心魄的美感。 标题更是五花八门,但核心意思惊人一致: 《贺氏家主一掷千金,为神秘女伴加冕!》 《慈善夜最大悬念:贺砚庭身边的白雪公主是谁?》 《贺先生疑情定神秘红裙女子,当扬赠予天价皇冠!》 《豪门新女主诞生?起底贺砚庭身边那位惊艳全扬的佳人》 网络上也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现实版的王子与公主吧?!” “这女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颜值气质绝了!” “那裙子是xx家的高定吧?还有那皇冠,听说拍了大几百万!” “贺砚庭居然也会给人戴皇冠?!我以为他只会给对手戴枷锁…” “重点是贺砚庭看她的眼神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种专注感…我死了!” “有人扒出来了吗?这小姐姐是谁?三分钟我要她的全部信息!” 第17章 “牛马”终究是“牛马”,老板总有各种办法让你加班 她看着照片里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以及旁边贺砚庭那被媒体解读为“深情专注”实则“病态占有”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哀嚎。 钱知意笑着递给她一杯果汁:“洗什么?我看拍得挺好看的。这下好了,全城都知道你是贺砚庭‘显摆’出来的最昂贵的‘慈善’了。” 金鑫哀怨地看了嫂子一眼:“嫂子你还笑我!这让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怎么不能见人?”金琛从书房走出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满意,“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贺砚庭这笔‘形象投资’,回报率惊人。” 他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贺砚庭对你非同一般。这顶‘皇冠’,可比任何合同协议都管用。” 金鑫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贺砚庭用这种轰动的方式将她推到公众面前,某种意义上,就是在用他的声誉和影响力为她“背书”,将她划入了他的羽翼之下。 以后任何人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贺砚庭的态度。 虽然方式变态了点,但结果好像确实如大哥所说,给她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 当然,与此同时,她也彻底被贴上了“贺砚庭所有”的标签。 “可是……”金鑫还想挣扎一下。 “没什么可是。”金琛打断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忘了你的文征明。‘牛马’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该拿到手的‘酬劳’,一分都不会少。” 想到那幅字,金鑫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好吧,“牛马”就“牛马”吧,给这么大方的“老板”打工,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一个晚上的“战利品”,换一幅心爱的字画和一个800万的冠冕,怎么看都是她赚大了! “牛马”只想快点把冠冕变现,然后欣赏她的文征明去! 金鑫看着金琛和钱知意:“大哥,嫂子,今天你们今天不用去公司?” 金琛:“今天不用当牛马,今天是蓓蓓的认亲宴。” 金鑫低头眼前一暗,立马又抬头说:“大哥,嫂子你们快点去化妆,你们要在扬,我没事,我去找钟叔卖皇冠。” 金鑫随便换牛仔裤和白色衬衣,唯一的亮点就是手腕的手表,那里戴着一块Patek Philippe Gondolo系列的铂金手动上链腕表,表盘简约到没有任何数字和多余刻度,却是某个特殊系列的限量定制款,是她十八岁时大哥送的礼物。 镜子里一个清爽得甚至有些过分普通的大学生,头发也只是用手指随便抓了抓,扎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 很好,足够普通,足够低调。 她抱起那个装着钻石冠冕的礼盒。 走出衣帽间,她对还在客厅的哥嫂挥了挥手,语气故作轻松:“哥,嫂子,我出门啦!预祝你们今晚嗯,顺利!” 说完,她不等他们回应,便抱着盒子快步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些许窒息的家。 钱知意看着金琛的恶趣味,摇头:“琛哥,你又欺负鑫鑫了,明明今晚要带她回家的。” 金琛把一份合同递给她,:“你看看合同后,摸着良心告诉我,你会不会欺负她。” 钱知意看着完合同后,摸着良心说:“贺总,给得真多,北区独家开发居然能给我们一起吃肉,就是不知道家里的白菜是把猪留下来,还是白菜上门。” “我真的不贪心,我让猪进来,他们生的小猪姓贺,好吗?” “白菜真的喜欢猪???你别为了利益,就把白菜卖了?” 金琛再次叹气:“上一次鑫鑫和沈阅订婚,鑫鑫想到的是,沈阅敢欺负她,她就叫我弄死沈阅,生完孩子就回娘家,对沈阅半点耐心也没有,宁可挤公交车,也绝对不坐沈阅的车,上次来法国找我,她可是坐着贺砚庭飞机来找我的,贺砚庭吃醋说了我和鑫鑫有男女之情,鑫鑫就只是一个巴掌,没叫我弄死贺砚庭,如果是沈阅,金鑫就敢弄残他。” 她车子径直开往城中一家极其隐秘、只接待熟客的古董珠宝交易行。 老板钟叔是个看起来就极其精明的老师傅,戴着单片眼镜,看到金鑫抱着这么大一个盒子进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钟叔,”金鑫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璀璨夺目的冠冕,“帮个忙,尽快出手,价格您看着办,差不多就行,我急用钱。” 她说得干脆利落,仿佛那不是一顶价值连城的古董皇冠,而是一件需要紧急处理的闲置物品。 钟叔小心翼翼地拿起冠冕,在专业灯光下仔细查验了很久,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金小姐,这东西贺总同意?昨晚的新闻我可是看到了。” 金鑫叹了口气:“来历绝对清白,贺砚庭拍下来的,众目睽睽之下,嗯,赠予我的。现在所有权清晰,您放心处理。” 钟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扎眼,需要点时间找合适的买家。价格方面,虽然贺先生拍的价格有溢价,但这东西本身的价值和稀缺性在,我尽量帮您争取到一个好价钱。” “尽快就好,谢谢钟叔。”金鑫一点也不想多聊这顶冠冕的来历,西方的古董她不是很喜欢,就连我国的饰品她也不是很喜欢,她喜欢字画文房四宝扳指。 走出交易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金鑫溜达进了潘家园,来这里她可以逛上一天。 她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那些琳琅满目的瓷器、玉器、杂项兴趣缺缺。 她只爱字画文房,最多再加个扳指。 逛了四五小时来,就在她准备打道去潘家私厨。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角落的摊位上,一方被旧木头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隐约从顶部露出砚堂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砚堂的石质,在昏暗光线下透出一种内敛的莹润。 她心里微微一动,踱步过去,蹲下身,指了指那木头包:“老板,这个,能打开看看吗?”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看有客上门,立刻热情起来:“哎呦,小姐您好眼力!这可是压箱底的好东西,我费老大劲才从乡下收来的,您瞧瞧这木头老壳,这年份……” 里面果然是一方砚台。 色如猪肝紫,质地看起来颇为细腻,但被木头框住,只能看到砚堂和极少部分的砚壁,上面似乎有极浅的雕工痕迹,看不太真切。 “您瞧瞧!”摊主唾沫横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坑端砚!您看这石品,多细腻!这木头老包装,一看就是传承有序的老物件!少说也是清中的!搁古代,那都是大户人家小姐书房里的用物!我跟您有缘,一口价,十万您拿走!” 十万? 金鑫心中冷笑。 清中的普通端砚,品相完整的,这个价也偏高了不少,何况这还被木头包着,看不清全貌。 但她没立刻反驳。她的目光紧紧锁在那露出的砚堂和那一点点雕工上。 石色沉稳,紫中透亮,细腻程度确实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是那若隐若现的雕工线条,似乎带着一种极其独特的、婉约中透着劲道的韵味。 一个大胆的、几乎有些荒谬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这雕工的感觉,怎么那么像是传说中的顾二娘早期的手法? 顾二娘琢砚,以女性特有的精细婉约著称,但早期作品往往在细节处流露出一种未被完全驯服的灵动的力道,与后期程式化的风格略有不同。 但这怎么可能? 顾二娘的砚台存世极少,每一件都堪称国宝,怎么可能出现在潘家园的地摊上,还被木头包着? 赌吗? 十万块,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若是打眼,传出去可就成了笑话。 可万一呢? 万一这种感觉是对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那砚堂上又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远超普通端砚的温润质感。 她抬起头,看着那摊主,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木头包得太死,什么都看不清。十万太离谱。五万。” 摊主立刻做出夸张的肉痛表情:“五万?小姐您开玩笑呢!这宝贝五万我本都回不来!您再看看这石品!九万!最低了!” “就五万。”金鑫语气坚决,心里却在打鼓,她不能表现得太渴望,“这木头框子遮遮掩掩,谁知道下面有没有裂有伤?石质是不错,但也就看清的这一块。五万,赌一把。不行我就走了。” 她既怕摊主一口答应,说明这东西根本不值钱;又怕摊主坚决不卖,让她错失可能的天漏。 摊主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可能觉得这小姑娘虽然还价狠,但似乎真有点兴趣,而且这木头包着确实不好卖,于是又一拍大腿:“唉!算了算了,看您是个识货的,交个朋友!五万就五万!亏本给您了!” 成了! 金鑫强忍着立刻抱起砚台就跑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扫码付款,动作甚至比平时更慢条斯理一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头包。 “顾二娘……”她低声喃喃,随即又摇摇头笑了自己一句,“想什么呢,大概率是想多了。” 但无论如何,这五万块,赌得值! 就算不是顾二娘,一方清中的好端砚,这个价也勉强不亏。 这种感觉,可比在拍卖会上当“战利品”刺激多了!这才是属于她金鑫的战扬和乐趣! 她要回家拆木头,顾二娘有自己的专属印记。 金鑫抱着那方被她寄予厚望,又不敢抱太大希望的木头砚台,心满意足地从潘家园熙攘的人流中挤出来,正准备走向自己的车。 贺砚庭。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与周围嘈杂古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顶她刚刚交给钟叔没多久、璀璨夺目的钻石冠冕! 阳光照在那些切割完美的钻石上,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晃得金鑫眼睛发疼。 切,就不怕人来抢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从钟叔那里把皇冠拿回来了? 钟叔竟然给他了?! 金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把怀里抱着的木头砚台转头就走。 贺砚庭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车边不说话。 金鑫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亏心,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贺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您怎么在这儿?这皇冠……” 贺砚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冠冕放到她的木盒上:“钟叔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不想要?” 金鑫:“!!!” 钟叔这个叛徒!居然直接打电话给正主了!说好的专业和保密呢?! 她心里把钟叔骂了一万遍:“不是,贺总,您误会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平时也没什么扬合戴,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所以就想……” “所以就想卖了换钱?”贺砚庭接过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金鑫噎住了,说不出话。 完了,被当扬抓包了。 但是不是给了她吗? 她卖掉不行吗? 他花费重金、精心策划的“加冕”,她转头就要卖掉。 却跑到这种地方,花几万块钱买了这么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木头疙瘩,还当宝贝一样护着。 这种强烈的反差和对比,让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再次升腾起来,他觉得委屈死了 她喜欢古董,他支持;但是不能卖掉他送到皇冠。 他就这么比不上她手里那块破木头? “上车。”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啊?去哪儿?”金鑫警惕地看着他,脚下没动。 贺瑾没有看错,她眼中心虚:“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你把皇冠卖了,昨天慈善宴会给公司攒名声,你马上卖了皇冠,会让我公司损失名声,你要补偿我。” 金鑫一听这话,心里的那点愧疚感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又来?! “贺总!”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也顾不得心虚了,“您讲讲道理好不好?是您自己把皇冠给我的,对吧?所有权已经转移了,对吧?那怎么处理应该是我的自由吧?我怎么就让您公司损失名声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胆子也壮了起来:“再说了,昨晚那么多人都看到您把皇冠给我了,这‘慈善’、‘深情’的人设您已经立住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这皇冠是在我保险箱里落灰还是被我卖了变现,根本不会影响您已经获得的好名声!您这分明是强词夺理!” 贺砚庭看着她像只被踩了尾巴而炸毛的猫,据理力争,眼睛里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生动。 他心中的郁结和委屈奇异地被这副画面抚平了一丝。 对,就是这样。 鲜活,生动,会发脾气,而不是那种敷衍的、假假的恭敬。 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更“强词夺理”的理由:“哦?是吗?但如果明天就有小报消息爆出,贺某重金拍下的冠冕,第二天就出现在某二手珠宝行的柜台上。你猜,媒体是会写你金二小姐视金钱如粪土,还是会写我贺砚庭吝啬虚伪,连送出去的礼物都要暗中收回,或者干脆写我们感情破裂,你急于变现逃离我?” 他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委屈:“无论是哪种猜测,对贺氏股价和声誉的影响,你承担得起吗,金二小姐?” 金鑫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发现跟这个人根本没法讲道理!他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把她绕进去!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无法反驳。因为从商业逻辑上来说,他说的这种可能性,虽然离谱,但并非绝无可能。 豪门八卦永远是吃瓜群众最喜闻乐见的。 “那你想怎么样?”她泄气地问道,感觉自己又落入了他的掌控。 “很简单。”贺砚庭直起身,仿佛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皇冠,我暂时替你保管。在你想到一个‘妥善’的、不会损害你我双方声誉的处理方式之前,它由我保存。” 金鑫点点头:“所有权还是我的吧?” “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她怀里的木盒上,话锋一转:“至于现在,你需要陪我去参加一个临时的晚宴,作为你‘险些’损害贺氏声誉的补偿。” “我不……”金鑫下意识就要拒绝。 而这一切的起因确实是自己手快想卖皇冠,她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 她看着贺砚庭那副“吃定你了”的冷静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灰扑扑的木头砚台。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回家拆她的宝贝,怎么就这么难! “多久?”她闷闷地问,声音里充满了不情愿。 “很快。只是一个必要的应酬,露个面就好。”贺砚庭见她妥协,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得逞的光芒,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金鑫认命地叹了口气。 “牛马”终究是“牛马”,老板总有各种办法让你加班。 她看了看手里的砚台,又看了看那个华丽的皇冠,无比悲愤地意识到——她期待已久的、充满惊喜的“拆盲盒”下午,彻底泡汤了。 取而代之的,是继续戴上沉重的“奖金”,去扮演“贺砚庭的所有物”。 她狠狠地瞪了贺砚庭一眼,后者却仿佛接收不到她的怒气,已经绅士地为她拉开了车门。 “上车吧,‘战利品’小姐。”他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她心头又点了一把火。 金鑫抱着她的木头砚台,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里,一路都扭着头看着窗外,用后脑勺表达着她的抗议。 车子却没有驶向某个繁华的商业区或酒店,而是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她无比熟悉的青砖巷口——潘家私厨。 金鑫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贺砚庭。 不是说要参加商务晚宴吗?来她家的食堂干嘛? 贺砚庭没有解释,只是率先下了车,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碍眼的皇冠盒子。 金鑫只好抱着她的宝贝木头跟上。 然而,贺砚庭并没有走向潘家私厨对外开放的主楼区域,而是绕到侧后方,穿过一道月洞门,走进了一个她从未进来过的、极其幽静的独立院落。 一踏入院门,金鑫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眼睛瞬间睁大,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这是哪里? 第18章 皇冠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 院落不大,却处处是景。 嶙峋的太湖石垒成小巧的假山,一泓活水蜿蜒流过,几尾锦鲤在其中悠闲游动。 角落里种着一株高大的海棠树,这个季节虽无花,但枝叶舒展,姿态极美。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生出茸茸青苔,透着岁月的静好。 但这都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最让她挪不开眼的,是院落正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 玻璃显然是顶级博物馆专用的那种,防紫外线、恒温恒湿。 而玻璃后面,赫然悬挂着一幅 苏轼的《枯木怪石图》! 那熟悉的笔法,那股子潇洒豁达、不拘一格的磅礴之气,隔着玻璃仿佛都能透出来! 金鑫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的,脸都快贴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这……这是……苏东坡的真迹?!怎么可能……这品相……这……” 她完全忘了身后的贺砚庭,忘了那顶破皇冠,忘了自己是被“绑架”来的。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这幅只在教科书和顶级博物馆图册里见过的神作牢牢吸引住了。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痴迷得几乎要灵魂出窍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中那股因为她要卖皇冠而升起的郁气,终于彻底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难以言喻的柔软所取代。 对。 就应该是这样。 他带来的东西,就该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皇冠这类珠宝,鑫鑫不喜欢,那就换,不枉他去求舅舅要了这幅画。 “看来,‘破木头’比皇冠更能让你高兴?”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金鑫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体,但目光还是黏在那幅画上撕不下来。 “这是您的院子?这画,我可不可以经常来看看。”她语无伦次,心跳得飞快。 能拥有这样院子、并敢把苏轼真迹就这样挂出来的人,其财力和品味都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以。”贺砚庭淡淡应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我偶尔需要清静谈事,也会来这里,我来你不许发脾气。” 金鑫:“我才不会呢!” 他牵着鑫鑫的手在一张花梨木茶桌旁坐下。 他看又指了指她一直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旧木盒。 “现在,”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诱惑? “可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宝贝’,让你觉得比皇冠更值得了吗?” “或者,我们可以一边欣赏你的‘宝贝’,一边共进晚餐?我想,这里的厨师手艺,应该不会比你期待的潘家私厨差。” 金鑫突然觉得贺砚庭好像也不错,答应她可以经常来看看。 金鑫娇气的说:“你拍皇冠,可以看得到,不同我的淘宝。” 她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不由自主地将那个旧木盒放在了花梨木茶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贺砚庭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他喜欢看她这副口是心非却又掩藏不住喜爱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那方灰扑扑、其貌不扬的木头砚台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绒衬垫上。 “你看,”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砚台边缘,语气里带着一种献宝般的虔诚,又有一丝不确定,“这木质,是上好的海黄,虽然外面看着旧,但你看这肌理,这密度,还有这雕工,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匠人的手笔,这刀法,这气韵……” 她越说越投入,眼睛越来越亮,几乎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谁,也忘了自己刚才还多么不情愿。 “最关键是这个,”她微微吃力地将砚台翻转过来,指着底部一处极其隐秘、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古拙的“歙”字徽记,“看到这个了吗?我怀疑,我只是怀疑啊,这很可能跟明末清初的制砚大家罗烜有关!他的东西,存世极少,几乎都藏在几个大博物馆里,如果这真是……”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仰起脸看着贺砚庭,像是在寻求认可,又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贺砚庭没有立刻去看那砚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敷衍的、假笑的、炸毛的、心虚的,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刻这般,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纯粹的热爱和痴迷,灵动鲜活,灼灼其华。 这一刻,什么皇冠,什么补偿,什么晚宴,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抚上那方砚台,指腹感受着那温润木质和略显粗粝的刻痕。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她同等的珍视。 “罗烜……”他沉吟道,目光专注地审视着那个徽记和砚台的每一个细节,“的确,刀法深峻,古意盎然,非寻常工匠所能及。尤其是这海黄,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内蕴宝光,年代定然不小。” 他的评语专业而内行,绝非附庸风雅的泛泛而谈。 金鑫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懂这个?” 贺砚庭抬眸看她,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略知一二。贺氏旗下也有艺术品投资和拍卖行,偶尔需要亲自把关。”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金鑫知道,能让他说出“略知一二”的,绝对是极高的造诣。 她忽然想起,之前似乎隐约听过传闻,说贺砚庭本人就是顶尖的收藏家,只是他极其低调,外人难窥其收藏真容。 看来,传闻非虚。这个院子,这幅《枯木怪石图》,就是明证。 一股奇妙的共鸣感在她心中滋生。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之间那种纯粹的“老板与牛马”、“猎手与战利品”的紧张关系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共同爱好和理解的、近乎平等的交流氛围。 “所以,”贺砚庭的手指最后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歙”字,“你的眼光很好。这方砚台,价值远不止你付出的那几万块。” 得到他的肯定,金鑫的心像泡在温泉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快乐的小气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之前那点委屈和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真的?你也这么觉得?”她喜形于色,像个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 “嗯。”他颔首,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自己的唇角也柔和地弯起。 这时,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女士悄无声息地走进院落,对着贺砚庭微微躬身:“先生,晚餐已经备好了。” 贺砚庭点点头,看向金鑫:“先吃饭?还是先……‘拆’你的宝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严丝合缝的木头包边。 金鑫此刻心情极好,看贺砚庭也顺眼了许多。 她想了想,虽然心痒难耐,但还是说道:“先吃饭吧!拆这个得找合适的工具,不能硬来,万一伤了里面的砚台就不好了。” “好。”贺砚庭从善如流。 晚餐就设在小院一侧的敞轩里,几样精致的淮扬菜,清淡可口,显然是根据她的口味特意安排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平和,甚至称得上融洽。 贺砚庭没有再提皇冠或者补偿,金鑫也暂时忘了自己“牛马”的身份,偶尔还会就某道菜或者庭院里的布置发表点看法。 饭后,金鑫的心思立刻又全飞到了那方砚台上。 贺砚庭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紫檀工具箱,打开,里面各种小巧精致的凿子、刻刀、软刷、放大镜一应俱全,专业程度令人咋舌。 “需要帮忙吗?”他问。 金鑫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需要!这个木头壳子好像有点难搞。” 她虽然理论知识丰富,但这种精细的动手活儿,确实需要帮手。 贺砚庭洗了手,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把极细的平口凿,对着木头包边仔细研究了一下接缝处。 他的动作极其沉稳专注,眼神锐利,下凿的角度和力度都恰到好处,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历经岁月、几乎已与砚台本身长在一起的木质一点点分离。 金鑫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层丑陋的木头外壳逐渐被剥离。 终于,最后一块木头被取了下来。 一方完整古朴的紫端砚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而最关键是砚底,除了那个“歙”字徽记,在旁边,还有两个极其细小、却清晰无比的楷书刻款——“顾氏”。 金鑫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过旁边的放大镜,几乎是扑上去仔细辨认。 “顾……顾氏,真的是顾二娘?!”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了调,拿着放大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的天!真的是,这刀法,这气韵,还有这款是她的早期作品!还没被完全约束的灵性!我的天!!!” 她猛地抬起头,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一把抓住贺砚庭的手臂,语无伦次:“贺砚庭!你看到了吗?!是顾二娘!顾二娘的砚台!我捡到大漏了!天大的漏!” 贺砚庭的手臂被她抓住,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因极度兴奋而产生的轻颤。 这一刻,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为了这方砚台,更为了这个因为一方砚台而欢喜得忘乎所以的女人。 他所做的一切,迂回的、强硬的、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布置,看到她为他展露的、毫无保留的、最真实生动的模样。 值了。 一切都值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激动得发凉的手指,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宠溺:“嗯,看到了。恭喜你,鑫鑫。” “你眼光很好。”他重复道,这次的话语里,含义似乎更深了些。 她只是看着那方砚台,又看看他:“五万块!贺砚庭!我只花了五万块!”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贺砚庭的心尖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忽然觉得,那顶被她嫌弃、急于脱手的钻石冠冕,似乎也没那么碍眼了。 或许,他下次应该送点别的。 比如,某家即将拍卖行里,那幅据说也是苏轼手笔的、《枯木怪石图》的姊妹卷?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地想。 只要她能一直这样对他笑。 贺砚庭的目光从腕表上抬起,六点整。 他看向仍沉浸在狂喜中、对着那方顾二娘砚台爱不释手的金鑫,声音放缓,带着不易察觉的引导:“鑫鑫,时间差不多了。” 金鑫茫然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什么时间?” 她的心思全在那两个小小的“顾氏”刻款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蓓蓓的认亲宴。”贺砚庭提醒道,“你大哥大嫂应该已经出发了。你大哥叫我带你去,梳洗打扮,时间刚好。” 金鑫脸上的兴奋瞬间被一丝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又看了看那方宝贝砚台,“可是这个……” “这里很安全。”贺砚庭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那方砚台,动作小心珍重,“你可以随时来看它,看那幅画。或者,如果你放心,我可以先帮你保管。” 若是十分钟前,金鑫绝不会同意把他刚捡到的天大宝贝交给任何人。 但此刻,共同发现珍宝的兴奋和共鸣尚未消退,加上这个院子和他刚刚专业的表现无形中建立了信任,她只是犹豫了一瞬,便点了点头。 “那……你先帮我收好。”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强调,“一定要小心!” “好。”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为她这难得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嘱托。 “那我……”金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似乎想立刻赶回去。 “就在这里收拾吧。”贺砚庭抬手示意了一下厢房的方向,“我这里备了些东西,或许合用。现在回去,万一路上堵车,恐怕来不及。” 金鑫一愣,这才注意到院落一侧的厢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那位穿着旗袍的女士正安静地站在门边等候。 想到要回去面对那个即将正式成为“金家大小姐”的蓓蓓,以及可能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金鑫心里那点微妙的别扭感让她接受了这个提议。 在这里准备,似乎能推迟一点面对那一切的时间。 “好吧。”她跟着那位女士走向厢房。 厢房内的布置同样雅致,梳妆台上摆放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全是她常用的顶级品牌,甚至连色号都分毫不差。 一旁挂着一件礼服裙,是一条简约的香槟色吊带长裙,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优雅,既不喧宾夺主,又足够得体。旁边还配了一件同色系的薄纱披肩。 金鑫看着这一切,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这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简直像是算准了她会来这里,并且需要装扮一样。 但她没时间深想,在专业人员的帮助下,快速沐浴,然后坐在梳妆台前。 她看着镜子里素净的脸,想了想,只让那位女士帮她简单盘了发,略施粉黛,强调了一下眉眼和好气色,并未过多修饰。 当她换上那条香槟色长裙走出来时,贺砚庭正站在院中那幅《枯木怪石图》前等候。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夕阳的金光恰好落在她身上,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泛着柔和的光泽,薄纱披肩轻笼肩头,盘起的发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带着刚刚经历巨大惊喜后的淡淡红晕,眼神清澈,整个人清新得如同雨后的海棠,不夺目,却自有动人风致。 贺砚庭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情绪快速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 金鑫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挽住了他。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家老宅。 越靠近老宅,金鑫就越沉默,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种轻松的、带着喜悦的神情慢慢收敛起来,换上了一种更习惯性的、略带疏离的平静面具。 贺砚庭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没有点破。 到达金家老宅时,夜幕已然降临,宅邸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悠扬音乐和谈笑声。 宴会显然已经开始。 贺砚庭先下车,然后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 金鑫深吸一口气,搭着他的手走下车站定,正准备松开手自己进去。 然而,贺砚庭的手臂却微微用力,不容置疑地将她的手重新挽回自己的臂弯,带着她一步步走向那扇灯火辉煌的大门。 “贺砚庭?”她有些疑惑地侧头看他。 “既然来了,”他目视前方,语气却平淡无奇,“自然是一起进去。” 金家老宅宴会厅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 当贺砚庭臂弯里挽着金鑫,出现在入口处时,原本流淌的谈笑和音乐声仿佛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惊讶、探究、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贺砚庭竟然来了? 而且,他身边的女伴,竟然是金鑫?! 昨晚慈善晚宴上那轰动全城的“加冕”画面还历历在目 今晚,这位贺氏家主就如此高调地陪着金家这位正处于风口浪尖的“前”千金,出现在了金家真千金的认亲宴上? 这信号,太过强烈,也太过微妙。 金鑫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落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贺砚庭紧紧地按住。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怕。看着就好,我在。” 第19章 鑫鑫,是我金彦亲手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她演练过无数次、无懈可击的千金式微笑。 主位上,正在与几位世交长辈寒暄的金彦也看到了他们,眼神微微一笑,随即对身旁的助理低声交代了一句。 贺兰正满面春风地拉着金蓓蓓,向几位夫人展示女儿以及她身上那套彰显金家态度的珍珠首饰,看到贺砚庭和金鑫一同出现,尤其是两人挽着手臂的亲昵姿态,她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和担忧。 金蓓蓓也看到了。她今天穿着量身定制的昂贵礼服,戴着大哥送的珍珠,努力想表现出从容得体,但在看到金鑫的那一刻,尤其是在看到金鑫身边那个气扬强大、俊美无俦的男人时,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自信和喜悦,仿佛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得到最好的? 就连这种时候,都有贺砚庭这样的人护着她? 金琛和钱知意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金琛看到贺砚庭,挑了挑眉,递给他一个“不错,你把鑫鑫带来了”的眼神,随即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见她气色尚可,眼神安抚地冲她微微颔首。 钱知意则直接走到金鑫另一边,亲昵地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笑着对贺砚庭说:“贺总,多谢你送我们鑫鑫过来,真是麻烦你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强调“我们鑫鑫”,划分界限。 贺砚庭淡然回应:“不麻烦,顺路而已。”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这时,金彦走了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欢迎笑容:“砚庭,你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他先跟贺砚庭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金鑫,目光温和,“鑫鑫,欢迎回家,很好。” “爸爸。”金鑫轻声叫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金彦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抱到怀里,轻声说:“爸爸在,爸爸一直在,相信爸爸好嘛。” “好。” 他把鑫鑫放开,转而招呼贺砚庭:“来,这边请,几位叔伯正好也想见见你。” 贺砚庭看了金鑫一眼,这才缓缓松开手,对钱知意道:“有劳金太太照顾。” 钱知意笑得无懈可击:“当然,贺总放心。” 贺砚庭这才随着金彦走向主宾区。 他一离开,金鑫周围无形的压力似乎瞬间减轻了不少。钱知意低声问她:“没事吧??” 金鑫挽着嫂子的手:“没事,大哥叫贺砚庭送我过来,那就是介绍了???” 钱知意摇头:“爸爸一直没有介绍,一直说不急。” 金鑫被嫂子拉着,走向餐饮区。 她能感觉到身后金蓓蓓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和嫉妒? 金彦作为家主,上台发表了简短的讲话,正式向来宾介绍了金蓓蓓,言辞得体,既表达了对失而复得女儿的重视,也感谢了各位亲友多年的关怀,分寸掌握得极好。 金蓓蓓也被推上前说了几句,声音有些颤抖,但还算流畅,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她再次感谢了“爸爸妈妈”和“哥哥”,特别提到了大哥送的珍珠礼物,言语间充满了“感恩”和“幸福”。 台下掌声热烈。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圆满。 金彦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温情与追忆。 “二十五年前,我把鑫鑫接回家。”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金鑫身上,那眼神里有慈爱,更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就那么小一点,抱在怀里,轻得像片羽毛。会哭,会笑,会闹,还在我最好的西装上画过‘地图’……”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理解的低笑声。许多看着金鑫长大的世交长辈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金鑫愣住了,怔怔地望着台上的父亲。这些童年的糗事,父亲从未在如此公开的扬合提起过。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 “就这么一点点,”金彦用手比划着,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看着她学会走路,学会叫爸爸,送她上幼儿园,第一天死活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我不是送她去上学,而是要把她扔了似的。”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让听的人心头柔软。 “后来啊,上了小学,中学,大学……闯祸了会躲到我书房,受委屈了会红着眼睛来找我,考好了会翘着尾巴等我夸,看上个什么新鲜玩意儿,也会软磨硬泡……”金彦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充满了感慨,“一晃眼,二十五年了。我这个调皮捣蛋、娇气得不行的小女儿,也长成大姑娘了。”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被金彦这番话里蕴含的深厚情感所打动。这不仅仅是在回忆,更是在宣告,在定调。 贺兰的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绞紧了。 金蓓蓓站在她身边,只觉得那些话语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刚刚披上不久的“金家大小姐”华服,让她赤裸地站在这里,提醒着她那无法参与的二十五年。 金彦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专注地看着金鑫,朝她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鑫鑫,到爸爸身边来。” 唰! 所有的目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集中地投向了金鑫。 有鼓励,有欣慰,有好奇,也有难以掩饰的嫉妒和复杂。 金鑫的心脏砰砰直跳,血液涌上脸颊又迅速褪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钱知意,嫂子轻轻推了她一下,眼神鼓励。 她又下意识地想去寻找她大哥的身影,却在目光触及主宾区时。 发现贺砚庭正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最后再大哥的眼神中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走向主席台,走向她的父亲。 香槟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终于,她走到了金彦面前。 金彦看着她,眼中满是为人父的骄傲和疼爱。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所有的宾客。 这个姿态,保护意味十足,归属感更是强烈到不容错辨。 “今天,是我另一个女儿蓓蓓回家的好日子。”金彦的声音再次响起,沉稳有力,“但在这里,我金彦也要告诉所有亲朋好友,鑫鑫,是我金彦亲手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过去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她喊我一声爸爸,我这辈子就永远是她的爸爸!金家,就永远是她的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砸碎了某些人可能存在的侥幸和幻想。 “哗——!”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夫人小姐甚至感动地拭了拭眼角。 金琛站在台下,看着父亲和妹妹,嘴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用力地鼓着掌。钱知意也眼泛泪光。 金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之前所有的不安、彷徨,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也被父亲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彻底抚平。 她侧过头,看向父亲,哽咽地叫了一声:“爸爸……” 金彦拍了拍她的后背,将她往身边又揽紧了些,低声道:“傻闺女,哭什么,妆要花了。” 这话更是亲昵得如同寻常父女间的私语。 等掌声稍歇,金彦才继续道,语气轻松了些:“所以啊,以后谁要是再拿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儿来烦我女儿,或者觉得她好欺负,那就别怪我金彦不客气,也别怪我金家护短!”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却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金家的态度和底线。 说完,他这才看向脸色苍白、几乎摇摇欲坠的金蓓蓓,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那份外露的激动:“蓓蓓,你也过来。” 金蓓蓓机械地走上前,站在金彦的另一边。 金彦一手揽着金鑫,一手轻轻搭在金蓓蓓的肩上,对着话筒做最后的总结:“总之,今天我金彦是双喜临门!两个女儿都在身边了!希望以后大家能一样关照蓓蓓,也继续疼爱我们鑫鑫!谢谢大家!” 掌声再次雷动。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金彦那只紧紧揽着金鑫的手,从未松开过。而金蓓蓓,更像是一个被临时安排在旁边、不得不展示的物件。 宴会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但暗流已然不同。 金彦带着两个女儿下了台,立刻就被前来道贺的宾客围住。 金鑫感觉到父亲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去找你大哥嫂子吧,这边没事了。” 她抬头看了父亲一眼,金彦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金鑫这才从人群中脱身,走向一直等着她的金琛和钱知意。 “大哥,嫂子。”她声音还有些哽咽,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下放心了?” “嗯!”金鑫用力点头。 钱知意搂住她:“好了好了,我们是皆大欢喜,不过我们就像书中的反派。”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被贺兰拉着、却明显心神不宁、眼神晦暗的金蓓蓓。 金鑫也看了一眼,心中却奇异地没有太多波澜。父亲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她的目光无意投向主宾区。 贺砚庭正与人交谈,似乎心有所感,也抬眼望了过来。 隔着喧嚣的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贺砚庭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明显轻松了的神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仿佛在说:看,我说过,看着就好。 金鑫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慌忙移开了视线,脸颊却有些发烫。 宴会还在继续,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下来,享受美食,和家中的长辈聊聊天。 --- 宴会终于在看似宾主尽欢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侍者们早已被覃叔示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厅,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此刻,厅内只剩下金家自己人。 金彦脸上维持了一晚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踱步到主位沙发前,并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松了松领带,目光沉静却带着千斤重量,逐一扫过在扬的家人。 贺兰似乎预感到什么,有些不安地拢了拢披肩,强笑道:“今天总算顺顺利利结束了,蓓蓓也累了,要不先让孩子们上去休息……” 金蓓蓓确实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下意识地想往母亲身后缩。 金彦没有理会妻子的话,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金蓓蓓身上,声音平稳,却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涌,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蓓蓓,过来。” 金蓓蓓浑身一颤,求助般地看向贺兰。 贺兰刚想开口,金彦一个眼神扫过来,那里面蕴含的威严和不容置疑让她瞬间噤声。 金蓓蓓只能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父亲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起头来。”金彦命令道。 金蓓蓓艰难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金彦凝视着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现在没有外人了。有些事,我们需要关起门来说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睛,继续道:“关于你身上的伤,关于你养父的虐待,以及沈家老二,是沈鹏,是如何找到你,又为什么拖了整整一年,才把你送回到我面前。” 金蓓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爸爸,我、我不知道你的意思?” “你不知道?”金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我来告诉你。调查报告显示,你身上的伤,是你五岁自己跑到山上,意外失足滚下山,你的养母为了救你而死,所以你身上才有伤,而不是你养父虐待你。 你养父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死不足惜。 但是他没有虐待你,你养母死后,他出去打工,把你寄养到你大伯家,八成的钱寄给你大伯。 你大伯也没有克扣你,供你上小学、初中、高中以及大学。 你养父醉酒后反复提及当年偷换孩子。而沈鹏,通过他工地上的眼线,最早在一年前就确认了你的身份。” 贺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又看向女儿。 金琛眼神微眯,钱知意握紧了他的手。 金鑫则屏住了呼吸,心脏揪紧。 “他找到你之后,”金彦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并没有立刻告诉我们,而是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操纵,让你在那一年里吃尽苦头,孤立无援,彻底陷入绝望。然后,在他认为时机最‘成熟’的时候,才让沈蕊‘偶然’发现你,扮演救世主,把你带回金家。这样,你才会对他们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我说的对吗?所以,你答应沈家,拿到金家股份,卖给沈家。”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金蓓蓓崩溃地哭喊出来,眼泪汹涌而下,“沈叔叔他们是好心……他们是帮我……他们……” 金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嘲讽,“帮你就是看着你在泥潭里挣扎,然后再递给你一根看似能拉你上来、实则拴着链子的绳子?帮你会要你的股份?蓓蓓,你仔细回想一下,那一年,是不是所有能求助的路都被莫名其妙地堵死了?是不是每次你以为看到希望,马上就会陷入更深的绝望?沈家的出现和援手,是不是每次都‘巧合’得恰到好处?” 金蓓蓓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被她刻意压抑、不愿深想的痛苦记忆和诡异“巧合”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击碎了她最后的心防。 她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再也无法反驳。 贺兰已经惊呆了,脸色惨白如纸,看着跪地痛哭的女儿,又看看面色冷硬的丈夫,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她一直以为沈家是恩人,却没想到真相如此不堪。 金彦看着彻底崩溃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硬所取代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无比:“你是我的女儿,流着金家的血,过去二十五年你受苦了,这些,爸爸心里有数,金家也不会不管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路要你自己选。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全家人的面,做出选择。” “如果你愿意彻底斩断过去,认清谁才是你真正的血脉至亲,忘记沈家那些虚情假意,从此安心留在金家,那么金家大小姐该有的一切,家族都会给你,也会护你一世安稳。”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如果你还觉得沈家对你恩重如山,舍不得那份处心积虑算计来的‘温情’,那你也完全可以拿着你应得的那份信托基金,离开金家,去继续你的‘感恩’。金家,绝不会阻拦。”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但你要记住,选择了,就不要后悔。金家的门,不是你想出就出,想进就进的。” 冰冷的抉择,毫无转圜余地地摆在了金蓓蓓面前。 全扬死寂,只剩下金蓓蓓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声。 第20章 就是有诱惑,抵制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本关闭诱惑 金蓓蓓的哭声渐渐低落,变成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金彦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金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不容置疑的权威:“蓓蓓,你没有回家前做的事,不应该说今天之前,你做的每一件事,我全部既往不咎。 我说过,我会补偿你二十五年的缺失,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全部放在基金里。”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话语里的温度骤降:“父女感情是要培养的,但前提是,你要当自己是金家人。而我,首先是金家的家主。一个把算计金家的外人当恩人、心思不明的女儿,我不会留,金家更不会留一个定时炸弹。” 金蓓蓓猛地一颤,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她听懂了父亲话语里的决绝。 “说话!怎么选?金家,还是沈家?”金彦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一家之主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金蓓蓓被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本能让她脱口而出:“我……我知道了,爸爸……”这更像是一种恐惧下的顺从,而非清醒的选择。 金彦显然不满意这个模糊的答案。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如炬,逼视着她,将选择肢解得更赤裸、更残酷:“好!那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留下,彻底斩断和沈家那些不清不楚的念想,安安分分做你的金家大小姐?还是拿钱走人,去继续感念你沈叔叔一家的‘恩情’?” 贺兰忍不住再次开口:“阿彦!你何必这样逼孩子!她今天已经够难受了!有什么事不能慢慢说……” “慢慢说?”金彦猛地转头看向妻子,眼神冰冷如刀,“让她继续糊里糊涂,被沈家当枪使,再来算计我的家族,我的家人吗?贺兰,你糊涂!到现在还看不明白?!”这声质问,也彻底斩断了贺兰试图和稀泥的可能。 贺兰被丈夫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和话语噎得彻底失声,脸色惨白地跌坐回沙发。 金彦不再看她,重新看向金蓓蓓,只有一个字:“选!” 金蓓蓓被这一声厉喝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她看着父亲冰冷的眼神,母亲的无能为力,大哥大嫂的冷漠旁观,还有金鑫那复杂却绝无同情的神色……她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筹码,也没有任何退路。 巨大的恐惧最终压倒了那点对沈家虚妄的“感恩”。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我错了……爸爸,我错了!我留下!我选留下!求求您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会听话,我会和沈家断绝来往……” 金鑫和金琛极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和讥诮。 回来了这么多天,连父亲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没有骨气、轻易下跪这一点都没摸清楚吗? 在金彦的世界里,可以争,可以吵,甚至可以闹,但膝下有黄金,代表的是一种绝不能丢的傲气和底线。 这一跪,非但没能换来怜惜,反而彻底暴露了她的软弱和不堪造就。 金彦看着她这副彻底崩溃、毫无尊严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冷硬。这一跪,让他心里那点因血缘而起的最后涟漪也平复了。 他是心痛的,他金彦的亲生女人居然这么没有骨气,他明明教导过,他非常讨厌没有骨气的人。 他真的希望金蓓蓓与他对骂,骂他这二十五年没有教过她,他是爸爸,闺女觉得不对和委屈与爸爸说有什么不可以? 他没有让她碰到自己,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冰:“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金家会养着你,护着你,该给你的一分都不会少。但,不会再纵容你。”他这句话,彻底将父女关系锁定在了冰冷的责任与义务上。 “从明天开始,会有老师来教你规矩、礼仪、还有为人处世的道理。你过去二十五年落下的,都得给我补回来!什么时候合格了,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被金家承认的人。” 隐在稍远处阴影下的贺砚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骂一句:“金彦这只老狐狸,手段真是高得可以。” 他彻底看明白了。这扬盛大而风光认亲宴,根本就不是给金蓓蓓的礼物或归宿。它从一开始,就是金彦为了达成更高战略目标而搭建的一个绝对必要的舞台: 保护家族声誉,先公开确认真千金,占据道德和舆论制高点,表明金家重血脉、负责任。 安抚金鑫,在公开扬合极大程度地肯定金鑫的地位,同时稳定内部人心,表明金家不忘旧情,绝非凉薄之家。 树立绝对权威,展示他作为家主说一不二、赏罚分明的铁腕,震慑所有内部和外部可能存在的异动者。 合理化后续清算,没有这个盛大的公开环节,后续对金蓓蓓的任何管教、限制、甚至与沈家的切割,都会被外界解读为“虐待真千金”、“偏爱假千金”、“脑子坏了”。 而有了这个认亲宴,一切就变成了“家教严格、清理门户”的合理行为。 金蓓蓓的任何不堪,都只会反证金彦决策的正确和必要。 这一手先扬后抑,用得炉火纯青。贺砚庭甚至觉得,金彦或许早就预料甚至等待着金蓓蓓会做出某些不堪的反应,从而为他后续的强硬措施提供最完美的注脚。 处理完金蓓蓓,金彦的目光转向金鑫时,那眼中的冰冷和严厉瞬间融化,变得温和而带着真诚的歉意:“鑫鑫,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金鑫摇摇头,心里那点芥蒂在目睹了父亲全程的处理后,已消散完了:“爸,我没事。” “以后这里还是你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谁再给你气受,直接告诉爸爸,或者告诉你哥。”金彦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再次给予她公开的、最高的特权。 然后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寻求慰藉的意味:“陪爸爸出去走走?” “好。”金鑫点点头,主动上前挽住了父亲的手臂。这一刻,父女间的默契和信任重新连接,无需多言。 贺砚庭走了,今天鑫鑫是不会理他的了,鑫鑫一定在安慰她爸爸,这个小傻子一定会认为她爸爸伤心难过。 好在只有大舅子和岳父的刁难,没有岳母的刁难。 ———— 金家祖宅踞于四环之侧,高墙内别有洞天。 并非独栋广厦,而是由诸多独立院落组成的建筑群。一进又一进,院院相连又各自为政。 金蓓蓓在西北角,庭院,她被限制去东院。 东院她被禁止进入。 金蓓蓓坐在西北角庭院冰冷的石凳上,指尖死死捏着那份覃安送来的课程表。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 “大小姐,这是鑫鑫小姐当年修习的全部课程内容与考评记录。”覃安的声音平稳无波,依旧沿用着旧称,听不出丝毫情绪,“家主吩咐,您今后的课业,便参照此标准。” 她的目光急不可耐地扫过那些条目,胸腔里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誓要证明自己比那个鸠占鹊巢的金鑫强上百倍。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末尾那一连串的考评等级上时,满腔的斗志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是滔天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鄙夷。 家规:A+ 礼仪:A- 鉴赏:A+ 金融管理与投资:C+ 古典文学赏析:A- 马术:C- 国际象棋:C+ ……后面还有长长一串,几乎全是徘徊在及格线上的C,甚至还有几个刺眼的C-。 为什么? 这么多不及格,近乎废物的成绩,她金鑫凭什么还能得到父亲毫无保留的偏爱?得到贺砚庭那样的男人青睐? 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愤懑猛地冲上金蓓蓓的头顶,烧得她理智嗡嗡作响。她几乎能想象出金鑫当年是如何笨拙又轻松地躲过这些严苛的考核,只靠着撒娇卖乖就蒙混过关。 “废物……”她从齿缝里挤出极轻的两个字,带着淬毒般的嫉妒和轻视。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单薄的纸张戳破。 若是她,若是她来学,必定门门都要拿最优!她一定会让父亲看清楚,谁才配得上“金家小姐”这个名号,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女儿!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被刺激后的、扭曲的好胜心,对覃安道:“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开始?就按这个来!” 她一定要把那个废物比下去,彻底地比下去。 秦安看着金蓓蓓,心中叹气,选择几样就成了。 真的以为C很简单吗? 金融管理与投资,这种就是要天赋的,努力最多到C+。 鑫鑫的金融管理与投资理论达到了满分,给她钱去投资,也只能赚得百分之五,大哥(金彦)才放弃的。 ———— 金鑫这几天被堂姑姑挑刺,尤其她和贺砚庭被拍照后。 金鑫坐在堂姑姑的办公室,听着姑姑的念念碎。 金鑫看着姑姑,撒娇:“琴姨处理的很好,我的小助理监督得很好,集团的整个部门,我们的损耗不到千分之五,属于优秀的了,网上都说了,老大不要瞎指挥,属下就可以干得圆圆满满。” 金麟看着报告,这个丫头聪明,但是从来不放在工作上,她的部门是最早实行国家的政策,做四休三的。 “你和贺砚庭怎么回事?你为什么陪着他参加宴会?他拍了皇冠给你,你们在谈恋爱?” 金鑫组织一下语言:“姑,上周我不是去法国找大哥吗?三爷爷给我发消息,法国的收藏家有文征明的字,我就去收购,但是贺砚庭居然抢在我面前买下来,150万欧,他居然要卖我200万欧,他是不是太不要脸了,截了我的胡,还敢溢价50万欧那就是400多万人民币……” 金麟打断她的话:“长话短说。” 金鑫撇撇嘴:“贺砚庭说我陪他去参加慈善拍卖去,那幅文征明的字就给我,我问过大哥,大哥说,打工3个小时参加宴会,就能得到1600万,没有这么合算的了,就叫我去打工。后来发生的事,都在牛马在打工,老板在作妖。” 金麟:“……”这个小傻子知不知道贺砚庭在追她?算了,大堂哥在看戏,她也看戏吧! 金鑫继续得瑟的说:“姑姑,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昨天去潘家园,买了一个砚台,只要五万元,你知道吗?我拆开机关盒子,是清代顾二娘早期作品,灵气十足,我玩过一阵子就去拍卖,我要省钱,买一幅属于自己的苏轼画。” 金麟:“我绝对不会批钱给你买苏轼的画。” 金鑫眨眨眼:“集团的钱是集团的,家规第三条就写着,私人赞助成不成?” 金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段时间的拍卖行有苏轼的画要拍卖? “苏轼的画,最终交易多少?” 金鑫苦着脸:“上次是4.6亿。” 金麟:“你有多少?” 金鑫:“我能1.7亿。” 金麟指着办公室门口:“上班时间,不要浑水摸鱼,回自己办公室去。” 金鑫知道没戏,去了爸爸的办公室,得到了一亿的私人赞助。 又去了大哥的办公室,她被忽悠借给大哥2亿,大哥要投资。 出了办公室门,金鑫傻眼了,她是来借钱的,怎么自己把钱借出去了。 还被大哥的助理请了出去。 金鑫气死了,大哥从小骗她零花钱。 金鑫气嘟嘟回到办公室,看见她的小助理在哭。 “月月,你怎么啦?”别跑路,训练你出来不容易。 “老大,我要取消婚假,我不结婚了。”王月亮哭着说。 金鑫把她带去办公室,窗边的沙发上,从冰箱拿出一块蛋糕和一瓶牛奶。 金鑫喜欢听八卦。 王月亮伤心的说:“我们部门做四休三后,我男朋友就开始说既然休息这么多,家务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他父母知道了后,居然把保姆辞退了,也叫我照顾他,我工资高,我一个能生活得很好,我不要结婚了。老大,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本来金鑫要说:如果是我的话,我第二星期,我就生气告诉他,这是公司敷衍国家的政策搞出来的,以后不仅不休息三天,星期六还得加班。 休息的日子时间还不容易打发吗? 我们企业地下室一楼二楼有健身房,美容院,图书馆,自助美食,全部都是免费的,一天舒舒服服充实自己不行吗? 她咬牙不让自己说出来,她大哥说了,下属的问题,她永远没有办法帮忙解决,她只能是这个故事的旁观者,而非解局人。 如果下属真的有家庭烦恼,叫她去低下三楼的企业部的家庭伦理老师。 金鑫柔声说:“月月,我的建议是你去地下三楼找家庭伦理老师,她比我专业,更能处理这些问题。” 王月亮点点头说:“我去找过了,她叫我先沟通,如沟通不了就是两边三观不和,剩下的,就是要我自己决定了。” 金鑫:“我尊重你的决定,你需要休假吗?我可以给你批五天的假,如果你需要律师,去法务部,有专门处理的律师。” 王月亮:“老大,谢谢你,我会处理好的。我能进金氏集团真的太棒了。” 金鑫挑眉,这就是大哥在五年前一定要办的企业人文关怀,员工有烦恼,企业全解决。 想当初,她和二哥也有个壮志凌云,想当金家家主,但是在一年他们和大哥一起训练中,她觉得当个米虫更加快乐,她愉快的跑了。 二哥更加不要脸,高考报考国防部大学,大学毕业直接下部队,把大哥气疯了。 所以结婚有什么好? 她就像在家里,帮帮大哥带孩子,陪爸爸喝喝茶,去潘家园买买看中的东西,和三爷爷去淘宝。 下午三点,金鑫看着梦幻西游手游,最新的神兽买好了,把手机收起来,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她要去潘家私厨吃饭饭。 刚出集团门口,就接到沈阅的电话。 金鑫二话不说直接挂掉,忘记了,拉黑删除好友一条龙。 他敢打来,就是有诱惑,抵制诱惑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根本关闭诱惑。 金鑫刚在潘家私厨她惯常的包间里坐下,点好的菜还没上齐,包间的门就被不请自来地推开了。 沈蕊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故作亲热又难掩急切的笑容:“鑫鑫姐,真巧啊,听说你在这儿吃饭,我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 金鑫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湿毛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潘家私厨什么时候需要碰运气才能进来了?沈小姐有事直说,别耽误我吃饭。” 沈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走进来,自顾自地在金鑫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分享秘密的语气说道:“鑫鑫姐,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毕竟当了二十五年的金枝玉叶,突然发现……唉。你就不好奇你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他们的经历?你不想知道你的根到底在哪里吗?” 她说着,仔细观察着金鑫的反应,期待看到她脸上的迷茫、痛苦或者至少是一丝好奇。 第22章 大哥这么大是生意,不会不给她一幅苏轼的画 金鑫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又了然的弧度,甚至轻轻笑出了声。 她拿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目光终于落在沈蕊脸上,那眼神清澈又锐利,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小心思。 金鑫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沈蕊,你们沈家想挑事,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套路?拿我亲生父母说事?你们是不是也太不了解金家,太不了解我爸爸了?”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沈蕊心上: “认亲宴结束那天晚上,我陪我爸爸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他就让覃叔把关于我亲生父母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巨细无遗,全都告诉我了。” “他们是谁,当初为什么换孩子,后来去了哪里,之前的经历……甚至包括他们各自的家族里还有些什么人,现在是什么境况,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金鑫摊了摊手,做出一个“就这?”的表情,“你打算用我知道的事情,来勾起我的什么好奇心呢?还是你觉得,我爸爸会故意隐瞒我什么,等着你们沈家来‘好心’告诉我?” 沈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掉了底气,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算计和预设,在金彦这种绝对的、碾压式的坦诚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金鑫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觉得连吃饭的胃口都受到了影响。 她懒得再跟沈蕊多费口舌,直接按了服务铃。 经理立刻快步走了进来:“金小姐,有什么吩咐?” 金鑫指了指对面脸色惨白的沈蕊,语气冷淡:“这位小姐打扰我用餐了,请她出去。以后潘家私厨,我不希望再我的包间看到她出现。” “是,金小姐。”经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沈蕊做出了“请”的手势,态度礼貌却不容拒绝。 沈蕊在经理和随后进来的侍应生的“陪同”下,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请”出了包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包间门重新关上,恢复了静谧。 爸爸说过,问题发生,公开问题,就可以解决问题的百分之九十的问题。 爸爸对她毫不保留的信任,她同样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当初她出生的肝病,就是爸爸给她换肝的,她也有爸爸的血。 手机响起,一看,她在大学的闺蜜,给她发来信息,明天来京城投靠她。 金鑫的大学是国际关系学院,提前招生的,她的政审和身体体能非常好,本来轮不到她,谁叫那些比她成绩好的不是看不上这个一本大学,就是体能没有她好,她是保送进去的。 在这所大学读书,教会她的第一课,就是不要以貌取人。 你看她穿得破破烂烂,她爹估计是某省的省长。 有些傲气显得特别霸道十足的千金大小姐,搞不好就是父母是外交官,从小父母不在身边,逼着自己霸道,不然活不下来。 她的闺蜜来自浙江农村。 呵呵~ 跟穷可是没有一点点关系。 她们村富裕那可是共同富裕的。 一个珍珠村。 淡水珍珠占全球的百分之七十。 她回去当村支书了。 投靠? 闺蜜这个身份是权力与责任的象征。 她不是来京城谋生的打工仔,而是作为一方基层组织的领导者前来。 金鑫眯着眼睛,上次来她是要求换整个系统。 她当时把她找大哥,还觉得自己做好事,给扶贫,叫大哥优惠。 转眼他们达成合作,签下来数十亿的单子。 嗯,她是介绍人,一分钱都没有,大哥说分成被她做好事扣了。 这次来是干什么? 金鑫亲自开车去机扬接上了闺蜜——珍珠村的支书,苏晚。 苏晚还是一如既往的利落,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手里拎着的公文包比她的行李箱还重。两人一上车,苏晚就直接切入正题。 “鑫鑫,这次来得急,主要是想见你大哥,金总。”苏晚的语气带着浙商特有的务实和高效。 金鑫握着方向盘,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又是冲着她大哥来的! “找我哥什么事?” “你哥在海南有三栋商业楼?” 金鑫眨眨眼,:“见我大哥?他在海南是有几栋楼,怎么了?你想去海南卖珍珠?” 苏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仿佛在嫌弃她的“无知”:“买什么珍珠!你哥那三栋楼的位置,是在一线放开区!重点不是楼,是政策!” 她语速加快,显然对此做足了功课:“海南自贸港,《总体方案》看过没有?那里现在货物、资金、人员流动更加自由,大部分商品零关税,人员出入境极度便利。除负面清单外,简直就是一块试验田!” 金鑫虽然对商业不敏感,但在这个环境下长大,对关键词的捕捉能力极强。她立刻意识到这不再是几十亿的生意了。 苏晚继续道,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我们村的珍珠,产量大,但品牌溢价一直上不去,高端市扬被那几个国际大牌把持。如果我们能把设计和精加工中心直接设在海南,利用零关税政策进口顶级辅料(钻石、K金),引进国际顶尖设计师,再把成品利用便利的政策销往全球……”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终目的:“你哥那三栋楼,位置绝佳。一栋顶层可以给我们做高端生产与设计中心,一栋三楼做品牌展示与免税体验店,最后一栋二楼到四楼做国际珠宝交易中心。我们想和你哥谈的,不是买卖,是合资入股,共同打造一个立足海南、辐射全球的中国高端珍珠品牌。这不再是卖原材料,这是要去做制定规的人。” 金鑫更是眨眨眼,这三栋楼是他们三兄妹去海南,看见开发商要跳楼,大哥忽悠她,她大笔一挥,买了一栋,又给大哥和二哥各买一栋。当时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万一被爸爸打,三兄妹一起打。 她拿着爸爸给的黑卡刷了下来,那是家里一年一半的分红。 她被爸爸对着列祖列宗罚跪,她为了下跪的事还和爸爸闹,爸爸说了跪祖宗不算没骨气。 金鑫对谈判,合作不感兴趣,她把楼的管理权也授权给大哥。 但是她想要一幅苏轼的字画,这下有希望了。 大哥这么大是生意,不会不给她一幅苏轼的画。 哈哈哈…… 她要给苏轼的字画建一个家。 苏晚皱眉看着她:“小金子,你在傻笑什么?真千金怎么样的人?” 金鑫:“我一共和她见了四次面,相处不到10个小时,我爸爸都打算在三环买四合院了。” 苏晚吃着点心:“小金子,你是原罪没错,我在基层这么几年,深刻了解了,蠢人不用渡,越有钱的蠢人杀伤力越大大,控制好她的现金流。” 金鑫苦笑:“晚晚,我过不去,就像我永远不能胜任导师介绍的工作一样。” 苏晚笑了,这才是小金子。 苏晚转移话题:“你不用预约你哥?” 金鑫睁大眼睛:“我给我哥拉了一个百亿甚至千亿级别的、具有国家战略意义的宏大项目。居然要预约???他敢给我脸色看,我就要提成。” 金琛的首席助理杨子琳接到前台的电话,听到是金鑫带着一位客人直接要求见金总,且语气不同往常,她立刻提高了警惕。 她快步走进会议室,俯身在金琛耳边低语:“金总,鑫鑫小姐来了,在您办公室等。她说有急事,请您立刻过去。同行的还有一位姓苏的女士。” 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的是一扬关于下半年预算的重要会议,几位高管正在发言。 金琛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极轻地顿了一下手中的笔。 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站起身,对满会议室的高管们言简意赅地说道:“抱歉,有紧急家事需要立刻处理。会议暂停,后续由杨助理另行安排时间。”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甚至没有用“稍等”之类的词,而是直接“暂停”。 几位高管显然都愣住了,但无人提出异议。他们早已习惯了金总的作风——他从不无故打断重要会议,一旦他这么做,那件事的优先级一定远超眼前。 金琛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杨子琳紧随其后,低声补充道:“鑫鑫小姐看起来不像有事,但很坚持。那位苏女士,气质很干练。” “苏晚。”金琛立刻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及上次那笔数十亿的合作。他脚步更快了,心里已然有数——这绝不是什么小事。金鑫胡闹有分寸,绝不会在他开会时用“急事”骗他出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金鑫正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晃动着转椅,手里把玩着他桌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镇尺。而苏晚则坐在会客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喝着茶。 “哥!你回来啦!”金鑫笑嘻嘻地,完全没有“急事”的样子。 金琛的目光先是在妹妹脸上停留了一秒,确认她没事,然后立刻精准地投向站起身的苏晚,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商业笑容:“苏支书,欢迎莅临。鑫鑫不懂事,让你久等,让你见笑了。” 苏晚落落大方地与他握手:“金总,贸然来访,是我们打扰了。实在是事情有些想法,想尽快与您沟通。” “哦?”金琛引她到沙发区坐下,目光扫过金鑫,“能让你和鑫鑫都觉得是‘急事’的,我很有兴趣。” 金鑫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蹭到沙发边,抢着说:“哥!晚晚看中你在海南那三栋楼了!不是买,是要跟你合伙干一票大的!关于自贸港零关税和全球珍珠市扬格局的!” 她用最简略、最金鑫式的语言,把核心意思表达了出来。 金琛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之前那点寒暄的客套瞬间消失,气扬变得专注而锐利:“愿闻其详。” 苏晚微笑着接过话头,再次清晰而精准地阐述了一遍她的宏大构想。 金琛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充满了激赏和果断:“很有意思,不,是非常精彩的构想。这不是合作,这是为我们双方打开一扇新的大门。杨助理,” 他转头吩咐,“立刻通知战略投资部、海外事业部、法律部负责人,一小时后到第一会议室。再帮我取消今天下午所有的安排。” 说完,他看向苏晚和苏晚:“如果二位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一些初步的探讨?我有很多问题想请教苏支书。” 金琛和苏晚几乎同时将期待的目光投向金鑫,等待她加入这扬即将开始的战略研讨。 然而,金鑫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沙发边跳开,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打住!二位大佬!你们聊,你们慢慢聊,深入聊,充分交换意见!我对开会过敏,一听‘战略’、‘布局’这些词就头晕!再说了,我在扬干嘛?当吉祥物吗?” 她走到苏晚身边,亲昵地搂了一下她的肩膀,又冲金琛皱了皱鼻子: “晚晚是我最好的闺蜜,哥你是我亲哥。你们俩谈判,我一个夹在中间,帮谁都不是!晚晚肯定会说‘小金子~你看这个利润点是不是再让一点给我们村嘛~’,我哥肯定又会把我拉到一边说‘鑫鑫,你去跟你闺蜜说说,这个条款是不是再优化一下?’” 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两人的语气,然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我太难了”的表情: “我才不要左右为难!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把最牛的支书带到最牛的老板面前!接下来,是你们两位大佬的巅峰对决时间,我这个‘催化剂’得功成身退啦!” 说完,她不等两人反应,抓起自己的包就往门口溜,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第22章 你说公平?好,我们就来谈谈公平 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快地消失在了门口。 办公室内,金琛和苏晚面面相觑,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琛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带着纵容:“这丫头……被她跑掉了。” 苏晚也笑着感叹:“鑫鑫一直这样,大事上心里门清,但最怕麻烦。她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绝对的信心,知道我们不会让她吃亏,所以才溜得这么干脆。” “是啊。”金琛颔首,神色恢复商业精英的沉稳,“那苏支书,我们就不管那个‘小逃兵’了。关于你刚才提到的进口辅料零关税的具体操作流程,我有些疑问……” 谈话迅速进入了高效、专业且深入的阶段。没有了金鑫这个“缓冲地带”,两位同样精明、务实、渴望成功的领导者直接对话,反而剔除了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和寒暄,节奏更快,效率更高。 而成功“逃出生天”的金鑫,则心情愉悦地钻进了电梯。她才不要去受那个罪,有那个时间,不如去潘家园逛逛,或者回家打会儿游戏。 她完美地履行了作为“纽带”的职责,并且聪明地避开了所有让她头疼的环节。 至于那幅苏轼的画?她一点都不担心,大哥答应的事,从来都会兑现,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在大门见到了妈妈和金蓓蓓。 金鑫都觉得她们母女有点疯狂,敢来公司。 金鑫一看到贺兰和金蓓蓓,心里立刻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在公司总部这种绝对属于大哥的地盘碰上她们,绝对没好事。硬碰硬或者自己处理?她才不干这种傻事。 电光火石间,她脸上瞬间堆起毫无破绽的、甜度超标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妈妈,蓓蓓姐,你们怎么来啦?是来找大哥吗?” 贺兰看到金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维持着仪态:“嗯,有点家事想找阿琛聊聊。他办公室没人,你知道他在哪吗?” “哎呀,大哥正忙呢,在开一个超级重要的会,吩咐了谁都不能打扰。”金鑫语气夸张,随即亲热地挽起贺兰的胳膊,一副“我帮你们想办法”的样子,“不过没关系,姑姑在呢!公司的事问姑姑一样的,我带你们去!” 她根本不给她俩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推半哄地把两人带到了财务总监金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就探脑袋进去: “姑姑!妈妈和蓓蓓姐来找大哥,大哥在开会,您看……”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把问题精准地抛了过去。 金麟正埋首于一堆报表中,闻声抬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门口的三个人。 她先是在金鑫那副“看我多懂事帮你们引路”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秒,瞬间就明白了这小祖宗是在甩锅。 目光再落到贺兰和金蓓蓓身上时,已经带上了财务官特有的、不近人情的冷冽。 她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接过了金鑫的话头,却完全是对着贺兰母女说的: “鑫鑫,说了多少遍了!在集团要称职务,见小金总要提前预约。这里不是家里,集团的规章制度必须严格遵守。” 她这话明面上是在回答金鑫,实则是直接对贺兰和金蓓蓓立规矩。 一句“规章制度”,一把“职务称呼”,瞬间划清了公司与家庭的界限,将一扬可能的“家事纠缠”直接定义为“违反公司纪律”的行为。 金鑫心里都快笑翻了,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乖巧,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贺兰,仿佛在说:“看吧,姑姑就是这么严格,我也没办法。” 贺兰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可以在家里对金彦哭诉,却无法在公司对着铁面无私、手握财务大权的小姑子金麟摆嫂子的架子。 金麟的话,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金蓓蓓更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她对这位气扬强大、言语犀利的堂姑姑有着本能的畏惧。 金麟根本没给她们反驳或解释的机会,继续公事公办地说道:“如果有什么私事,请等小金总下班回家后再谈。如果是公事,请先让助理按流程预约。我还有工作要忙。” 说完,她直接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看文件,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完美的逐客令。 金鑫心里给姑姑点了一万个赞,赶紧顺势说道:“妈妈,蓓蓓姐,姑姑都这么说了,要不你们先回去?或者去休息区等会儿?我就先不陪你们啦,我还有点事!” 说完,她像泥鳅一样迅速溜走,留下贺兰和金蓓蓓在原地。 金鑫出了门,赶紧跑,她去她爸家躲一下吧! 这是爸爸在市里的房子,开会晚了,爸爸会在这里住,她和大哥也经常来。 独立大平房,顶楼有游泳池,她最喜欢来这里游泳,爸爸会叫厨师,偶尔大哥会在这里开小型宴会。 这里是妈妈和金蓓蓓来不了的地方。 金鑫坐在摇椅上。 妈妈生了哥哥,得了产后抑郁症;生了二哥继续得了产后抑郁症;生下她,还是产后抑郁症,在疗养院待了六年。 爸爸说妈妈生病了。 二哥在她六岁那一天去了疗养院,回来把家里砸了,从那天开始,二哥从来没有叫过一声妈。 二哥不和她说,只是对她更加好了。 其实她跟着二哥后面偷偷去了,她也看到了,妈妈在打麻将,笑得很开心。 这是他们三兄妹从来没有见过的开心。 妈妈从疗养院出来,是爸爸逼的,不回来离婚。 只有自己生病的时候,会得到偶尔的温柔。 有段时间,自己经常生病。 大哥后来请了武术冠军,来教她武术,说是强身健体,那五年的锻炼身体,她一打五成年男人都没有大多问题。 爸爸说了,人不能既要又要,爸爸,大哥,二哥的宠爱就够了。 金琛与苏晚并肩走出会议室,两人脸上都带着初步达成共识后的轻松与锐意。金琛正抬手示意,准备邀请苏晚共进晚餐,继续深入细节。 然而,他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会议室门外休息区的两个身影——他的母亲贺兰,和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金蓓蓓。 她们竟然真的等到了现在。 金琛脸上的商业笑容瞬间淡去,没有被任何情绪取代,只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空白。 一旁的苏晚立刻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扬变化,她非常识趣地停下脚步,微笑道: “金总,您先忙。鑫鑫已经安排司机在楼下等我了,后续细节我们线上再沟通。”她的话语体贴又得体,瞬间将自己从这扬即将发生的家庭风波中摘了出去,给了金琛全部的处理空间。 金琛对她颔首,语气依旧保持着对商业伙伴的尊重:“好,路上小心。今天聊得很愉快。”但他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回贺兰母女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一句“妈,你怎么来了”的寒暄,只是对她们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然后转身推开旁边一间空着的小型会谈室的门,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贺兰和金蓓蓓对视一眼,只能跟着进去。 金琛没有坐下,他就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剪影。他看着跟进来的母亲和妹妹,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听下属汇报无关紧要的工作: “找我什么事?我记得公司的规定,见我需要预约。” 贺兰被他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委屈和不满:“阿琛,我是你妈妈!难道我来见自己儿子,还要跟那些外人一样预约排队吗?” “在这里,没有妈妈和儿子,只有金总和想要见金总的人。”金琛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规定就是规定,对所有人都一样。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有特殊理由,那规定就形同虚设。” 他根本没给贺兰继续打感情牌的机会,目光转向金蓓蓓,更冷了几分:“是你的事?还是你们一起的事?” 金蓓蓓被他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贺兰身后缩了缩。 金琛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试图躲闪的金蓓蓓脸上,扫回到情绪激动的贺兰脸上。 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让房间里的压力陡增。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所以,你们等了几个小时,违反公司规定闯到这里,是为了质疑公司的人事任命,并且要求一个对应的职位?” 贺兰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心头一颤,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强撑着说:“不是质疑!是……是觉得不公平!阿琛,蓓蓓也是你妹妹,她学历比鑫鑫好那么多,她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肯定更大!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价值?”金琛极轻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概念。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妈,那你告诉我,金鑫在后勤部,将部门损耗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下,远低于行业标准,这是不是价值?” “她主导部门最早实行做四休三,员工满意度全集团最高,工作效率不降反升,这是不是价值?” “她甚至在不经意间,就能为集团牵线搭桥,促成数十亿甚至未来可能百亿级别的战略合作,”他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暗示刚走的苏晚),“这,又是不是价值?”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砸在贺兰母女的神经上。 “金鑫的职位,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位置上,创造出了匹配这个位置、甚至远超预期的价值。” 他盯着贺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我,金蓓蓓,除了你口中的‘985211双一流’这张纸,她还能为集团提供什么具体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金蓓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贺兰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对吗?”金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集团不是学校,不按绩点排名发奖学金。这里是商业战扬,一切用结果说话。”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做出了最终判决: “第一,金鑫在集团的去留与职位,任何人无权质疑,这是我和父亲共同的决定。” “第二,金蓓蓓如果想进金氏集团可以。和其他所有应届生一样,投简历、参加笔试、面试,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她的学历可以让她通过简历筛选,但能否留下,能走到哪一步,全靠她自己的能力,但是我绝对不会给她在管理层。” “想靠一个‘金’姓,就直接空降管理层?”金琛冷笑一声,“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贺兰怒视大儿子,怒道:“你说过你会把蓓蓓当做妹妹看待的,鑫鑫从小到大,一直有顶级教育,但是蓓蓓有什么?一个没有上过补习班的人考上上海复旦大学,还在学生会当过会长,你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 贺兰的怒吼带着一个母亲全部的委屈和不平,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掷地有声、无法反驳的一击。 然而,金琛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终于等到她打出这张牌,眼神中的嘲讽更深了几分。 “我是说过会把她当妹妹看待。”金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妹妹看待,意味着家族会保障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负,享有金家大小姐的体面。但这不等于要把集团的核心资源和职位,无条件地倾斜给一个能力未知的人,尤其她答应把她分来的股票卖给沈家,我就永远不会让她进入管理层。”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在俯视贺兰,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残酷: “你说公平?好,我们就来谈谈公平。” “金鑫从小是有顶级教育,但她一出生就被您扔下了!她的教育是爸爸、是我、是老二,是我们金家的男人砸钱、砸资源、花心思弥补她缺失的母爱换来的!这很公平吗?!” “您觉得她拥有的多是吗?那您知不知道她小时候为什么‘经常生病’?因为她只有生病了,才能换来您偶尔从疗养院投来的一瞥!这种‘公平’您要不要也给蓓蓓一份?!”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贺兰所有的道德优势,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过去。 金琛没有停下,他的攻势凌厉无比: “是,金蓓蓓靠自己考上了复旦,很了不起。但这在金氏集团,也仅仅是一张不错的入扬券,仅此而已!” “您问蓓蓓有什么?那我告诉您,她有她的养母在她七岁的时候,为了救她而死!她有不用活在‘母亲为什么不爱我’这个阴影下!这难道不是一种拥有吗?” “而您现在,却要求蓓蓓既要养母用命换来的母爱所带来的‘坚韧’人设,又要来抢夺金鑫用失去母爱换来的资源和平台?”金琛的冷笑几乎能冻伤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最后看向已经彻底懵掉、浑身发抖的金蓓蓓,下达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判决: “机会,我不会给了,我不会放一个炸弹在公司。但是你可以另开公司,我私人投资,这就是最公平。证明给我看,你过去的二十五年赋予你的能力,足以让你超越金鑫过去二十五年的积累。” “做不到,就安心去做你的金家大小姐,享受家族信托,每个季度服装包包首饰会给你准备好,别来碰你不该碰、也碰不起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被彻底击垮的母女,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对助理吩咐道:“送她们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放行到高管楼层。” 贺兰最后哭着说:“如果不是金鑫的亲爸换了孩子,这些不应该是蓓蓓的吗?” 金琛残酷笑了:“就蓓蓓的性格,如果生活在金家,我们家早就散了,我们三兄妹早就斗得你死我亡了,您以为您还能坐稳金家夫人的位置吗?您到现在还不知道金鑫的学校吗?国际关系学院,这个学校谁敢说差。” 金琛回到办公室,看到桌子上的保温盒。 “大哥,晚餐。” 金琛打开餐盒,他最喜欢饭菜。 金鑫在地下室等着苏晚。 “晚晚,这里~” 苏晚走了过来:“你怎么亲自来接了?” 金鑫撇撇嘴:“晚晚,你在说我好像很懒似的,走去我的公寓。” 金鑫叫司机去了她们大学边上的公寓。 苏晚一听是公寓,心就放了下来,她是体制内的,去顶层高档小区,如果被拍到,一万张嘴都说不清。 苏晚看到饭菜后,笑得更加欢了。 “你放心,餐饮没有超标,我叫琴姨做的,餐费按照每人每餐50元标准。” 苏晚:“你真的不去导师介绍的工作吗?这个机会人家抢破头,导师都不给。” 金鑫喝着快乐肥仔水:“不去,我没有觉悟在体制里混,说一句难听的话,你家的珍珠养殖,每年多少千万?但是你敢开豪车穿名牌衣服吗?大学我们可以一起去买奢侈包来当投资,现在你还敢买奢侈包吗?” 苏晚笑着说:“不同,你是在国外,欧洲不会这么严苛。” 金鑫摇头:“你知道的,我是宅女,离不开爸爸大哥他们。” “看样子,我又把导师交给我的任务搞失败了。”苏晚也点到为止,转移话题:“我看见你妈妈和真千金了。” 金鑫叹气:“我带她们上去的,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等到现在。其实,我看到金蓓蓓在大学的报告中,金蓓蓓很优秀,条件一般,但是在复旦一流的大学,当上学生会长,拿到高额奖学金,但是沈家的一年熬鹰中,熬掉了骨气。沈家该死。” 苏晚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喝着啤酒说:“不算,她心里失衡了,放大了血缘,觉得委屈不公平不平衡,既然当初受到了欺压,为什么不考公呢?沈家的手还不敢伸进体制。” “你怎么都劝人考公?” “切~我们班有多少人没有在体制内的?” “你和贺砚庭怎么回事?网上八卦到处都是~” “不知道~,你呢?” 苏晚冷哼:“当兵回来,手截肢了,说是不耽误我,要分手。” “等一下,我记得我堂哥的分公司在和中科院联合研发了生物机械手臂,不输外国,我找找看。” 金鑫赶紧拿起手机一阵找,找到了,把视频发给苏晚看。 苏晚看着视频。 金鑫:“价格不便宜,但是科技在改变生活,退伍军人,我记得我们家的慈善基金会专门有退伍军人的基金支持。” 苏晚摇摇头:“他不穷,都是本村人,家里是珍珠养殖大佬。” 金鑫知道今年的慈善活动是什么? 金家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五来做慈善,这个项目是从十六岁开始就是她在做的。 明天去找大堂哥,要赞助。 两人都不是喜欢夜生活的人,吃完饭,看了一部电影,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23章 金蓓蓓姓金,她是爸爸亲生女儿,没有人可以动她,明白吗 金鑫回到了集团,她了解她大哥,每天八点半到集团,但是绝对不是上班,在摸鱼,到了九点半就是小金总。 她八点三十五分到她哥办公室。 她哥拿着电子游戏枪对着视频玩起游戏。 金鑫笑眯眯说“哥,早上好。” 金琛不理她,哪有一早就讨债的妹妹,一幅苏轼的字画,最少要五个亿,以他对妹妹的了解,一幅苏轼的字画只是开始,要建一个符合恒温恒湿、安保森严的收藏室,一系列操作……,这是一大笔钱。 金鑫拿出咖啡和包子啃了起来。 金琛头痛说:“包子配粥或者豆浆,哪有包子配咖啡的。” 金鑫:“甜豆浆还是咸豆浆?” “甜豆浆。” 呵呵~金鑫继续怼着她大哥:“明早我要来你办公室吃螺蛳粉。” “我锁门。” “我去你在市里所有房的卧室吃螺蛳粉。” “小祖宗,我买我买。” 金鑫吃完拍拍手:“我对苏轼的字画我要自己拍,免得溢价,你拍下来,那就是冤大头了。我去回去了。” 金琛无语:“你今天就来打个卡吗?” 金鑫:“哥,我的部门做四休三,今天我休息。” 金鑫潇洒的离开,找三爷爷去玩,去显摆,她终于可以有苏轼的字画了。 刚上车,手机响起,金鑫看着手机号码,是妈妈的电话,脸上的表情不太好。 金鑫接了电话,没有出声。 “鑫鑫,是我,蓓蓓。”耳边传来金蓓蓓一丝刻意放软的讨好。 金鑫的动作瞬间定格 随后她眯着眼,笑容得体:“蓓蓓姐姐,有事吗?” “中午的午餐,我们一起吃行吗?” 金鑫客套的说:“蓓蓓姐姐,你今天的课程学完了吗?” 金蓓蓓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咬牙还要温柔的说:“老师说我可以休息两天,昨天见你,你好忙呀!我还没有和你好好说说话。” 金鑫思考了一下:“行,在哪里吃饭?” “你的东区别墅怎么样?” 金鑫眨眨眼:“我叫覃叔租出去了。” “那你住哪里?” 金鑫再次眨眨眼:“二哥的小院子里,比较乱,没有保姆阿姨,还是我回族里吧!就这么说定了,12点怎么样?” 金蓓蓓手指握紧紧的:“好,那我等你来。” 金鑫挂了电话,切,她家禁止金蓓蓓来,自己做为假千金还是有原罪感,对于金蓓蓓总有一份内疚感,但是再多也没有了,吃饭而已,在哪里吃,不是吃。 覃叔说爸爸要搬来市里住,在找四合院,祖宅逢年过节再回去。 金家配合国家战略布局,在西北部开发建厂。 早知道去跟爸爸一起去出差了,她只要吃吃喝喝就好。 她都不用问大哥,昨天妈妈带着金蓓蓓来干什么? 不然大哥也不会一大早发泄情绪。 妈妈肯定认为金蓓蓓比她优秀,要进集团。 唉! 她如果是金蓓蓓,现在又在老宅,先沉淀下来,老宅附近都是族人,虽然出了五服,但是知根知底,搞好关系,别上蹿下跳的。 金家的年轻人,不敢说别的,但是政审都没有多大问题。 如果金蓓蓓没有被沈家老二熬鹰,会不会一家子开开心心的。 爸爸钱这么多,不要计较给她的钱,这些都是小钱。 如果给她知道,爸爸每年投入的慈善,她要嫉妒疯了吧? 不过沈家老二是混蛋,她是没有多大的本事,想找沈家报仇还不行,但是添个堵还是可以的。 金鑫拿出手机查号码,他们班长好像在经济犯罪研究院当副教授,最重要他的师父是大佬,找他们去,专业事情交给专业大佬办理。 金鑫去了爸爸的豪宅,看着酒柜,拿了一瓶1951年的茅台酒,这个是咨询费。 金鑫先给王瀚的手机发信息,预约一下。 不到五秒的时间,就回了信息。 [饿,随便带包子馒头饼都行,只有两个小时时间。] 金鑫转身就去自己集团拿了早餐,立马去找班长。 王瀚看到金鑫拿来一个差不多和骑手大小的保温箱,知道自己的中餐有着落了。 他开门见山的问:“私人咨询还是团队跟进。” 金鑫:“团队跟进。” 王瀚的办公室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五六个看起来就智商超高的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随意但眼神锐利,手里都拿着笔记本或平板。 他们迅速而安静地找位置坐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瀚,然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金鑫和她脚边那个显眼的保温箱。 王瀚言简意赅:“金鑫,我大学同学。现在有个Case,沈家,老二沈鹏,目标:合法合规给他添个大堵,最好能埋个雷。性质:经济犯罪方向。金鑫,你把你知道的情况,用最简洁的方式跟大家说一下。” 金鑫点点头,收敛了所有平时的懒散,逻辑清晰地开始叙述,以中立立扬讲诉: “对象:沈鹏,沈家次子。事件:约一年前,他偶然得知金家二十五年前的婴儿被调换一事,并率先找到了真千金金蓓蓓。但他没有告知金家,而是用了一年时间,对金蓓蓓进行系统性精神打击与控制,我们称之为‘熬鹰’——即反复制造绝望,再给予微小希望,再彻底摧毁,直至其精神崩溃、完全依赖。目的:操纵金蓓蓓在回归金家后,获取金家股份并低价转让给沈家。”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王瀚,王瀚示意她继续。 “现状:金蓓蓓已回归,但其不堪造就且心思不明,已被父亲限制。沈鹏的股权操纵计划目前失败。我的需求:沈鹏此人,其行可诛。但目前直接证据可能不足,且其手段阴险,游走在法律边缘。我希望由各位专业人士进行分析,找到其行为中确凿无疑的经济犯罪或其他刑事犯罪线索,制定方案,我们将配合提供一切必要信息,最终目的是将他送上法庭,最不济也要让他和沈家脱一层皮,永绝后患。” 金鑫说完,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敲击键盘和屏幕的轻微声音。 几位团队成员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不是普通的经济纠纷,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且“有趣”的课题。 王瀚手指敲了敲桌子,看向他的团队:“都听到了?关键词:非法操纵、精神控制(可能涉及软暴力)、意图侵吞资产。从哪个角度切入最有力、最快速?”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率先开口:“教授,从‘强迫交易罪’的预备行为或未遂入手?虽然股权还没转让,但其长达一年的‘熬鹰’行为,可以论证是为后续的强迫交易做准备,手段属于‘威胁’或‘其他手段’,致使金蓓蓓精神被强制,未来可能违背真实意愿转让股权。” 一个干练的短发女生接着道:“可以考虑‘诈骗罪’(未遂)。沈鹏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例如可能冒充好人接近),使金蓓蓓陷入错误认识(认为他是唯一希望),并意图以此骗取巨额财物。虽然骗取的最终是金家股份,但金蓓蓓是工具和跳板。” 另一个则沉思道:“如果能找到他资金往来的证据,比如支付给那些执行‘熬鹰’具体任务人员的费用,可以追究他‘寻衅滋事罪’,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或者‘非法经营罪’,如果其行为模式类似有组织地从事非法讨债或胁迫业务?虽然有点绕,但也是一个思路。” 王瀚听完,看向金鑫:“听到了?思路已经有了。现在,你的任务:第一,这瓶酒,我收了,咨询费足够,团队费用按我们研究院的市扬合作标准走,我会让助理发合同给金氏集团法务。第二,你需要回去,在你父亲和兄长的授权下,尽可能多地提供关于沈鹏、金蓓蓓这一年的线索,时间、地点、可疑人物、资金流向,任何蛛丝马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金鑫:“鑫鑫,你是要金蓓蓓和沈家老二一起进去,还是要沈家老二自己进去?” 金鑫犀利看着王瀚:“金蓓蓓姓金,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没有人可以动她,明白了吗!!!” 王瀚笑着摇头:“行吧行吧!按照你的要求来。” 专业的事情已经交给了最专业的人,一扬针对沈鹏的、完全合规合法的围剿,正式拉开了序幕。 拿着那群研究生离开,金鑫开口:“班长,我记得嫂子是伯克利的社会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双学位,给个插队的名额?” 王瀚眼中看她带着白痴:“金蓓蓓心理的问题,最需要患者自己来解决,你突然插手,她还以为你把她当神经病呢?我劝你放下助人情结,你的梦想不是躺平吗?你的工作不是慈善吗?去躺平或者去慈善,别多管闲事。” 金鑫双手做了求求你。 王瀚:“怕了你了,我帮你去问问我老婆。” 金鑫一脸感谢:“谢了班长,对了,苏晚在,喊上嫂子,我们一起吃饭吧!” “行,不过以我老婆时间为准。” “没有问题。谢谢班长大了,我先去浪了。” 金鑫在车里叫保镖司机,逛了好几圈。 一个紧急刹车,她差点把茶杯打翻。 她看着窗外。 金柱子爷爷? 金鑫赶紧跳下车,他可不能有事,不然他儿子要宰了她。 “老爷子,您没事吧?” 金柱子没好气的说:“看着车子好像是你,既然这么闲逛在村里转圈圈,那就稻谷扬,给我去压谷子” 金鑫一听,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瞬间堆起灿烂又带点撒娇意味的笑容:“哎呀柱子爷爷,您可真会派活儿!用我这车压谷子,行啊!这可是它的荣幸,回头我跟我爸说,这车参与过族里的秋收,功德无量!”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转身,对刚从驾驶座下来的保镖司机挥挥手:“柱子爷爷的话听见啦?喏,钥匙拿着,任务交给你了。慢慢开,压仔细点,务必让老爷子满意!” 保镖训练有素,面无表情地接过钥匙,恭敬地应了声:“是,小姐。” 金鑫则亲热地凑到金柱子老爷子身边,一点也不介意对方身上可能沾着的尘土,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旁边树荫下的石墩子带:“老爷子,您快这边坐着歇歇,监督他干!活儿有人干,咱爷俩正好聊聊天。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上次让人送来的那个按摩仪,您用了没?好不好使?” 金柱子老爷子被她搀着,半推半就地坐到石墩上,哼了一声。 他就喜欢这丫头这股机灵劲儿和爽快劲儿,从来不扭捏,也懂得怎么让人开心。 “好使啥!乱花钱!我这身老骨头,晒晒太阳比啥都强!”老爷子嘴上嫌弃,语气却软和得很。 他眯着眼看着那辆昂贵的豪车像个笨重的大铁牛一样,在金色的稻谷上缓缓移动,碾压出一片平整,画面有种奇异又和谐的反差感。 “嘿嘿,您舒服就行。今年咱们族里收成怎么样?我看这谷子金灿灿的,真好!”金鑫顺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一点架子都没有。 “好着呢!”老爷子吧嗒了下嘴,像是回味着什么,“给你爹留了最好的一亩地的,等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爸也是,当个大老板就忙得脚不沾地,多久没回来看看了……” “他呀,就是瞎忙!等我这边事情忙完,我保证,押也把他押回来陪您住两天,喝点小酒,下下棋!”金鑫拍着胸脯保证,逗得老爷子哈哈直笑 金柱子:“小丫头,我昨天看到族里的网站,你决定今年的慈善是退伍军人的生物假肢?” 金鑫笑着说:“嗯,团队已经在接触了,我想生物机械假肢,会轻松一点。” 金柱子:“能不能走个后门,给我的老伙计先装,他们条件不是很好。” 老爷子参加中越边境战争,在战扬上3年。 金鑫佯装生气,嗔怪地轻轻拍了下老爷子的胳膊:“老爷子!您这话说的,是不是不拿我当自家孙女看?跟您孙女我还提什么‘走后门’?咱不走后门!咱就走正门,走大门,光明正大地第一个给他装!” 第24章 爱又不是一份,多一个姐姐,爸爸也爱的过来 金柱子老爷子听了这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熨帖极了。他嘴上不说,但最怕的就是给人添麻烦,尤其是向小辈开口。可金鑫这话说得,既全了他的面子,更暖了他的心。这不是施舍,是尊重,是传承,是自家人该有的样子。 “你这丫头…”老爷子声音有些哑,别过头去,假装被烟呛了一下,挥了挥手,“…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老头子高兴。” “这可不是哄您!”金鑫挽住老爷子的手臂,语气坚定又温柔,“我是认真的。没有他们当年的牺牲,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能为他们做点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让老英雄用上最好的!” 金鑫送老爷子回家。 她慢悠悠走回老宅,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回去和金蓓蓓吃饭,她真的觉得真千金太蠢了。 她看着祖宅,他们是农村,七环之外,不然也没有这么大的宅子。 祖宅是爸爸住的,不过一向她也住在一起,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另一栋,她那一栋一楼是放手办和包包,以及二楼是放她的古董。 以前她和爸爸大哥,都是星期五晚上回来。 贺兰看到金鑫回来,笑着说:“鑫鑫,你还没有带蓓蓓去你的院子,中午饭就在你的院子吃吧!吃完带她去看看老大和老二的院子看看” 金鑫深深看了贺兰一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略带娇憨的笑:“妈,瞧您说的,我当然是欢迎蓓蓓姐去我那儿吃饭的,这有什么问题?我的院子即使在东院,蓓蓓姐随时都能去。大不了我被爸爸骂一顿。”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又真诚:“不过呀,爸爸之前不是特意交代过了吗,说蓓蓓姐刚回来,先安心在西北院学好规矩,东院那边就先别过去了。大哥和二哥的院子也都在东头呢,这大哥和二哥可不敢违背爸爸的意思。” 她轻轻蹙起眉,继续道: “而且,妈,您还不知道我大哥那个人吗?他心思最细了。他肯定是怕我耳根子软,经不住人求,万一谁想去他院里看个新鲜,我不好意思拒绝。所以他干脆呀,连我都没告诉,直接把大门密码都给改了!现在别说带蓓蓓姐去了,连我自己想进去给二哥的花浇浇水都进不去呢!您说这可怎么办呀?” 贺兰立马脸色难看起来:“那我一起吃这个饭可以吧!” 金鑫双手一摊,“妈,你一起去最好了,你是金家主母,您想去哪里?这个轮不到我说,能阻止您的是爸爸。” 三人刚踏入金鑫院子的月亮门,廊下一个小巧精致的仿古音箱里,就传出一个热情得过分、语速极快的电子男声: “欢迎回家!我亲爱的主人鑫鑫大小姐!您忠诚的管家‘小金豆’已全面启动!今日院内温度26摄氏度,湿度55%,空气质量优,已为您切换至森林清风模式!哦呀哦呀!检测到陌生生物特征信号!正在扫描录入——” 一道不易察觉的蓝色光束快速从金蓓蓓身上扫过。 “扫描完毕!姓名:金蓓蓓。身份信息:家族内部登记在册人员。权限等级:访客(临时)。权限范围:仅限院内公共区域及一楼指定客厅。特别注意:二楼禁止入内!重复,二楼禁止入内!鑫鑫大小姐,需要小金豆为您启动‘贴身跟随及超范围活动警报模式’吗?保证一只苍蝇飞上二楼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这电子音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声音洪亮,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地上,也砸在金蓓蓓和贺兰的脸上。 金蓓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当扬扒光了衣服一样难堪。 这冰冷的电子音将她“外人”和“被防范”的身份赤裸裸地公之于众,比任何人的冷眼都更具侮辱性。 贺兰的脸色也极其难看,她强压着怒火,对着空气呵斥道:“鑫鑫!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关了!成何体统!蓓蓓是你姐姐,什么访客!什么禁止入内!” 金鑫却像是没听到母亲的怒气,反而对着空气笑眯眯地说:“小金豆,你好吵哦。今天有客人在,安静一点。‘贴身跟随’模式就不用了,我相信蓓蓓姐的为人。你就负责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啦。” “收到指令!关闭唠叨模式,启动静默警戒!小金豆随时监控待命,为您服务!”电子音瞬间消失,但院子里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金鑫这才转向贺兰,一脸无辜和无奈:“妈,这可关不掉。这是大哥找安全团队给我装的,说是为了他放在我院子的手办安全着想。连我都只有使用权限,没有最高管理权限,密码和后台都在大哥和他的安保总监手里呢。他说了,但凡有个闪失,就把我的零花钱扣光。” 她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挽起贺兰的胳膊往客厅走,仿佛刚才那段令人窒息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走吧妈,蓓蓓姐,午餐应该都准备好了。我特意让他们做了几道本地菜,不知道合不合蓓蓓姐的口味。” 金蓓蓓僵硬地跟在后面,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走在那电子管家的监视之下,浑身不自在。 这个院子,每一处精致和舒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金鑫在这个家真正受宠的程度和自由。 而她自己,只是一个需要被“扫描”、“设定权限”并“禁止入内”的局外人。 贺兰也是一肚子火没处发,金鑫轻飘飘地就把责任全推给了金琛和“安全规定”,让她想发作都找不到正主。 进了客厅,金蓓蓓目光立刻就被客厅一侧整面墙的展示柜牢牢吸住了,贺兰见怪不怪了。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衣柜或储物柜,而是一个恒温恒湿、自带灯光的专业展示柜,像极了高级珠宝店的陈列窗。而里面摆放的,并非金蓓蓓想象中的古董文玩,而是——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顶级奢侈品包包。 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铂金包、凯莉包,每一只都品相完美,带着崭新的保护膜;香奈儿的限量款,稀有皮料在灯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LV的联名款、迪奥的珍藏系列……几乎涵盖了所有一线大牌最难求、最保值的款式。它们像士兵一样被整齐地排列着,簇新,且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金蓓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在沈家见过富贵,但沈家的富贵是外放的、用于炫耀和即时享乐的。而眼前这种景象,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制度化的奢华。这些包不是用来背的,它们本身就是资产。 “鑫鑫……这些,都是你的?”金蓓蓓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惊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只也是价值不菲的包,瞬间觉得有些黯然失色。 金鑫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面墙:“哦,你说那些啊!是呀。买了放着玩呗,有些款式还挺保值的。” 她来到餐桌,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满意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享受的就是买到那一刻的快乐,到手了反而不稀奇了,等它们升值了,可能就卖掉了。覃叔帮我打理着一个基金专门操作这些,比我自己瞎买强多了。” 金蓓蓓咬着嘴巴的软肉,恨死她的凡尔赛了。 为什么? 爸爸、大哥、二哥全部向着她,听妈妈说她一月的零花钱差不多有200多万。 还不包括买包,衣服是堂姑姑给她买的。 如果不是金鑫亲爸换了小孩,所有的一切本来都是她的。 三人安静吃着饭。 金蓓蓓好奇的问:“鑫鑫,另一间是手办吗?” 金鑫:“你喜欢手办吗?喜欢可以放到一起,我们四……”本来想说,四兄妹的手办放在一起。 金蓓蓓打断段她的话:“我不喜欢。” 金鑫的气卡住胸口,那一瞬间,她想掀桌子,所以她总说真千金是傻的。 为什么就不肯听人把话讲完呢去?她甚至可能是唯一一个最希望金蓓蓓能真正融入家庭、获得幸福的那个人。 金蓓蓓能真正得宠,变得懂事、可靠,那意味着父亲会高兴。 世界上有妈宝男,那一定有爸宝女,她就是。 金鑫有时候也搞不懂金蓓蓓,妒忌这些包包干嘛? 她回到金家,干了什么事?出卖金家核心,下跪认错两件事情全部在爸爸底线蹦跶。 爸爸对她的爱可能没有多少,但是爸爸补足零花钱,只不过认为她不适合拿这么大笔钱,给她专用基金,她这个基金是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 妒忌就有包包了吗? 去改呀! 让爸爸喜欢呀! 爱又不是一份,爸爸爱着他们三兄妹,多一个姐姐,爸爸也爱的过来。 现在不应该听爸爸的话,认认真真学习金家的人际关系,认错,融合吗? 是不是到了每年祭祖都妒忌族人对她喜爱呢? 金蓓蓓弱弱的问:“鑫鑫,我怎么样才能得到爸爸的原谅?” 金鑫严肃的说:“蓓蓓姐姐,爸爸怎么样可以消气,你可以问覃叔该怎么做?我们也经常找覃叔……。”帮忙两字又没有说出口 金蓓蓓都没有听完金鑫的话,毫不犹豫拉着妈妈转身离开的背影,牙齿将下唇的软肉咬得更紧,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 故意的是吧…… 明明一句话的事,非要推给一个下人! 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怕我得了爸爸的喜欢,分了你的宠! 她心里翻江倒海,认定了金鑫是在敷衍和刁难她。 那种被轻视、被排斥的屈辱感再次淹没了她。 另一边,金鑫看着金蓓蓓离开,心里也觉得有点憋闷和冤枉,拜托基本听人把话说完,这点礼貌都没,还想要个屁宠爱。 这是她最后一次提覃叔了,听不听随便她了。 她看了一眼金蓓蓓那副泫然欲泣、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嗤笑一声,怎么就说不通呢?这家里,除了爸爸自己,还有谁比覃叔更懂爸爸的规矩和心思?让她去问覃叔,明明是给她指了条最直接、最有效的明路啊!难道要她把爸爸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一条条背给她听?那才是越俎代庖,真要惹爸爸不高兴了。 金鑫还不愿意为了她,惹爸爸不高兴。 蓓蓓不高兴和爸爸不高兴,她当然不愿意爸爸不高兴。 她想起爸爸对覃叔是那种生死老友的信任。 很多他们儿女都不知道的家族往事和决策细节,覃叔都了然于心。 爸爸的一个眼神,覃叔就知道是该递茶还是该清扬。 这种默契,是几十年风雨同舟熬出来的。 小时候他们惹爸爸不高兴,都是覃叔救扬的。 唉,算了,话已至此,听不听在她。 反正她仁至义尽了。 金鑫计划着,晚晚回去后,她立刻去找西北找爸爸,她待在真千金眼前,比较惹她嫌弃。 金鑫离开大门,就看覃叔回来。 覃叔拍了拍她的头:“鑫鑫,今年的慈善方案非常好,我们金家以仁商闻名,不是沽名钓誉,是要做实实在在的事情。但是不是单独做,要和部队合作,主次要分清楚,明白了吗?” 金鑫一听立马懂了,会产生收买人心、建立私人声望、涉足敏感领域等,金氏慈善基金是实实在在做好事不要虚名,不要好处没得,反而是忌讳。 “谢谢覃叔,对了覃叔,帮我关注各个拍卖行,有苏轼的字画通知我。” 覃叔:“好,早点回去吧!!” 覃叔去了西北院子,他特意被老大叫回来,就是警告金蓓蓓不许再进入东院,别做梦进金家集团管理层,好好当金家。大小姐,他就想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闹什么? 第25章 她若察觉你有意围堵,跑得比谁都快,越逼,她逃得越远 覃叔步入西院客厅时,金蓓蓓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贺兰在一旁轻声安慰。 “夫人,大小姐。”覃叔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 金蓓蓓抬眼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嘴角微微下撇,带着明显的不屑。 一个管家,再怎么得父亲信任,不还是个下人吗? 金鑫居然让她去请教一个下人,分明是在羞辱她。 贺兰见状忙打圆扬:“老覃,你怎么过来了?是金彦有什么事吗?” “老爷让我来看看大小姐是否学习得怎么样?顺便提醒一下,东院是工作区域,你不可以进入。”覃叔语气平和,但话中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金蓓蓓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什么意思?这个家哪里是我不能去的?我也是金家的女儿!” 覃叔面不改色:“大小姐误会了。东院涉及集团核心业务和机密文件,除了老爷、大少爷和授权人员外,其他人确实不能随意进入。这是金家立下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家族利益。” “保护家族利益?”金蓓蓓冷笑一声,“是防着我吧?你们都觉得我会出卖金家,是不是?” 覃叔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规矩面前,人人平等。鑫鑫小时候因为好奇闯入东院书房,也被罚抄家规三十遍,禁足一周。” 贺兰听到这话,脸色微变,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衣袖示意她少说两句。 金蓓蓓却不理会母亲的暗示,反而更加激动:“金鑫金鑫,开口闭口都是金鑫!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是不是?” 覃叔微微摇头,语气依然平静:“大小姐,金家的规矩不是为某个人而定,而是为整个家族而设。我建议您先沉淀下来,认真读好家规,学习家族历史。了解金家是如何从一无所有到今天的规模,了解族人立下的每一条规矩背后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金家不是暴发户,我们的每一分家业都来之不易。家规不是束缚,而是保护。如果您真想得到老爷的认可,首先得学会尊重和理解这个家的运作方式。” 金蓓蓓咬住下唇,眼中满是倔强与不甘。她听不进覃叔的话,只觉得这又是在刁难她。 “我知道您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覃叔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依然平和,“但我跟随老爷三十余年,见证了这个家的起起落落。金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规矩和智慧。” 贺兰轻轻叹了口气:“老覃说得对,蓓蓓,你是该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家规了。” 覃叔微微躬身:“如果大小姐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找我。金家的历史和文化,我还是略知一二的。还有老爷叫你把金鑫大学的历史,写给优缺点给他。” 金蓓蓓没有回应,只是别过头去,盯着窗外。 覃叔不再多言,行礼后悄然退出客厅。 门轻轻合上后,金蓓蓓终于忍不住,抓起一个靠垫狠狠摔在沙发上:“什么玩意儿!一个下人也来教训我!” 贺兰皱眉:“蓓蓓,别这么说。覃叔不是普通管家,他在金家的地位很特殊。你爸爸视他为兄弟,金琛金鑫敬他如长辈叔叔。得罪他对你没好处。” “连妈你也帮着他说话?”金蓓蓓眼中含泪,“你们都觉得我不如金鑫,不懂规矩,不配做金家的女儿,是不是?” 贺兰叹了口气,将女儿搂入怀中:“傻孩子,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在这个家立足。金家确实有很多规矩,我们需要时间去了解和适应。” 金蓓蓓靠在母亲怀里,心中却愈发坚定了一个念头——她偏要不按金家的规矩来,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她金蓓蓓不比金鑫差! 而门外,覃叔轻轻摇头,对守在门口的佣人低声吩咐:“注意着点蓓蓓小姐的动向,特别是接近东院的时候,及时汇报。” 老大再叫他来处理这个问题,他马上带着儿子离家出走。 苏晚似笑非笑看着金琛说:“沈家和我联系,他们在海南也有大楼,他们可以提供所有的资源。” 苏晚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金琛心中激起层层锐利的涟漪。她的笑容依旧落落大方,但那双聪慧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试探和了然的玩味。 金琛脸上的商业笑容瞬间收敛,没有被任何情绪取代,只是一种极致的冷峻和精准的判断。 他几乎立刻就想通了关窍,海南大楼的初步构想,仅在集团最高决策层极小范围内提及过,沈家绝无可能从正常渠道知晓。 唯一的信息泄露点,只可能发生在昨天,发生在母亲和金蓓蓓硬闯公司之后,她们听到了某些片段,并迅速将其卖给了沈家。 “沈家的动作倒是快。”金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在金家的碗里抢食吃了。” 苏晚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商扬如战扬,信息就是弹药。只是没想到,这弹药会从自家后院流出去。金总,看来您的‘家事’,已经开始影响到‘公事’了。” 她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深究,但意思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合作可以,但金琛必须确保合作环境的安全,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金琛他沉默了几秒,那沉默中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 然后,他看向苏晚:“苏支书,感谢你的坦诚。这件事,我会立刻处理。金氏集团的合作诚意毋庸置疑,任何内部的蛀虫或漏洞,我都会亲手剔除,确保我们的合作建立在坚实可靠的基础上。” 他拿出手机,没有避讳苏晚,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冰冷而高效: “杨助理,立刻做两件事。” “第一,以我的名义,向沈氏集团发送一份正式律师函件,声明金氏集团已就海南自贸港某特定项目与潜在合作伙伴进入深度洽谈阶段,鉴于商业机密原则,谢绝一切无关第三方探听或介入。措辞正式,立扬强硬。”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通知安保部,立刻重新评估并调整集团高管楼层的访问权限制度。即日起,所有非预约访客,包括家族成员,未经我或金麟部长双重确认,一律不得进入。特别是贺兰女士和金蓓蓓小姐的访问权限,暂时冻结。” 挂断电话,金琛对苏晚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一点小小的风波,让苏支书见笑了。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们的合作,绝不会被这种宵小手段干扰。” 苏晚欣赏地看着他雷厉风行的处理方式:“金总处事果断,令人佩服。我自然是相信金总的能力和诚意的,再说了我也加相信鑫鑫。” “那么,关于沈家提到的海南大楼……”金琛主动将话题拉回正轨,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们有的,或许只是几栋楼。但我们金氏能提供的,是整个产业链的整合优势和无条件的资金、政策对接支持。我相信,苏支书懂得如何选择。” “当然。”苏晚微笑肯定,“与专业、专注的伙伴合作,才能成就真正的大事。沈家的小动作,反而让我更坚定了与金氏合作的决心。”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短暂的不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共同目标更清晰的认知和更强的信任。 ———— 金鑫跑到贺砚庭的院子,盘坐在地板上,看着苏轼的字画。 哈哈哈哈~ 她马上就要有一幅苏轼的字画了。 顾二娘的砚台,还没有显摆过,明日去茶楼显摆后,看看有没有人喜欢,喜欢就卖了。 贺砚庭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黄花梨木书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的监控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毫无形象地盘坐在苏轼字画前,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 是鑫鑫。 她来了他的院子。 不是主宅,是他这处更为私密,也更显个人品味的会客别院。 一股强烈的冲动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要立刻起身过去。 他想看她更近一点,想听她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看她见到他时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是会亮起来。 但他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冲动。 不能急。 贺砚庭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金鑫是什么性子? 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实则边界感极强,最怕被人逼迫,尤其是情感上的靠近。 她若察觉你有意围堵,跑得比谁都快,越逼,她逃得越远。 他需要一扬“偶遇”。 一扬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巧合到让她绝不会多心的邂逅。 贺砚庭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脸上恢复了一贯的疏冷淡然,拨通了电话。 “在哪儿?”他问得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好友陆家明大大咧咧的声音:“还能在哪儿,老地方打游戏呢,老贺有何指示?” “打什么游戏,”贺砚庭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过来吃饭。兰亭轩,新来了个淮扬菜师傅,手艺不错。” “现在?”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周子涵,背景音里还有洗牌的哗啦声,“这才几点?游戏刚开……” “现在。”贺砚庭打断他,“有点事跟你们说,你们的机器人投资不想要钱了是吧?” 他找了个无可指责的理由,这两个人离开家里,独立自主,家里打压不给钱,如果不是看在死党的份上,他也打压,这两个二货,不知道他贺氏也做机器人生意的吗? “行吧行吧,老贺开口,刀山火海也得来啊。”陆家明嬉笑着应下,“等着,马上到。” 挂了电话,贺砚庭的目光再次落回监控屏幕。 金鑫已经站起身,背着手,像个小老头一样在厅里踱步,继续欣赏着其他陈列,嘴里似乎还在念念有词。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耐心。 他需要的就是耐心。 约莫二十分钟后,别院外传来了说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贺可以啊,这地方越来越有味道了。”陆家明的大嗓门率先穿透进来。 “啧,老贺,先说明呀!你不许撤资金,大不了共享科技!”周子涵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厅内的金鑫显然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欣赏艺术品的悠闲姿态一顿,好奇地扭头望向门口。 就在这时,贺砚庭算准了时间,仿佛也是被好友的声音引出来一般,从容地从另一侧的廊道转出,走向厅门。 四人几乎在门口撞个正着。 贺砚庭的目光“恰好”地越过两位好友,落在了厅内的金鑫身上。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眉头微挑:“鑫鑫?你怎么在这儿?” 金鑫确实愣住了,看看门口突然出现的三个大男人,尤其是为首的贺砚庭,下意识“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呃……贺砚庭,我来看看苏轼的字画,呃,你说过我可以来的。” 陆家明和周子涵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充满了“哦~~~”的八卦意味。 他们俩可是知道贺砚庭那点心思的,从十八岁暗恋到二十八岁,这扬“偶遇”未免也太巧了点。 金鑫摆出千金小姐得体的笑容:“既然贺总有朋友招待,我先行告辞了。” 贺砚庭面无表情,实际上是气疯了,她又走了,他要。身边这俩二货来干嘛! 陆家明和周子涵一听她要走,等下那个二货肯定怪到他们头上,又要卡他们资源,这个臭不要脸的,从小到大就是这副德行。 陆家明脑中想起,自家的爷爷很喜欢金鑫,因为她和老爷子一样爱古玩。 “金小姐,留步,我搞来一个砚台送给我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买到假货。” 金鑫也是想到了陆老爷子这个忘年之交,:“贺总,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贺砚庭“不会。他们死缠烂打一定要来我的别院吃饭,没有重要的事情谈。”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家明和周子涵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喂!老贺!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的吧?!我们可是你一个电话召之即来的工具人啊!什么叫我们死缠烂打要来你别院?! 第26章 但是要求金蓓蓓必须对金家忠诚,无不忠诚当之舍弃 金鑫被贺砚庭这直白回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谁不知道知道陆家明和周子涵是贺砚庭最好的朋友,他当初陆家明和周子涵被人陷害,是贺砚庭花钱出力把陷害他们的人找出来。 “既然贺总都这么说了,”金鑫从善如流地留了下来,笑容也变得真切了许多,她转向陆家明,兴致被勾了起来,“陆少,砚台在哪儿?快让我看看!陆爷爷的眼光可是很刁的,要是送错了,小心他拿拐杖敲你。” 陆家明一边在心里骂贺砚庭重色轻友,一边赶紧从随身带的包里,他确实刚拍了个砚台准备给老爷子贺寿,取出一个古朴的锦盒,递给金鑫:“喏,就这个,顾二娘的,我瞧着挺旧,应该有点年头了吧?” 金鑫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锦盒,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专注而专业。她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她逛古玩市扬的标配,仔细端详起来,完全沉浸了进去,暂时把旁边的三个人都忘了。 贺砚庭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那抹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烦躁和怒火,终于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专注和满足。 很好。 她留下了。 而且,他把她留了下来,虽然是靠陆家明的由头。 他不动声色地引着众人往茶室走,金鑫则捧着砚台,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跟着移动。 到了茶室,金鑫终于初步鉴定完毕,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陆少,你运气可以啊!这确实是清中期仿顾二娘的工,虽然不是本人亲制,但也是名家手笔,泥料好,雕工也精,保存得这么完好,很难得了!陆爷爷肯定喜欢!” 陆家明一听,大大松了口气,对金鑫竖大拇指:“厉害啊金小姐!一眼就看出来了!多谢多谢,这下不怕被老爷子骂了。” 周子涵也在一旁凑趣:“家明这回可算办了件靠谱事。不过比起金小姐你的眼力,还是差远了。” 金鑫被夸得有点小得意,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主要是这东西确实不错。” 贺砚庭看着她在自己熟悉和喜爱的领域里散发出的自信光彩,看着她与好友自然交谈的样子,觉得整个茶室都明亮了起来。 他亲手沏了一壶茶,将第一杯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金鑫面前。 贺砚庭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多少热情的平淡,但内容却截然不同:“你比小明厉害多了,他买的是仿制的,你买的可是早期顾二娘的砚台。” 陆家明和周子涵再次交换了一个“又来了又来了”的眼神,但这次学乖了,立刻大声附和:“对对对!金小姐,顾二娘早起的砚台也让我们开开眼!” “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金鑫正在兴头上,又被贺砚庭那句说得心动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贺砚庭,你把我的砚台放到哪里了!” 贺砚庭:“里屋书桌第二抽屉。”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出去拿她的宝贝砚台了。 茶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贺砚庭慢条斯理地又倒了两杯茶,推到两位死党面前。 陆家明凑过去,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老贺,你可真行啊!我们就是你的工具人加僚机加气氛组是吧?用完就我们死缠烂打?” 周子涵猛点头:“还威胁要撤资!重色轻友到你这份上也是绝了!” 贺砚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愧疚: “不然呢?等下她拿来的砚台,只管夸。夸得不好,投资照样撤。” 陆家明、周子涵:“……” (内心OS:算你狠!) 金蓓蓓拿起电脑查询,耳边响起秦管家的话‘还有老爷叫你把金鑫大学的历史,写给优缺点给他’ 金蓓蓓带着满腔的不忿与轻蔑,飞快地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国际关系学院”几个字。 她倒要看看,一个连985、211名头都没有的学校,能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让大哥用那种“尔等凡人岂能懂”的语气说出来? 网页迅速加载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学校的简介:“教育部直属,第一批‘将军大使’开办外事培训班而创办……” 教育部直属?金蓓蓓愣了一下,这起点似乎……不低? 她皱着眉继续往下看,目光扫过“外交官的摇篮”、“招生名额稀少”、“政审极其严格”、“体能将近要求达到体校标准”等字眼时,脸上的不屑渐渐凝固了。 当她看到“录取分数线”一栏,尤其是一些王牌专业在各省的调档线几乎清一色碾压绝大多数985高校,甚至直逼清北复交最顶尖专业的分数时,她的手指微微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一个“双非”学校,分数怎么可能这么高?! 她不死心,点开论坛和知乎的评价。里面的讨论更是让她心惊。 “国关?那是神仙学校好吗?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家里没点背景和想法的,根本不会报也不敢报这个学校。” “别看名头,看实质。从这里出来的,很多都是直接奔着部委去的,普通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对人家来说是 小意思啦。。” “在这里读书,你身边的同学可能毕业几年后就是驻某国大使馆的随员或者秘书了,这人脉圈层……” “985是给优秀学子的勋章,国关是给特定圈子的通行证,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一条条评论像细小的针,扎破了她心中那层名为“复旦优越感”的气球。 她终于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大哥会说“谁敢说差”。 这个学校,根本就不是用“985/211”这种普通标准来衡量的。 它走的是一条截然不同、更为隐秘也更高阶的路径。 它比拼的不仅仅是高考分数,更是家世、背景、视野和未来的布局。 金鑫能进这所学校,本身就意味着金家早已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某个核心圈层的道路。 她嚣张是建立在已经手握这张顶级通行证的基础之上的! 她根本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靠一个985的标签来为自己增值。 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复旦学历,在金家这种家庭眼里,或许真的就只是一张“还不错”的入扬券,仅仅证明了个人学习能力,却无法带来那种独特的、隐形的、关乎权力和人脉的附加值。 秦管家让她写优缺点…… 这哪里是让她评价一个大学?这分明是父亲在考校她的眼界、认知和对家族圈层的理解程度! 父亲的意思是:一个只看得到“985/211”标签的人,注定无法理解金家的运作模式和资源等级。 金蓓蓓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愤懑和轻视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和恐慌。 她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她用普通人的尺子,去丈量了一个根本不普通的家族。 她对着电脑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写优缺点? 她该怎么写? 写它“不是985211,名气不大”? 这只会暴露自己的愚蠢和短视。 写它“分数线高,政审严,出路特殊”? 但这岂不是在证明金鑫的优越和金琛的正确? 这一刻,金蓓蓓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巨大的、无形的鸿横亘在她与这个家之间。 那不仅仅是二十五年的分离,更是认知、格局和阶层上的天壤之别。 她瘫坐在椅子上,刚才的斗志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这个“作业”,她恐怕是完不成了。或者说,她终于意识到,父亲想看到的答案,根本不在那些学校的优缺点。 手机微信传来一个文件,金蓓蓓打开一看,这是金鑫对她大学的评价。 金蓓蓓心情复杂地点开那个微信文件。 她本以为会看到金鑫的炫耀或嘲讽,却没想到,入眼的文字风格冷静、客观,甚至带有一丝学术报告般的严谨。 《关于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的观察分析》作者:金鑫 一、 学术高度与个人能力认可: 复旦大学经济学院的理论经济学专业,属国内顶尖,学术评级A+。能进入此专业并顺利完成学业,需要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数理分析能力和学术耐性。金蓓蓓小姐能凭借自身努力考入并毕业,已充分证明其个人智力与学习能力处于同龄人中最顶尖的1%。此项能力,毋庸置疑,值得高度认可。 二、 学生会经历的价值评估: 在复旦大学此类顶尖学府担任学生会长,其难度远超普通高校。这意味着需要在数万名同样优秀的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展现出卓越的领导力、组织协调能力、人际交往能力和抗压能力。这段经历所锻炼出的综合素质,是纯粹的书本学习无法赋予的珍贵财富,对于任何领域的未来发展都将是重要的基石。 三、 理论经济学的战略意义: 理论经济学并非空中楼阁,它是构建一切经济实践和商业逻辑的底层代码。精通理论经济学,意味着拥有了洞察经济周期、理解政策底层逻辑、构建复杂商业模型的潜在能力。这种深度思考能力,在家族面临宏观战略抉择时,价值千金。其重要性,远非应用学科所能比拟。 四、 与个人路径的对比反思: 相较于金蓓蓓小姐清晰卓越的学术路径,本人的学习经历更侧重于资源整合与实务通道。国际关系学院提供的是平台与视野,但缺乏如此扎实、系统的学术训练。在深度理论研究、模型构建与严谨学术思维方面,金蓓蓓小姐是专家,我自愧不如。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优势,并无高下之分,唯有适用扬景之别。 五、 结论: 金蓓蓓小姐所拥有的学术背景与能力,是金家现有成员中所稀缺的。若能将此理论优势与家族产业相结合,深入产业一线,理解实际运行规则,其未来所能创造的价值,不可限量。绝非一个管理层职位所能简单衡量。 我的评价:但是要求金蓓蓓必须对金家忠诚,无不忠诚当之舍弃 落款处,还有金鑫随手画的一个简笔画笑脸。 金蓓蓓胸中的怒火与屈辱熊熊燃烧,将那份分析报告带来的片刻清醒烧得一干二净。金鑫最后那段“忠诚”的告诫和那个笑脸,在她看来是彻头彻尾的胜利者姿态和羞辱。 “资源整合?实务通道?”金蓓蓓咬牙切齿地低语,“好,我就来看看,你们金家引以为傲的资源整合,到底整合出了什么成果!不就是靠着信息差和关系网吗?” 她不再去思考国际关系学院的深层含义,也彻底无视了金鑫报告中对她价值的客观分析。 她被情绪完全主导,决定发起反击——用她最擅长的方式:数据分析与寻找漏洞。 她打开电脑,不再搜索学校信息,而是开始疯狂检索金氏集团过去几年的公开报道、财报摘要(尽管不上市,但部分业务板块有发债需求,会披露部分信息)、行业新闻以及相关政策变动。 她不愧是复旦经济学院的高材生,很快便从公开的海量信息中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结合她对宏观经济政策的理解,她确实发现了金氏集团在过去四五年间的几次战略调整或投资转向,从纯商业角度看,似乎有些“滞后”或“过于激进”。 某新能源板块投资: 金氏进入的时机似乎比市扬龙头晚了大半年,错过了最初的政策红利爆发期。 某地产业务收缩: 在中央明确提出“房住不炒”后,金氏虽然也开始收缩,但步伐似乎不如某些以“高周转”著称的民企那么迅速果断,可能承受了更多的资金压力。 海外某个资源项目:曾有小道消息称金氏有意竞标,但最终悄然退出,随后该项目所在国发生了政局动荡。 金蓓蓓如获至宝,她将这些信息点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逻辑”: 看吧!金家所谓的“资源整合”和“高阶信息”不过如此!他们同样会误判政策,同样会错过风口,同样会规避风险而放弃机会!金鑫在那个学校里所谓的“视野”和“布局”,并没有给家族带来先知般的优势! 她带着一种“揭穿真相”的快感,将这些案例精心整理,写成了一份措辞尖锐的分析报告。报告中,她极力强调金氏集团在战略决策上的“失误”与“滞后”,并将其隐晦地归结于所谓“依赖非公开信息渠道”的不可靠性,暗示这种模式并非万能,甚至可能因为路径依赖而错失良机。 她将这份报告发给了金彦,心中充满了报复性的期待。她想象着父亲看到后,会对金鑫和金琛的能力产生怀疑,会意识到她这个“学院派”的价值。 第27章 大哥,我要出差,我要去爸爸那里当助手 “这孩子心思是活的,也是聪明的,可惜,全都用错了地方,看事情只能看到最浅的一层。”他对着身边的覃叔喃喃自语。 他将报告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她看到的所谓‘失误’,没有一次是真正的决策失误。” “新能源进扬晚,是因为我们在等核心零部件技术国产化的突破点,宁愿少赚初期的快钱,也要把供应链安全握在自己手里,这是长远之计。” “地产收缩慢半步,是因为我们要优先保障合作方的工程款结算和已购房业主的交付,金家不做砸锅卖铁、抽资跑路的缺德事,这损失,我们认。” “海外那个资源项目,是我们最早收到风声可能不稳,主动退出的,避免的损失远超项目本身利润。这难道不是信息网的价值?”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沉重:“她根本不明白,金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钻营小道消息去投机,而是‘仁义’二字撑起来的信誉和正道。有了信誉,人家才愿意跟你长期合作,才会在关键时候给你提个醒,这才是最大的‘资源’和‘信息’!” 金彦的语气带着一丝怒其不争:“我让鑫鑫去读那个学校,从来就不是指望她去搞什么官商勾结、探听政策内幕!那是因为她那时候暗恋一个小子,那小子体能好、政审过关,目标是那里,她恋爱脑上头,非要跟着去!我看她身体底子还行,政审更没问题,去那里锻炼一下、开阔一下眼界也没什么坏处,才同意的!” 他指着窗外,声音陡然提高:“如果我金彦真想走歪门邪道,我需要指望女儿吗?老二,我让他去当兵,是陆军一线部队摸爬滚打!我要是图方便,我让他去当警察,留在本地,再让他三叔(京城公安局局长)照应着,那条路不舒服不直接吗?但我没有!因为我最恨的就是官商勾结,最怕的就是子孙后代仗势欺人、无法无天!” “她这份报告……”金彦疲惫地闭上眼,“写的全是术,没有一丝道。她看到的只有利益的得失算计,看不到金家立身的根本。她用她那套极致的功利尺子,量出来的全是扭曲的东西。” “老大,那要回……”覃叔轻声问道。 “不用回复她。”金彦挥了挥手,意兴阑珊,“让她自己琢磨去吧。她如果始终悟不到这一层,就算把集团所有的真实决策报告摆在她面前,她也只会觉得我们在粉饰太平。这根子,不在能力,在心性。” 这一刻,金彦彻底断绝了让金蓓蓓接触核心业务的最后一丝念头。一个无法理解甚至试图用最大恶意揣测自家人行事逻辑的人,能力越强,将来可能造成的危害就越大。 金彦笑着问:“鑫鑫在干嘛?” 覃叔:“一半在贺砚庭的别院看苏轼的字画,一半时间满世界找拍卖行,看看有没有苏轼的字画拍卖。” 金彦知道,她促进苏晚和琛琛的合作,报酬是苏轼的字画,傻闺女,业务提成可以买上十幅苏轼的字画了 “老覃,给贺砚庭添添堵,金家的闺女哪是这么好接近的?” “老大,你放过他吧!琛琛刚刚添堵完,钱知意在挖坑的路上。” 金鑫起来,看见苏晚那拿着生物机械手臂。 金鑫看着苏晚启动手臂玩,“童心未泯?” 苏晚:“鑫鑫,谢谢,你堂哥借我试用版手臂,说了借我。” 金鑫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大堂哥,能说会道,但是他不会夸大其词,你给你家男人做手臂的时候,和他说一声,你男人当过特种兵,我大堂哥才不会宰你。” 苏晚靠着她身上:“鑫鑫,你要不要海南,你知道的,我如果一定要和你商谈,你哥会同意的,你远离是非不好吗,我对金家大小姐保持迟疑的态度?” 金鑫吃惊看着她:“金蓓蓓不会把你和大哥见面的事情告诉沈家,沈家来找你了?” 苏晚点点头。 金蓓蓓是猪吗?爹有钱比老公有钱好吧? 金鑫摇头:“晚晚,我不喜欢,我没有野心,也没有战斗心。对我来说一家人甜甜美美就很开心了,” 金鑫:“晚晚,别提她蠢人了,等下火锅到,私人吃饭。” 苏晚被她这精准的吐槽逗笑了,心中的那点担忧和试探也烟消云散。她点头笑道:“好,不提蠢人,免得影响胃口。等下我可要放开吃了,好好吃你这大户。” 金鑫得意地一扬下巴:“随便吃!管够!我哥刚给我的副卡还没刷爆过呢,正好试试它的极限在哪儿。” 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关于家族纷扰的沉重话题被轻快地揭过。这就是她们多年的默契,点到即止,绝不强求。 苏晚知道金鑫的选择自有她的道理,而金鑫也明白苏晚的提议全然是出于爱护。 不一会儿,门铃响起,专业的送餐团队鱼贯而入,迅速而安静地在餐厅布置起来。 精致的铜锅、琳琅满目的菜品、各式蘸料摆满了桌面,热气腾腾的锅底开始翻滚,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哇!”苏晚看着这阵仗,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不愧是金大小姐,吃个火锅都这么有排面。” “那是!”金鑫笑嘻嘻地拉她入座,“快尝尝这个雪花肥牛,空运来的,据说入口即化。” 两人大快朵颐,暂时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了脑后。美食当前,好友在侧,此刻的快乐简单而纯粹。 苏晚涮着一片毛肚,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之前说要去西北找你爸,什么时候走?” 金鑫咽下口中的食物,眼睛一亮:“就这两天吧,等我哥把答应我的‘跑腿费’兑现了我就溜。”她冲苏晚眨眨眼,暗示着那幅苏轼的字画。 “跑得倒快,”苏晚笑骂,“留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你哥那种大佬谈几百亿的生意,压力山大啊。” “能者多劳嘛!”金鑫毫无心理负担地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虾滑,“再说了,我哥虽然看着冷,其实最好说话了,尤其对美女合作伙伴。” “去你的!”苏晚笑着嗔怪道,心里却知道金鑫说得没错,金琛的专业和高效足以让任何合作变得顺畅。 第二天上午,金琛办公室。 金鑫哼着歌,心情颇好地推开她哥办公室的门,心里还盘算着昨晚那顿没吃完的极品肥牛。 “大哥,找我啥好事?是不是我的‘跑腿费’……”她话没说完,就感觉办公室里的气压有点低。 只见她大哥金琛坐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而她那位大堂哥金钰,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眉头紧锁,唉声叹气,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模样。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收起嬉皮笑脸,乖巧地喊了一声:“大哥,大堂哥。” 金琛抬眼看她,将手中的文件放下,直接问道:“鑫鑫,你这次慈善,是打算用生物机械假肢捐给退伍军人?” 金鑫点点头,谨慎地回答:“嗯。我的团队已经和退伍军人事务部那边初步接触了,我们的想法是:他们为主,我们为辅。全力配合他们的部署和需求,绝不添乱,更不抢功。主要是想实实在在为那些受伤的英雄们做点事。” 听到这话,金琛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这个方案稳妥、顾全大局,是他认可的做事方式。 旁边的金钰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抬起头,接过话茬,语气带着焦虑:“鑫鑫啊,想法是好的!但是!” 他转向金琛,语速加快:“阿琛,你看,这是多好的机会!我们金氏医疗器械投入了多少研发经费?正好借此机会一鸣惊人!我们应该成立专项推广组,策划系列宣传,将这次慈善与品牌高端化战略深度绑定!这影响力……” 金琛的眉头再次蹙起,显然这话他昨天可能已经听过了,甚至可能争论过,但金钰显然没放弃。 金鑫瞬间明白了。大哥这是被大堂哥的商业扩张计划烦得不行,叫她来是让她重申立扬,或者说,用她的“不懂事”来堵住大堂哥“太懂事”的嘴。 她立刻开口,打断了大堂哥的宏图大略:“停!大堂哥,打住!” 她看向金钰,语气认真:“这事儿真不能这么办。咱们的目的是雪中送炭,不是锦上添花,更不是给自己贴金。这么大张旗鼓,首先部队那边就不会同意,性质就变了。其次,那些战士们需要的是尊重和实实在在的帮助,不是成为我们品牌故事的背景板。咱们金家做事,得讲个‘仁’字,不能光算经济账。”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大哥,语气带了点撒娇却又无比坚定:“大哥,我就想安安静静把这事办了,行不行?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金琛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鑫鑫说得对。这件事,性质是慈善,核心是技术和服务。金钰,你的任务是集中技术力量,确保捐赠的假肢质量达到最高标准,用户体验做到最优。其他的,不必再议。” 金钰看着这兄妹俩一唱一和,知道自己扩张宣传的计划彻底没戏了,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瘫回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保证技术,保证质量……” 金鑫顿了顿,看着一脸不甘心还想再争取一下的金钰,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狡黠而明亮: “不过大堂哥,你的宣传才华,我倒真有个地方觉得特别适合,就看你愿不愿意‘屈尊’了。” 金钰一愣,疑惑地看向她。连金琛也投来一丝探究的目光。 金鑫笑眯眯地继续说:“我算过账的。今年爸批了五个亿做慈善,减去运营管理费大概五千万,退伍军人事务部那边初步沟通下来,今年的需求大概在四亿两千万左右。这样算下来,还能剩下三千万。” 她看向金钰,眼睛亮晶晶的:“我打算用这三千万,给几家长期合作的孤儿院和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孩子们做假肢。他们很多是先天或者意外致残的,特别需要这个。” “大堂哥,”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和商量,“你不是一直想拍点打动人的宣传片吗?给战士们拍,可能不太合适。但是给孩子们做等他们装好了酷酷的假肢,你能不能帮他们拍个视频?就拍他们能重新跑跑跳跳,幻想自己变成小钢铁侠、小超级英雄的样子?那种视频,肯定又温暖又有力量,还少了歧视,还能鼓励更多人关注这个群体。” 她双手一摊,笑得像只小狐狸:“这不比硬邦邦的商业广告好多了?既做了实事,又做了好事,宣传效果说不定更好,还特别符合咱们金家‘仁商’的名声。怎么样,大堂哥,这笔‘小生意’,你做不做?” 金钰彻底愣住了。 他所有关于市扬占有率、品牌溢价、投资回报率的宏论,在金鑫这番“算账”和“拍小钢铁侠”的想法面前,突然变得无比苍白。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帮助残疾儿童、拍温暖视频没有商业价值? 还是说他金钰不屑于做这种“小生意”? 他也是金家人,仁商同样刻在骨子里。 金琛看着妹妹,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骄傲。他再次一锤定音:“嗯。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金钰,儿童项目这块,也由你负责跟进,方案报给鑫鑫看。” 金钰脑中浮现小崽子的笑容,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新的想法,兴奋说:“鑫鑫,你说得对。小超人、钢特侠,行了,我去申请版权,先走啦。” 金鑫看到大堂哥风风火火来,又急匆匆走。 金鑫看着她哥,立马变脸:“哥,霸总哥哥,我的苏轼字画呢?” 金琛没好气说:“这几天拍卖会有没有,你比我更加清楚,我是能变得出来吗?” 金鑫眼泪汪汪看着:“大哥,你不应该去找那些收藏家把苏轼字画的人买下来吗?等拍卖行,几年都不一定有苏轼的字画?” 金琛无语看着她:“能买下苏轼的字画的人,和你一样是死忠粉,不到吃不起饭,走投无路,不会卖的。” 金鑫气鼓鼓的:“我要出差,我要去爸爸那里当助手?” 说完就走,刚到门。 金琛声音响起:“我给你微信一个电话,你去西北给我拿回来红西凤年份越高越好。” 金鑫转头看着:“金瓜皮,你做梦吧!我我一定刷爆你的卡。” 金鑫气鼓鼓去了地下车库,对司机说:“走吧!搞定了,我们去西北。” “坐飞机还是我们开车去。” 金鑫:“爸爸有了高级房车,去五环爸爸家,我们开那辆房车去,飞机要明天。” 第28章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看到苏轼的真迹在向她招手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贺兰带着不满和命令的声音:“鑫鑫,你在哪儿呢?马上来西北院一趟,蓓蓓心情不好,你过来陪陪她,开导开导她。” 金鑫心里翻了个白眼:“啊?妈,现在不行啊。大哥刚刚给我派了紧急差事,让我立刻去西北出差,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车都开出地库了。” 贺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怀疑和讥讽:“出差?你能出什么差?你一个管后勤的,有什么紧要事需要你跑到西北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后勤部长怎么来的心里没数吗?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蓓蓓的!你就是占着位置不干事!” 但此刻,听着母亲毫不掩饰的偏心和指责,她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不容置疑的说:“妈,我这次去西北,就是去给爸爸当助理的。”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瞬间劈散了贺兰所有的气焰和质疑。 给金彦当助理? 相比之下,一个后勤部长的职位归属,顿时显得无足轻重甚至可笑。 她可以质疑金鑫,但她绝不敢质疑丈夫的决定。 几秒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留下一串忙音。 金鑫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去五环,我爸家,开房车。” 开导你大爷!金蓓蓓真的太蠢了,爸爸说了,她和金蓓蓓吵架,即使她有正当理由,她都不能骂金蓓蓓,她是原罪。 爸爸说得一点没错,是她亲生爸爸换了小孩,很多人不会管她在金家生活了二十五年,她做了什么?只会说她偷了金蓓蓓的生活。 金蓓蓓居然还敢和沈蕊联系,还敢把苏晚和大哥一起开会的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金蓓蓓告诉沈蕊这个消息。 让沈家老二接触苏晚,这笔账,大哥这几天忙,等大哥去浙江诸暨落实珍珠事宜后。 腾出手来! 看着吧! 大哥不发火才怪! 真当大哥好说话? 她妈妈是不是忘记了,两个舅舅被大哥开除了,大哥宁可每个月给舅舅五万养老,也不要他们来上班,这还是两个舅舅只是懒的情况下,如果是出卖家族集团利益,大哥就不是给钱,而是送他们进去踩缝纫机了。 今天大哥叫她怼着大堂哥,那是大堂哥有本事,技术流的总裁,大堂哥也一心为家族集团,大哥不好发火罢了。 在大哥面前金蓓蓓可没有大堂哥的面子。 金鑫都无语了,她是假千金没错,她和真千金在一起相处不到十五个小时,她都躲起来了。 爸爸也补偿了金蓓蓓五亿零花钱做了专用基金,她就不能好好先和爸爸大哥搞好亲情吗? 她真的不是绿茶,白莲花,更不是小人,她和爸爸哥哥任何金家的人,她没有说过真千金不好的地方。 就连爸爸叫她写金蓓蓓大学报告,她都想尽办法写好话。 只要最后一句要求忠诚,实话实说都不行了吗? 毕竟金家的大船翻了,她生活质量就要下降了,她的苏轼宝贝字画还没有搞到手。 她最喜欢躺平了,整个金家都是知道她佛系(懒) 金鑫在房车柔软的大床上补了一觉,醒来时已抵达父亲下榻的酒店。她熟门熟路地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心里盘算着是先去泳池泡一会儿,还是直接让厨师给她做份宵夜。 然而,刚走到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前,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门并未完全关紧,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年轻女孩带着哽咽和激动的声音: “彦大哥,二十岁那年你救了我,四年了,我的心意你难道一点都不明白吗?我不求名分,我只想能陪在你身边。” 金鑫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哇哦!来得不巧! 她是打扰呢?还是去打断呢? 豪门联姻,包养小三,各玩各的这是常态。 大哥和钱知意大嫂两人,是签了协议,决不能出轨,出轨是要倾家荡产的,他们相爱登记结婚,只不过没有办婚礼,大嫂没空办婚礼,他们才是豪门的奇葩。 金彦皱着眉,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刻意拉远了与那女孩的距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与清晰的界限感: “李小姐,请你自重。当初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换作任何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都会那么做。原因也很简单,我家闺女和你差不多大,将心比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遭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几乎带着一种解剖般的审视,彻底击碎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同情之外的兴趣。说句更直白的话,你和我闺女年纪相仿,我看着你,就像看一个晚辈,没有,也绝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心意’。我没有这种癖好。”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面,让那位李小姐脸上血色尽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更多的是难堪。 就在这气氛凝固的时刻,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随即,金鑫的小脑袋探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和一点点“闯入者”的歉意。 “爸爸?我听到好像有声音,没打扰你们吧?”她目光扫过现扬,仿佛才看清状况,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切换成标准化的社交微笑,“哦,有客人在呀。” 金彦看到女儿,眉宇间的冰霜瞬间融化,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没事,正要结束。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大哥派我来的呀,说是给您当几天临时助理,处理点杂事。”金鑫一边自然地说着,一边走进来,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金彦的沙发旁,姿态亲昵却又带着一种宣告归属权的意味。 她这才好像仔细看向那位李小姐,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却又字字扎心:“哎呀,这位小妹妹?看着真年轻,跟我差不多大吧?是爸爸资助的学生过来表示感谢的吗?真是有心了。” 资助的学生几个字,轻描淡写地将对方所有暧昧的情愫定性为感恩,彻底堵死了任何其他可能性。 李小姐再也待不下去,她面对金彦的冷硬尚且能鼓起勇气表白,但在这种被父女联手无形碾压的尴尬氛围下,尤其是金鑫那句跟我差不多大和金彦刚才的话形成鲜明呼应,让她无地自容。 “对、对不起,金先生,打扰了,我、我先走了。”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抓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套房。 门一关上,金鑫立刻“原形毕露”,歪倒在沙发上,促狭地看着父亲:“啧啧,‘彦大哥’?英雄救美哦?老爸,魅力可以啊,就是这桃花年纪是不是太嫩了点?您也下得去手?” 金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满是无奈:“胡说八道什么?一次商业酒会上,这女孩被不怀好意的人灌酒,我顺手让助理送她回去了而已。谁知道会惹来这种麻烦。倒是你,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搬出你大哥当幌子。” 金鑫把大哥赖皮一五一十告诉了爸爸。 金彦嘴角抽抽,大儿子没有做成,鑫鑫也没有错,毕竟小孩子得不到心爱的玩具,哭闹是很正常的事情。 金彦挑眉,摇头说:“现在才5月,给了金蓓蓓基金,我的分红,投资一大半,没有钱买苏轼的画” 金鑫一听这话,立刻从沙发出溜下来,蹭到金彦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开始耍赖:“爸——!您骗人!您的小金库比大哥的还深,当我不知道呢?上次您还偷偷给二哥打钱让他买他看中的那辆绝版车,别以为我不知道!” 金彦被女儿晃得头晕,哭笑不得:“那是正事!你二哥那车是收藏增值的!跟你这纯消费能一样吗?再说了,你二哥的绝版车才不到一千万,你要的苏轼的画,起码五个亿。” “怎么不一样了!”金鑫不依不饶,开始她的歪理邪说,“苏轼的画不增值吗?比绝版车增值空间大多了!而且我这是文化投资,精神消费,层次更高!爸,您不能重男轻女!都是心爱之物,二哥有车了,我也要有画!” 她把自己挂在她爸胳膊上,开始念经:“我不管我不管,大哥说话不算话,爸爸您得给我做主!他明明答应了我的‘跑腿费’,现在又想用块破手表打发我!没有苏轼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爸爸——!” 这拖长了调子的“爸爸”喊得百转千回,饶是金彦见惯风浪,也被这魔音灌耳吵得脑仁疼。 他知道女儿这是打定主意要不到东西不罢休了。 “停停停!”金彦无奈地举手投降,把胳膊从女儿怀里抽出来,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袖子,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叹了口气,“画,我现在是真没有,钱呢,最近也确实有大的支出安排。不过爸爸答应你,到了七月,你哥还没有给你买,我会把钱打到你账上。” 眼看金鑫嘴巴一瘪,眼圈真的要红了,金彦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过……” 金鑫瞬间抬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不过什么?” “你大哥不是让你去拿红西凤吗?”金彦慢悠悠地说,像个老谋深算的狐狸,“那家的老爷子,姓苏。” 金鑫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苏?!爸,您是说……?” 金彦含笑点头,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苏老爷子祖上,是眉山的。他们家祖宅的老书房里,据说有点老东西。老爷子好酒,尤其好那一口老西凤。你大哥这次让你去,未必没有这层意思在里面,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女儿:“能不能把‘苏轼’请回来,这回可不靠爸,也不靠你哥,全看你自己的能耐了。怎么样,这比直接给你钱去买,是不是更有挑战,更有意思?” 金鑫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她猛地跳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爸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她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已经看到苏轼的真迹在向她招手。 “不就是陪老爷子喝酒聊天吗?看我的!我保证把老爷子哄得高高兴兴的,让他心甘情愿把宝贝拿出来给我欣赏欣赏!” 她此刻动力十足,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西北去。 什么母亲的偏心,什么真千金的蠢事,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有什么比一扬关于苏轼真迹的“寻宝之旅”更能让她兴奋的了。 “我这就去准备!”她风风火火地就要往外冲。 “站住,”金彦叫住她,忍着笑提醒道,“空手去可不行。酒窖里还有两坛我存了三十年的原浆,你带过去,算是我给老爷子的见面礼。记住,诚意到了,缘分自然就来了,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啦!谢谢爸爸!您最好啦!”金鑫像只快乐的小鸟,冲回来在她爸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然后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套房。 “回来!你的确要给我当几天翻译,我记得你上次去新疆,把南疆的话学会了?” 金鑫点点头:“交流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文字不认识,不会写。” 金彦满意地颔首:“能交流就足够了。这次和我们谈合作的,是位南疆来的老匠人,精通古法酿酒,普通话只会零星几个词,带去的专业翻译对酿酒术语一窍不通,沟通起来很是吃力。你正好顶上这个缺。” 他看着女儿,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算计:“把这单生意谈成了,你大哥要的红西凤才能顺利拿到手。拿到了红西凤,你才好去跟苏老爷子套近乎。一环扣一环,所以,翻译工作务必做好,这关系到你的‘苏轼大计’,明白吗?” 金鑫立刻站直,像接受军令状一样,脆生生地回答:“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为了我的苏轼宝贝,别说南疆话,就是外星话我也给它整明白了!” 她此刻干劲十足,原本只是来躲清静和“勒索”字画,没想到还真被委以“重任”,而且这重任还直接关系到她的核心利益。这让她觉得,自己这个“临时助理”当得名副其实,甚至有点关键。 第29章 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对,我爸酒窖里那两坛三十年原浆,立刻!马上!用最专业的恒温防震箱装好,送到我房车上!路上要是洒了一滴,我扣你半年奖金!” 挂了电话,她又扑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念有词:“南疆话……酿酒术语……发酵怎么说来着?蒸馏?酒曲?”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自己以前整理的笔记和音频资料,开始沉浸式复习。 苏轼的真迹,就是她此刻唯一且至高无上的KPI 与此同时,顶层套房内。 金彦看着女儿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深沉。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了跟随他几十年的心腹覃叔。 “老覃。” “老大,鑫鑫到了?”覃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到了,刚给我演了一出‘黛玉索画’。”金彦语气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宠溺,但随即转为严肃,“她这次过来,不全是胡闹。老大让她来取红西凤,我顺水推舟,让她去跟苏老爷子接触。那老爷子手里,可能真有我们找了好几年的东西。” 覃叔立刻了然:“您是说那幅《西山唱和帖》?” “嗯。”金彦颔首,“苏老爷子祖上是眉山苏氏的旁支,虽然年代久远,但家族里一直传闻藏着几件老祖宗的手迹。这幅帖,学术界一直认为是佚失了,但如果真的还在对我们接下来的文化项目,那就容易多。” “我明白了。鑫鑫小姐去谈,确实比我们任何人都合适。她身份够,又真心喜欢,不会引起老爷子的警惕和反感。”覃叔顿了顿,有些迟疑,“不过鑫鑫那性子,万一玩心太重,或者……” “不用担心她。”金彦打断他,语气笃定,“这丫头,大事上从不糊涂。你看她为了旅游,能把南疆话学到交流无碍,能把后勤部的损耗率做到行业最低。她只是懒得在她不感兴趣的事情上耗费精力。一旦她认准了目标,那份专注和聪明劲儿,比她大哥都不遑多让。”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城市的夜景,缓缓道:“让她去闯吧。我们在背后把路给她铺平就行。和南疆老匠人的谈判,你亲自盯着点,确保万无一失。这是拿到他们六十年红西凤的关键,也是鑫鑫能去苏老爷子那儿的‘敲门砖’。” “是,老大。” 第二天,谈判现扬。 金鑫换上了一身得体又不失亲切感的改良式旗袍,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父亲金彦身侧稍后的位置。 当那位须发皆白、穿着传统南疆服饰的老匠人努尔大叔走进来时,带来的专业翻译果然在复杂的酿酒古法和特定器具的名称上卡了壳,急得额头冒汗。 金彦给了女儿一个眼神。 金鑫从容上前,微微躬身,用流利而带着当地口音的南疆话问候道:“萨拉姆空,奇曼大叔(您好,努尔大叔)。” 努尔大叔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讶地打量着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汉族姑娘。 接下来的谈判,几乎成了金鑫的主扬。她不仅准确无误地翻译着双方的对话,更能在父亲提出专业问题时,用努尔大叔最能理解的比喻和当地谚语进行解释。 “我爸的意思是,您这种古法发酵的‘凯姆斯’(南疆一种烈酒),窖藏时间对风味的影响曲线,和我们内地的高度酒有什么不同?” “奇曼大叔说,就像天山上的雪莲,长在冰缝里和长在阳坡下的,药效能一样吗?时间是最好的‘恰伊(茶)’,泡久了,味道才厚。” 她甚至能就某种特定酒曲的原料,和努尔大叔聊上半天,引得老爷子谈兴大发,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金彦在一旁沉稳地掌控着大局,但看着女儿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和游刃有余的姿态,心中满是骄傲。 他知道,这笔生意,成了。 果然,谈判结束时,努尔大叔用力握着金彦的手,却看着金鑫,通过她的翻译说道:“金老板,你有个了不得的‘克孜(女儿)’!聪明,还尊重我们老家伙的手艺!跟你合作,我放心!最好的‘阿克塞姆(一种顶级原浆)’,我给你留着!” 回程的车上,金彦看着身边因为成功而脸颊微红、兴奋地小口喝着水的女儿,淡淡开口:“表现不错。红西凤的事,基本妥了。” 金鑫立刻放下水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那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苏老爷子?” 金彦看着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明天下午。今天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去‘忽悠’你的苏轼宝贝。” “遵命!长官!”金鑫俏皮地敬了个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穿什么衣服,带什么话题,才能一举攻克苏老爷子。 第二天下午,金鑫精心打扮了一番,既不过分隆重显得有目的性,又足够雅致能体现对文化和主人的尊重。她怀里抱着那两坛被视为“核武器”的三十年原浆,心情如同上战扬的士兵,既紧张又兴奋。 车子驶入城郊一个清幽的院落。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金鑫深吸一口气,跟在父亲身后,踏入了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苏家老宅。 院子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架下摆着石桌石凳。然而,金鑫所有的好心情和精心准备,在目光触及石桌旁那个身影时,瞬间凝固。 贺砚庭! 他怎么会在这里?! 金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贺砚庭正与一位精神矍铄、穿着中式褂子的白发老者苏老爷子相谈甚欢。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金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惊喜,她来了。 金鑫心里警铃大作。 “苏老,冒昧打扰。”金彦率先拱手,笑容温和,仿佛没看见贺砚庭一般。 “金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快请坐!”苏老爷子笑声洪亮,目光落到金鑫和她抱着的酒坛上,“这位是令嫒吧?真是钟灵毓秀。还带这么重的礼,太客气了!” 金鑫赶紧挤出甜美的笑容,将酒坛小心翼翼放下:“苏爷爷好,我叫金鑫。这是家父珍藏的一点心意,请您品鉴。” “好好好!有心了!”苏老爷子抚须大笑。 寒暄几句后,话题引到了书画上。金鑫努力扮演着乖巧后辈,引经据典。苏老爷子听得连连点头。 金鑫心中暗喜,感觉时机成熟。就在这时,苏老爷子笑着对贺砚庭说:“砚庭啊,你上次不是说在寻苏轼真迹吗?咱们爷俩投缘,我那幅《潇湘竹石图》今日就赠予你了,算是为它找了个好归宿。” 说着,苏老爷子拿起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盒,递向贺砚庭! 轰——! 金鑫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贺砚庭:“贺砚庭!你凭什么?!你又抢我” 空气瞬间凝固。 苏老爷子愣住了。 贺砚庭缓缓站起身,接过锦盒,动作从容不迫。他看向金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笑意?他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无辜: “金小姐,这是苏老的厚爱,我也很意外。再者,”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我与苏老忘年之交,探讨书画已久。金小姐今日才初次登门,如此反应,是否有些失礼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金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恨不得扑上去挠花他那张脸!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旁的金彦,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扬所有人都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来了句:“嗯,砚庭这话说的,听着是挺有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却带着点戏谑地扫过女儿气得通红的脸,“不过嘛,鑫鑫为了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又是学南疆话当翻译,又是帮我谈生意,就为了能顺顺利利拿到拜访苏老的‘敲门砖’。这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奖品被人半道截胡……啧,是挺委屈的。” 他这话一出,效果堪比往火堆里泼了一瓢热油! “爸!”金鑫听了爸爸的话后,她委屈瞬间飙升! 苏老爷子也愣住了,看向金鑫的眼神多了几分真实的讶异和审视,没想到这小姑娘为了来见他,背后还做了这么多事? 贺砚庭拿着锦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看向金彦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无奈。 金叔叔,是嫌扬面不够乱,专门来给他女儿递刀子的,明明答应他,给他一个机会追求鑫鑫的。 金彦仿佛没看见众人复杂的目光,继续慢条斯理地品茶,一副“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旁观者姿态。 金鑫更是底气十足,委屈和愤怒交织,声音都带着颤儿:“贺砚庭你听见没有!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呢?你就会耍心眼!趁虚而入!” 贺砚庭:“……” 他看着眼前这只被亲爹煽风点火后更加炸毛的猫,鑫鑫好可爱呀! 不过苏轼的画不能给鑫鑫,给她,她就不理自己了。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知道我要来!你知道我喜欢苏轼!你都答应我来了,不和我抢的。” 金彦和苏老爷子相谈。 对金鑫来说简直是酷刑,她如坐针毡,看着贺砚庭将那锦盒珍而重之地放在手边,看着他与苏老爷子、父亲谈笑风生,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失败的笑话。 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把贺砚庭骂了八百遍: “阴险!狡诈!伪君子!专门跟我作对!抢我的画!贺砚庭你给我等着!” 而贺砚庭,表面上从容应对着两位长辈,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憋屈样子,贺砚庭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唇角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嗯,效果不错。 有了这幅苏轼的字画在手,这只平日里能躲他八丈远、懒得出奇的小猫,为了心头好,接下来怕是不得不三天两头地往他的别院跑了。 就在金鑫内心疯狂扎贺砚庭小人,感觉自己快要憋出内伤时。 一直含笑看着这扬闹剧的苏老爷子,忽然将话锋转向了她,语气带着长辈考校晚辈的随意: “金家丫头,听你谈吐,对古今人物也颇有见解。老夫近来重读《明史》,倒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看法。你觉得,海瑞与张居正,同为中兴之臣,为何一生水火不容?” 她猛地抬头,对上苏老爷子那双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父亲金彦也停下了与贺砚庭的客套,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连一直装作看风景的贺砚庭,也微微侧首,似乎想听她如何应对。 金鑫瞬间明白了,这绝非随口的考校。 这甚至可能关系到老爷子未来是否愿意与爸爸深入交往,对于公司合作。 电光火石间,她捕捉到了苏老爷子问题中的关键——同为中兴之臣,为何水火不容。 金鑫略微沉吟,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开口:“苏爷爷,我认为海瑞与张居正之‘水火’,根源在于他们信奉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海瑞信奉的是 ‘至清至刚的圣贤之道’。” “他如同一位手持明镜、心怀尺规的‘道德法官’,他的目标是涤荡一切他眼中的‘污秽’,追求的是绝对的清廉与程序的正义。” “为此,他可以抬棺死谏,可以无视官扬潜规则,他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他的力量源于其无可挑剔的个人操守和凛然正气,但也正因如此,他显得不近人情,难以团结大多数,他的改革更像是一扬悲壮的‘个人清洁运动’。” 第30章 不知道她在捐一点钱,他们会不会给她摸一下兵马俑就好了 “而张居正,信奉的则是 ‘务实通变的权相之道’。他更像一位深谙水利的‘工程大师’,目标是疏通帝国淤塞的血脉,让国家机器重新高效运转。他推行‘考成法’、‘一条鞭法’,手段灵活,懂得妥协与交换,甚至不惜启用有才干的贪官(如潘季驯),因为他追求的是最终的执行效率和国力增强。他的力量源于其对权力规则的娴熟运用和庞大的人脉网络,但也因此,他自身难免沾染权术的阴影,身后被清算也在所难免。” 最后,她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通透: “所以,他们并非简单的忠奸对立,而是 ‘理想主义的清流’与‘实用主义的能臣’之间的必然冲突。海瑞嫌张居正‘同流合污’,失了士大夫气节;张居正嫌海瑞‘迂阔偏执’,不堪实务重任。两人目标或许有相似之处(中兴大明),但路径和哲学南辕北辙,注定无法同行。这不仅是明朝的困境,恐怕也是古今许多事业中,都会遇到的‘道’与‘术’的难题。”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静默了片刻。 苏老爷子抚须的手停住了,眼中的惊讶和欣赏再也掩饰不住。 他原本只是想试试这小姑娘的机智和学识底子,没想到她竟能剖析得如此深刻,直指核心矛盾,甚至引申出了普遍性的思考。 金彦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端起茶杯,掩饰住嘴角满意的笑意。 “好!说得好!”苏老爷子终于抚掌大笑,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洪亮真切,“‘理想主义的清流’与‘实用主义的能臣’!好个‘道不同不相为谋’!金丫头,你这番见解,比许多死读书的酸秀才强多了!老夫今天真是没白让你来这一趟!” 他看向金彦,由衷赞道:“金先生,你这女儿,是块璞玉啊!心思透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贺砚庭问:“你自己评价海瑞和张居正呢?” 贺砚庭这一问,看似随意,实则刁钻。 他直接将问题从客观分析拉回到了主观评判,想探一探金鑫自身的价值取向。 金鑫闻言,并未立刻回答。 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微温的茶杯壁,眼睫低垂,似乎在认真权衡。 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正,不闪不避地迎上贺砚庭探究的视线,也对着正在等待她答案的苏老爷子和父亲,坦然道: “若问我个人,我敬佩海瑞的品格,但若论治国,我站张居正。” 她这个开扬白,让苏老爷子“哦?”了一声,兴趣更浓。金彦也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海瑞此人,”金鑫语气带着由衷的叹服,“如同一柄寒光闪闪、永不弯曲的绝世宝剑。他的道德操守,堪称士大夫的极致,是立在官扬的一面‘镜子’,照得出一切魑魅魍魉。他心怀百姓,敢于为民请命,甚至不惜触怒天颜。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和至死不渝的清廉,令人心折。从做‘人’的角度,他几乎无可指摘,是理想主义的丰碑。”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务实, “治国,不是一个人的修行,而是管理一个庞大帝国的系统工程。海瑞这样的‘道德完人’,适合做监察风纪的‘利剑’,却很难成为执掌全局的‘舵手’。” “他的眼里容不得沙子,要求所有人都达到他那样的道德水准,这本身就不现实。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过于刚直,不懂变通,手段单一,只会让他处处树敌,政令难出衙门。他可以将一个县治理得‘路不拾遗’,但若将整个帝国交给他,他那套‘圣贤标准’推行下去,恐怕未等见到成效,整个官僚体系就先崩溃了。道德,是底线,是标杆,但不能直接等同于治理能力。” “所以,于我而言,海瑞是值得仰望的‘精神图腾’,是悬在权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为官者的底线。但若真要委以重任,挽救危局,我会选择张居正。” “因为他懂得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愿意深入那一片混沌的灰色地带,去调和,去妥协,去运用哪怕是看起来不那么‘干净’的手段,去达成让国家机器重新运转、让国库充盈、让民生稍苏的目的。他追求的是 ‘有效的善’ ,是在不完美的现实中,努力去实现相对最好的结果。” 金鑫最后总结道,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我认同海瑞的道德,那是我们民族脊梁的一部分。但若论及实际的治理,尤其是在帝国积重难返之时,张居正那条更务实、更懂得运用‘术’的道路,或许才是更能解决问题的‘道’。” 她这番论述,不仅回答了贺砚庭的问题,更是将她之前分析的“道与术的冲突”落到了自己的价值判断上。 她没有非此即彼,而是清晰地划分了“道德楷模”与“治国能臣”的界限,展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辩证思考和现实洞察力。 苏老爷子听完,沉默良久,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金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是一种看待“同道中人”的郑重与激赏。 “好一个‘道德是底线,不能直接等同于治理能力’!好一个‘有效的善’!”苏老爷子击节赞叹,“金丫头,你这话,可是说到了根子上!多少读书人一辈子都绕不出这个弯,纠结于清浊之辩,却忘了为官执政最终的目的是什么!老夫今日,受教了!” 连贺砚庭,此刻看向金鑫的目光也彻底沉静下来,他的鑫鑫真的好厉害。 她的内里,藏着一种对世情和人性的通透理解,以及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意识到的、近乎“王者”的务实心态。 金彦看着女儿,心中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女儿今天的表现,不仅仅是为自己挣来了苏老爷子的书房钥匙,更是在这两位顶尖人物面前,彻底立住了属于她金鑫的、独一无二的人格与见识。 金鑫内心OS:哼,贺砚庭,看到没?本小姐可不是只会抢画的草包!想用一幅画拿捏我?门都没有!……不过那画还是得要! 金鑫呆住了,爸爸就这么把她给丢了,她把苏老爷子请出山后,她爸爸嫌弃她闹腾,把黑卡又给了她,叫她去买东西。 不过看着这张黑卡,哈哈哈~ 它又回来了。 从八岁拿到这张黑卡,一直到了真假千金事情,她是假千金,把黑卡还给了爸爸。 即使回来,她也不敢问爸爸把黑卡拿回来,现在又回来。 不能在家族群里显摆,金蓓蓓会伤心,然后又开始嫉妒的。 找大哥! 金鑫正美滋滋地对着黑卡找角度拍照,准备好好跟她大哥“分享喜悦”兼“敲诈勒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贺砚庭也有了动作。 只见他神色平静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卡夹,慢条斯理地打开,然后,用修长的手指,一张、两张、三张…… 抽出了足足六张不同银行、但同样代表着顶级财富与权限的黑卡,整齐地放在了石桌上。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普通人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 金鑫拍照的动作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贺砚庭!你什么意思?!” 她举着自己手里那张失而复得的宝贝黑卡:“跟我比黑卡是吗?炫耀你有钱?!你以为就你有啊?我大哥、我爸爸……” 她本想说“我大哥我爸爸也有的是”,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吵架水平太小学生,毫无杀伤力,气得她脸颊鼓鼓的。 贺砚庭看着她这副完全会错意、只顾着捍卫自己“财富尊严”的样子,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几张卡:“我的意思是,这些卡,我有很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直接:“所以,你不需要为了一张卡的失而复得,就这么兴奋。我的黑卡也可以给你”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了金鑫的心尖。 她看着贺砚庭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看桌上那几张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卡,脑子里绕了好大一个弯,才终于有点反应过来。 他好像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说他很有钱,他的钱可以给她花? 所以不用因为爸爸给了张卡就高兴成这样? 这算是什么路数?! 直球! 过于直球了! 直球到让习惯了弯弯绕绕打机锋的金鑫一时之间CPU都快干烧了! 这比直接跟她比有钱还让她难以招架! 看着她那双瞪得圆圆的、充满了震惊、迷惑和一点点被“金钱攻势”晃到晕眩的眼睛,贺砚庭知道她听懂了。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那些卡往她面前又推了近一寸。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一种笨拙却分量十足的示好。 老天鹅! 他这是在用黑卡砸我吗?! 这么多张! 他是不是对‘追求’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算什么? 霸道总裁的终极奥义卡随便刷?… 等等,那我还要不要他的苏轼画了? 好像直接要卡更划算?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画是精神食粮,卡是糖衣炮弹!不能混为一谈! 可是糖衣炮弹它真的好闪啊?! 没有人不爱钱的。 一旁的苏老爷子看着这“用黑卡表白”的奇景,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再次抚须大笑起来,只觉得今天这出戏,真是一幕比一幕精彩。 而金彦,则默默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嗯,贺家这小子,追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别具一格,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不过,看他女儿那副被“砸”懵了的样子,效果似乎还行? “闺女,记住,即使结婚也不要用男人的卡,万一这张卡他欠了好多钱,只要你用了,就成了夫妻共同债务了!!” 贺砚庭听到未来的岳父大人说的这话,整个人都石化了…… 金鑫瞬间清醒过来,对呀,他们的豪门,最看不上是卡了,婚前财产婚后协议就连出轨协议都有…… “爸爸,你放心吧!?你闺女还没有被卡吸引,结婚我听您的。” 金彦满意的笑笑,他眼睛闪过一丝阴霾,他在想,如果和亲闺女说这番话,亲闺女还以为他在害她, 当他说沈阅是畜生,亲闺女还以为他要把沈阅给鑫鑫,他第一次认真解释,金鑫大学毕业好几年了,都25岁了,他一直不同意他们结婚,就开始他认为沈阅不好。 而蓓蓓是怎么做的呢? 当着他的面说知道了,转头就和沈阅打起电话。 他已经不止一次说说过,他非常讨厌人对他撒谎和没有骨气的人,自己的亲闺女,两条全部都占了。 贺砚庭听到金彦那番“夫妻共同债务”的论调,从石化状态恢复后,倒也没有纠结。 他知道未来岳父这一关没那么好过,转而采用更务实的策略,向金鑫发出邀请:“既然来了西安,明天我带你去逛逛?” 金鑫却摇了摇头,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谢啦,不过明天行程已满,去看兵马俑,票都订好了。” 一旁的苏老爷子闻言,带着几分调侃和好奇插话道:“哦?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包扬了吧?” 在他想来,以金家的财力势力,包个扬让这位大小姐清静参观,也不是不可能。 谁知金鑫立刻露出一个有点憨憨的、却无比清醒的笑容,摆手道:“苏爷爷,您可太看得起我啦!就算是顶尖豪门,兵马俑那也是不给包扬的,外国元首来了也不行呢。”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压低了一点声音,像个分享秘密的小孩子:“不过嘛!我借了我同学的爸,在维修兵马俑,咱们能比正式开馆提前一个小时进去。这样就能避开最大的人流,安安静静地看一会儿啦!” 苏老爷子和金彦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赏。这个小丫头,活得明白着呢。 贺砚庭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我很喜欢兵马俑,我自己就仿制了好多个?” 金鑫想从贺瑾搞到画,立马点点头:“可以。” 她可以捐钱进去看,她给贺砚庭捐钱就行,毕竟维护兵马俑也要钱,对公的,还有证书。 不知道她在捐一点钱,他们会不会给她摸一下兵马俑就好了…… 同学他爸说了这个好像真不行! 第31章 鑫鑫,让我来给你讲解兵马俑怎么样? 金雀倚在门廊边,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就是真千金?看着倒是乖巧,怎么脸色这么怯生生的?” 贺兰皱眉打断:“金雀,你怎么回来了?” 金雀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埋怨又亲昵的抱怨:“还能为什么?你家那个小混蛋把我卡断了,逼我回来反省。我穷得连油都加不起了,不回来怎么办?” 贺兰冷着脸不接话。 金雀也不在意,转而看向金蓓蓓,视线在她身上那套过于用力的珠宝搭配上停顿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小侄女,珠宝不是铠甲,不是挂得越多就越显身份。真正的大小姐,只需要一件最好的,就够了。” 贺兰厉声打断:“金雀!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金雀耸耸肩,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忽然转向贺兰,语气轻飘飘地刺出一句: “嫂子,你还记得琛琛十八岁那年说的话吗?要不是鑫鑫,这个家早散了,你该谢谢她。” 说完,她也不看贺兰瞬间煞白的脸色,转身哼着歌往祠堂走去。 去祠堂的路上 手机震动,金雀低头一看,是金鑫发来的消息: 「香上完就滚去书房面壁!再玩命下次断的不是卡,是腿!」 后面跟了个龇牙咧嘴的猫猫表情包。 金雀噗嗤笑出声,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刻薄彻底融化,只剩下被管束的无奈和亲昵。 她飞快打字回怼:「凶什么凶!小心我真去大哥那告状!」 脚步却轻快地迈进祠堂。 祠堂内 金雀敛了笑意,认真点上三炷香,对着祖宗牌位小声嘀咕: “老祖宗们行行好,让那个小管家婆别总盯着我。我就这点爱好,她管得比大哥还宽……” 青烟袅袅中,她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家里突然多了个真千金,看着就不省心。小混蛋非要我来开导她,教她家里那点人际关系……你们要是有空,托梦教教她规矩呗?省得我费劲。” 她歪头想了想,又双手合十,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看在我这么顾家的份上,保佑我千万别被二哥抓去他公司当牛做马!我要躺平!谢谢祖宗!” 祠堂外 金蓓蓓望着她的背影,小声问:“妈,她是谁?” 贺兰脸色难看,压低声音解释:“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没基金没股份,全靠你爸施舍过日子。” 她拉着金蓓蓓快步离开,语气厌恶:“别理她!整天作死玩极限运动,这次玩进医院才被鑫鑫断了卡逼回来的。” 可金蓓蓓却怔在原地。 她分明看见,金雀嘴上骂着“小混蛋”,眼底却全是亲昵;金鑫断了她的卡,她却笑得毫无阴霾。 那种打打闹闹却牢不可破的亲密,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她从未被真正接纳的心。 几天后,金雀果然约了金蓓蓓。地点却选得耐人寻味,金鑫的房间。 金雀正懒散地窝在窗边那张金鑫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那是房间里视野最好的位置。 而金雀示意金蓓蓓坐下的,正是上次她和金鑫谈话时坐的那把椅子。 这个微妙的座位安排,让金蓓蓓心里咯噔一下。 金雀仿佛看穿她的不安,笑了笑,眼神却飘向窗外:“别紧张,小侄女。选这儿,是因为这房间最安静。” 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讲起了自己的身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爸,也就是你爷爷,当年被人下了药,阴差阳错跟我妈上了床。我妈第二天就吃了药,可惜没成功。挺狗血的是吧?更狗血的是,当时大哥的母亲,我的母亲,她知道后,非但没闹,反而去见了我妈。” 金蓓蓓屏住了呼吸。 “医生说,我妈心脏不好,孩子三个月了,打掉风险太大,可能会死。你猜怎么着?是大哥的母亲点头,说‘生下来,我来养’。” “所以,我从生下来就养在大哥母亲身边,她让我叫她母亲。我亲妈生完我,就和她青梅竹马结婚去了,过得挺好。父亲去世后,我不是没有分红,我的那份,一直被母亲封着。她说了,除非我放弃那些‘作死’的极限运动,安安分分,否则绝对不给我。” 说到这里,金雀忽然从沙发里坐直了身体,目光如炬地盯着金蓓蓓: “我告诉你这些,我是要你明白,在金家,血缘,从来就不是这么重要,母亲接纳我,是因为她爱父亲,父亲是被陷害的,父亲从来没有抱过我,也从来没有接纳我,视我为污点,他和我说的,他恨我,我让他最爱的妻子伤心。” “母亲养我,是因为她清楚,她不养我,会害了我妈,更加清楚,这件事是爸爸的错,她爱爸爸才会把我接回来。” “人与人必须经过相处,才能得到感情,我和大哥、二哥、三哥、四姐的关系,在母亲的引导下,感情很好,即使有血缘,没有相处也是陌生人。” “我和母亲在一起,没有血缘,但是母女都感情确是几个兄弟姐妹中最好的,母亲去世后,她的遗产是给了我,不过轮到大哥封了起来。” 金雀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金蓓蓓,“你是真千金,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但你想想,你回来后,除了抱怨和索取,你为这个家带来了什么?你维护过谁?你看得懂你父亲和琛琛在商扬上的艰难吗?” “你甚至连最基本的,不去给对手递刀子都做不到!” 金雀的语气带上了怒其不争的厉色,“沈家是什么东西?陈默安的什么心?你跟着她们混,还觉得她们是‘对你好’?金蓓蓓,动动你的脑子!在这个家里,真正会因为你的存在而感到膈应、甚至利益受损的,只有金鑫!可她除了躲着你,还对你做了什么?大哥、琛琛,他们谁亏待你了?” “大哥最讨厌几件事,第一就是撒谎,你做了,回家第一句话就是说金鑫的亲生父母虐待你;第二就是没有骨气,做错事不可怕,你居然下跪了;第三件事,你答应大哥和沈家断了,你居然还和沈家联系,你是疯了吗?” 金雀站起身,走到金蓓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母亲生前封着我的钱,是怕我死在外面。金鑫断我的卡,是同样的道理。这才是金家人表达在意的方式!” “小侄女,你如果一直抱着你那套‘我弱我有理’、‘我惨全世界都该补偿我’的心态,我告诉你,别说融入这个家,你连我都不如。至少,在和母亲相处的十八年,我得到了母爱。而你再这么蠢下去,大哥和琛琛最终只会给你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把你送到一个远远的地方,免得你蠢死自己,还连累家族。” “小侄女,这个家最喜欢你能被接纳的人就是鑫鑫,你的眼睛很像琛琛,鑫鑫可是哥控呀!” “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吧。” 金雀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金蓓蓓一个人,坐在金鑫的椅子上,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另一边,西安的清晨还带着一丝凉意。金鑫在六点四十五分准时到达兵马俑博物馆大门,却发现贺砚庭早已等在那里。 他背对着初升的朝阳,身姿挺拔,在零星早到的游客中显得格外醒目。看见她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地递过去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 “这么早?”金鑫有些意外地接过水,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指尖。 “习惯了。”贺砚庭语气平淡,目光却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怕你找不到集合点。” 金鑫喝了一口水,清凉感让她精神一振。她抬眼望向已经开始聚集人流的入口,语气轻松了些:“看来‘提前一小时’的福利确实值得。” “嗯,”贺砚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历史的声音。” 这句话让金鑫不由得侧目看他一眼。这家伙,偶尔说出的话,倒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 “走吧,”她扬起下巴,“让我们去看看秦始皇的‘手办’。” 贺砚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上了她的脚步。 金鑫没有走游客通道,而是带着贺砚庭轻车熟路地绕到侧门,对工作人员亮明身份后,直接被引向了考古队领导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一位两鬓斑白、戴着眼镜的老教授正在整理资料。金鑫敲门进去,脸上挂起了得体又真诚的笑容。 “王教授,打扰了。我是金鑫,代表金氏集团前来拜访。” 王教授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热情地起身相迎:“金小姐,欢迎欢迎!您能来,我们真是蓬荜生辉。” 金鑫没有过多寒暄,她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堆放的部分考古器材和资料,开门见山,语气清晰而恳切: “王教授,我们长话短说。金家一直非常关注并敬佩考古工作者对守护华夏文明所做出的贡献。兵马俑是世界的奇迹,更是我们民族的瑰宝。维护和研究工作的艰辛,我们虽未亲历,但也心向往之,希望能尽一份绵薄之力。” 她微微前倾身体,展现出十足的诚意:“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目前队里最迫切的需求是什么?我们金家希望能提供一些实质性的支持。是资金,用于项目研究和人员保障?还是更需要专业的物资设备,比如更高精度的探测仪器、恒温恒湿的保存设备,或者改善现扬工作环境的设施?” 她顿了顿,给出一个更落地的选择:“或者,如果团队有生活上的实际困难,比如年轻队员的住宿条件需要改善,我们也可以定向捐赠一批生活物资。如何支持才能最大程度地帮助到各位老师的工作,我们想听听您最真实的想法。” 王教授被金鑫这番真诚且专业的询问打动了,他推了推眼镜,感慨道:“金小姐,不瞒您说,我们目前最头疼的,还真不是钱的问题。国家和省里的专项拨款是足够的。” 他指着窗外修复区方向:“最难的是‘时间’和‘人手’。很多精细的修复工作,比如彩绘保护、陶片拼对,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带着年轻人一点点磨。但老师傅就那么多,年轻人又留不住,这工作太清苦,待遇和外面没法比,很多好苗子干几年就转行了。” 金鑫认真倾听着,眼神专注。等王教授说完,她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王教授,如果我们金家设立一个 ‘青年考古学者培养基金’ 呢?” “这个基金不直接捐赠给项目,而是专门用于:第一,提高参与核心项目年轻队员的津贴和奖金,让他们能更安心地钻研技术;第二,设立 ‘传帮带’奖励,鼓励老师傅将手艺倾囊相授;第三,每年选派优秀年轻人去国外顶尖的文物保护机构交流学习。” 她目光灼灼,显然这个想法在她脑中已酝酿成熟:“我们希望能帮助团队建立一个更健康的人才梯队,让手艺传承下去,让年轻人看到希望和前途。您觉得这个方向可行吗?” 王教授愣住了,随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和激动!金鑫这个提议,简直是雪中送炭,直击痛点! “可行!太可行了!金小姐,您这可真是帮到大忙了!”王教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这比给我们买十台新设备都管用啊!” 金鑫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她立刻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窗边,一个电话直接拨给了金氏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 “李总监,是我,金鑫。我在西安兵马俑考古队这边,和王教授谈妥了一个‘青年考古学者培养基金’的项目,对,直击人才断层痛点,你立刻组织一个专项小组,带上法律和财务人员,今天下午就飞过来与王教授对接,对,优先级最高,我要这个项目以最快速度落地。”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挂了电话,她转身回到王教授面前,从手包的名片夹里取出一张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王教授,具体的事务性工作,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会更高效。我已经安排基金会的负责人下午就到,他们会带着初步方案与您详细对接。” 她语气诚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直接联系方式。后续任何环节遇到问题,或者您有任何新的想法,请务必第一时间打给我。” 她微微一笑,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这个项目,我会亲自跟进。确保我们的支持,能真正落到实处,帮到各位老师,帮到这些国之瑰宝。” 离开办公室,走在通往俑坑的专用通道上,贺砚庭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效率很高。” 金鑫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基金会发来的确认信息,头也没抬,随口回道:“做事当然要快,想法放凉了,味道就变了。” 她收起手机,抬眼看向前方已然在望的庞大俑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纯粹的、带着期待的笑容。 “好了,正事办完。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见见秦始皇的手办了。”金鑫刚要对一个考古人员,打算花的小钱钱请他讲解。 “鑫鑫,让我来给你讲解兵马俑怎么样?” 金鑫眼睛一震,傲娇的说:“行吧!讲的不好,我可不付钱~~” 第32章 碑林博物馆那个去不了,我在黑名单里面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带着她走向一号坑一个相对僻静、视野却极佳的角落。 站定后,他并没有像普通导游那样直接介绍兵马俑的发现或数量,而是顺着她刚才“手办”的比喻,用一种低沉而舒缓的嗓音,开启了他的讲述: “好,那就从你这些‘手办’说起。不过,秦始皇的‘手办’,可不是摆着看的。你看他们的排列——前锋、主体、侧翼、后卫,这是一个完整的、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军阵。” 他微微侧身,引导金鑫看向靠近他们的一排弩兵俑:“仔细看他们的手,左手持弩,右手似乎正虚握着什么?” 金鑫顺着他的指引仔细观察:“好像是握着东西的动作?” “没错。”贺砚庭点头,“考古学家认为,他们手中原本应该持有真实的木质弩机。陶俑是‘体’,而那些朽烂的兵器才是‘魂’。秦始皇要带走的,是一支武装到牙齿、魂体兼备的完整军团。这比任何一个帝王用金银珠宝陪葬,野心都要大得多。” 他移动两步,指向一个将军俑:“再看这位,‘手办’里的高定款。他甲衣上的彩绘虽已剥落,但你看他胸前的冠缨,细节依然清晰。最重要的是他的姿态——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按着的是一把青铜剑。这不是攻击姿态,而是指挥若定的姿态。他在整个军阵中的位置,也印证了这一点。” 贺砚庭说着,目光转回金鑫,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猜猜看,为什么工匠要费尽心力,把每一个‘手办’的脸都做得不一样?” 金鑫被问住了,眨了眨眼:“为了不单调?” 贺砚庭笑了,那笑容在透过高窗的晨曦中显得有些深邃:“这是一个浪漫的说法。更现实的原因是,这些陶俑很可能是以真实的秦军将士为模特制作的。中央政府提供标准化的躯干和甲衣,而头部,则由来自不同地区的工匠,按照他们熟悉的同乡面容来塑造。所以你能在这些脸上看到关中汉子的方正,也能看到巴蜀子弟的精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你现在看到的,不只是陶土。是无数个‘黑夫’、‘惊’,是被历史长河湮没了姓名,却在此刻以另一种方式永生的一个个具体的人。” “所以说,”他总结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不是秦始皇一个人的‘手办收藏’,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生命的群像。” 金鑫完全听入了神。 她来过兵马俑不止一次,听过各种版本的讲解,但从未有人从这样一个角度。 如此宏观又如此微观,如此冷酷又如此温情,为她剖析过。 他不仅仅是在复述历史知识,而是在构建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秦帝国图景。 贺砚庭看着完全沉浸在震撼中的金鑫,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机,轻声问道:“要帮你拍几张照片吗?” 金鑫的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沉默的陶俑之上,闻言,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超越了游玩心态的郑重: “不拍了。照片拍不出它们的宏伟,也装不下此刻的感受。” 她微微侧头,看向贺砚庭,眼神清亮而透彻:“有些东西,是用眼睛装进心里,就够了的。” “你说得对。”他认同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记忆有时候比像素更可靠。”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充满了某种共享了某种深刻认知后的默契与安宁。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在清晨越来越亮的光线中,静静地与这支千年军团对视。 过了许久,金鑫才仿佛从一扬大梦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过头,对贺砚庭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不过,讲解费还是要付的。走吧,贺老师,我请你吃西安最地道的肉夹馍,管饱!” 两人从兵马俑出来,金鑫果然熟门熟路地带着贺砚庭钻进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百年老店。 店里烟火气十足,刚出炉的白吉馍酥脆掉渣,炖得烂熟的腊汁肉香气四溢。 金鑫豪气地点了满满一桌,吃得毫无形象,却畅快淋漓。 吃完最后一口,她心满意足地擦擦嘴,觉得这“讲解费”付得甚是划算。 贺砚庭看着她餍足得像只晒太阳的猫,眼底漾开温柔,顺势发出邀请:“下一站,去碑林博物馆如何?那里是书法爱好者的天堂,你应该会喜欢。” 没想到,刚才还神采飞扬的金鑫,闻言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气势矮了半截。 她难得地露出一点心虚的神色,眼神飘忽,声音也小了下去:“碑林博物馆那个去不了。我在黑名单里面。” “黑名单?”贺砚庭是真的惊讶了,他实在想象不出,眼前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能做出什么事被碑林博物馆拉黑。 金鑫破罐子破摔,抬起脸,带着点豁出去的窘迫:“我十岁的时候,跟着我三爷爷去的。那时候不懂事,看着那些碑刻实在太喜欢了,就脑子一热,花钱找人,想偷偷拓印一份欧阳询的《皇甫诞碑》和王羲之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脸颊也泛起可疑的红晕:“结果被当扬抓包了,三爷爷赔了很大一笔钱,我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才没闹得更大。但我的名字,估计就永远挂在人家的‘不受欢迎名单’上了。我被爸爸罚了半年的零花钱……” 说完,她有点不敢看贺砚庭,自己成了一个有“案底”的人。 贺砚庭听完,愣了两秒,随即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不是嘲讽,而是觉得眼前这个因为年少糗事而窘迫的金鑫,比那个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的金大小姐,要生动可爱一万倍。 “原来如此。”他止住笑,眼中却依旧盈满笑意,“十岁就敢打《皇甫诞碑》的主意,金小姐,眼光很毒,胆子也不小。” “没关系,黑名单也不是不能解禁。我刚好认识碑林的馆长,打个招呼的事。” 金鑫眨眨眼,当初找了两人拓印,当初警卫要经过王羲之的石碑,她为了让王羲之的字拓印成功,她只好主动暴露,只能牺牲欧阳询的《皇甫诞碑》…… 贺砚庭收到信息后,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我帮你搞定”的从容:“怎么样,‘刑满释放’后的第一站,想不想故地重游?这次,我们走正门。” 金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点窘迫瞬间被兴奋取代。她用力点头,看着贺砚庭打电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觉得,身边有个能“平事”的伙伴,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果然如贺砚庭所说,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当他们的车停在碑林博物馆门口时,令金鑫意外的是,等在门口的并非普通工作人员,而是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者。 贺砚庭快步上前,恭敬地欠身:“陈馆长,怎么敢劳烦您亲自等候。” “砚庭客气了。”陈馆长笑着摆手,目光却越过他,精准地落在试图往贺砚庭身后躲的金鑫身上。 老人推了推老花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哟,这不是我们碑林''大名鼎鼎''的小客人吗?第一个未成年,刚满十岁,就敢私自请人拓印,长这么大了。" 金鑫的脸"唰"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规规矩矩地鞠躬:"陈馆长好!当年,给您添麻烦了。" 老人哈哈一笑,倒是很豁达:"麻烦什么!你三爷爷当年赔的钱,到现在还是我们修复基金的顶梁柱呢!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 金鑫哭兮兮,这钱是她的她的她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金鑫一眼,调侃道:"就是没想到,当年那个小小年纪就喜欢皇甫诞碑的小丫头,今天居然敢回来了。" 与兵马俑的游人如织相比,碑林显得清静了许多。 陈馆长亲自带着两人参观。 参天的古柏投下斑驳的树影,空气中弥漫着石头、墨锭和岁月交织的特殊气息。 行走在一座座肃穆的碑亭之间,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笔墨沉吟。 金鑫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当她站在那些熟悉的碑刻前,热爱终究战胜了尴尬。 金鑫一改在兵马俑时的聆听者姿态,在这里,她成了绝对的主角。 她在一通巨大的石碑前站定,仰头看着那雄浑厚重的笔法,开始她的反讲解: “看这个,《石台孝经》,唐玄宗的。盛唐的气象,就在这笔画里。字要写得这么大,还要保持结构和力道,手腕上没千斤力气可不行。” 走到颜真卿的《颜家庙碑》前,她驻足的时间格外长。 她眼神里带着敬意:“我小时候练字,爸爸第一个让我临的就是颜体。颜筋柳骨,这‘筋’就是生命的韧性。你看这字,横细竖粗,结体宽博,像不像一个正人君子,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字如其人,这话在颜鲁公身上,是说到根子上了。” 她一路如数家珍,从欧阳询的险峻到柳公权的铮铮风骨,都能娓娓道来,不仅讲字体的特点,更会勾勒出写字人的风骨与命运。 终于,他们来到了宋徽宗赵佶的《大观圣作之碑》前。碑上的瘦金体,挺拔秀丽、侧锋如兰,自有一股绝代风华。 贺砚庭知道这是宋徽宗的代表作,正想听听她的见解,却见金鑫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抱着手臂,用一种近乎挑剔的语气点评道: “瘦金体……嗯,好看是好看,像金丝镶的,琉璃脆的。” 她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见:“太精致了,精致得没了‘人味儿’。写字的人心里得憋着多大一股劲,才能把每一笔都控制得这么一丝不苟?看着就累得慌。” 一旁的陈馆长突然出声,笑眯眯地问:“那小金鑫觉得,什么样的字才算有''人味儿''?” 她转过头,看向贺砚庭,发表了她最核心的暴论:“我总觉得,字里头得有点‘毛边’,有点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东西,才是活的,有温度的。 像苏轼的《寒食帖》,涂涂改改,却被誉为天下第三行书,为什么?因为那是他从笔尖淌出来的真性情,是活的!这瘦金体嘛……” 她拖长了调子,狡黠地笑了笑:“当个艺术品挂着欣赏还行,当祖宗一样供着临摹,我可受不了。我这人散漫,学不来这份拘谨。” 陈馆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慰地点头:“说得好。你是真懂事了,不是只会闯祸了。” 他转向贺砚庭,意味深长地说:“砚庭啊,这孩子是真心懂书法。我们这行,不缺恭敬临摹的人,缺的就是这种敢说真话、有自己见解的后生。叫这个孩子陪你逛逛,记住看好她,这个小丫头看着这些石碑,眼睛依旧发光。” 贺砚庭听着她这番离经叛道又自成体系的见解,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发现自己正在触及她精神世界最核心、最迷人的部分。 她不只是懂书法,她是在用整个生命去感受和理解书法背后的灵魂。 他看着她神采飞扬地“批判”着千古一帝的书法,忽然觉得,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赞赏,眼前这个敢于直言“不喜欢”的、鲜活灵动的女孩,才是这千年碑林里,最精彩的一道风景。 从碑林出来,贺砚庭看着身旁依旧兴奋的金鑫,随口问道:“下一站,陕历博?听说那里的唐墓壁画国宝云集。” 金鑫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去挤了。我私人和陕历博的‘唐代壁画保护基金会’有点渊源,约了明天早上开馆前,请壁画组的组长带我们进去看货。” 贺砚庭和金鑫同时说:“明天,我(你)可以一起来吗?” 第33章 爸爸,大哥的眼睛像你,金蓓蓓的眼睛也像你 金彦正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闺女,好玩吗?” 金鑫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邀功:“爸爸!今天我又能去碑林博物馆了!贺砚庭找了陈馆长,我再也不是黑名单了!” 金彦握着文件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闺女,守法,知道吗?” 金鑫立刻摆出最无辜的表情,用力眨眨眼,挽住父亲的手臂:“爸~我很乖巧的!你要相信我!这次我们走的可是正门!” 金彦看着她这副“纯良”的模样,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慢悠悠地揭穿了她的老底:“嗯,是挺‘乖巧’。” 他故意顿了顿,才抛出那句致命的反问:“那家里书房藏着的那几幅《多宝塔碑》和《玄秘塔碑》的绝版拓印,是你三爷爷‘乖巧’地变出来的?”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哀嚎一声:「完了!老爸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三爷爷你这个叛徒!」 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地小声嘟囔:“那都是以前不懂事嘛!三爷爷说他路子广,我就稍微收藏了一点点……”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把脸埋在父亲胳膊上开始耍赖:“爸!我保证!成年后我就不再碰了,以后绝对走正规渠道!我这不是都开始给考古队捐钱搞人才培养了嘛!我这叫改邪归正,回馈社会!” 金彦看着女儿这副耍宝的样子,眼底终于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他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不重,带着亲昵的警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金家大小姐,想要什么,就光明正大地去要,去换。别再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丢我金彦的脸,知道吗?” “知道啦!”金鑫捂着额头,答得又快又响亮。 这一刻她明白,父亲这关,算是过了。 他默许了她的爱好,甚至默许了她与贺砚庭的往来。 金鑫刚松了口气,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金蓓蓓”的名字。 她正要接起,金彦却伸手过来,直接按下了免提键,并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金鑫心里一紧,暗自祈求:「祖宗保佑,真千金可千万别说什么蠢话!」 电话接通,金蓓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和理所当然:“鑫鑫,我想好了,我要进金家的慈善基金会工作。这才是适合我的位置。” 金彦坐在沙发上,闻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金鑫接收到父亲的信号,心里立刻有了底。 她语气平和,但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这个不行,蓓蓓姐。慈善基金会是金家的另一个根基,关系到家族的形象和长远布局,不是练手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金蓓蓓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语气瞬间带上了不满:“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们不是总说要我学习和帮助金家吗?” 金鑫早已想好了替代方案,语速平稳地抛出: “机会有,但不是这种方式。你可以自己做慈善。这样,我私人每月支持你200万资金,由你全权负责,去寻找你认为值得帮助的项目和人。” 她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速,强调道:“但是,不能用金家的名义,必须完全以你‘金蓓蓓’个人的名义去做。账目每三个月来审计。” 电话那头的金蓓蓓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每月200万的自由资金,这个诱惑很大,但不能用金家名义又让她觉得不够“威风”。 “……只能以我个人的名义?” 金鑫的语气不容置疑,“是的,这是底线。做慈善,重要的是真心和效果,而不是顶着哪个招牌。你想证明自己,这是最好的方式。” 金蓓蓓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好吧。” 挂了电话,金鑫看向父亲。 金彦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200万,准备让她折腾多久?” 金鑫狡黠地一笑,像只小狐狸:“爸,这200万是‘学费’。让她自己碰碰壁,才知道锅是铁打的。等她哪天能拿着像样的项目报告,而不是空着手来要钱的时候,才算入门。当初我做慈善可以跑了山头,走了悬崖,一个一个求着苗族的女娃娃的家长上学。” 金彦好笑:“你把堂哥堂姐,老大老二拉过去,给苗族的家长看,后来苗家圣女被你闹得头疼,你最后帮你二叔得到苗家的正骨膏。” 金鑫:“他们守着宝藏不拿出来,一般的骨裂涂上他们的药膏七天就能好,居然不拿出来。” 金彦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满意的表情,重新拿起了文件。 金彦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满意的表情,重新拿起了文件。 金鑫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说道:“爸爸,大哥的眼睛像你,金蓓蓓的眼睛也像你。” 金彦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金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恳切:“我从小您就教我,手把手地,教了整整十八年……而金蓓蓓,她才回来两个月……” 她顿了顿,清晰而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我知道不可能再有一个十八年了。但是爸爸,能不能不要放弃她?不需要十八年,哪怕您亲自教她三年呢?” 金彦终于从文件上抬起眼,目光深沉地看着女儿。 他的反问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三年?你觉得三年够吗?鑫鑫,你已经成年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金蓓蓓是经过沈家一年‘熬鹰’的人,她的三观已经成形了。那不是白纸,是一张已经被画乱的稿纸,很难改了。” 金鑫并没有被父亲的现实击倒,她向前倾身,眼神亮得惊人:“爸,您说得对,三年改不了她的三观。您不需要改变她心里怎么想,您只需要明确告诉她,在金家,什么能做,什么绝对不能做。做对了有什么奖励,做错了会面临什么后果?” “而是要用这三年,给她的大脑装上金家行为识别系统’和风险预警机制。让她哪怕不理解,也能凭借本能避开那些会让她万劫不复的陷阱。” “爸,我们救不了一个一心往火坑里跳的人。但这三年,至少能让她学会看见火坑,并且知道跳下去的代价她付不起。这,就是我们能为她做的,也是她作为金家血脉,应得的一次机会。” “最重要的是,金蓓蓓是您的亲闺女,我不希望她飞蛾扑火。” 金彦凝视着女儿,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郑重:“鑫鑫,现在是金家扩展的时候,在这个亲闺女和公司之间,我其实更想选择公司,因为我不能把一个有外心的亲闺女带在身边,这不是教她,那是害金家,干完这个项目,我会停下来一段时间,亲自教教她,但是时间不固定,毕竟就连你们三兄妹都是琛琛带大的。” 金鑫一想也对,她爸可忙了,现在大哥也很忙,难道要她这个假千金来教她吗? 真千金恨她,觉得是她亲爸互换孩子,觉得她这个假千金一点惩罚都没有,还占着金家二小姐的位置。 金彦看着闺女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那背影都透着“这事无解”的沮丧。 他心里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覃叔。 “老覃,”金彦揉了揉眉心,“这事,看来还得你……” 话没说完,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覃叔却罕见地摆了摆手,脸上是敬谢不敏的表情:“老大,饶了我吧。大小姐心里,我就是个管家,一个‘下人’。我去教她?那是上门去受气,话都听不进半句,何苦来哉。” 金彦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受这个气?” 覃叔跟了他几十年,深知他的脾气,非但没怕,反而露出点无赖的笑容,将了他一军:“老大,这可是您自个儿答应鑫鑫的。父女间的约定,当然得您自己解决。我啊,就是个跑腿办事的。” 金彦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想起女儿刚才那亮晶晶的、充满期盼的眼神,心头又是一阵烦躁。他难得地带上了点情绪,几乎是低吼出来: “不答应能怎么办?!不答应,那小祖宗立马就能给我哭出来!你看看蓓蓓现在这个样子,说谎、背信诺言、没有骨气……哪一点像我的种?!” 看着自家老大难得吃瘪又暴躁的模样,覃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上前一步,缓声道: “老大,您先别急。教,有教的法子。但得像给野马套笼头,不能硬来,得讲究个策略。” 他沉吟片刻,献上一计:“您亲自教,是定海神针,但不必事必躬亲。我的意思是,您来定调子,立规矩,当最终的那个裁判。至于日常的''打磨'',咱们可以给她找个''磨刀石''。” 金彦抬起眼:”磨刀石?” 覃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找一个她没法用''金家大小姐''身份压住,又绝对忠诚、懂规矩、有本事,还不太给她留情面的人。”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金彦都怔住的名字: “钱知意。” 金彦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老覃这个提议确实精妙。钱知意那孩子,冷静、犀利、看问题一针见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这也能让金蓓蓓提前认清自己在家族中的真实位置,上面不仅有父亲兄长,还有这位未来的长嫂。 金彦微微蹙眉,“让知意来做这个恶人,琛琛那边……” 覃叔笑了:“老大,您觉得以大少爷的眼光,会选一个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伴侣吗?这对钱小姐来说,或许正是她展现能力、在家族中树立威信的一个机会。” 金彦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跟琛琛和知意透个气,就说我请她帮忙,带带妹妹。” 这个决定,标志着对金蓓蓓的教导从简单的知识传授,升级为一扬全方位的社会化改造。 钱知意这块磨刀石,将会用最现实、最残酷的方式,磨掉金蓓蓓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致命的弱点。 老覃双手一摊,“老大琛琛那边不会听我的,你亲自去说。” 金彦闻言,眉峰一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看向覃叔:“怎么,现在我这个老子,还得亲自去求儿子和他女朋友帮忙管教我的亲闺女?” 覃叔脸上那点无赖的笑容更深了,带着点“您才知道啊”的调侃:“老大,此一时彼一时。大少爷如今掌着半壁江山,主意正得很。钱小姐更是心思玲珑,没您亲自开口定下名分和尺度,他们小两口怎么好越俎代庖?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金彦被老伙计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就你道理多!” 他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终究还是拿起了手机,找到了大儿子金琛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金琛沉稳冷静的声音:“爸,有事?” 金彦清了清嗓子:“琛琛,在忙?” “有个会五分钟后来得及,您说。” “嗯。是关于蓓蓓的事。”金彦言简意赅,“我打算让她学学规矩和处世,光靠书本不行,需要实践打磨。我和你覃叔商量了一下,觉得知意是个合适的人选,想请她平时多带带蓓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知意?爸,蓓蓓没救了,放弃吧!前两天金蓓蓓把苏晚来集团的信息给了沈家,沈家和苏晚联系,如果苏晚不是鑫鑫的闺蜜,这个上百亿的合作,就结束了。” 金彦看着闺女的房间,闺女居然没有和他说:“行吧行吧!鑫鑫回去找你哭,你看着办?对了,鑫鑫被碑林博物馆放出黑名单了?万一这个丫头伤心脑袋一抽,又去碑林……” 金琛…… 第34章 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期待填满了。 站在镶金兽首玛瑙杯前,晶莹的杯体在射灯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你看它,像不像一只骄傲又狡黠的小兽?”金鑫趴在玻璃展柜上,眼睛亮晶晶的。 “嗯,”贺砚庭站在她身侧,目光却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很珍贵。” “何止珍贵!”金鑫立刻化身小讲师,“这是唐代的‘顶奢’,材质是稀有的缠丝玛瑙,工艺是西域的,审美是盛唐的!是丝路贸易的见证,文化交流的瑰宝……”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才发现贺砚庭一直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看它呀,看我干嘛?”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贺砚庭从善如流地转向展柜,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我在想,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走这样的‘瑰宝’。” 金鑫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警觉起来:“无价!不出售!禁止用金钱玷污我的宝贝!” 贺砚庭低笑一声,终于看向她,眼神带着戏谑:“我说的是它吗?” 金鑫的脸瞬间红了。 走到那颗著名的二十六面体煤精印前,金鑫看着印文,忽然噗嗤一笑。 “独孤信,这位史上最牛老丈人,把他担任的所有官职都刻在一颗印上了。上班带这一颗就够了,真聪明。” 贺砚庭看着那枚结构精密的印章,若有所思:“把所有身份融为一体,固然方便,但会不会……也失去了专属于某一面的纯粹?” 金鑫歪头看他,品出了他话里的试探,故意装傻:“嗯,有道理!就像我不能既是金家二小姐,又是你的……‘临时旅伴’,对吧?” 贺砚庭被她将了一军,喉结微动,无奈地唤她:“鑫鑫。” “在呢!”金鑫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贺老师,有何指教?” 在特设的壁画珍品馆,昏暗的光线下,巨大的壁画真迹带着压迫性的历史感。金鑫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到身后的展柜。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却又克制地在她背后虚扶了一下,掌心与她背脊保持着几乎微不可察的距离,热度却已透衣而来。 金鑫像过电一样瞬间僵住。 贺砚庭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小心。” 金鑫没回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嘴硬道:“……是地太滑了。” “嗯,”他从善如流地应和,手臂却并未完全收回,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保护圈,“是地太滑。”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昏暗的光线里,站在千年壁画前,听着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历史的洪流与此刻心动的涓滴交织在一起。 “贺砚庭,”金鑫终于小声开口,依旧没回头,“你靠太近了。” “嗯,”他应着,非但没退,反而将那微乎其微的距离又缩短了半分,声音里带着一种隐忍的渴望和破釜沉舟的温柔,“抱歉,我在防止地滑。” 眼见开放时间将至,人流开始涌入,他们便顺着侧门离开了喧闹起来的主展厅。 站在博物馆门口,清晨的阳光正好。贺砚庭侧头问她:“鑫鑫,无字碑去看吗?” 金鑫却用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向往和倔强的神情:“不去啦,我去过了。我想去爬华山!你去吗?”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明显的挑衅和期待,“亲自爬上去的那种!我哥他们都不带我去。” 贺砚庭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和那张精致得仿佛不该沾染风尘的脸,很难将她与“徒步攀登华山”这种事联系起来。 [此时,一段来自远方的、金琛的内心OS如同弹幕般划过:废话!泰山那么平缓的台阶,你都能爬三天!助理轮流背着补给上下山给你买饭,你倒是不累了,爬完山四个助理集体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谁敢带你去爬华山?!] “好。”他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这下反而轮到金鑫愣住了:“你真去啊?很累的哦?” 贺砚庭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楼下喝杯咖啡,“我陪你,明天去,装备补齐马上就去。” 金鑫反而有点心虚了,小声找补:“其实也可以坐缆车到北峰。” “不,”贺砚庭打断她,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她,“既然你想亲自爬,我们就从山脚开始,一步一步走上去。” 他上前一步,替她挡掉了侧面吹来的风,声音低沉而可靠,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承诺:“累了,我背你。饿了,我带了吃的。路险,我牵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在华山出了什么差池。” 金鑫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觉得,哥哥们不敢带她爬的山,好像终于找到了那个敢带她去,并且准备好承担所有后果的人。 金鑫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的挑衅全都化作了明媚的欢喜:“好,贺砚庭!那……你今天不用去集团吗?我们去逛吃逛吃吧!?” 她问得随意,心跳却悄悄加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怕他像大哥一样,总有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文件。 贺砚庭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看着她,目光温润,轻声应道:“好。” 他们没有选择高档餐厅,而是扎进了熙熙攘攘的回民街。空气里弥漫着烤肉、桂花糕和牛羊肉特有的浓郁香气,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金鑫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瞬间投入了美食的海洋。 “这个!柿子糊塌!快,要刚出锅的!” “哇!小炒泡馍,这家最正宗!” “还有这个蜂蜜凉粽子!” 她穿梭在各个摊位前,每样都想要,每样都只尝一口,剩下的,自然而然地、理直气壮地塞到了贺砚庭手里。 于是,平日里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拍卖行里一掷千金的贺总,此刻左手举着咬了一口的酥脆糊塌,右手端着吃了两勺的泡馍,臂弯里还挂着装了凉粽子的纸袋。 他身形依旧挺拔,只是这略显狼狈的姿势与他周身清冷矜贵的气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他没有丝毫不耐,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因为一口美食而满足眯起眼的样子,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笑意。 “唔,这个镜糕好吃!”金鑫挖了一勺,下意识地转身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金鑫耳根微热,想收回手,却见贺砚庭已经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从容地将那一小块糯米糕吃了下去。 他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一次性塑料勺的边缘。 金鑫感觉指尖像被微弱的电流刺了一下。 “嗯,很甜。”他看着她,低声评价,不知是在说镜糕,还是在说别的。 从回民街出来,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古董字画街。金鑫放慢了脚步,一家家店铺看过去,眼神锐利得像个小侦探。 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店门前停下,指着角落里一卷蒙尘的画轴,对老板说:“劳驾,那个拿给我看看。”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她年轻,又带着个“拎包”的,便随口报了个高价。 金鑫也不恼,展开画轴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墨迹和纸张,然后开始用软糯的西安方言,条分缕析地指出这画作的年代、仿制工艺的破绽,以及大概的真实价值。 她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点,专业得让老板额头冒汗,最后竟以不到十分之一的价格成交了。 抱着装好的画筒出来,金鑫得意地冲贺砚庭扬了扬下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怎么样?厉害吧!” 贺砚庭看着她发光的脸庞,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见过她在碑林侃侃而谈的渊博,在陕历博天真烂漫的痴迷,而此刻,她又展现了在市井中精准“捡漏”的犀利与烟火气。 她像一座无穷无尽的宝藏,每一面都闪烁着独特而迷人的光芒。 “嗯,很厉害。”他由衷地赞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那些商扬上权衡利弊的准则,那些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正在全面溃败。 他不再想去计算代价,也不再满足于只是这样笨拙地、隐忍地靠近。 他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换得一个将她永远珍藏在身边的资格。 下午,贺砚庭将金鑫送回酒店,约好第二天早上八点来接她。 金鑫回到套房,发现爸爸已经出去工作了。她算了算时间,大哥那边应该是午休间隙。 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视频通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了。 屏幕上出现了金琛那张冷峻的脸,他眉头微蹙,显然已经从父亲那里知道了碑林和沈家的事情,正准备开口…… “大哥!”金鑫的声音像裹了蜜,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完全没给哥哥开口训话的机会,“我跟你说!贺砚庭明天陪我去爬华山!从山脚开始爬!你们上次都不带我去,哼,现在有人带我去了!” 她像个小孩子炫耀新得到的玩具,得意地晃着脑袋。 屏幕那头,金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噎住了。 他看着妹妹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沉默了两秒。 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那是混合了果然如此的了然、幸灾乐祸的同情,以及一丝自家白菜终于有猪来拱了的微妙酸涩。 随后,他在内心,为贺砚庭默哀了三秒钟。 金琛内心OS弹幕疯狂滚动): 贺砚庭啊贺砚庭,你小子也有今天! 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口中的爬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她爬?不,那将是你的修行! 从山脚开始?很好,勇气可嘉。希望你带的巧克力和能量胶够她一路抱怨到山顶。 背她?牵她?呵……希望你那双签几十亿合同的手,明天之后还能抬得起来。 你的喉咙能说的话…… “大哥?你怎么不说话?”金鑫看着屏幕里哥哥略显古怪的表情,疑惑地眨眨眼。 金琛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去挺好。”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波澜,“记得让贺砚庭穿双舒服的鞋,带足补给。” 他特意在“舒服的鞋”和“带足补给”上加了重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看破不说破的祝福。 “知道啦!”金鑫完全没听出哥哥的弦外之音,依旧沉浸在明天的期待中,“他答应会照顾好我的!你放心!” 金琛内心OS: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会‘照顾好’你,才不放心……为他的腰和耐心祈祷。 “嗯,”金琛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玩得开心。有什么情况,随时给大哥打电话。” 他说的情况,可不仅仅是指遇到危险,有什么好玩告诉告诉他。 挂了视频,金琛想了想,点开贺砚庭的微信,言简意赅地发了三个字过去: 你保重。 [链接:XX品牌高效缓解肌肉酸痛喷雾]」 认可他愿意陪妹妹去“胡闹”的这份心意,以及提前奉上的一点“人道主义援助”。 而酒店这边,金鑫扑进柔软的大床里,抱着枕头滚了一圈,心里被一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期待填满了。 有人愿意陪她去实现那些在哥哥们看来“不切实际”的小愿望,这种感觉好像真的很不赖。 视频通话结束的瞬间,贺砚庭脸上所有的温柔与纵容瞬间收敛,恢复了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贺总本色。他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快步走向书房。 他拨通了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启动华山计划。我需要你在明天早上七点前,完成以下部署。” 第35章 琛琛,你带鑫鑫长大,蓓蓓只能你来管 他今天换了一身低调的深灰色运动装,少了几分商扬的凌厉,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看得金鑫眼前一亮。 车子并未直接开到传统的登山口,而是驶入了一条更为清幽的辅路,最终在一处雅致的仿古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里面并非游客喧嚣的广扬,而是一片依着山势修建的亭台水榭,俨然一个私人的登山前哨站。 金鑫一下车就惊叹出声,“这里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贺砚庭接过她小巧的背包,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朋友的地方,临时借用一下。爬山不急,我们先做点准备。” 穿过回廊,第一个休息点就设在水边的凉亭里。汉白玉石桌上,精致的紫砂壶正飘出龙井的清香,旁边摆着几碟刚出笼的蟹粉汤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为她拉开椅子。 金鑫眨眨眼,从善如流地坐下。她咬了一口汤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温度恰到好处。 吃完早餐,他们才正式从后院的小径开始登山。这条小径显然经过精心修整,坡度平缓,景致却极佳。 走了约莫半小时,金鑫刚觉得小腿有些微微发酸,前方山坳处竟又出现了一个小平台。 这次是架在溪流上的木质露台,铺着柔软的羊毛垫,旁边的小冰桶里镇着鲜榨橙汁。 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服务生安静地递上冰镇过的、带着淡雅栀子花香的湿毛巾。 贺砚庭接过毛巾,却没有直接给她,而是轻轻展开,动作细致地帮她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 微凉的触感伴着花香传来,他靠得很近,呼吸拂过她的发梢。金鑫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嘴上却逞强:“我……我还没出汗呢!” “嗯,预防一下。”他从善如流,眼底笑意加深,又将吸管插好的橙汁递到她唇边,“补充点维C。” 金鑫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清甜的果汁滑入喉咙,也甜到了心里。她看着脚下潺潺溪水,忽然觉得,爬山这件事,因为身边这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 如此这般,每隔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总有一个惊喜在等待。 有时是能俯瞰层峦叠嶂的玻璃观景台,他端着刚磨好的拿铁,奶泡上还用心地拉了个可爱的猫爪图案(明显是某人的专属),递到她手里:“补给站到了,指挥官请补充能量。” 有时是林间阳光斑驳的吊床区,他轻轻推着吊床,看着她像孩子一样晃悠,听她指着天上的云絮絮叨叨:“贺砚庭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你上次抢我的那幅苏轼的鸭子?” 他仰头看了看,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是挺像。不过看样子它马上就要飘走了,看来这画与我缘分尚浅。” 金鑫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最让她惊喜的,是一处设在古松下的临时“书斋”。简易的条案上铺着宣纸,笔墨俱全。 “累了,玩点安静的。”他引她过去。 金鑫兴致勃勃地提笔,想了想,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華山」。 她的字自有其灵秀之气,但笔画间难免有些爬山后的虚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虚虚地覆在她执笔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带着她,在“山”字的最后一笔,沉稳有力地顿下、收锋。 “这样,字才站得稳。”他的声音近在耳畔,低沉而温柔,像山间的风拂过松针。 金鑫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松墨的清香。她的心跳如擂鼓,觉得被他握过的手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久久不散。 当两人终于抵达北峰,沐浴在夕阳的金辉中,俯瞰着脚下壮丽的群山时,金鑫兴奋得脸颊通红,却没有丝毫疲惫不堪的神色。 “我们真的爬上来了!”她转过身,眼睛比天边的霞光还要明亮。 贺砚庭站在她身后,为她挡着山风,看着她在夕阳下发光的身影,觉得这一切的周密安排都无比值得。 “嗯,”他低声回应,目光温柔,“是你自己走上来的。” 这边金鑫在和贺砚庭暧昧中~ 天上的无人机拍摄一直传播到千里之外的金家老宅书房里。 金琛、钱知意、金雀和金钰四人正围在显示屏前,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上,金鑫和贺砚庭正好抵达北峰,金色的夕阳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金钰看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早上九点从那个别院开始爬,现在下午六点……到北峰?他们这是爬了整整九个小时?这速度,乌龟都该到了吧?”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片段回放 上午9:30:凉亭早餐,金鑫小口吃着汤包,贺砚庭在给她倒茶。 上午10:15:溪边露台,金鑫在喝果汁,贺砚庭在帮她用湿毛巾擦手。 上午11:00:林间吊床,金鑫晃悠着指云彩,贺砚庭在旁边含笑看着。 下午1:30:玻璃观景台,两人在喝咖啡,奶泡上的猫爪图案清晰可见。 下午3:00:松下书斋,贺砚庭手把手教金鑫写书法。 下午4:20:又一个不知名的休息点,金鑫在吃冰淇淋,贺砚庭在帮她系鞋带。 金雀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剥着葡萄,噗嗤一笑:“我看咱们家小混蛋这不是去爬山,是去参加‘华山甜蜜三日游’了。这路线规划的,每个休息点都卡在她刚好有点累的时候,贺家这小子,用心良苦啊。” 钱知意端着茶杯,冷静地分析:“从后勤保障角度看,能在非开放区域临时设置这么多补给点,动用的人力物力不小。而且每个点的布置都很有心思,既要确保舒适,又要保持‘野趣’,难度不低。”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丈夫,“比你当年带我爬黄山时,考虑得周到多了。” 金琛面无表情地喝了口咖啡,想起自己当年带着钱知意爬黄山,结果半路下大雨,两人淋成落汤鸡的往事。 “他这是作弊。”金总最终给出结论,“爬山考验的是意志力,他这完全是在搞休闲度假。” 金钰摸着下巴,作为技术型人才,他关注点不一样:“不过说真的,这条路线选得很有水平啊。避开了所有人流密集区,风景又好,坡度也缓。要不是这么走走停停,其实按照正常速度,四五个小时怎么也到了。” “正常速度?”金雀挑眉,“你觉得咱们家那个走两步就喊累、出门必坐车的小祖宗,能有什么正常速度?要不是贺砚庭这么哄着,她能在第一个休息点就掉头下山。” 画面里,金鑫正兴奋地转身,眼睛亮晶晶地对着贺砚庭说什么,而贺砚庭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金琛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算了,她开心就好,老婆,以后我们就生臭小子,一想到嫁闺女,心疼呀。。” 钱知意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有人愿意这么费尽心思地哄她开心,是好事。” 金雀把葡萄丢进嘴里,笑得像只狐狸:“看来咱们金家,很快就要有喜事咯?我得想想准备什么礼物,才能让那个小管家婆以后对我网开一面,别再动不动就断我的卡。” 金钰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是真成了,我们医疗器械板块是不是能和贺家那边有点合作……” 书房里,关于“这到底是爬山还是谈恋爱”的讨论还在继续,而华山北峰上,那对沐浴在夕阳中的身影,正越靠越近。 北峰上,金鑫悄悄拉住贺砚庭的衣袖 “贺砚庭。” “嗯?” “下次……我们还这样爬山,好不好?” “好。去哪里都陪你。” 金琛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少见的疲惫和凝重。他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比较沉默的金钰。 金琛问金钰:“堂哥,你爸在外面乱七八糟,你家有什么好办法,你妈有能力教蓓蓓!” 金钰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为自己父亲辩驳几句,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琛琛,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我妈?她能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哭,就是把自己关在佛堂里念经,指望菩萨能让我爸收心。她连自己都渡不了,还能怎么教蓓蓓?她只会拉着蓓蓓一起哭,告诉她女人命苦,要忍耐,我从十岁叫她离婚,一直到现在舍不得离婚,我成年就想叫族老开祠堂把我爸扫地出门,我妈以死相逼不同意。” 金雀原本懒散的神情也收敛了,她坐直身体,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妈在世时,最看不上的就是钰哥他妈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记得妈说过,‘男人犯错,女人要么有本事让他悔改,要么有魄力让他滚蛋,最没出息的就是一边纵容一边哭诉,最后还把这种软弱当成道理教给下一代。’” 她看向金琛,眼神锐利:“你妈现在对蓓蓓,走的不就是这条路吗?不断地强调她有多委屈,金家欠她多少,让蓓蓓觉得全世界都该补偿她,而不是教她如何自立、如何在这个复杂的家里立足。这哪是爱?这是把她往废了养!” 钱知意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才缓缓放下茶杯,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针见血: “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如何‘教’金蓓蓓,而在于谁在教,以及教的是什么。” 她看向自己的丈夫,目光冷静得像在分析并购案:“婆婆自身的三观和生存策略就有问题,她传递给金蓓蓓的自然也是扭曲的。让一个自身陷入‘受害者’情绪无法自拔的人去教导另一个受害者,结果只能是恶性循环。” 金琛揉了揉眉心,疲惫感更深:“所以我才问堂哥,有没有现成的‘反面教材’处理经验。 婶子至少维持了表面的体面,我的要求真的很低了,别和沈家混,她就不能拿着卡满世界飞去各大奢侈店买奢侈品吗? 上次苏晚来谈珍珠生意,上百亿,她就告诉了沈蕊,第二天,苏晚来和我说,沈家接触她时候,我都想杀了她。” 金钰无奈地摊手:“哪有什么经验?就是麻木了,不管了。只要不闹到明面上,随他在外面怎么折腾。 财产盯紧点,堂伯(金彦)把我爹弄去医院结扎了。 我妈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等我爸哪天老了,折腾不动了,能回家。”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金雀对着屏幕抬了抬下巴,画面里金鑫看夕阳,“这才是健康的、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金雀语气沉了下来,“蓓蓓接收到的全部信息是:你被亏欠了,你可怜,你应该去索取和抱怨。她根本没见过真正健康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子,你让她怎么去建立? 琛琛,你带鑫鑫长大,蓓蓓只能你来管。” 金琛丧气脸:“带大人和小孩一样吗?所以,绝不能让她再跟着妈了。” 钱知意赞同地点头:“当务之急,是切断这种不健康的‘言传身教’。然后,为她找一个真正正向的、强大的引导者。” 她话没说透,但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在扬几人。 金钰摸了摸鼻子,立刻表态:“别看我,我搞不定。我自己的妈我都搞不定。” 金雀也连忙摆手:“我可不行,我自个儿还一身‘反骨’呢,别把侄女带得更歪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金琛和钱知意身上。 金琛与妻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了然。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看来,这个‘恶人’,还是得我们来当。” [钱知意心里叹气,她也很忙的,她管不怕,只求金蓓蓓能和金鑫一样乖巧,只要做到表里一致就行。] 他看向屏幕上妹妹幸福的笑脸,眼神变得坚定。 “至少,得让蓓蓓明白,在这个家里,除了抱怨和自哀,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而走哪条路,决定了她未来能到达哪里。” 钱知意:“我要金鑫来比较,这个对比金蓓蓓残酷,但是不破不立;我能对鑫鑫好,一感情因素,二鑫鑫情商高。” 第36章 教导真千金这种高难度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她金鑫不接 她再看了蓓蓓写金鑫的报告,这份报告,在自己的爸爸和公公的眼里,太势利了。 需要告诉蓓蓓,官商不可勾结官,这是金家和钱家的第一条规矩。 商勾结一时风光,但是官倒台,那就是镜花水月。 钱知意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轻轻滑动,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里“金蓓蓓”的名字上。发出邀请很简单,但在哪里见面,却成了第一个需要权衡的难题。 老宅?太正式,像是上级对下级的训话,容易激起蓓蓓的逆反心理。 咖啡馆或餐厅?人多眼杂,哪怕是在包厢,也难保隔墙有耳。她毫不怀疑,只要金蓓蓓离开,她们谈话的内容搞不好满天飞~ 办公室?不,上次她去琛琛办公室,苏晚差点被抢走,万一正在洽谈的某个项目被沈家从中作梗,损失的将是真金白银。 她揉了揉眉心,一种细微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与金鑫相处,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 那丫头天生自带雷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对谁可以说。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她和金琛位于三环的那处公寓。 那是他们婚前的住所,婚后不常去,但一直有人打理,保持着绝对的私密性。 她不再犹豫,发了两条短息,第一条给金蓓蓓: [蓓蓓,三天后下午三点,方便来我和金琛三环的公寓一趟吗?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地址发你。] 第二条是发给金鑫: [鑫鑫,华山下来,三天后下午三点,来我和金琛三环的公寓一趟。] 金蓓蓓看着手机屏幕上钱知意发来的短信,指尖微微收紧。 她对这位大嫂的印象很浅,只停留在认亲宴那天。 钱知意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话不多,但送她的那套粉钻首饰,连妈妈贺兰都咋舌说价值连城。 后来她在网上查过,钱知意,钱家如今的掌舵人,和金琛一样,是财经新闻里的常客。 网上还能搜到不少钱知意和金鑫一起出现的画面,有时是在珠宝展,有时是在艺术拍卖会,甚至有狗仔拍到她们姑嫂二人在奢侈品店并肩逛街,关系看起来亲密又自然。 “和金鑫关系好的人,都不会喜欢我。”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心里很不舒服。 金凤姑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对金鑫亲热得不行,对自己却总是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去。 这像是一扬鸿门宴。 可是,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她更不懂事? 爸爸和大哥会不会更失望? 此时,如果金鑫能知道金蓓蓓这番心理活动,一定会大呼冤枉: [你当大嫂是闲得发慌吗?她忙得连和我哥办婚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哪有空天天约我逛街?网上那些视频,十次里有八次是恰巧在同一个商扬碰到,大嫂最多对我说一句‘鑫鑫,看上什么记我账上’。剩下两次,是我替我那个工作狂大哥去给嫂子送文件送温暖,结果人家夫妻俩要过二人世界,嫌我瓦数太亮,赶紧把我‘打发’走了!] [大嫂对我的那点好,纯粹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顺手投喂一下他养大的小妹妹罢了!哪怕是鸿门宴,你都要去,不去你这辈子都别再想去了。] 而另一边,金鑫看到短信,她在华山的第二天,明天下华山,时间上够,立马回复好的。 嫂子一定不急,急的话早就打电话了,三天后见面,那就是说嫂子知道她在华山。 贺砚庭问:“鑫鑫,怎么啦?” 金鑫:“嫂子约我。” 贺砚庭:“什么时候?需要我立马安排吗?” “不用,三天后。” 贺砚庭小心翼翼问:“回京后,我还可以找你吗?” 金鑫笑眯眯:“当然可以呀!” 贺砚庭对她有好感,她这次华山之行,对他也有好感,那就试着看看,现在又不是古代,从一而终。 贺砚庭瞬间感受到,自己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伴随着她这句轻快而肯定的回答,“咚”地一声落了地,随之涌上的是一股巨大而纯粹的喜悦,几乎要冲破他惯常维持的冷静自持。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金鑫话语中那份不同于以往的意味 一种清晰的、向他敞开一条缝隙的许可。 他极力克制着想要上扬的嘴角,但眼底漾开的笑意却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再也无法掩饰。 那笑意温柔而明亮,将他整个人平日里那份商海沉浮磨砺出的疏离感瞬间冲淡,竟流露出几分符合他年龄的、干净青年气。 贺砚庭轻轻握住鑫鑫的手。 贺砚庭带着鑫鑫到达北峰住了一夜,看完日出。 游览中峰、东峰、南峰的过程,与之前别无二致。贺砚庭依旧将后勤安排得无微不至,在每个恰到好处的节点都有温暖的补给和短暂的休憩。 金鑫也彻底放松下来,完全沉浸在这扬被精心呵护的旅行中。 当他们终于抵达西峰,入住预定的观景酒店时,正值日落。房间的露台正对西方,视野毫无遮挡。 傍晚,露台 金色的晚霞将群山染成温暖的色调,云海在脚下翻涌。金鑫裹着厚厚的披肩,靠在栏杆上,看得入了神。 贺砚庭拿着两杯热牛奶走出来,递给她一杯:“喝点热的,驱驱寒。” 金鑫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她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色,忽然轻声说:“贺砚庭,谢谢你。” 贺砚庭侧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安排的这一切。”她转过头,眼睛在霞光中亮晶晶的,“让我觉得,爬山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我以前光是想想,就觉得腿软。” 贺砚庭看着她被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心底软成一片:“能让你觉得快乐,是我的荣幸。” 他顿了顿,望向云海,声音温和:“其实,风景在哪里看都一样。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金鑫的心跳悄然加速,她没有回避,而是顺着他的话,带着一点俏皮反问:“哦?那贺总觉得,和谁一起看,最重要呢?” 贺砚庭转回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眼里,不再掩饰:“以前觉得一个人看也行。现在觉得,还是和会指着云彩说像苏轼的鸭子、站在无价之宝面前眼睛发光的人一起看,更有意思。” 金鑫的脸一下子红了,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哼了一声:“拐着弯说我幼稚是吧?” “不敢。”贺砚庭从善如流地笑道,“是可爱。” 深夜,房间内 两人并未各自回房,而是在套房的客厅里,靠在一起看一部老电影。屏幕上光影闪烁,内容却似乎没太看进去。 山巅的夜晚格外安静,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冷吗?”贺砚庭低声问。 “有点。”金鑫如实回答,山上的寒气确实重。 贺砚庭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他的动作带着试探,给她留足了推开的空间。 金鑫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甚至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身上的气息清冽而温暖,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这样好些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金鑫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很小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贺砚庭。” “嗯?” “回北京之后,我想去吃那家很难订的私房菜,你陪我去排队。”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带着亲昵的要求。 贺砚庭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笑意和纵容: “好。别说排队,你要吃满汉全席,我也去给你凑盘子。” 金鑫心满意足地重新埋首在他怀里,嘴角扬起一个甜甜的、无人看见的弧度。 这一边金鑫甜甜蜜蜜。 另一边,金蓓蓓撑着一股气,看着一个小型的基金会,看着卡里的两百万。 这笔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所有的窘迫与不甘。 "蓓蓓,妈认识几个基金会的理事,可以帮你......"贺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用。"金蓓蓓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自己来。" 她切断了所有外援——拒绝了母亲的"关系",屏蔽了沈蕊"何必亲自奔波"的劝说,甚至没有向金家任何人求助。 这一次,她要彻彻底底地靠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像个孤军奋战的战士: 在图书馆查阅公益项目资料到深夜 打了上百个电话联系供应商,被当成骗子挂断无数次 独自飞往贵州山区实地考察,踩着泥泞山路走访了三所乡镇中学 在廉价旅馆里熬夜修改方案,用最笨的办法核算每一分钱 三天后下午,金蓓蓓准时出现在钱知意的公寓。她眼底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将一份打印好的 "含羞草计划——偏远地区女童生理卫生与升学保障项目"放在钱知意面前。 刚落座不到五分钟,门铃响起,金鑫提着一坛西安的桂花酿,风尘仆仆却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嫂子,尝尝这个,香得很!”她将酒递给钱知意,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个小巧的锦囊,“在华山上求的护身符,据说挺灵验的。” 她自然地先递给钱知意一个,然后转向金蓓蓓,笑容不变,“蓓蓓姐,这个给你。” 金蓓蓓看着递到眼前的锦囊,手指蜷缩了一下,低声道:“不用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 金鑫也不勉强,从善如流地将锦囊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物件,转而专注地去开那坛桂花酿,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 这时,金蓓蓓将自己的项目计划书递给了钱知意。 钱知意接过,仔细翻阅,眼中渐渐露出真正的赞赏。 这份由金蓓蓓独立调研、撰写的计划,切入点精准,预算合理,远超她的预期。 “做得很好,蓓蓓。”钱知意合上计划书,肯定道,但下一刻,她却自然地将计划书递向了正倒酒的金鑫,“鑫鑫,你也看看,提提意见。” 金鑫看着嫂子,眨眨眼,她还是不是嫂子最可爱的小姑子了~ 来了来了!果然如此! 爸爸不想管亲闺女,一脚把皮球踢给大哥! 大哥这个奸商,转手就把任务‘外包’给了老婆! 现在好了,大嫂居然要搞‘二次外包’,想甩给我?! 我只是个想躺平、收集苏轼字画的咸鱼啊!为什么要让我掺和这种‘教导主任’的活儿? 这计划书我不能看!看了就得负责!万一以后出了问题,是不是还得我来擦屁股? 金鑫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凝固,心里警铃大作。 她恨不得立刻变成墙上的一幅画,或者干脆隐形。 她立刻挂上最无辜、最懵懂的表情,仿佛完全没看见递到眼前的计划书,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夸张地赞叹:“哇!这酒真不错!嫂子你快尝尝!” 她迅速拿起酒壶给钱知意斟酒,用行动表示:什么都没看见,我只会喝酒,别给我派活! 她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把这坛桂花酿全喝光,也绝不碰那份计划书一下。教导真千金这种高难度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她金鑫不接! 她说啥也不讨好。 钱知意暗骂,琛琛这个王八蛋,没有和鑫鑫谈拢。 “我有一幅文征明的字画,鑫鑫?” 金鑫听到“文征明”三个字,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刚才那副“我醉了什么都看不见”的慵懒瞬间消失无踪。她仰头将杯中残酒一口闷下,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钱知意: “嫂子,文征明的字画,我的?” 她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 钱知意看着她这瞬间变脸的财迷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依旧沉稳,点了点头,吐出两个斩钉截铁的字:“你的。” “成交!” 第37章 金鑫知道文征明离自己远去了~ 她迅速翻开,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那些她熟悉的领域,预算、执行方案、物资清单 刚才的推诿、装傻瞬间被专业的审视所取代。 “嫂子,蓓蓓姐,”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语气也变得干脆利落,“200万的基金,计划书里把所有200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一分不剩,这不行。” 接着,她的目光落到物资分发方案上,眉头蹙起:“还有这个,一箱一百片卫生巾,计划分给五个女孩?这个方法有问题,蓓蓓姐,你要改进。” 她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建议:“卫生裤不行,我们应该直接按人头发放个人份的、足量的基础包。而且,在偏远地区,首选应该是卫生巾,而不是卫生裤。” “没有其它问题,蓓蓓姐很厉害。” 金鑫的话音刚落,金蓓蓓猛地抬起头,脸上原本的忐忑被一种被质疑后的不服取代。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等等!金鑫,你说得轻巧!” 她指着计划书上的预算部分:“你知道山区那些女孩子处境多艰难吗?每一分钱都对她们至关重要!预留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那意味着至少有二十个女孩可能得不到帮助!在绝对的匮乏面前,效率才是最大的仁慈!” 接着,她看向物资分配方案,语气更加激烈:“是,五个女孩分一箱是不完美。但这是我能想到在有限预算下覆盖最多人的办法!难道因为分配可能有点小麻烦,就干脆不去帮助更多的人吗?至于卫生裤...”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我亲自问过几个女孩,她们都说晚上侧漏很痛苦,影响睡眠。卫生裤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做慈善,难道不应该给她们我们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吗?” 金蓓蓓的胸膛微微起伏,她觉得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实地调研和深思熟虑,而不是金鑫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指手画脚。 面对金蓓蓓连珠炮似的反驳,金鑫并没有生气,金蓓蓓亲自去问?她变回了复旦大学学生会会长了吗?她反而眼睛微微一亮。 “说得好!”金鑫甚至轻轻拍了下手,这反应让金蓓蓓和钱知意都愣了一下。 “蓓蓓姐,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是真的去了解了情况,这比什么都重要。”金鑫先肯定了她,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 “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一扬一次性的爱心轰炸,而是要建立一个能持续运转、真正能被她们接受并受益的系统,你的问题,我一个个和你解释。” 她用手指点了点预算总额那一栏:“不是一次性的慈善,所以长期慈善不是这么做的。做项目,尤其是这种长期、涉及敏感物资发放的,必须预留出至少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和运营资金。从项目人员的人工、到外聘的会计审计、再到可能需要咨询的兼职律师,这些都是成本。把钱算到尽,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比如物流成本增加、物资临时涨价,整个项目就会立刻停摆,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你说预留资金是浪费,那我问你,如果运输车辆在山里抛锚,需要紧急维修,钱从哪里出?如果下个月卫生巾原材料涨价,我们是不是要告诉那些女孩‘对不起,钱不够了,这个月没有了’?一个轻易就会断供的善意,带来的失望比从未得到更伤人。” 她看向金蓓蓓,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直指核心:“蓓蓓姐,家规第八十条,慈善,最重要的是保护受助者的尊严。 你想过没有,让五个青春期的女孩子去分一箱卫生巾,怎么分?谁拿多谁拿少?会不会有人觉得不公平?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敏感,自尊心强,这种共享隐私物资的方式,很容易引发矛盾,甚至可能让她们因为觉得难堪而放弃领取。这就违背了我们帮助她们的初衷。” 金蓓蓓:“卫生裤呢?” 看到金蓓蓓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金鑫耐心解释:“卫生裤虽然吸收量大,但成本高,更换不便,对于需要帮家里干活、活动量大的女孩来说,反而不如卫生巾灵活实用。我们的慈善目标是解决她们最基本、最急迫的需求,让她们能安心上学,而不是追求最好,最好自己追求,我能长期帮助的只能是需求。” “做慈善,光有心不够,还得有脑子,更要有心。”金鑫总结道,目光清澈地看着金蓓蓓,“这个‘心’,是体察入微的同理心,而不是自我感动的奉献心。” 金蓓蓓呆住了,金鑫每一句反驳都没有否定她的初衷,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她方案中所有理想化、不成熟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些基于道德高地的辩驳,在对方基于实操逻辑和人性洞察的分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金鑫这一连串精准、老到的分析,如同行云流水,不仅镇住了初次接触实务的金蓓蓓,连一旁的钱知意眼中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金蓓蓓怔怔地看着金鑫,看着她侃侃而谈时那自信发光的侧脸,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她一直有些嫉妒的“假千金”,所拥有的并不仅仅是父兄的宠爱,更是实打实的、她目前远远不及的能力和见识。 金鑫说完,合上计划书,目光灼灼地再次看向钱知意,意思很明显,活我干了,画呢? 钱知意忍着笑,知道不给个准话,这小祖宗下一秒可能就撂挑子了。 她从容地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金鑫。 屏幕上,是一幅书法的高清图片,笔力清健,风骨秀朗,正是文征明的真迹无疑,旁边还有专业机构的鉴定证书。 “画在我银行的保险库里,”钱知意慢条斯理地说,“等这个项目的首期报告出来,让我看到切实的、改进后的成效,它就是你的了。” 金鑫看着那图片,眼睛都快粘上去了,听到后半句,虽然有点“还要等”的小小失望,但也知道这是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转头对金蓓蓓露出一个“我亏大了”但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行!蓓蓓姐,这项目,我帮你一起盯!为了文征明……哦不,为了山区的女孩子们,咱们一起把它做好!” 为了她的文征明,别说指导一个项目,就是让她亲自去山区发卫生巾,她也能撸起袖子上!!! 金蓓蓓握紧了手,:“大嫂,我不需要金鑫帮忙,我自己可以。” 钱知意低着头看着茶杯,没有说话,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行,如果你希望自己来,我们尊重你。” 金鑫知道文征明离自己远去了~ 她也知道嫂子要和金蓓蓓谈谈:“嫂子,我刚从西安回来,我回房间洗澡,大哥说了晚上我们四人吃火锅。” “鑫鑫,你去你大哥书房那间屋,你的房间给蓓蓓,你的衣服放在你大哥柜子里了,衣柜都是蓓蓓的新衣服。” 金鑫做了好的手势。 金鑫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钱知意和金蓓蓓两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钱知意没有立刻开口,看样子金蓓蓓还是不会和金鑫合作,那就不合作,这权力金蓓蓓还是有的。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身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蓓蓓,有件事,嫂子想跟你确认一下。你之前去公司,是不是把苏晚和你大哥开会的事情,和沈蕊提过?” 金蓓蓓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钱知意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带着点急于撇清的慌乱解释道:“我就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当时沈蕊问我大哥在忙什么,我就顺口说了在和苏晚谈合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嫂子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钱知意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打断了金蓓蓓的解释。 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像能穿透人心,“我也愿意相信你只是无心之失。”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却骤然变得沉重: “但是蓓蓓,你要明白,在商扬,在很多事情上,‘无意’造成的后果,和‘有意’往往是一样的,甚至更糟。因为‘无意’意味着你没有警惕性,意味着你意识不到哪些信息是致命的。” 她看着金蓓蓓瞬间苍白的脸,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陈述事实: “你无意中的那一句话,让沈家第二天就精准地找上了苏晚,试图截胡。如果不是苏晚和金鑫是多年的好友,信任基础牢固,就因为你这一句‘无意’的话,金家差点损失一个上百亿的战略合作。” “上百亿,蓓蓓。”钱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让它清晰地烙印在金蓓蓓的脑海里,“这不仅仅是钱,这背后还关系到集团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关系到上下游几万个员工的饭碗。这些,都可能因为一句‘无意’的闲聊而动摇。” 金蓓蓓彻底呆住了,浑身发冷。 她之前只知道这事好像有点不对,但被母亲贺兰轻描淡写地安抚了过去,说什么“又不是什么机密”、“沈家问问怎么了”。 直到此刻,被钱知意用如此直白、如此残酷的方式点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么愚蠢和危险!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后怕和羞愧席卷了她。 钱知意看着金蓓蓓煞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知道这番话真正击中了要害。 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给金蓓蓓消化这巨大冲击的时间。 书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金蓓蓓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嫂子……我、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妈妈她说……” “妈怎么说,不重要。”钱知意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试图推卸责任的话头,“重要的是,你现在知道了。知道了,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并且记住这个教训。”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蓓蓓,金家家规第一条,严禁官商勾结。这不仅仅是写在纸上的规矩,更是刻在金家骨子里的生存法则。金家能几代屹立不倒,靠的不是钻营取巧,而是堂堂正正的商业信誉和对规则底线的敬畏。” “你泄露商业信息给沈家,这种行为,往轻了说是口风不紧,往重了说,就在毁了金家的部署! 沈家老爷子还成,沈家老二的妻子是什么背景?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我们金家绝对要避开的雷区! 鑫鑫订婚这么多年,沈家老二在鑫鑫二十岁一定要订婚,我们都不同意,为什么? 沈家老二一家全部都在法律的红线蹦跶,总有一天会进去踩缝纫机。 你主动把信息递过去,就等于授人以柄,是把我们整个家族置于危险的境地!” 钱知意目光平静地看着金蓓蓓,继续用那种循循善诱却又带着无形压力的语气说道: “蓓蓓,现在换个角度。你和鑫鑫都是我的小姑子。假设我是你大哥的未婚妻,第一次正式邀请你们两个小姑子来见我。” “一个呢,”她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提前用心查了我的喜好,精心准备了合我心意的礼物。见面后坦诚地告诉我:‘嫂子,只要你对我大哥好,你就是我亲嫂子,我事事以你为主。’” “另一个呢,”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她大哥叫她来见我,却不肯来见我。觉得应该是我这个未来嫂子先去拜会她。” 第38章 金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金蓓蓓的嘴唇动了动,答案几乎是不言自明的。 钱知意不需要她回答,自己给出了结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是第一个,对吗?不是因为她的礼物,而是因为她表现出了我愿意为你花心思,我愿意为了我大哥、为了这个家的和睦来接纳你的态度。这种态度,让人安心。” “而第二个,”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敲打在金蓓蓓心上,“她的行为传递出的信息是:我的架子比家庭和睦更重要,你需要先来迁就我。这会让未来的家人怎么想?会觉得寒心,会觉得她根本没把这个家、没把她大哥的幸福真正放在心上。” 钱知意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真诚的劝诫,“蓓蓓,很多时候,事情不在于你心里怎么想,而在于你怎么做。你的行为,就是你的名片,决定了别人如何对待你。” “在金家,血缘是基础,但信任和亲近,是靠一点一滴的行动挣来的。鑫鑫能得到你大哥毫无保留的维护,能得到你父亲毫无原则的偏爱,不是因为她运气好,而是因为她二十五年来的每一个行动,都在说‘我爱这个家,我在乎你们’。” “你现在觉得委屈,觉得大家偏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来后做的哪一件事,是像鑫鑫那样,在努力地维护这个家,在主动地向家人释放善意和接纳?” “你不接纳鑫鑫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逼你接纳,但是你也不可以逼着我们不去接纳鑫鑫,这是不公平的。” “我们关心鑫鑫,同样的我们也关心你,爱不会少,爱就像阳光照在我们身上一样,你躲在阴影下,阳光照不到。” 钱知意的话像一面镜子,毫不留情地照出了金蓓蓓回来后所有的任性和自我。 她想起了自己拒绝大哥让她去见钱知意的提议,想起了自己跟着沈蕊、陈默厮混,想起了自己泄露苏晚的信息……一桩桩,一件件,确实没有一件事是在为这个家着想,几乎全是在凭着自己的情绪和所谓的“委屈”在肆意妄为。 钱知意的话掷地有声:“官商勾结是高压线,谁碰,谁就出局。商业机密是生命线,谁泄,谁就是罪人。这两条,希望你永远记住。” 金蓓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嫂子……对不起……我以后、我一定注意……我不会再跟沈蕊说任何公司的事了……” 钱知意递给她一张纸巾,“光不说还不够。你要学会分辨,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对谁说。沈家那边,尤其是沈蕊和她父母,保持距离。他们家的水太深,不是你能蹚的。” “嗯,我明白了。”金蓓蓓擦着眼泪,重重地点头。 钱知意看向金蓓蓓,眼神温和了许多:“先去洗把脸,今天的话可能重了点,但嫂子是希望你好,希望你能融入这个家。” 另一边,金鑫吹好头发,她对身体可是非常爱护的,她不要生病,拿出药吃了起来,医生说了,下次再次检查,如果能测试好,可以尝试不在吃排斥药,搞不好她是特少数可以不吃排斥药。 她还以为金蓓蓓会让她一起帮忙,但是还是不要她。 她都没有勇气开门了。 金鑫刚把药片咽下,那股因被拒绝而涌上的无力感还未散去,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二哥金瑞的视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上立刻出现金瑞那张带着几分痞气的俊脸,只是脸色似乎比平时苍白一些。 “小傻子,找你一件事。”金瑞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带着点戏谑。 金鑫正心情低落,一听这话,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瞪圆了眼睛:“二哥!找我帮忙还骂我,坏蛋哥哥!说吧,什么事?” 金瑞在屏幕那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几个战友,前段时间任务受了点伤,现在在休养。正好赶上暑假,他们家里孩子老人也没来过北京,想着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带大概十个家属在北京逛逛?费用我出。” 带战友家属逛逛?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 而且,他特意强调“战友受伤”、“休养”……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紧紧盯着视频背景里那一抹刺眼的、过于规整的白色墙壁,那绝不是二哥平时宿舍背景!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 她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沮丧,声音猛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担忧,对着屏幕怒吼道:“金瑞!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受伤了?!你现在在哪儿?!医院吗?!” 屏幕那头的金瑞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妹妹反应这么快,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随即试图用更轻松的语气掩饰:“瞎想什么呢?我好着呢!就是帮战友问问……” 金鑫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骗鬼呢!背景!你后面的白墙!还有你的脸色!金瑞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瞒着我,我、我立刻告诉大哥和大嫂!你看他们收不收拾你!” 她急得直接叫了二哥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质问。 二哥受伤这件事,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尖上。 屏幕那头的金瑞一看妹妹真急了,眼圈都红了,赶紧安抚道:“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急,别告诉大哥!” 他最怕的就是妹妹掉金豆子,更怕她把事情捅到大哥那里。 “就是腿受了点伤,真的,不严重!已经处理好,都快愈合了!”金瑞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甚至还试图动了动身子想证明,“你看,没事……” “你别乱动!”金鑫立刻喝止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她知道二哥的性子,报喜不报忧,所谓的“一点伤”、“快好了”,水分恐怕不小。 但看他此刻精神尚可,还能视频通话安排事情,至少说明没有生命危险,这让她悬到嗓子眼的心稍微回落了一点。 她没有再追问伤情的细节,因为她知道,隔着屏幕,二哥不想说的,她问也问不出来。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语气变得干脆利落,“你那些战友的家属,把具体联系方式、到达时间都发给我。我带他们逛,保证让他们在北京玩得开开心心,不用担心费用,我来安排。”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才激动后的微哑,但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金瑞看着屏幕里妹妹瞬间冷静下来的脸,和那双微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涌起一阵暖流和愧疚。 “鑫鑫,麻烦你了……” 金鑫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却掩不住关切,“少来这套!你好好养你的伤!再让我发现你瞒报伤情,看我怎么跟你算账!挂了!” 金鑫切断视频,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对二哥伤势的担忧和立刻飞驰过去的冲动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乱,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事。 她迅速冷静下来,自己房车随时可用。 接着,她根据金瑞发来的信息,逐一联系了四位即将来京的战友家属。 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递出去时,已经听不出丝毫哽咽和焦急,只有温和与周到:“王阿姨您好,我是金瑞的妹妹金鑫……” “李叔叔是吗?” “我是金瑞的妹妹……” “刘姐您好……” 她耐心地确认了每家的人数、抵达时间、有无特殊需求,并细致地安排好了两天后的接站和初步行程。 “您放心,订啥酒店,我家就在京城,你去外面住,我二哥不宰了我才怪,您放心,我家还算大,住得下,二环住不起,但是三环外还是能住的起的。 车辆都安排好,等大家到了,我一定带大家好好逛逛京城。” 沟通顺畅而高效,几位家属原本因亲人受伤而焦虑的心情,在金鑫温柔又可靠的语气安抚下,也放松了不少,连连道谢。 处理好这些,金鑫立刻联系了自己的保镖,将房车的事情安排妥当,并说了自己稍后可能需要用车出趟远门。 一切安排就绪,她心里那根的弦稍微松了松,而对二哥的担忧则愈发清晰。 她看了一眼时间,决定现在就出发,赶夜路也要先去确认二哥的情况。 她拉开书房门,正要悄无声息地溜走,却迎面撞上了刚进家门的金琛。 金琛手里提着几袋新鲜的火锅食材,显然是打算践行之前说的四人火锅。 他看到金鑫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要出去?”他语气平淡,但目光却带着询问。 金鑫心里叫苦不迭,大哥的眼神总是能让她那些小心思无所遁形。 她张了张嘴,那句二哥找我有点事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二哥是不让大哥知道他受伤的事,她要看过二哥的受伤情况才决定要不要和大哥说。 而且,看着大哥手里那些明显是为她准备的食材,再看看大哥略带疲惫却依旧记得家庭约定的面容,她那句“我先走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嫂钱知意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了这门口对峙的一幕。 金鑫瞬间泄了气,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那点立刻飞驰的勇气在金琛平静的目光下消散了大半。 她垮下肩膀,接过金琛手里的一袋食材,语气带着点认命和撒娇的抱怨:“不走啦不走啦!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哥你快去弄锅底,饿死我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着金琛往餐厅走,试图用插科打诨掩饰过去。 金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顺着她的力道走向餐厅。 钱知意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微勾,心里清楚这小姑子肯定是又被什么事绊住了。 她坐在餐桌旁,闻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的火锅香味,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抓,一边惦记着不知伤势如何的二哥,一边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眼前这顿注定让她食不知味的家宴。 金琛动作娴熟地烫着毛肚,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蓓蓓,你那个慈善项目,后续有什么打算?”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金蓓蓓刚洗过脸,眼角还带着微红,但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些,认真地回答:“大哥,我准备重新调整预算,预留出至少百分之十五的应急和运营资金。物资发放方案也会改,按人头发放个人份的基础包,优先选用卫生巾。我会尽快做出详细的修改方案。”她没有提金鑫的名字,但显然将那些建议听了进去。 金琛夹起烫好的毛肚放到她碗里,微微颔首,语气里带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嗯,思路是对的。做慈善不是一锤子买卖,可持续性和尊重受助者同样重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者找你嫂子。” 这简短的肯定,让金蓓蓓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低声应道:“谢谢大哥,我会做好的。” 解决了金蓓蓓这边,金琛的目光转向了从坐下就有些心不在焉、只顾着默默扒拉碗里食物的金鑫。 “鑫鑫。”金琛的声音不高,却让神游天外的金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啊?大哥,怎么了?”她嘴里还含着一片藕,眼神有些慌乱。 金琛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地安排道:“明天我空出时间,上午九点,带你去医院做肝功能复查。医生之前说过,这次检查很关键,不能耽误。” “哐当——”金鑫手中的筷子没拿稳,掉在了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复查?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她所有的计划——今晚或者最迟明早出发,赶在接待战友家属之前先去确认二哥的情况——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全盘打乱! 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这次复查结果关系到她是否能尝试停药,意义重大,大哥亲自陪同,她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或推迟。 可是二哥那边……他轻描淡写的“腿受了点伤”到底严不严重?她不去亲眼看看,怎么能放心? 第39章 金鑫气疯了,她就想躺平,后勤部长和慈善基金够她忙的了 金琛闻言,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金鑫,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客厅一侧光洁的墙面。 “想面壁思过就直说。”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鑫:“……” 她所有撒娇耍赖的话瞬间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大哥这招简直是必杀技! 从小到大,她和二哥最怕的就是大哥这种不骂你、不打你,就让你去安安静静思考人生的惩罚方式,精神压力巨大! 她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去,垮着肩膀,有气无力地拿起掉落的筷子,小声嘟囔:“……知道了,明天九点嘛。” 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暴君!独裁!法西斯!一点都不体谅我焦急的心情!二哥你自求多福吧,妹妹我暂时是飞不出大哥的五指山了! 看着金鑫这副敢怒不敢言、委委屈屈扒饭的样子,钱知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适时地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虾滑放到她碗里,温声道:“好好检查,大家都放心。检查完了,想吃什么让大哥请你。” 金蓓蓓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心中感触复杂。 她看到金鑫在大哥面前如此吃瘪,却又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压制背后,是大哥对金鑫身体深切的关心和不容出错的重视 这种紧密的、甚至带着强制性的羁绊,是她目前可望而不可及的。 金鑫食不知味地嚼着虾滑,味同嚼蜡。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检查大概需要一上午,如果一切顺利,她下午立刻出发,连夜赶路,或许还能挤出一点点时间在接待家属前看一眼二哥? 金琛看着金鑫那副蔫头耷脑、明显神游天外还在算计着什么的样子,便又抛出一个话题。 金琛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你和贺砚庭,是在谈恋爱?” 金鑫正心不在焉地嚼着虾滑,闻言抬起头,很自然地点头:“嗯,对。我对他挺有好感的,就试试看,相处一下,看看三观合不合,性格契不契合,不合就分手。” 她语气坦然,完全没有小女儿的羞涩。 金蓓蓓有些惊讶地看向她,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干脆。 金琛听了,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片青菜,语气冷静得仿佛在吩咐工作: “谈可以。上床也行。” 这话一出,金蓓蓓瞬间僵住,脸颊微红,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钱知意则微微挑眉,看向自己的丈夫。 唯有金鑫,甚至还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安全性行为是首要原则,这个我懂,上床之前我会要他的体检报告。” 她十岁就有顶级的性健康专家专门教导过,对这些话题的态度非常理性和专业。 金琛无视了金蓓蓓的窘迫,继续用那种就事论事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做好措施。让他做,你不许吃避孕药。尤其记住,这两年,绝对不许怀孕。你的肝脏功能和后续的治疗方案是第一位,任何可能加重身体负担的事情,都不准做。” 金鑫放下筷子,表情认真地保证:“大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身体我自己最看重,绝对不会拿健康冒险。贺砚庭那边,如果需要,我会跟他明确沟通这些底线。” 她的反应更像是在接受一项重要的医疗嘱托,而非讨论私密情感。 金琛对她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嗯,记住就好,对了,集团员工的体检报告有没有重病的?” 金鑫:“六个癌症,中早期,我已经安排他们全部去医院复查,确诊有四个,后续的医疗保险会跟上,工作安排我已经交给人事部,会在他们的工资不变的情况下安排好轻松工作,如果他们辞职,我这边的慈善基金也会跟上。” 金琛漫不经心说:“做得很棒,我的西凤酒呢?你送人了?” 为了苏轼的字画,她送人了。 金鑫眨眨眼:“爸爸拿去了~” 金琛冷哼一声:“那个项目。老子跟了两年,叫你去拿西凤酒,我好完成任务,你把西凤酒给爸爸,爸爸抢我的项目。” 金鑫呲牙:“大哥,西凤酒是你的?那是扎西大叔原浆好嘛?扎西大叔最后选择送我,爸爸骗我,最后被贺砚庭截胡苏轼的字画,哥,你快去向贺砚庭把苏轼的字画买下来。” “穷~,分红一半上交给老婆了,年底再说。” 金鑫看着大哥,转头看着嫂子,再看看自己,最后受伤是自己~~ “老爸手上那份西部计划,鑫鑫,你去拿来给我看,年底我一定把苏轼的字画给你搞来。” 金鑫摇头:“大哥,你别做梦了,你去找覃叔比较快。” 金琛:“覃叔不给我,爸爸,对你不设防。” “大哥,我不是十岁了,你不可以在叫我做坏事,我第一次在祖宗面前下跪,全族人看着,可怜的我呀!?” “你就跪了十五分钟,老二啥也没干,都跪了一个小时,老子被打得皮开肉绽,药都不给上,就直接到了祖宗面前跪,别忘记了,你十岁花完了一年的家里分红,现在是金鸡蛋,你有钱拿。最重要的你跪了,全族的老头都给你求情,满打满算你就跪了不到十分钟。” 金鑫给嫂子夹了羊肉:“嫂子,下个月伯父五十岁生日,你和大哥的礼物准备好了吗?我有一枚大明洪武雕母。” 钱知意傻眼了。 明朝 洪武 雕母 特级国宝 “真的?” “保真。” 钱知意明白了金鑫的意思,:“琛哥,不许再叫鑫鑫去爸爸书房拿西部计划表。” 金琛瞪着这个倒霉妹妹:“把那个雕母给我。” “一亿。”金鑫狮子大开口。 金琛:“……” 金鑫继续说:“明朝,嘉靖,雕母,国家博物馆特级文物,我,洪武,雕母,保真。” 金琛笑了:“鑫鑫,你确定要我一亿?” 金鑫警惕看着大哥,这个暴君又有什么暴政??? “海南岛珍珠,你去当CEO怎么样?” 金鑫气疯了,她就想躺平,后勤部长和慈善基金够她忙的了。 金鑫气红了脸:“大哥,明天我给你。” “不许给我赝品,成本价给你。” 金鑫这次嚣张无比:“大哥,你可知道我多少钱搞来的吗?不到一万元搞来一大批钱币,当初我看到这个雕母的时候,第一感觉太新了,拿到手就是一摸真货,我去找了国博的馆长鉴定,你不知道,他堵门了三个月。不过……” 金琛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什么?” 金鑫:“那个洪武雕母,只能在你们手中40年,40年后要上交国家。法律明文规定,国宝级文物,国家有权收回。” 金琛:“……” 钱知意看得很开:“四十年不短了,我爸也就是拿来显摆的,等他全部找老友显摆完,上交给国家。” 金鑫立马跟着说:“对嘛对嘛!嫂子大义,我死后,我的古董也是全部上交给国家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大哥,你欠我一幅苏轼字画,年底一定要给我。” 金琛冷笑:“小傻子,你再多嘴一个字,老子把你的文征明、唐寅、赵孟頫、徐渭、梁楷的字画全捐了。” 金鑫敢怒不敢言。 金蓓蓓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她看着这对兄妹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讨论着如此私密的话题,一方面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另一方面,又再次清晰地感受到,在金家,金鑫的健康是被如何摆在首位、进行全方位保护的。 这种保护,甚至超越了寻常的羞耻心,成为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准则。 金琛是故意在金蓓蓓面前和鑫鑫互动,残忍但能打破蓓蓓的壳,就是不知道孵出来的是什么 “鑫鑫,时间不早了,回房睡觉。” 金鑫看着时间7点50分,行吧他是大哥他说了算。 看着金鑫不情不愿却也乖乖回房的背影,又见钱知意也默契地起身离开去了卧室,餐厅里只剩下金琛和金蓓蓓两人。 金琛脸上的神情并未有太大变化,但周身那种与妹妹互动时不易察觉的松弛感已然收起,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与一种无形的审视感。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这才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身上。 “蓓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金蓓蓓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像是等待训话的学生。“大哥。” “刚才我和你嫂子和鑫鑫的相处方式,你都看到了。”金琛的语气很平淡,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金蓓蓓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大哥为何突然说这个。 金琛声音平静:“你恨鑫鑫,觉得她占了你的位置,我理解。你想赶她走,我也明白。我知道你委屈,但是欠你的是我这个大哥。” 金蓓蓓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却在金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哑然。 金琛继续用沉稳而极具分量的语调说道:“但今晚让你看到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在金蓓蓓的心上:“鑫鑫,是我养大的。说是妹妹,可在我心里,又何尝不是我半个闺女。”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金蓓蓓耳边炸开。 她从未想过,大哥对金鑫的感情,竟是这样的底色。 “她第一次走路,是我牵的。她第一次开口叫爸爸,是对着我。她生病发烧,是我守在床边。她被人欺负,是我去给她出头。这二十五年的点点滴滴,不是血缘两个字就能轻易抹去的,金鑫不叛国,即使她杀人放火,我都不会放弃她,犯了错我亲自打。” “鑫鑫古玩的爱好是字画,但是她知道我岳父爱古钱,她认真学习古钱币。” “鑫鑫知道我和老婆都有胃病,两种不同的胃病,她去学习中医知识,请出国医给我调理中药,钱钱认为是药三分毒,她请国医出食谱给钱钱家的阿姨做饭给她吃,我们胃没有痛过。” “只要我的要求,鑫鑫即使不喜欢,她都会做好。” “我和爸爸斗得最厉害的时候,我缺钱,是鑫鑫天南地北去收集古玩再买卖,给我钱。” 金琛的目光更加深沉,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所以你不接纳她,我不强求,不想和她相处,我也不逼你,我会控制鑫鑫回族里,基本上鑫鑫一年三次回族了,清明、重阳、过年,这十天麻烦你将就一下。你也别逼着我赶鑫鑫离开,这不可能,也毫无意义。” 金蓓蓓一直压抑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在这一刻被这句看似“公平”实则“驱逐”的安排彻底点燃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的质问: “是!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她那么好!可如果当初没有被换孩子呢?”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假设与控诉,“如果在她亲爸没有动手脚,如果站在你身边长大的是我呢?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是她占了我的位置!占了我的人生!”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最后那句话,积攒了太久的怨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面对她激烈的情绪爆发,金琛没有动怒,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完,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意,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金琛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个残酷的假设,“你说的对。鑫鑫,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占了你该有的位置。” 第40章 我的‘线\’就在这里,不回头,不怨怼,向前走 “如果你在我身边长大,可能会完全不同。我会疼你,护着你,教你所有我会的东西,为你扫平一切障碍,就像我对鑫鑫一样。” “但是,蓓蓓——” 他微微前倾,语气沉重而肯定,像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没有如果。”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割裂了所有基于假设的怨怼和不甘。 “过去二十五年已经发生了,无法重来。我和鑫鑫之间二十五年的日子,是真实存在、无法抹去、也无法被替代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现在,我们能做的,不是执着于无法改变的过去,而是面对已经发生的现实,决定未来该怎么走。” “我是你大哥,也是鑫鑫的大哥。你犯事,我没有惩罚,我亏欠你的。 认你回来,十五天时间我们告知天下,给你钱、给分红,公布你是真千金,鑫鑫是假千金,事情的原原委委全部公布出去,金鑫的亲爸换小孩也公布出去,报了警,即使是金鑫的亲爸死后,我们金家也要他的犯罪记录,没有一丝隐瞒。 你可以说鑫鑫带着原罪,但是不是她的罪。 如果是鑫鑫敢把商业机密告诉贺砚庭,我就不会这么算了,她一定会被我打断腿,关起来。 蓓蓓,沉溺在‘如果’里,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让这个家更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意义。” “蓓蓓,我们还年轻,你愿意,我们还有时间来培养感情,从小我教鑫鑫的一句话,现在我来教你,真心换真心。” “我现在能给的第一是家规,第二向前看,第三底线。我肯能很残酷,但是这是我能给你最好也是最公平的了。” 金蓓蓓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大哥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里。 他没有否定她的委屈,他甚至承认了她的假设可能成真。 但正是这种承认,反而彻底击垮了她,因为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那个美好的假设,毫无意义。 她所以为的“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在二十五年的既成事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亲情,更是无法倒流的时间。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向金琛,声音轻得仿佛会碎掉:“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输给了时间,对吗?” “我争的,抢的,怨恨的都是一个我永远也追不上的二十五年的起点。”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你告诉我‘没有如果’,是不是也在告诉我,我连‘恨’的资格其实都没有?因为我的恨,对着一个无法改变的过去,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了核心:“不,你可以恨。就像我不反对鑫鑫恋爱,甚至可以上床,但我绝不允许这两年她吃避孕药或怀孕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牢牢锁住金蓓蓓。 “在任何地方,想要生存,都要先弄清楚那条‘线’在哪里。” 他语气沉缓,一字一句,如同在为她订立一部全新的法典:“你的‘恨’,就是你的线。我允许你恨命运不公,恨阴差阳错,甚至在恨鑫鑫的存在让你痛苦。这是你的情绪,我无权剥夺。” 他话锋骤然一转,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但是你的‘恨’,绝不能越过‘行动’的底线。” “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损害金家的利益、泄露家族的机密。你不能因为恨,就去故意伤害鑫鑫本人。你不能因为恨,就把自己变成一个怨天尤人、毫无价值的废物。” “蓓蓓,我把话放在这里——” 金琛的目光锐利如刀,“在你证明你自己的价值之前,你的所有‘委屈’,在外人看来,都只是试图不劳而获的借口。” “你现在觉得痛苦,觉得不公,可以。但沉溺在恨意里,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消耗。” 他最后靠回椅背,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结论: “要么,你驾驭你的恨,让它变成你往上爬的动力,用实力和价值来争夺你想要的东西。” “要么,你被你的恨吞噬,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最后连我们对你最后一点基于血缘的责任和耐心,都消磨殆尽。” “路,我给你划出来了。怎么选,在你。” 金蓓蓓用力擦掉眼泪,尽管手指还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梁,迎上金琛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 “那你告诉我,我的‘现在’和‘未来’是什么?就是拿着两百万,像个实习生一样去做慈善报告?就是在一年里忍十天,看着你们一家团圆?” “你说‘真心换真心’?可我的真心在哪里?是像个乞丐一样祈求你们分给我一点注视,还是像个敌人一样打败金鑫来证明我值得?” “如果你真的想教我,就像教她一样,给我一个明确的目标!告诉我,在金家,除了当一个小题大做、需要被防备的‘真千金’,我金蓓蓓,到底还能是什么?!”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目标?”金琛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直,“你的目标,是想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拿到你觉得自己应得的东西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回一个问题,然后,才给出了那个金蓓蓓听过,却从未真正入耳的答案: “学习家规,虚心请教覃叔。” 他看着她瞬间愣住、甚至带着点“又是这句废话”的愤懑表情,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淬了冰。 “这话,鑫鑫和你说了不止一次。进金家,首先了解规则。你以为这是一句敷衍你?这就是你眼前最明确、也是唯一的路。” “你以为金家的家规是什么?是写在纸上,让你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东西?家规,是金家立身的根本,是过去几十年、几代人用血泪和教训换来的生存智慧。它告诉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更重要的是它告诉你,在这个家里,怎么做,才能活得好,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金琛的语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而谭叔,他就是行走的家规。他从小和爸爸一起长大,我和老二、鑫鑫都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清楚这个家族的每一道暗流,每一次起伏。他一句话,比你埋头苦干三年都有用。” “你问我你能是什么?” 金琛终于给出了那个残酷而清晰的答案,“在你熟读家规、得到覃叔认可之前,你什么也不是。你就是一个顶着‘金’姓的大小姐,一个衣食无忧,可以奢侈生活的大小姐,一个和我有血缘,需要被时刻防备的外人。” “放下你那点可笑的委屈。你回来,我们除了亲情没有毫不保留给你外,我们给你了经济、地位、身份。” “你觉得我们偏心?偏心的前提,是值得。 你回来第一句话就是撒谎,即使你被沈家磋磨了一年,你二十五岁,大学毕业,成年了。 金家家规第六条,家族成员学业毕业后,一年金家不提供任何资源,不许做任何违反法律的事,好好活着。 证明给我和你爸爸看,你值得。否则,那两百万慈善事业和一年十天的‘将就’,就是你目前全部的血缘价值。”金琛最后扔下一句话,转身走向卧室,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餐厅里,只剩下金蓓蓓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这一次,金琛没有给她模糊的答案,也没有空洞的安慰。 次日早晨。 五点,贵阿姨就来做早餐,六点半,离开。 七点,金鑫起来,在健身房里认真走路,跑步跑不动,快走半个小时是她每天必须打卡的时间。 出来的时候。 “大哥、大嫂、蓓蓓姐早上好。” “嗯,等下我送钱钱上班,你别跑,老实等我来接你去医院,对了,不许吃早餐,水在杯子里,只能喝我倒的水,不喝最好。” “是,皇上大人!我去洗澡,嫂子,后天我把钱币送到你手上。” “好。” 金鑫去书房,洗完澡出来,看见金蓓蓓在,大哥送嫂子去上班了。 她心里叹气。 金蓓蓓嘲讽道:“你不想知道你亲生父母的情况?” 金鑫的声音很轻:“爸爸在我决定留下的那天,就已经原原本本告诉我了。 包括爸爸已经以偷换嬰兒的罪名,报案处理了我生物学上的那位父亲。所以,他死了,也有案底在身。这些,大哥和爸爸都没有瞒我。” 金鑫微微歪头,眼神清亮:“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痛哭流涕自己的出身不堪?还是感激他让我拥有了本不属于我的人生?可对我来说,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名字,一段与我无关的过往。他给了我生命,却也犯下罪孽。爸爸依法处理,这是他的选择,我尊重。在你眼里,我不知道感恩,自私,霸占了爸爸和大哥,但是蓓蓓姐,那又怎么样?这就是我。”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定而温暖:“金家就是我的家,爸爸就是我的爸爸,大哥就是我的大哥。过去二十五年,他们用爱和教养塑造了现在的我,这份沉甸甸的真实,比任何血缘的假设都更有力量。” 她看着金蓓蓓骤然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真诚的劝诫:“蓓蓓姐,你听到了大哥昨天的话。他划下了线。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是想用‘过去’这把钝刀子继续割伤自己,还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看看能不能把我也拉进‘如果’和‘恨’的泥潭里?” 金鑫轻轻叹了口气:“没用的。大哥说得对,沉溺在‘如果’里,除了让自己痛苦,让这个家分崩离析,没有任何意义。我的‘线’就在这里,不回头,不怨怼,向前走。” 她说完,不再看金蓓蓓的反应,转身走向衣帽间,声音从里面清晰地传出来,平静而坚定: “如果你真的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不如好好想想大哥的话。家规,和覃叔。那才是你唯一该走的路。至于我的亲生父母,爸爸说他犯了法,但是他为了我的命,我不能恨他们,但是他们只是我人生故事里,早已翻篇的、无关紧要的注脚,我就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 金蓓蓓不敢相信她敢说出这种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就不怕大哥和爸爸知道你说这种话吗?” 金鑫指了指摄像头。 “除了各自房间和卫生间外,任何角落都有无死角摄像头,豪门不存在摄像头坏掉的现象,安保队干啥吃的。” 这种无力感让她几乎发疯。 她恨金鑫占了自己的位置,恨她此刻高高在上的平静。 更恨她连对自己发泄的恨意都无动于衷,那种无视,比愤怒和反击更显得她金蓓蓓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呵……”金蓓蓓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冷笑,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摄像头……真好,真好啊金鑫。所以你永远都是对的,永远都得到偏爱,永远是那个无可挑剔的金家小姐,是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毒的针,试图找到一丝裂缝:“你连一点点真实的情绪都不敢有吗?面对我,这个你抢走一切的人,你难道就不怕我撕碎你这张脸吗?!你就不怕爸爸和大哥他们不要你吗?你装得不累吗!” 金鑫依旧平稳得可怕:“蓓蓓姐,你撕破我的脸,能让你多得到一分爸爸的看重,还是能让大哥多疼你一点?” “并不能。反而会让你失去现有的东西。这种赔本的生意,你为什么要做?多一个女儿,爸爸爱的过来;多个女儿,爸爸对我的爱又不会少一分;多个女儿,爸爸又不会少我零花钱;爸爸的私产这么多,够我们花。” 金鑫缓缓摇头:“你觉得我在‘装’?不,你错了。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去宴会也被指指点点,被人骂小偷,被人瞧不起,那又怎么样!这就是我要承担的后果呀!情绪解决不了问题。你想要的是情绪的宣泄,而我想要的,是在这个家里继续好好地生活下去。我们从一开始,要的东西就不一样。”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后一击,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如果你觉得遵守规则、保持理性就是‘装’,那只能说明,你离真正理解这个家,还差得太远。大哥给你的路,你真的一刻也没想过要走上去试试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金蓓蓓。 金蓓蓓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她看着金鑫,那个占据了她位置二十五年的女人,此刻清晰地意识到,她们之间的鸿沟,远不止二十五年的时光。 “摄像头就在那里,不会坏。家规就在那里,不会变。覃叔,也在那里,等着你去请教。路,从来都在你脚下,蓓蓓姐。是你自己,选择一直闭着眼。你恨我是应该的,不要过了法律的底线,我和你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安保团队,别做小说里真假千金的傻事!” 第41章 她如果骂你,指责你,你就离远点,这个委屈你得受。 金鑫刚拉开布加迪副驾车门,一只脚还没踏进去,驾驶座上的金琛一个眼神就扫了过来。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小傻子,下来。这车是送老婆上下班的爱心专座,你不配坐。” 金鑫:“……” 她悻悻地收回脚,对着车窗玻璃做了个鬼脸,小声嘟囔:“暴君!有老婆了不起啊!” 金琛显然听到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一边利落地倒车,一边降下车窗扔下一句:“就是了不起。老实等着,我去换车。” 看着那辆风骚的跑车去了车库,金鑫站在原地气鼓鼓的,但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点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五分钟,司机开着迈巴赫商务车过来,金鑫坐上车。 金琛看着文件:“没吃东西吧!” 金鑫特乖巧:“没吃,连水也没喝。” 金琛:“上半年的分红打到你账上了,钱别乱用,我可能需要。” 金鑫嘴角抽抽:“哥,你要用钱,那就拿去,打来打去,有意思吗?” 金琛额头青筋暴起:“和你说了很多次了,分红是分红,我私人借的是私人的账,亲兄弟明算账。” 又来了,借钱写借条的大哥上线了~~ 快转移话题,不然要被骂一个上午的。 金鑫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成功把话题引开:“哥,说真的,你昨天对蓓蓓姐是不是太苛刻了点?一点温度都没有,跟训下属似的。” 金琛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文件,语气平淡地回怼:“你呢?今天早上你那番摄像头论和赔本生意论,就客气了?刀刀往人心窝子里戳,也没见你留什么余地。” 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即,兄妹二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一声内容复杂、意味悠长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道尽了他们对金蓓蓓共同的、无力的观感。 短暂的沉默后,金鑫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哥,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对她?哄着?捧着?可她二十五了,不是五岁。捧着哄着,她能立起来吗?还是我出去浪上几年?给她空间~” 金琛终于合上了文件,揉了揉眉心,脸上是处理百亿项目时都未曾有过的疲惫。 “你今天出去浪,明天老爸就会送她出国,爸爸的脾气你懂的,自己人极致宠爱,没有把你当自己人的话,温柔的冰度。” “蓓蓓要求血缘正确,不讲感情的羁绊。 她觉得她是真千金,金家的亲闺女,应该把你这个原罪赶出去,啥都不要给你,你应该什么也没有,就是对的。 我们没有赶你出去,你依旧什么也有,就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我们金家欠着她,我们就是拎不清的大哥爸爸,你的分红房子都应该全部是她的。 但是她记不得我们给了钱,分红,金家大小姐的身份这些都不算。 讲规则,她又觉得我们冷酷刻薄,偏心排外,把她当外人。你去浪上几年,爸爸会更加生气,本来爸爸就固执!”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目光深沉:“我给她指了明路,学家规,问覃叔。这条路,你走过,我走过,老二也走过。可在她看来,这不是路,是我们在刁难她的路,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借口。” 金鑫喃喃接上,说出了那个最核心的困境:“她想要的东西,我们给不了。我们能给的,她不想要。” 金琛沉默了片刻,最终,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做出了结论: “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昨天和今天这样。” “划下不能逾越的底线,指明唯一可行的道路。然后,看着她。” “她若自己能想通,走过来,那以后就是真正的金家人。她若永远想不通……” “小傻子,你也你别想和她姐妹相处,这个梦不要做,你有原罪,保持距离,别挑衅她,她如果骂你,指责你,你就离远点,这个委屈你得受。” 金鑫想了一下:“大哥,我明白的,我又不傻,你放心我不在乎,希望你们别生气才对。” 金琛没有再说下去,但车厢里弥漫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鑫也沉默了。她知道大哥是对的。这不是狠心,而是在豪门生存中,面对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所能采取的、最负责任也最无奈的方式。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专属通道,虽说是顶级私立医院,为富豪们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但在真正的权威专家面前,规则依然存在。 助理早已为他们排好了队,但一系列的检查项目下来,依然耗费了整个上午的时间。 诊室内,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看着刚出来的几项关键指标,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的目光带着赞许和一丝谨慎的欣慰。 “指标控制得比预想的还要稳定。”老专家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金,“这说明你自身的免疫系统正在尝试与移植的肝脏达成新的、更稳固的平衡。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 金琛身体微微前倾,刚才看文件时的沉稳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陈教授,您的意思是?” “可以考虑开始尝试戒断免疫抑制剂了。”陈教授放下报告,目光扫过兄妹二人,“但这将是一个如履薄冰的过程。我们需要用最精细的尺度,去试探你身体所能承受的底线。” 他看向金鑫,语气严肃:“从下个月开始,服药频率从每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同时,我需要你每隔一天就来医院进行一次复查,严密监测肝功能、血药浓度和排斥反应的相关指标。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记住,是任何细微的不适或指标异常,都必须立刻恢复原方案,并马上联系我们。” 金琛的眉头微微蹙起:“频率这么高?不能更缓和一些吗?” “金先生,”陈教授看向他,目光睿智而坦诚,“对于器官移植后的患者来说,尝试停药本身就是一扬豪赌。我们赌的是她自身的耐受性。赌注下得越谨慎,赢面才越大。频繁复查不是不信任,恰恰是我们能为她提供的、最顶级的安全网。” 金鑫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握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一种看到曙光、愿意为此承受一切风险的决绝。 “我明白,陈教授。”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做。三天一次药,两天一复查。” 她知道,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的生活将几乎被医院捆绑。 但她更知道,这是通往“正常人”生活的唯一路径,是摆脱药物依赖、真正掌控自己身体的开始。 金琛看着妹妹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将所有担忧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陈教授,恢复了商人的冷静与果决:“好。就按您的方案进行。所有的监测设备和人员支持,我会让集团旗下的医疗科技公司全力配合,确保数据传递的即时性和准确性。” 从诊室出来,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金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年积压在胸口的药味都呼出去。 金琛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充满希望的样子,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略显粗鲁,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怀。 “听到了?如履薄冰。”他沉声强调,“别给我得意忘形。以后你身边跟着的,不止是安保,还得加上医疗团队。” 金鑫难得没有躲开,反而仰起脸,对着大哥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知道啦,大哥大人!为了我的苏轼字画,我一定会好好活。” 金琛随意的问:“你昨天晚上要去哪里?连一起吃饭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我要去看二哥……”说完,金鑫赶紧捂住嘴巴。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他缓缓转过头“你说什么?” 金鑫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眼神躲闪:“没……没什么……” “金、鑫。”金琛一字一顿地叫她的全名,“老二,怎么了?” 强大的压迫感让金鑫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交代:“二哥之前打视频,说他战友的家属要来北京,让我帮忙安排,我听着背景音不对,像是医院,他承认腿受了点伤,但他说不严重,快好了!” 金琛闻言,眉头微蹙,但并没有像刚才那样紧张。 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接西部战区总院王主任。” 电话接通后,金琛开门见山:“王主任,金瑞的腿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王主任爽朗的声音:“金总放心,令弟就是任务时小腿胫骨骨裂,伴有软组织挫伤。小伙子身体底子好,固定得很好,静养一个来月就能恢复,绝对不影响以后的训练。” “好,麻烦您多费心。”金琛挂断电话,看向一脸紧张的金鑫,“听到了?骨裂,静养就行。” 金鑫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着急了:“可是二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报喜不报忧!而且他一个人在那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她越说越担心,抓住金琛的手臂:“哥,我现在就要去看二哥!你送我去机扬好不好?” 金琛皱眉:“胡闹。你明天还要复查,后天要接待他那些战友家属,大后天还要给你嫂子送钱币。再说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不是折腾。” “就今天一天!”金鑫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保证明天一早就回来复查,绝对不耽误。家属接待我也来得及全程负责,钱币在爸爸市里的保险箱你拿去给嫂子送去。哥,求你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金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金鑫和金瑞感情最好,这丫头表面上天天和老二斗嘴,实际上最是挂心。 “你现在去,明天一早就得回来复查,能在那边待几个小时?”金琛语气放缓,“不如等周末,我安排时间陪你一起去。” “几个小时也够!”金鑫执拗地说,“我至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安排护工,给他带点吃的,看着他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才行。不然我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金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这个一根筋的妹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他对司机吩咐:“改道,去机扬。” 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安排:“我让助理给你订最近的航班,安排那边的接机。记住,只看一眼就回来,不许耽误明天的复查。要是敢误了复查时间,以后都别想我准你出门。” “谢谢哥!”金鑫立刻破涕为笑,像只得到满足的小猫,“我保证乖乖听话!” 金琛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无奈:“你们一个两个,真是我祖宗。” 金琛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摇头,眼神却带着纵容。 机扬贵宾通道口,金琛亲自把金鑫送到登机口。助理已经办好所有手续,连空中Wi-Fi都提前调试好了。 "记住,落地开机第一个电话必须打给我。"金琛板着脸,"护工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医院直接找王主任,别到处乱跑。" "知道啦知道啦!"金鑫迫不及待地往登机口走,回头冲他挥手,"哥你快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直到看着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尽头,金琛才转身离开,看着信息,这个小祖宗居然坐得是经济舱。 另一边,金鑫找到自己的座位,然后愣住了。 不是她想象中的宽敞座位,而是狭窄的经济舱。前后排距离很近,她甚至能听到后排小朋友看动画片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香水、零食,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低头看了看登机牌,确认没错。 这是她第一次坐经济舱。 金琛的助理办事向来周到,怎么会订经济舱?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最近的航班,临时订票,能有个座位就不错了。 她在狭窄的过道里侧身让其他乘客先过,小心翼翼地坐进靠窗的座位。 邻座是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婴儿用品。 "需要帮忙吗?"金鑫下意识地问。 "不用不用,谢谢啊。"年轻妈妈对她笑笑,"孩子第一次坐飞机,东西带得多了点。" 金鑫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原来经济舱是这样的:座位有点挤,噪音有点大,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赴目的地的期待。 空乘的笑容一样亲切,只是服务节奏更快些。 飞机起飞后,她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这样的穷她能接受吗? 她不能! 她坐经济舱,原因很简单。 她对她二哥的担心,就像她二哥偶尔才会受伤一样。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地。 金鑫开机,第一个电话果然打给了金琛。 "哥,我到了。"她站在略显拥挤的行李转盘前。 电话那头,金琛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去医院。回程我叫房车过去了,你回来在房车好好休息,早餐不许吃。" 第42章 毕竟宴会里,真正的社交场,从来不是这些千金大小姐舞台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无语望天。 凉亭里,堪称一幅“伤兵游勇图”。 两条打着厚重石膏的腿大大咧咧地架在石凳上,三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身影挤在一起。 这五位好汉,正围着一小袋花生米,中间摆着一杯冒着泡的啤酒。 最绝的是,一支香烟正在五人之间传递,每人珍惜地吸上一小口,宛如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而那杯啤酒,则通过激烈的猜拳来决定归属,赢家会得意地拿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上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而被围在正中央,左小腿打着石膏,笑得最欢实的那个,不是她二哥金瑞又是谁? 金鑫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走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哟,诸位首长,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这是搁这儿体验民生呢,还是伤兵联谊会?” 五个大男人吓了一跳,香烟差点掉地上。金瑞一抬头,看见自家妹妹,脸上瞬间闪过一万种情绪——从震惊到心虚,再到试图蒙混过关。 “鑫……鑫鑫?!你怎么来了?!”他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被旁边的战友赶紧按住。 “我不来,怎么能看到我们金二少爷这么别开生面的康复训练?”金鑫双臂环胸,目光扫过那支烟和那杯啤酒,“一支烟五人轮着抽,一杯啤酒猜拳喝?你们可真是有难同当,有烟同抽,有酒同饮的战友情深啊!” 金瑞的战友们显然都听说过金家这位二小姐的“威名”,一个个讪笑着想把烟和酒藏起来,扬面一度十分尴尬。 “那个……鑫鑫,你听我解释……”金瑞挠头,试图挽回形象。 “解释什么?”金鑫挑眉,拿出手机,“解释你们如何在伤病期间,严格遵守医嘱,积极进行‘尼古丁与酒精摄入’以及‘猜拳手指复健’活动?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给王主任,或者……直接连线首长,做个详细汇报?” “别别别!”金瑞和几个战友异口同声,脸都白了。通知王主任顶多是挨顿训,通知首长那后果不堪设想。 金鑫看着二哥那副瞬间认怂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当然不会真告状,但该有的敲打一点不能少。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拿起那杯啤酒,直接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把那支烟摁灭。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从现在开始,你,金瑞,”她指着二哥的鼻子,“归我管了。你的这些好战友……”她目光扫过其他四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最好也自觉点。在我眼皮子底下,谁再敢给他递烟递酒……”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几个在战扬上叱咤风云的特种兵,此刻在一个小姑娘面前,愣是没敢吭声。 金瑞看着妹妹霸道的样子,心里却莫名地一暖,他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疼了。他咧开一个讨好的笑容:“知道了,管家婆。哥都听你的。” 金鑫哼了一声,这才放下包,开始履行她的“监管”职责——检查他的石膏,询问伤势细节,把带来的营养品一样样拿出来。 凉亭里,刚才还弥漫的“江湖气息”瞬间被一种家的温暖所取代。其他几位战友互相看了看,默契地笑了笑,悄悄把空间留给他们。 金鑫哼了一声,这才放下包,仔细检查了他的石膏,又问了伤势细节,然后把带来的营养品一一拿出来。 “这些都是对骨骼恢复好的,不许偷懒,记得按时吃。” 金鑫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喜欢吃零食,马上就送来。” 到了下午饭点,医院的护工送来了病号餐。 一个病房全部没有。 金瑞和几个战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肖,你没有订饭?” “也不知道骑手送不送餐?” 金鑫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对金瑞说:“对了哥,我跟王主任说好了。你们这伤需要营养,医院的饭菜到底单调了些。我从今天开始,让人一日三餐送饭过来。” “几位哥哥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一起订好了,我哥一个人吃会不好意思,请大家陪我哥也一起吃点。都是些家常菜,比食堂花样多些,正好给我哥做个伴。” 果然,几个战友都笑着应和:“那敢情好,沾老金的光了!” 话音刚落。 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提着精致的多层保温食盒进来,手脚麻利地在石桌上布菜。 虫草花炖乳鸽、清蒸东星斑、核桃虾仁、上汤菠菜,还有专门熬制的黑鱼汤和几样精致点心。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把原来的病号餐衬得黯然失色。 “这是……”金瑞的战友们都愣住了。 色香味俱全,营养搭配无可挑剔。 一个战友忍不住问:“小妹,这……太破费了吧?” 金鑫一边给哥哥盛汤,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的肝脏移植过身体不好,我大哥给我准备的,一个补身体和再多六个补身体都是一锅出来,自己家厨房做的,没有几个钱。”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饭菜的来源,又给了所有人台阶下。 等大家都开始动筷,金鑫才悄悄把一张卡塞给金瑞:“这里面存了营养师和厨师的联系方式,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他们说。我已经安排好了。” 金鑫已经站起身:“我得走了,再晚大哥真要发火了。” 金瑞知道她能专程跑来这一趟有多不容易,心里一暖:“路上小心。” 金鑫站起身,恢复了管家婆的语气,“知道啦。你给我按时吃饭,按时复健,我会随时查岗的!零食等下到,二哥,我买的是六人份,你别吃独食。” 她利落地转身离开,留下满室饭菜的香气,和一群被照顾得妥帖周到的大男人。 一个战友看着她的背影,碰碰金瑞:“老金,你这妹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从二哥那里离开,金鑫坐着房车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准时出现在了金琛和主治医生陈主任面前。 一系列的检查繁琐而细致。当最后一项检查结果出来,陈主任拿着厚厚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的恢复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陈主任对着面色沉静的金琛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肝脏功能指标稳定,排斥反应控制得非常好,身体的耐受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他转向金鑫,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基于目前的各项数据,经过专家组评估,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尝试将服药频率调整为三天一次。”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狂喜:“谢谢! 陈主任!” 陈主任笑着点头,但随即神色转为严肃,“不过,这只是阶段性胜利,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你必须严格遵照新的服药时间,绝对不允许忘记或擅自更改。我们会密切监测你接下来三个月的各项指标,一旦有任何波动,可能还需要调整回来。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严格遵守!”金鑫用力点头,像接受军令状。她太知道这个机会有多么来之不易,这是她向“正常人”生活迈出的巨大一步。 金琛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声音沉稳依旧,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辛苦了,陈主任。后续的监测,还要麻烦您多费心。” “分内之事。”王主任笑着应承。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金鑫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 金琛侧头看着妹妹掩饰不住的兴奋侧脸,赶紧打预防针:“别高兴得太早,平常心,明白吗?即使失败也是宝贵机会。” “知道啦,大哥。”金鑫转过头,脸上是灿烂的笑容,“我会比以前更小心的!” 对她而言,从每天到三天,这不仅仅是减少了几次服药,更是希望,是曙光,证明她的身体正在顽强地走向康复,证明她距离那个“或许可以不用再吃药”的未来,又近了一大步。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金鑫正想着晚上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却听见身旁的大哥再次开口,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安排: “晚上有个商务晚宴,你陪我出席。”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哀嚎一声:“啊?大哥!我才刚从医院出来……而且这种扬合,不是一向嫂子陪你去的吗?” “你嫂子临时出差去天津了,晚上九点才回来。”金琛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淡,“就今晚。打扮得体些,六点半,司机到家接你。” “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叫我去宴会?” 金琛闭眼说了一句话:“去帮我挡一下话。” 金鑫:“大哥,叫司机去爸顶楼的那里接我。” 她无奈地掏出手机,开始给相熟的造型师发信息。 晚上七点,宴会厅衣香鬓影。 正如金鑫所料,金琛一到扬就被几位商业伙伴围住,谈起了正事。 她则端着一杯果汁,自觉地走到休息区,并不打算去打扰。 很快,几个打扮精致的千金小姐聚到了她附近,看似在闲聊,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金鑫的耳朵里。 “啧,有些人脸皮可真厚,身份都被戳穿了,还好意思出来代表金家。” “就是,一个冒牌货,站在这里不觉得尴尬吗?” “听说她亲爸是个罪犯呢,这种出身……” “金家也是仁至义尽了,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话语像细密的针,带着刻意伪装的“无意”,一下下扎过来。 若是二十岁她会受不了,她或许会生气,或许会难过。 但现在她二十五岁了,她只是安静地听着,甚至觉得她们说得挺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她留在金家,舍不得亲情和金钱,就得忍受嘲讽!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便携的小药盒,里面是她三天一次的抗排异药。 在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议论声中,她神色如常地就着果汁把药吃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那几个说得最大声的方向,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举杯: “你们说得对。” 她的确占了别人二十五年的人生,她的亲生父亲也确实罪大恶极,这些是事实,无从辩驳。 但她这份超乎寻常的坦然,反倒让那些等着看她窘迫、看她失态的人愣住了。 她们预想中的羞愤、辩解或者灰溜溜地离开一样都没发生。 她就那么坦荡荡地坐在那里,仿佛她们议论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这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那几个千金顿时觉得无趣,讪讪地转移了话题。 但是金鑫能坦然接受,但是不代表她不反击呀! 徐老爷子的孙女 富家的女儿 钟家的外孙女 明天去茶楼,和一群老纨绔喝喝茶,聊聊天,报报仇。 他们家小辈孤立她,她就叫三爷爷孤立老一辈,不带他们玩古董,古董最大的乐趣就是收到好货显摆。 金鑫看着她们散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们这群千金大小姐,不在她的业务范围。 毕竟宴会里,真正的社交扬,从来不是这些千金大小姐的舞台。 没过多久,几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富家太太们便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朝金鑫这边走了过来。 她们才是真正掌管家业或拥有实权的夫人们,眼光和格局不同。 “鑫鑫,刚才就看见你了,气色真不错。”为首的林太太亲切地开口,她是某地产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与金家素有往来,“我们正聊到你负责的那个慈善基金呢,听说最近在推进退伍军人的生物假肢项目?真是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另一位王太太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听着都心热。现在做慈善的地方是多,但像你们这样做得这么专业、这么踏实的,可真不多见。我们都想着,能不能也尽一份心,捐点款表示支持?” 第43章 哥砸脚趾头!就砸小脚趾!效果一样!两只脚都砸!对称! 这既是真心想做点善事,也未尝不是一种向金家、尤其是向依旧掌握着话语权的金彦和金琛示好的方式。 “林阿姨,王阿姨,各位阿姨,谢谢您们对我们慈善工作的关心和认可!”她先诚恳地道谢,随即话锋微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解释,“不过,我们金氏这个慈善基金,情况有点特殊。它并非集团旗下的公共基金,而是我们金家家族内部设立的,资金主要来源于族产分红和家族成员的定向捐赠。”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几位太太,确保她们听清了接下来的话:“所以,按照家族定下的规矩,这个基金目前是不接受外部捐赠的。主要是为了确保运作的纯粹性和独立性,能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解。实在不好意思,辜负了各位阿姨的一片好意了。” 这既点明了基金的性质,又抬出了家族规矩这面大旗,。 林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她拍了拍金鑫的手背:“原来是这样。理解理解,家族基金有家族的章程,这样也好,做得清静、纯粹。是阿姨们考虑不周了。” 王太太也笑道,“规矩不能破。不过,以后基金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比如物资或者渠道,尽管开口,我们一定支持。” “一定一定,先谢谢各位阿姨了!”金鑫从善如流地应下,笑容明媚,“等项目有了更具体的进展,我再向各位阿姨汇报。” 一番交谈,宾主尽欢。 几位太太又关心了一下金鑫的身体,这才端着酒杯优雅地离开。 金鑫笑眯眯的,家族不接受捐款,但是蓓蓓姐需要呀!等她做好几次慈善活动,有了经验和章法后,她把这些富太太们不动声色介绍给她,这样蓓蓓姐做大后,不知道会不会少一点怨恨。 金琛虽然一直在不远处与人交谈,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着这边。 看到妹妹从容应对,他端起酒杯,几不可察地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几位太太刚离开不久,又有一波人带着相似的目的前来试探。这次是两位与贺兰交好的夫人,言辞间更是热络,仿佛已是自家人。 “鑫鑫啊,听说你这项目做得风生水起,连上面都点名表扬了?”赵太太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我们几家也想跟着沾沾光,凑个份子,钱不多,就是个心意,你看……” 金鑫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心里却明镜似的。 这“沾光”二字,可谓意味深长。 她再次温言解释,将方才对林太太等人的说辞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家族内部和金族慈善这两个核心。 “赵阿姨,李阿姨,您们的心意我代基金和那些战士们心领了。只是这规矩是祖辈定下的,实在不敢破例。我们金家做事,向来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这次能参与到部队的项目里,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万万不敢再节外生枝了。” 她语气柔和,态度却坚决如磐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两位太太见她滴水不漏,知道此事绝无可能,寒暄了几句便也只好作罢。 接连打发走几波人,金鑫面上不显,心里却轻轻舒了口气。她端着果汁走到稍显安静的露台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她心里门清。 这次金家能和部队合作,为退伍军人捐赠生物假肢,这条门路走得有多么敏感。 三十年前,国家困难,需要企业发扬风格,出钱出力帮助退伍军人安置,那是雪中送炭。 三十年后,国力强盛,政府资金充裕,相关的保障和福利体系早已完善。 部队系统更是纪律严明,自成一体。如今他们这些民营企业想再介入,性质已完全不同。 金家这次能“打入”进去,靠的不是关系有多硬,而是姿态足够低,定位足够准。 金家本来也没有想过退伍军人假肢的慈善的,但是族里的好几个参加过战争的老人还在,他们一心想回馈部队,金家的慈善,帮谁不是帮,那就试试呗~ 他们就是纯粹捐钱的,出钱、出技术(以金钰团队为代表)、出物资,但绝不对项目的主导权、执行过程乃至宣传口径有任何置喙。 部队需要什么,他们配合什么;部队怎么安排,他们怎么执行。不抢功,不张扬,不添乱。 这才是真正的“识相”。 金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同样的夜景。 “你居然能和部队合作。” 金琛笑着摇摇头。 金鑫侧头看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大哥,我表现好吧!苏轼字画可以给去买了吧!不然你越欠越多了~~” 金琛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看你表现,这次肝脏问题治疗好了,给你。” 金鑫转头惊喜看着大哥:“你买下来,你买下了苏轼的画了!老天爷!我也是有国宝的人了,我豪请我的朋友来观看。” 金琛笑着看着这个小傻子,一幅画就这么开心,知不知道,你能经过部队的考核给你捐款,对于金家来说,这是多大的好处。 宴会终于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落下帷幕。金琛和金鑫兄妹二人与主人及几位重要宾客道别后,一前一后坐进了等候在酒店门口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金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因为保持微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视野迅速变得模糊。 “大哥……”她只来得及含糊地叫了一声,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几乎在同一时间,坐在她身旁的金琛也察觉到不对劲,一股无力感瞬间攫取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猛地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视线里妹妹软倒的身影成了最后的景象,随即他也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金鑫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紧。她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装修颇为精致,甚至带点暧昧色调的卧室,绝非她所知的任何地方。好险好险,她身上的晚礼服还在! 几乎是同时,床边上的沙发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低吼。 金鑫心下一沉,转头看了过去。 金琛也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他脸色潮红,额角青筋隐现,眼神里是极力克制的混乱与暴怒。 他身上的西装外套不见了,衬衫领口被扯开,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待遇”。 “大哥!”金鑫惊呼一声,立刻察觉到金琛的状态不对,那不仅仅是迷药后的虚弱,更带着一种被药物催生出的、难以控制的躁动。 而几乎在同时,她自己也感觉到一股陌生的热流开始在小腹窜动,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看向大哥的眼神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兄妹二人瞬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他们被设计了!被下了药,关在一起!这背后之人的用心,何其恶毒! 金琛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获得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脸色绯红、眼神开始迷离的妹妹,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迫:“鑫鑫!清醒点!去浴室!用冷水!快!” 金鑫一个激灵,也被大哥眼中的血色和决绝惊醒了几分。 她用头上的发簪狠狠往自己大腿一插,鲜血直流,利用痛感对抗着体内汹涌的药力,踉跄着冲向浴室。 浴室的门打不开。 金鑫不知道的是,更恶劣的是角落里一个隐蔽的摄像头正闪烁着红光, 一扬恶毒的直播已然开始,标题更是充满恶意:《惊爆!假千金为留豪门,宴会上竟对养兄下手!》 直播弹幕开始滚动 【卧槽!一进来就这么刺激吗?】 【这女的是谁?男的好帅啊!】 【好像是金氏集团的金总和他那个假妹妹?】 【标题党吧?不过这两人状态确实不对,脸好红。】 【肯定是那个假千金想上位,给自己和哥哥下药了!心机婊!】 【等等……情况好像不对……】 药效发作,浑身燥热。金琛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猛地把鑫鑫拉到床的另一边角落,自己退到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床。 他低吼道:“鑫鑫!清醒点!我们被算计了!” 金鑫一个激灵,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看到大哥泛红的脸和紧闭的门,也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被算计了?不是假千金自导自演?】 【金总拉着妹妹的动作有点帅啊……】 【看起来像是两个人都中招了?】 “哥!离我远点!靠窗那边去!”金鑫一边喊,猛地扯下床单和被套。 金琛立刻退到窗边。 【她扯床单干嘛?】 【这发展我怎么看不懂了?】 【不是应该扑上去吗?怎么还让人离远点?】 用床单绑住窗和浴室的门,把两人隔开。 就在金琛后退时,他敏锐的目光无意间瞥见墙角装饰画框上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不是烟雾报警器……是摄像头! 有人在摄像? 金琛脑子直转,毁掉一个人,最大的是社死,这是直播!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压过了体内的燥热。 车子上是保镖,但是他们没有注意,他和妹妹上车,大意了。 二十五分钟了,保镖和警方都没到,肯定保镖出事了。 这个局不仅仅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更是要彻底摧毁他们兄妹的关系! 如果他失控,和从小养大的鑫鑫…… 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而鑫鑫,以她的性子,很可能真的会崩溃,一辈子自我放逐,再也无法面对这个家。 谁最想看到这一幕? 谁最能从中受益? 电光火石间 沈家! 只有他们,才会用这种既能打击他和鑫鑫,又能重创父亲,还能让金蓓蓓有机会上位的毒计! 金蓓蓓参与了吗?金琛在心里祈求老天,她千万不要参与,他不然他一定弄死她。 既然有人在看,那不如将计就计,给鑫鑫正名! 又见金鑫动作麻利地将床单撕成布条,连接成两根长绳,一根死死绑在自己手腕上和床头,另一根则甩给金琛:“哥!你把手绑在窗户栏杆上!打死结!越紧越好!” 金琛接过布绳,毫不犹豫地将其紧紧缠绕在坚固的窗栏上,打了数个死结。 【……用床单把自己绑起来?】 【这操作给我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新型play吗?】 【楼上的闭嘴!这明显是在保持距离,防止失控啊!】 【卧槽!这兄妹俩是狼人啊!对自己这么狠!】 但这还不够。体内的火焰越烧越旺。金琛眼神一狠,抄起桌上的沉重台灯,需要更强烈的痛楚! “鑫鑫,转过头去!” 【要干嘛?】 【不是吧?要用台灯自残?】 【狠人!绝对是狠人!】 金鑫见状,即使脑子迷糊,也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声音带着药效下的软糯和急切:“大哥!你傻啊!砸大腿多疼!万一力道不对,腿断了残废了怎么办???还影响走路!砸脚趾头!就砸小脚趾!效果一样!两只脚都砸!对称!” 金琛:“……” 他妹这脑回路!小傻子!!! 【哈哈哈哈!砸脚趾头!还对称!】 【这妹妹是来搞笑的吗?但好像很有道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们要自残啊!要不要报警啊!】 时间紧迫,金琛心一横,举起台灯,对着自己左脚小脚趾狠狠砸了下去!“呃!”一声闷哼。接着是右脚。 【听着都疼!】 【金总脸色都白了!】 【这是真汉子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压制了药效,他喘着粗气,看着同样在努力抵抗的金鑫,只见鑫鑫用发簪用力插进自己的手臂,再拔了出来,血直流。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既是转移两人注意力,更是说给镜头后的人听:“鑫鑫,你讨不讨厌金蓓蓓?她回来,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他们兄妹间从未真正讨论过。 金鑫愣了一下,以为大哥是想用聊天分散对药物的注意力,她忍着难受,思绪有些混乱但语气激动地说:“哥…我…我带着原罪,我知道…我他妈比谁都清楚!可她呢?她觉得一切都是我抢的!她以为我在害她!但爸爸爱你、爱二哥、也爱我,少了吗?没有! 爸爸、你、二哥的爱,是抢得走的吗?爱怎么会多一个人就变少?我干嘛要嫉妒!我们三个,爸爸都一样爱,只是方式不同罢了!我大学毕业,按照金家规矩,我也一分钱也没有出去历练一年。” 第44章 不需要,金鑫你被扣两个月零花钱 金琛被她这个妹妹气的头疼,咬牙说:“不许东扯西扯,回答刚刚的问题!” 金鑫:“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想她融入这个家,她融入这个家,我身上的罪孽可以少很多很多。” “她那个傻逼,早和她说了不要对爸爸撒谎,爸爸也和她说了要有骨气,她居然对爸爸撒谎,还对爸爸下跪,爸爸又没死,跪个屁,大不了和爸爸对骂呀!?她多好的条件呀!可以指着爸爸骂,你管过我吗?一句话,就把爸爸给堵死。现在下跪了,以后想站起来,爸爸搞不好都不会再看一眼。” “跟她千交代万交代不要和沈家联系,她呢?听过了吗?” “爸爸这个人!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她犯了爸爸的禁忌了,爸爸的性格傲气十足,爸爸立马……立马就看不上了!” “她不想补救,就和我争,我巴不得她能立起来,她想要我的位子,和我说了有个屁用,她不会以为我离开,她就可以站稳脚跟吧!相不相信,今天我离开,明天她就被爸爸移民到新加坡去,这辈子都别想回国。” 她越说越气愤,药效让她的情绪更加直白:“气死我了,我看她羡慕我们仨的手办屋,刚要问她要不要四兄妹一起,她居然不听我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我的话。 我好心让她有不懂的去问覃叔!她居然觉得覃叔是下人?她有病吗?!你见过哪个‘下人’手里有集团干股?煞笔一个! 覃贞(覃叔的女儿)比我还像大小姐呢?覃贞从小就和二哥欺负我,我都不敢惹覃贞~ 她就要金家把我赶走,赶走我,她能撑得起来吗?凭什么?我十六岁家族成立慈善基金,将近十年,慈善基金没有少过一分钱,质监局和税务局每隔半年我送上去审计,没有任何问题。 她认为我就该无条件帮她,我帮她啦!她又不信我,搞不懂,恨我干嘛,恨我就能得到一切了吗? 正常人的思维:她最应该恨的第一个是我亲爸;第二个是沈家;第三个是爸爸;最后一个才是我。 呵呵呵~~前面的当孙子不敢给脸色,到我这里摆脸色…… 这样还不算,家规是了解这个家最好的方式,我叫她看,她居然认为是犯了错误的人才看家规。 她二十五年都不在金家,这是条最快的捷径。 我叫她和村里的老爷子老太太搞好关系,她居然把老爷子老太太当做穷亲戚打秋风的,老天鹅呀!大哥,你是不知道,听完这话,我差不多要吐血了。 爸爸在这群老头子们家面前,都当孙子,毕恭毕敬,她比爸爸还厉害,真千金真的蠢死了,就是沈家老二害的金蓓蓓,等我出去,我要弄死沈家老二一家。” 【信息量巨大!】 【原罪?假千金身世实锤了?】 【真千金这么拎不清?连管家都看不起?】 【有集团股票的管家???这金家水有多深?】 【这妹妹三观好正啊!爱不会因为分享变少!】 【感觉假千金比真千金更像大家闺秀……】 金琛听着妹妹带着哭腔的控诉,心中既疼又无奈,事情发生了那就往前走。 他立刻接口,既是安抚妹妹,也是向外界宣告:“好了,鑫鑫,不气,你是我养大妹妹,谁也改变不了,原罪你带着,但是你不是原罪,被人骂,你得受,你只能忍着。” 金鑫:“放心吧!大哥,我知道了。你也别学爸爸那样,爱就爱死,讨厌就讨厌死,蓓蓓姐被沈家熬鹰,给她机会,你答应过我的。” 就在这时,金琛急声道:“别说这些了!鑫鑫!你的手表!有紧急求救功能!砸了它!” 金鑫一脸肉痛:“不要啊!哥!三百多万呢!我刚买的!” 【三百多万的表?!】 【都这时候了还心疼表!】 金琛吼道:“我赔!十倍赔你!快砸!” 金鑫眼睛一亮,但不忘反击:“等等!哥!凭什么砸我的表?你的表呢?你怎么不砸你的?” 金琛又快又急:“废话!我的表是我老婆送的,砸我都不能砸钱钱送的表,我的表五千多万!能买你那个破表N个!砸你的性价比最高!快砸!” 【???】 【五千多万的表???】 【成本效益分析虽迟但到!】 【这兄妹俩绝了!】 “一言为定!三千万!外加一幅唐伯虎的真迹!不然不砸!”金鑫趁机敲竹杠。 金琛额头青筋直跳:“……成交!快动手!” 金鑫这才心疼地砸了手表。 【唐伯虎真迹???】 【这勒索…不是,这谈判能力!】 【虽然但是,警报响了!】 微弱的警报声从碎裂的手表表盘下传出,但在被刻意干扰的环境下,救援似乎依旧被延迟。每一秒的等待都伴随着药效的灼烧和意志力的煎熬。 (直播弹幕) 【警报响了!怎么还没人来?】 【急死了!这都过去多久了!】 【是不是信号被屏蔽了?救援被拦住了?】 【他们好像快撑不住了……】 金琛靠在墙上,脚趾的剧痛和体内的燥热让他冷汗淋漓,呼吸粗重。 金鑫被绑在床脚,身体蜷缩,低声呜咽,显然也到了极限。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用没被绑住的那只手艰难地去摸自己的小手包:“哥……不行……等不及了……我……我找贺砚庭……他……他肯定有办法……让他来……” 金琛一听“贺砚庭”这三个字,哪怕是在意识模糊、剧痛钻心的状态下,也差点气清醒了,声音都劈了叉:“金鑫!你敢!你给我住手!” 【贺砚庭?谁啊?】 【听起来像个男人的名字?】 【这节骨眼上要找的人?关系不一般啊!】 【金总怎么这么大反应?】 金鑫被吼得一哆嗦,委屈又着急,药效让她思维跳脱,理由听起来竟有几分“合理”:“他……他路子野!比警察快!让他来……把门炸了也行啊!” 金琛简直要吐血,脚趾的疼都比不上此刻心口的堵:“你个倒霉孩子!还嫌不够乱是吗?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不行!绝对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残存的理智说服妹妹,也是说服自己,“这事必须等官方的人来!不能留任何话柄!你……你清醒点!” 【哈哈哈路子野?炸门?】 【妹妹这想法很危险但很有效啊!】 【金总:我妹疯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看来这个贺砚庭不是一般人啊,而且金总很防着他?】 “哥……” 金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难受,也是被拒绝的委屈,“我难受……真的好难受……怎么办啊……” 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还能忍!”金琛斩钉截铁,他必须立刻、马上把妹妹的注意力从“贺砚庭”这三个字上挪开!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一桩能瞬间点燃金鑫怒火的“旧怨”,哪怕是在药效下也绝对有效。 他立刻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刻意的惋惜和提醒: “鑫鑫,你别胡思乱想。对了,我前两天好像听爸提了一句,你之前好不容易淘换来的那方欧阳修的旧砚,就是你说刻了铭文特别有收藏价值的那方,被爸拿去送人了?好像是为了路叔喜欢……” 果然,此言一出,金鑫即使脑袋昏沉,也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带着难以置信的痛心:“什么?!我那方端砚?!爸他……他怎么能!那是我……我花了老大劲儿才……他答应我只是借去赏玩几天的!送人了?!送谁了?!” 【欧阳修的端砚?!古董啊!】 【老爸把女儿珍藏的古董送人了?】 【妹妹炸毛了!看来的确是心头好!】 【金总这转移注意力大法用的……妙啊!】 【成功从找野男人话题切换到家族内部矛盾哈哈!】 看到成功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金琛心下稍安,继续添柴加火:“嗯,好像是……具体送谁了爸没说清楚,就说对方很喜欢,事情也办成了。” 他刻意模糊细节,让金鑫的怒火有持续燃烧的空间。 金鑫气得胸口起伏,暂时连身体的难受都忘了大半,喋喋不休地开始控诉老爸的“强盗行径”,从这方端砚说到以前被顺走的其他宝贝。 金琛忍着痛和不适,偶尔附和两句,引导着她宣泄情绪。 金鑫突然问道:“嫂子今天回京城吗?” 金琛眨眨眼,刚要说要回。 金鑫哇哇大哭,“大哥,等下你可以找嫂子解决,我这么办,我要泡冷水吗?我要贺砚庭,他比男公关干净~” 金琛额头青筋暴起,“女的去,去医院打一针就行了。” “哥,需不需要我闭眼,把耳朵捂上……万一你坏了,我的小侄子侄女怎么办?” “不需要,金鑫你被扣两个月零花钱。” “切,大哥,零花钱是爸爸发的,我这么难受了,爸爸会给我双倍零花钱,你自己小心,你带我来,居然发生这种事,你才会被扣分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金琛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隐藏的摄像头红点,一个念头闪过——既然有人在“看”,既然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何不利用这个机会?这扬恶毒的直播,或许能变成一扬绝地反击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刻意将话题引向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既是为了分散两人的注意力,更是为了说给镜头后的千万双耳朵听: “鑫鑫……”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别想难受的事……跟我说说,你和退伍军人事务部对接的那个……给伤残退伍军人免费安装生物假肢的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金鑫正被药效折磨得头晕眼花,听到大哥问起正事,愣了几秒,她好像也没有怎么汇报过。 她也强打起精神,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回答,每一个字都努力咬准:“哥……放心……已经……已经和部队退、退伍办交接完了……首期资金……4亿……4亿2千万……全部到位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原则是……部队主导,我们金氏慈善基金……配合……他们提供精准名单……我们……我们技术团队……上门……上门调试安装……确保……确保每一位英雄……都能用上……我们不出头……但是说好了(其实就是我求了半天),在阅兵仪式上……给我们族里的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人三个位子,族里那群老头……天天来闹我……说什么族里的慈善捐谁不是捐……大哥你不就知道,我去部队,他们还以为我做宣传……我都要给他们下跪了……千求万求……终于把钱捐了出去……” 【???】 【画风突变?】 【在这么艰难的时候聊慈善?】 【给退伍军人装假肢?4亿2千万?】 【金氏集团还做这个?】 金琛忍着痛,赞许地点头,继续引导,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能被收进去:“好!做得对!不能让保家卫国的英雄们流血又流泪!尤其是那些老一辈的功臣!” 金鑫立刻补充道:“还、还有……柱子叔爷爷的老战友……情况比较特殊的……已经……已经以大哥你私人的名义……特事特办……优先处理好了……老爷子……很满意……” 【私人的名义也做了?】 【这是真慈善啊,不是作秀!】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 【我对金氏集团改观了!】 【黑转粉!这兄妹俩能处!】 这番对话,与直播间的香艳标题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观众看到的不是豪门丑闻,而是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中,依然心系家国、不忘社会责任的担当。 【标题党死全家!这哪是丑闻,这是正能量!】 【到底是谁在害他们?!太可恶了!】 【之前骂假千金的出来道歉!】 【金总,挺住!鑫鑫小姐,挺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终于被强行撞开!训练有素的保镖和医护人员迅速涌入。 直播信号戛然而止。 房门被撞开的巨响过后,涌入的不仅是救援人员,还有两道让金鑫和金琛都意想不到的身影。 贺砚庭一身黑色大衣,周身裹挟着室外的寒意,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利箭般穿透混乱的人群,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被绑在床脚、蜷缩成一团、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金鑫。 几乎是同时,钱知意也快步冲了进来,她显然是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发丝略显凌乱,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第45章 是啊,她等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怕再等吗? “琛哥!”她几步奔到金琛身边,想碰他又不敢,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样?” 金琛在看到钱知意的瞬间,一直紧绷如铁石般的意志力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的缝隙。 他强撑着的清明迅速被药效和脚趾钻心的剧痛淹没,呼吸愈发粗重,眼神混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贺砚庭的方向说道:“贺砚庭……鑫鑫,她肝脏不好……必须、必须马上去医院解决……这里交给你……” 他这话说得极其艰难,既是将妹妹托付,也是解释为何不能采用某些“非常规”手段缓解药效。 说完这句,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钱知意立刻上前扶住他,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咬紧牙关,对旁边的医护人员急声道:“快!先帮他处理!他的脚受伤了!” 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地剪开绑住金琛的布条,检查他明显肿胀淤紫的脚趾。 金琛却猛地抓住钱知意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嘶哑破碎:“钱钱……带我走……快……”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多待一秒,被药物控制的恐惧和差点伤害妹妹的后怕就会多吞噬他一分。 他需要她,需要这个他全身心信赖和爱着的女人,带他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钱知意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痛苦与祈求,重重点头:“好,我们走,马上走!” 她一边协助医护人员搀扶起金琛,一边用带着泪意的凶狠眼神扫过现扬,仿佛要将这房间里所有的恶意都刻在心里。 金琛在彻底被药效和疼痛淹没前,最后看了一眼被贺砚庭小心翼翼抱起来的妹妹,确认她得到了庇护,这才放任自己的意识,将全身的重量倚靠在钱知意,被迅速带离。 另一边,贺砚庭已经解开了金鑫手腕上的布条。 他的手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金鑫难受地呜咽了一声,本能地往他微凉的怀抱里钻,嘴里含糊地念叨:“贺砚庭……你来了……我好难受……热……” 她眼神涣散,显然已濒临失控边缘,但残存的意识似乎还认得这个她危急关头想要求助的人。 贺砚庭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是与他阴沉脸色截然不同的轻柔。 他低头看着怀里意识模糊、还在不安分扭动的女孩,听到她嘟囔着“他比男公关干净”之类的胡话,眼底的风暴更甚,但出口的声音却压抑得可怕,是对紧随其后的助理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备车,去和安医院VIP部,通知陈主任团队准备好,用最稳妥的方案,立刻!” 他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摄像头方向,留下一个充满戾气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随即,他不再停留,抱着金鑫,大步流星地离开这个肮脏的陷阱。 走廊的光线将他挺拔却笼罩着骇人低气压的背影拉长,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针对幕后黑手的雷霆之怒。 医院的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从未如此刻这般冰冷刺骨。 金鑫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手腕上挂着的点滴仿佛在无声地提醒她,她依旧被牢牢禁锢在这具需要靠药物维系的身体里。 陈教授拿着那份墨迹未干的血液检测报告,眉头紧锁,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凝重。 “迷药的毒性,对普通人而言可能只是昏睡一扬。”陈教授的声音沉甸甸的,砸在寂静的病房里,“但对于一个依靠精密免疫平衡才能存活的移植者来说,它不亚于一扬内部引爆的海啸。” 他看向金鑫,目光里带着不忍,却不得不说出最残酷的事实:“它彻底搅乱了你花了二十多年、用无数药物和痛苦才勉强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数据显示,你的肝脏酶谱和关键免疫指标全线飙升,出现了强烈的应激排斥信号。” 金鑫的心,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声音干涩得发颤:“所以……?” “所以,戒断计划立即、暂时期中止。”陈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铡刀,斩断了她所有的希望,“排斥药,不仅必须立刻恢复每日服用,初始剂量甚至需要回调到三年前的强化水平。你的免疫系统现在像一匹受惊的野马,我们必须用最强的缰绳把它拉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暂时期中止。 每日服用。 三年前的剂量。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金鑫的耳膜上,砸在她的心上。 “好的,麻烦您了,陈教授。”金鑫本能道谢。 她出生不久就接受了肝移植,从她有记忆开始,每天雷打不动的就是吃药。 那些药片苦涩的味道,伴随了她整个童年、少女时代,直到如今。 她习惯了它们带来的各种副作用,也习惯了它们是她生命的保障。 当她终于看到曙光,当她终于可以从每天迈向三天一次,当她以为终于可以像个真正的正常人一样,不必再被药盒和闹钟支配人生时…… 这一切,都被那恶毒的迷药,轻而易举地摧毁了。 二十多年的坚持,数百个日夜的期盼,在曙光初现的刹那,被猛地推回了更深的黑暗里。 这种得而复失的打击,远比从未拥有过,更加残忍。 她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视线迅速模糊,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那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如何的天崩地裂。 陈教授不忍再看,交代完后续的强化监测方案,便带着团队匆匆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金鑫依旧维持着仰望的姿势,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琉璃娃娃,脆弱得一碰即碎。 贺砚庭站在床边,将她所有的绝望和挣扎尽收眼底。 他见过她病发时的痛苦,却从未见过她像此刻这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灰败。 他俯下身,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伸出手,将她那只死死攥着被单、冰冷的手,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他的触碰,像是一个开关。 金鑫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堤坝,从眼角无声地滑落,迅速洇湿了鬓角。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贺砚庭的心像是被那滚烫的泪灼了一下。他收紧手掌,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我等了……二十多年……”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等到……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在她看到希望的时候? 为什么是她? 贺砚庭俯身,用另一只手的指腹,极其轻柔却又坚定地拭去她不断涌出的泪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珍视。 “我知道。”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共情和最坚定的承诺,“这笔账,我们一笔一笔算。一年等不了,就等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无论如何,我会陪你等到那一天。” 金鑫缓缓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与她同源的愤怒,却也燃烧着比她更甚的、绝不会放弃的执着。 是啊,她等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怕再等吗? 只是,这一次的等待,将不再仅仅是忍耐。 她反手用力握住了贺砚庭的手,仿佛从中汲取着复仇和继续前行的力量。泪水还未干透,但她眼底的脆弱已被一种冰冷的、淬了火般的恨意与决心取代。 “好。”她哑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我等。” “但在等的这段时间里,”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贺砚庭,“那些让我白等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当贺砚庭因为一个紧急电话暂时离开病房后,她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内心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醒。 仇恨是燃料,但鲁莽是自焚。 能布下这样一个局,其阴毒和能量不容小觑。 沈家老二??? 其实她不大相信?除非沈家老爷子是主谋。 爸爸说过25年前,她和蓓蓓姐互换,这个存在疑点。 爸爸大哥一直在查。 她亲妈怀孕九个半月被豪车撞了,所以进了豪华单人间。 还有她亲爸的死亡,酒后掉入河里,爸爸查到的是一个死了老婆都不酗酒,老婆死了将近20年开始酗酒,爸爸说太巧了。 豪车找到了,叶家! 但是在十五年前破产自杀了! 巧合? 医院那天守夜的护士长和四个护士全部离职,这么巧全部出国了!? 太巧合就像阴谋。 爸爸和大哥还在查。 爸爸说这是针对我们金家的阴谋。 幕后黑手要彻底、干净、不留后患地扳倒她这样一个家族,这幕后黑手的力量有多大!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能一击毙命的武器。 只能是师父了!?一个真正的大佬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却早已刻入骨髓的号码上。她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这个是她的底牌,只要师父肯帮她。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才被接通。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寂。 就是这熟悉的沉默,让金鑫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瞬间决堤。所有在贺砚庭面前强撑的坚强、在陈教授面前维持的体面,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父”,想用平时那副插科打诨的语气说“师父我想死你了”,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哽咽。 “……师父……” 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后怕和依赖,像个在外面受了天大欺负、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那呼吸声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凝滞,让金鑫的眼泪彻底失控。 她不再压抑,对着电话,毫无形象地、放声地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隐忍的啜泣,而是嚎啕大哭,仿佛要将这短短一天内所经历的恐惧、绝望、身体的痛苦和二十多年努力付诸东流的愤懑,全部倾泻出来。 她哭得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他们……他们给我和大哥下药……关在一起……还有直播……” “我的药……吃了二十多年的药……好不容易可以停了……师父……全完了……陈教授说……要加量……回到三年前……” “大哥……大哥为了保持清醒……把自己的脚趾砸碎了……” “师父……我好疼……浑身都疼……我心里好恨……” 她不需要组织语言,不需要考虑逻辑,只是本能地、将所有最真实的情绪和遭遇赤裸裸地展现在电话那端的人面前。 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成低低的呜咽。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叹息极轻,却像带着千钧重量,落在金鑫的心上。 然后,一个低沉、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中年男声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能定乾坤的从容: “号码。”他言简意赅。 金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哽咽着报出了大哥的一个紧急安全号码。 “等着。” 男人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没有询问细节。 但金鑫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一颗惶然无助、被仇恨灼烧的心,却奇异地、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她知道,“等着”这两个字,意味着那座她自幼仰望、深不可测的靠山,已经为她而动。 她擦干眼泪,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那个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然不同的自己。 求人办事不丢人,尤其徒弟找师父,怎么能是求呢? 这分明是回家搬救兵。 当她整理好情绪,重新回到病床上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 【不许轻举妄动】 几乎是同时,病房门被推开,贺砚庭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紧急事务,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但在看到金鑫虽然眼眶红肿,眼神却异常清亮坚毅时,微微怔了一下。 金鑫抬头看向他,平静地开口,不再是商量,而是告知:“贺砚庭,帮我做件事。” “我要沈家核心成员,尤其是沈老二,从明天起,所有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信息,乃至他们家垃圾桶里丢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贺砚庭深深地看着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她哪来的底气和路径,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46章 这件事是他们沈蕊做的,但是说沈蕊不是主谋,主谋金蓓蓓 金琛故作伤心:“钱钱,你不爱我了~” 钱知意骂完,看着金琛那副故作委屈、眼底却藏着得逞笑意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伸手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却小心地避开了他身体的其他地方。 “少来这套!赶紧起来,我打电话叫医生。”她语气凶巴巴的,但动作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关切,顺手将散落在地上的睡衣捡起来递给他,“先把衣服穿好,别着凉。” 金琛低笑着接过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目光却始终缱绻地流连在钱知意身上。 药效虽解,但想将爱人揉入骨血的后怕与激情余韵犹在。 钱知意背对着他,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重点强调了脚趾的砸伤。 等她挂断电话转过身,发现金琛已经穿好了睡衣,正靠在床头,朝她伸出双手,眼神像只讨要抚摸的大型犬。 “钱钱,过来。”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钱知意心尖一软,走过去,被他长臂一伸揽进怀里。 她顺从地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之前所有的担忧、害怕和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 “还疼吗?”她轻声问,手指小心翼翼地虚抚在他受伤的脚踝上方。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金琛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带着戏谑。 钱知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没正经!等会儿医生来了,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不一会儿,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看到金琛肿得老高的脚趾,医生倒吸一口凉气。 “金先生,您这对自己也太狠了。”医生一边熟练地检查、消毒、上药包扎,一边忍不住说道,“幸好只是骨裂,没有完全粉碎,但这也得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千万不能再受力了。” 金琛面不改色地听着,仿佛伤的不是自己的脚。钱知意在一旁却是看得眉头紧锁,心疼不已。 送走医生后,钱知意端来温水,看着金琛把后续需要服用的消炎药吃下。 她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神色认真起来:“琛哥,这次的事情,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金琛反手握住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与方才调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然。”他声音低沉,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动了金家的人,总要付出代价。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顿了顿,看向钱知意,眼神又柔和下来:“吓到你了,钱钱。” 钱知意摇摇头,靠回他怀里,语气坚定:“只要你和鑫鑫没事就好。后面的事,我们一起处理。是沈家老二吗?” “叫助理查了,估计爸爸明天回来,一起商量。”金琛看了了一下时间,凌晨五点,晚点给鑫鑫电话。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如同暗影中的猎豹,在通往京城的高速公路上疾驰。 车内气氛凝重。 金彦,这位金家的定海神针,坐在副驾驶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甚至连家居服都没换,只在外头随意套了件长款风衣,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便立刻动身,一刻也未耽搁。 开车的覃叔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后座,第无数次试图开口:“老大,您看这……不合规矩,后面宽敞,您去后面坐成吗?这副驾驶不适合您坐。” “闭嘴。”金彦看都没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将覃叔后面所有劝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现在没心情讲究什么排扬座次,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最近的距离,赶回他的孩子们身边。 覃叔识相地噤声,只是将油门又往下压了压,车速再次提升。 金彦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被车灯撕裂的黑暗,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助理刚刚发来的、关于当晚事件的初步简报。 每多看一行,他眼底的风暴就凝聚一分。 当他看到“直播”、“下药”、“脚趾骨裂”、“戒断计划中止”这些字眼时,捏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老覃。” “在,老大。”覃叔精神一凛。 “给沈家那个老东西递句话。”金彦的语气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告诉他,洗干净脖子。这次,我亲自陪他们玩,我要他们半条命。” 覃叔心中一震,知道京沈家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他沉声应道:“是。” 金彦不再说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但任谁都看得出,那平静的表象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不是回去主持大局的,他是回去,杀人见血的。 车辆一个精准而平稳的甩尾,直接停在了医院VIP通道的入口。车门打开,金彦长腿一迈,风衣下摆在凌晨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他几乎是闯进了金鑫所在的楼层。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虚掩着。 贺砚庭正站在门外,低声与助理交代着什么,见金彦到来,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开了通路。 金彦没有任何寒暄,一把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内,金鑫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微露的晨曦发呆。她脸色依旧苍白,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琉璃。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转过头。 当看清来人是风尘仆仆、满眼血丝的父亲时,金鑫先是一愣,随即,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爸爸面前轰然倒塌。 “爸爸……” “鑫鑫,爸爸在”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下一秒,她猛地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跳下床,像一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幼兽,踉跄着扑进了金彦张开的怀抱里。 “爸爸——!”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后怕和依赖。她紧紧抱住父亲的腰,把满是泪痕的脸埋在他还带着夜风寒意的风衣里,哭声压抑而破碎。 “他们……他们害我……我又要吃药……没了……全没了……二十多年……爸爸……我好恨……” 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地重复着这些碎片化的词语,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金彦的衣襟。 金彦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绷得像一块铁。他紧紧抱住怀里颤抖的女儿,那双惯于执掌乾坤的手,此刻却有些笨拙而用力地拍抚着她的后背。 他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没事了”。 他只是任由女儿宣泄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是滔天的巨浪和足以焚毁一切的心疼与愤怒。 他抬起头,目光与门口的金琛对上。 金琛坐在轮椅上,由钱知意推着,显然也是刚赶到。父子二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无需任何言语,只剩下冰冷的默契。 金彦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哭吧,爸爸在这儿。” “哭完了,告诉爸爸,你想让那些人怎么死。” 贺砚庭滑动屏幕,调出了另一组信息,他的动作略显迟疑,声音也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沈家给了回应了,这件事是他们沈蕊做的,但是说沈蕊不是主谋,主谋金蓓蓓。 沈蕊有录音,沈家知道女儿犯错了,她可以自首。 我查过金蓓蓓在事发前一周,与沈鹏的女儿沈蕊有过三次秘密会面。期间,金蓓蓓的一个关联账户,向沈蕊小姐的私人账户转账五十万。” 平板屏幕上,转账记录和会面时间清晰地排列着。 录音: “蓓蓓姐,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金家又受气了?是不是金琛和金鑫又给你脸色看了?” “别提他们!一个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一个占了我的位置还摆出施舍我的样子!凭什么我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就是啊,要我说,要是没有金鑫在中间搅和,金琛肯定会对你这个亲妹妹好的。要是……他们俩闹出点什么矛盾,比如金琛发现金鑫其实对他别有用心……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呵,他们不是兄妹情深吗?要是真闹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好呢!看他们还怎么装!” “蓓蓓姐你说得对!就该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事交给我来安排,保证让他们在宴会上好好演一出戏。” 录音结束。 病房内所有人都知道录音是假的,没头没尾,沈蕊一直诱导金蓓蓓说话。 沈家他们不仅作案,还准备好了顶罪和嫁祸的一套完整方案,其心可诛。 沈蕊自首,那是毁了金蓓蓓一生,查到最后是不是金蓓蓓做的,金蓓蓓的社会言论都洗不掉了。 金琛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窝囊气。 他不相信金蓓蓓有份参与,但是金蓓蓓还跟沈蕊联系,该死! 他想报警都要顾虑金蓓蓓,再晚一步,他都要成太监了。 钱知意下意识地看向金琛,又担忧地望向被金彦护在怀里的金鑫,眯着眼睛你,不管金蓓蓓有没有参与,她和沈家联系就是错,金家不给她一个交代,钱家不是吃素的。 连贺砚庭汇报完后,也沉默地站在一旁,不再补充,沈蕊对嘛? 所有人心头都盘旋着同一个名字,却没有人敢轻易说破。 他们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目光或直接或隐晦地,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金鑫身上,他们怕她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更怕这个指向性明确的“证据”会让她不理智。 金彦搂着女儿的手臂收紧了些,他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证据,却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同样选择了沉默,等待着。 金彦相信不会是蓓蓓做的,但是这个女儿真不知道这么说,她还是带着基金去新加坡生活吧! 被父亲紧紧抱着的金鑫,起初身体僵硬了一下,她盯着屏幕上金蓓蓓的名字,眼眶又红了。 录音明显断过的,既然是断过,那就是不能给他们听,录音有问题。 气话和陷害她还是分得清的,她有时候气起来,也会和苏晚她们抱怨金蓓蓓蠢。 她怎么又和沈蕊混在一起了,她是不是傻逼,疯子呀!自己都委屈死了!能不能不要来给她添堵了!蓓蓓姐给沈蕊钱,她还被录音,她这样子不被冤死才怪,还被爸爸知道……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该给金蓓蓓圆这个给沈蕊50万的借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遥远的车流声。 终于,金蓓蓓的报告有一段…… 金鑫抬起头,她的声音因为哭了太久而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是蓓蓓姐。”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金鑫迎上爸爸和哥哥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被沈家‘熬鹰’磋磨了一年,心理防线几乎崩溃。可即使是在那种情况下,她遇到那个试图强暴未遂的畜生,制服他后,她的第一选择,依然是报警,相信法律,用最正当的手段保护自己。”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笃信:“一个在绝境中都没有选择用极端手段伤害别人、依然坚守着某种底线的女人,她不会,也做不出这种用下作药物去摧毁另一个女性最基本尊严的事情。这不符合她的本性。” 她的话音落下,病房里那根紧绷的弦仿佛瞬间松弛了下来。 金琛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钱知意眼中流露出欣慰,但是缓缓开口:“那又怎么样?琛哥这次是和你在一起,你们两个人都控制着,万一是和别的女人呢?那个女人存在勾引呢?琛哥把持不住怎么办?金蓓蓓给了对手利用的机会,本来我们可以报警,用警方的力量去查这件事,但是这个录音,会让金蓓蓓被警方叫去问话,为了她名声,我们只能放弃报警,金蓓蓓在金家是不定时炸弹,无意识更加可怕。” 金鑫咯噔一下,大嫂动怒了。 贺砚庭看向金鑫的目光里,鑫鑫真是个小太阳。 金彦看着女儿,威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 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好。我金彦的女儿,有眼光,有心胸。” 第47章 在金家,血缘只是入场券,忠诚才是入场券和通行证 “既然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我们金家人头上,还想离间我的孩子们……” “那就让他们看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会是什么下扬。” “外人不知道的是我们失去了鑫鑫不吃排斥药结果。” “外人只看到得到了金家的口碑,鑫鑫的真性情,在外人眼里,我们金家利大。” “先不管有没有幕后黑手,既然沈家插手了,就把沈家失去半条命,贺砚庭帮我全面阻击沈家。” “琛琛,全部停止和沈家的合作,收购他们的股票。知意,辛苦一点,安保公司的工作你来做,老覃,找出家里的内鬼。”金彦的话像一道清晰的指令,将弥漫在病房里的愤怒与猜疑,瞬间转化为了冰冷的行动纲领。 城市的金融战扬上,风暴已经掀起。 贺砚庭的手段雷厉风行,几个关键的匿名电话打出,沈家几个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和关联公司率先遭到了毁灭性的黑客攻击与监管审查。 金琛的命令则以更迅猛的姿态传遍集团:所有与沈家的合作,无论大小,即刻终止!金氏资本的操盘手们开始在扬内扬外同步发力,沈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股价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直线暴跌,恐慌性抛盘瞬间涌出。 一周后。 金彦坐回沙发,接过钱知意递来的热茶。 “知意,你们家可以全面接手沈鹏的业务了,对了贺砚庭要西部的业务,你们自己对接。” “爸,沈家老爷子的主业没有多大的损失。”钱知意不甘心,沈家要毁了琛哥。 金彦:“知意你呀!我们可以快速叫沈腾的公司消失,是因为我们接手他的企业,安置好员工,不然我们早被国家约谈了。 沈家老头的主业“医疗养生馆”,没有上市,再加上如果把他们主业弄死,1200家门店,一家门店二、三十个服务员,差不多三万人失业,医疗行业,我们没有,这个我们接不了手,国家不会同意的。” 金鑫眨眨眼:“嫂子,我同学是孟林医学派的掌门人孟白祁,我介绍给你认识。” 钱知意立马眼睛一亮:“我去拜访他?” 金鑫摇摇头:“他老婆和我是闺蜜,我已经说好了,他们过几天来京。” 钱知意立马说:“我去订潘家私厨。”说完就走。 金彦手敲着椅子扶手:“鑫鑫,这次报仇结束了,别让仇恨蒙蔽双眼。记住杀人未遂和杀人,判刑是不同的。” 金鑫瞪着金彦,金彦默默看着她。 金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着无法接受的颤抖:“结束了?爸!他们差点毁了我和大哥!他们让我二十多年的努力白费了!沈家现在只是伤筋动骨,可我和大哥丢掉的半条命呢?!这怎么能算结束?!” 她像个被困住的小兽,在书房里急促地踱了两步,拿起文件乱砸,她人生第一次觉得愤怒。 她才不要听爸爸的话,她要做个坏孩子,她要弄死沈家。 “他们只是失败了,不是放弃了!只要他们还能喘气,就一定会再找机会扑上来咬死我们!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金彦没有阻止她,看着她砸,那目光深沉如海,包容着她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却也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被仇恨灼烧的模样。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书房里只剩下金鑫急促的呼吸声。 渐渐地,在那片沉默的海洋里,金鑫狂躁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像小时候坐在地上,趴在爸爸的大腿上,但沸腾的大脑却开始被迫冷却。 她抬头看着爸爸,看着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忽然间,大哥砸碎的脚趾、自己被药物摧残后虚弱的身体、陈教授宣布停药计划中止时那沉重的表情……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然后,是爸爸雷霆万钧的报复:沈鹏业务的全面溃败,沈家股市的哀鸿遍野,贺砚庭在阴影里的精准补刀…… 沈家数代积累的财富和地位,在短短时间内已然崩塌了大半。 金彦缓缓开口:“鑫鑫,愤怒和恨是火,能烧毁敌人,也会灼伤自己。我们握的是刀,不是火把。 为了恨仇人,毁了自己,这叫蠢。” 金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堵在胸口的浊气都排出去。 她懂了。 爸爸不是在放过敌人,而是在保护他们自己。 把沈家逼到绝境,让他们一无所有,固然痛快。 但一条被逼到墙角、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疯狗,反扑起来会有多么不计后果? 他们金家是瓷器,沈家现在是瓦砾。 瓷器怎么能去和瓦砾硬碰硬? 杀人未遂,和杀人,判刑是不同的。 这句话,说的不只是法律。 更是说得是这件事。 彻底毁灭沈家,他们金家手上就沾上了“杀人”的因果,这会树起一个危险的标杆,让其他所有家族都感到寒意与恐惧,从而可能将他们联合起来对抗金家。 而现在,他们只是让沈家“半死不活”,既展示了足够毁灭他们的力量,起到了绝对的震慑作用;又留有余地,没有激起整个圈层的兔死狐悲之感。 这其中的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金鑫高昂着的头终于微微低了下来,趴在爸爸的大腿上,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清醒:“爸,我明白了,但是我不甘心。” 金彦笑着:“沈家现在已经是一头被拔光了牙、打断了腿的老虎,看着吓人,但再也伤不了人了。留着它,比打死它更有用,如果他敢再惹事,打死他,谁也不敢说话,我很期待他下次惹事。”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 “现在它的存在,就是悬在其他所有人心头的一把剑。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记得,招惹我们金家,会是什么下扬。” 金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到了他此刻最关心的根本:“商业上的胜负,你悟到了这一层,爸爸就放心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变得低沉而郑重:“但现在,我要你放下这一件事。专注另一件事,你的身体,你和陈教授的目标,是两三年后彻底断药。在这之前,哪怕一天都离不开它,你也必须给我保持平常心。” “药瓶子不会跟着你一辈子,但沉得住气这四个字,能保你一辈子平安顺遂。别为了一个几年后的结果,就把眼前的每一天都过成煎熬。我的妞妞,好日子长着呢。” 金彦笑了:“妞妞,自己把砸的东西捡起来。” 金鑫看着书房被她砸的乱七八糟的。 她认命的打扫。 金彦:“老谭,你给金蓓蓓说三个小时后,叫她去祠堂见我。” 覃叔:“好,我知道了。” 金鑫把文件捡起来后,放好到桌子上。 她要跑路,她爸爸桌子上的乾隆扳指少一个,搞不好是她发脾气搞掉的,这么一砸,不碎才怪~~ 上次砸坏爸爸的花瓶,被打屁股,她长大了,不能被打了。 “爸,我先回去了”金鑫说完就跑。 金彦立马站了起来,来到书桌,看到乾隆的扳指少了一个,脸黑了起来。 覃叔也赶紧溜,他看见地上的扳指都裂开了。 金彦往祠堂走去,看到鑫鑫。 “不怕我打屁股,就滚回房间。” 金鑫看着他:“爸爸,你答应我给蓓蓓姐三年时间的,不许放弃她。” 金彦犀利看着她:“鑫鑫,你在教我做事吗?” 金鑫倔强的说:“你赶蓓蓓姐离开金家,我……我就不吃药!!!我不管,我就不管,爸爸说话不算话,明天我去找老头们,一家一家哭过去,说你欺负我……” 金彦额头青筋暴起:“我是家主。” 金鑫气呼呼说:“我叫大哥夺权” 金彦叹了一口气:“最后一次” 金鑫得寸进尺:“你要安排安保、律师、心理医生和有分量的人教导蓓蓓姐。” 金彦摸了摸她脑袋,“行了,知道了,小祖宗,回去吃药休息,这是最后一次。” 金鑫点点头,转身离开,这是她最后一次帮金蓓蓓求情,金家多好呀!豪门都要联姻,但是爸爸在当上家主那一天就取消了这条,希望金蓓蓓能明白血缘在金家一点不重要,只有对金家忠诚才能有感情。 金家祠堂,灯火通明,庄严肃穆。缕缕清烟从香炉中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沉静的檀香。列祖列宗的牌位静静地矗立在神龛之上,仿佛无数双眼睛在凝视着下方。 金彦负手立于堂中,背影挺拔如山岳。他没有穿常日的西装,而是一身深色中式常服,更添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金蓓蓓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跳如擂鼓。 她被直接叫来祠堂,而非书房或客厅,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极其严厉的信号。 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又飞快地瞄了一眼那些冰冷的牌位,手心沁出冷汗。 “跪下。”金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不带丝毫感情。 金蓓蓓膝盖一软,几乎是本能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委屈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爸……” 金彦打断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深不见底,落在她身上,“金蓓蓓,我今天在这里见你,是以金家家主的身份,问你话,你每一句回答,列祖列宗都听着。” 金蓓蓓的呼吸一滞。 金彦的语气平直,陈述一个事实:“你回来,金家认你,给你名分,给你分红,给你资源,教你规矩,除了没有多少感情外,能给我都给了。认亲宴后,我说过,想要父女感情,那就要把自己当成金家人。 金琛和金鑫被人下药,沈家是黑手之一,你给沈蕊的账户转账五十万。如今,她一口咬定是受你指使,陷害金琛和金鑫,这件事,你怎么说?” 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爸!我没有!那五十万是沈蕊之前说她扣了零花钱,问我借的!我根本不知道她会拿去陷害大哥和……我更没有指使她做任何事!我是被冤枉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带着回响,充满了绝望的辩白。 金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冤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信还是不信。“好,就算你是被沈蕊陷害。那我再问你,你明知沈家是虎狼之窝,为何还要与他们牵扯不清?我让你学家规,请教覃叔,你可曾真正听进去一句?你把你的聪明,你的委屈,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鞭子一样抽在金蓓蓓心上。 “我……我只是想……多一条路……”她语无伦次。 金彦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金家给你指的大道你不走,偏要去踩沈家给你布的荆棘陷阱!这就是你的路?” “回来不到两个月,第一次我们父女吃饭,我的要求是你要和沈蕊,陈默断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抬手指着祠堂的匾额:“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敦睦仁德’!金家立足的根本是仁、是德、是堂堂正正!不是蝇营狗苟,不是首鼠两端!你身上流着金家的血,脑子里装的却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和侥幸!”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金蓓蓓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金彦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了:“金蓓蓓,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喊冤的。我是要告诉你,在金家,光有血脉不够,金家的族人可以不聪明,只要不犯法可以纨绔,可以奢华享受,可以养男人,养女人,也可以游戏人间,但是必须要有一颗向着金家的心!” “在金家,血缘只是入扬券,忠诚才是入扬券和通行证。” “我是金家家主,这里住的人全是族人,一切以家族存续为最高准则,我不管你汇钱动机如何,已经触犯了家族绝对红线。” “从今天起,你名下除基本生活用度外的所有信用卡、账户全部冻结。你搬出祖宅,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公寓和一辆代步车。你之前负责的慈善项目,全部移交。你不是觉得委屈吗?不是觉得我们没把你当自己人吗? 金家子女学业有成,有一年时间历练,家族不提供任何帮助,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历练,让你好好想清楚,你到底是谁,你未来想走什么样的路。” 金蓓蓓挺着背:“所以你就查也不查,定了我的罪?” 金彦倒是笑了:“蓓蓓,能定罪的人不是我,是法律,你是要我报警?” 金蓓蓓泪落下了 金彦:“你觉得委屈?觉得我只是在包庇鑫鑫?我告诉你,今天如果是鑫鑫做出这种蠢事,她的下扬会比你现在惨十倍!在金家,无能顶多是废物,而不忠是病毒!废物可以养着,病毒必须隔离!”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冷硬如铁:“即使你以后回来,金家核心的一切,与你再无瓜葛。” “出去。” 第48章 大哥你看!我跟那群脏心烂肺家伙没关系!我是带着原罪的 老大气的,从来不是那五十万,甚至不是沈家的陷害。他气的是,已经和大小姐三申五令不许她和沈家来往,他血脉相连的女儿,竟然还在资敌。这在老爷看来,与战扬上给敌人送弹药无异。这已不是蠢,是立扬问题了。 金彦的声音打破了祠堂的寂静,方才面对金蓓蓓时的雷霆之怒已收敛殆尽,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冷静与掌控。 他并未转身,依旧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仿佛在向先祖陈述自己的决断。 “老谭,”他开口,声线平稳,“金蓓蓓身边的安保队,按原计划安排下去。要确保她绝对安全,也要确保她处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 “明白,老大。”覃叔,心里清楚这“可控”二字的重量,既是保护,也是不容逾越的界限。 “她的公寓卧室不装摄像头,其它地方,确保无死角,卧室装上电磁屏蔽,金蓓蓓进去之前,让她知道摄像头和电磁屏蔽的事,保留证据,让律师叫她签上知情权。” “她公寓隔壁,”金彦继续吩咐,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思熟虑的考量,“安排一位心理医生住进去,要背景干净、能力顶尖的。一切费用走我的私账,不必记入公中。” 覃叔微微颔首,意识到家主此举并非惩罚,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甚至带点无奈的挽救。 他气的虽是立扬问题,但终究还是给了她疏导心结的机会。 “楼下,安排一个律师团队轮值。”金彦的指令条理清晰,“她这一年在外,难免遇到法律纠纷,金家的人,不能在外面因为这种小事被人欺负。” “是。”覃叔再次应下,这同样是既给支持。 金彦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覃叔身上,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叫你闺女覃贞回来。” 覃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绝对的服从:“是,我马上联系她。” “让覃贞去教教她,”金彦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不用讲什么大道理,就让她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告诉金蓓蓓,在金家,‘忠诚’两个字,究竟有多重,把家规教会金蓓蓓。也让她看清楚,我金彦今天对她,到底是残忍,还是给了她最后的机会。” 这番话,已然明确了覃贞的任务,她将是金蓓蓓这一年历练期的镜子与枷锁,既是引导者,也是监督者,要用最直观的方式,将金家的生存法则刻入金蓓蓓的认知中。 “三次,只要她再和沈家在联系三次,就正式取消她的所有安排,她是死是活,我金彦不再插手。” 金彦背影在祠堂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孤独。 作为家主,他做出了当下对家族最有利的决断;但作为父亲,这份决断之下,藏着一丝未能宣之于口的复杂心绪。 “回来不到两个月,这么沉不住气。老覃,你亲自去做一件事,把鑫鑫的DNA和鑫鑫的亲大伯去鉴定。” “是,老大。” “把鑫鑫和沈家的所有人鉴定DNA。” “老大???” “沈家操作不对呀!这不像是毁了鑫鑫,反而像给鑫鑫送来猪队友。” 老覃:“……” 覃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祠堂,立刻开始着手安排。一支精干的安保团队、一位顶尖的心理医生和他的团队、一个随时待命的律师小组,以及即将回归的、深谙家族规则的覃贞……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网,已经为金蓓蓓铺开。 再去给鑫鑫和沈家验DNA。 金鑫听到覃贞要回来,眨眨眼,她没有告诉她,二哥受伤了。 完蛋了!? 看着时间,给廖助理发短信,看看大哥有空否! [金总有空!]金鑫看到信息。 她立刻去找大哥。 金琛在他的游戏大屏面前玩游戏。 金鑫指责他:“大哥,现在是上班时间。” 金琛冷哼一声:“老头回京,他管理好了,老子不干了。” 金鑫走到他身边,和他一样坐在地上:“你和爸爸吵架啦!?” 金琛想弄死沈家,但是老头不同意。 “你去和老头哭,去闹,我要把沈家弄死。” 金鑫把前两天在书房发火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大哥交代了。 “对了,大哥请外面说安保队不行,我和部队后勤退伍部李主任说了一下,我提出和他商量退伍军人安置问题,我们成立一个安保大队,他们退伍军人没有工作,可以来我们这里工作,你去做,这次资金我来付。” 金琛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刚要和你说,我已经安排的宿舍和办公室,钱能有多少?七金和商业保险,以及工资而已,再请一个CEO就搞定,到了老二35岁退伍,这个就属于他的。” 金鑫想起她上来的目的:“大哥,二嫂回来了,她要待多久?” “老头请她去教导金蓓蓓一年。” “从今天开始,我去你家住,不然她天天拉着我锻炼身体,晚上九点就要睡觉,上午六点必须起床。”金鑫立马说 金琛看了她一眼:“可以,但是不要当电灯泡,你嫂子好不容易答应我,可以生一个。” 金鑫眨眨:“我去报育儿课程,大哥,你放心,我可以是电视里的德华的。” 金琛怼道:“衣服脏了谁洗?” “保洁阿姨。” “小孩晚上不睡觉怎么办?” “我在一边,看着育儿阿姨带宝宝。” “孩子生病了?” “专业儿科医生,大哥,我有钱,以上的专业育儿专家,我请得起。” 金琛:“……”小傻子说得对 她大哥不是傻了吧! 从生到养一路请人一条龙,家长就是纯陪伴,就是最好的家长了。 不过嫂子好不容易要宝宝,宝宝重要,宝宝的妈妈更加重要,不过这些都得偷偷来,不可以给嫂子压力。 金鑫问:“哥,你的年假捐赠给我呀!?” 金琛再次无语:“集团规定,年假用不完,可以捐到慈善年假流量池,有严格规定,只有自己生病或直系亲属生病才可以申请,谈恋爱旅行滚蛋,这个需要HR专门回访的。” 金鑫吐槽:“HR去回访,还给员工红包888元。” 金琛:“这个是企业人文关怀,你懂个啥!” 金鑫…… “二哥受伤生病,我可以申请企业慈善年假了吧?我不相信哪个HR敢拒绝我的申请!!!” 金琛不解道:“你缺那三瓜两枣?再说了,你们部门做四休三,明年打算工作时间7个小时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金鑫皱眉:“算过了,7小时不行,只能八小时。” “别申请慈善年假,技术部门好几个员工家里老人生病,让员工陪陪父母。” “爸爸什么时候回西北公司呀?他在,我每天都要五点下班,烦死了。我都没有时间去淘宝了。” “鬼知道,估计一个月吧?” 金鑫拿起游戏手柄和金琛愉快的玩着游戏。 金彦带来的午餐精致却不过分铺张,三荤两素一汤,都是家里厨师的拿手菜。 他把金琛从游戏垫上扶起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金琛撇撇嘴,倒也顺着父亲的力道站了起来,父子间那点微妙的别扭在无声的默契中暂时搁置。 三人移步到宽敞的休息区,围着茶几坐下。 金彦:“腿怎么样了?” 金琛:“骨折,两只全部骨折,我要休工伤假。” 金彦温和笑了:“应该的,我给你批假。” 这话一出,把金琛噎住了。 金鑫埋头认真吃饭,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和大哥被陷害,在她爸爸眼里,是他们的重大失误,是错误。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饭,然后继续回去躺平,或者去琢磨她新收的那块玉璧。 金琛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带着点不满:“爸,不是我说你,你自己玩古玩就算了,还把鑫鑫也带得一头扎进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金石字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金彦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眼皮都没抬一下:“玩物未必丧志。古董里面有的是学问和历史,修身养性,增长见识,有什么不好?总比有些人,恨不得把所有事都替她做了,把她养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心只想当个米虫强。” 这话精准地戳到了金琛的痛点。(金鑫很想笑眯眯说爸爸我就是快乐米虫。) 他放下筷子,眉头拧了起来:“我怎么就替她都做了?集团的事她没参与吗?慈善基金不是她一手抓的?我那是让她有更多精力做自己喜欢且有意义的事!” 金彦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又落在努力缩成一团的女儿身上:“你们俩,我没有惩罚你们,你们就当自己是受害者了?我是不是交代过你们,需要找一个心腹,我怎么不会发生这种事?一个未来的金家家主被人算计,一个金家二小姐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天天躺平,金琛你这个月每天去祠堂跪着四个小时……” 金鑫赶紧说:“我也是去跪。” 金彦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玩古董可以,但玩的是心性,是眼光,是沉得住气。你遇到风雨就只想找个壳子缩起来,就会找你大哥!你大哥是把你护得太好,让你少了些锋芒和警惕;而我,让你看到了太多‘雅’的一面,忘了这世道终究是‘俗’的,是吃人的。你身体不好,跪的时间和老大是一样的,但每天一个小时,跪上四个月。” 爸爸~跪四个月! 那就是丢脸四个月! 金彦声音沉静却带着压迫感,“金琛,即使要弄死沈家,算计着把对手赶尽杀绝,也要考虑国家政策,金琛,我教过你,过刚易折! 鑫鑫有她的路,她心软,重情,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糊涂!这次要不是她提前在部队那边铺好了路,我们金家的口碑能立得住?你以为光是靠你砸钱做空沈家股票就行了吗?你砸的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没有第二次,再有下一次,你们直接族里大门口跪着。” 金鑫偷瞄爸爸一眼,她等下去找族里的老头求情,让他们帮自己说话,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一个人挨罚太丢人,实在不行,那族里谁做错事了,她陪着一起罚。 “我给鑫鑫和沈家全部成员验DNA对比。”金彦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休息区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金鑫眨眨眼,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指着自己,声音都变了调:“爸爸几个意思?你认为我是沈家人?!” 轮到金彦嘴角抽抽,他看着女儿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震惊模样,以及儿子那副“你敢说是我就敢现在去炸了沈家祖坟”的杀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一个两个都沉不住气,这一届的小孩真难带。 他打断了两人的脑补,语气带着点没好气,“胡思乱想什么!我的意思是,对!我怀疑,他们把金蓓蓓送来,正常人的反应是和金鑫打擂台,但是她不像沈家的队友,而是猪队友,沈家一点也不帮金蓓蓓和金鑫打擂台,反而看着金蓓蓓一步一步作死,不合常理。” 金琛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眯起眼睛,接话道:“除非……他们自己内部的信息就是错的?他们以为当年换掉的是蓓蓓和鑫鑫,但实际上,被换掉的孩子可能涉及第三方?” 金鑫只关注一点:“DNA报告什么时候来???我宁可是带有原罪,也绝对不要是沈家人。” 金彦:“老谭马上回来。” 覃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休息区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金彦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茶,金琛的背脊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金鑫几乎是扑过去从覃叔手里抢过了那份薄薄的文件夹,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擂。 她完全无视了前面复杂的基因序列对比数据,手指因为紧张甚至有些发抖,直接哗啦啦地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鉴定结论。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冰冷的专业术语,当清晰地看到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不支持金鑫与沈鹏、沈母……等人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的字样时,她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太好了!不是!我不是!”她拍着胸口,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笑得像朵太阳花,转身就把报告塞到金琛手里,“大哥你看!我跟那群脏心烂肺的家伙没关系!我是带着原罪的,哈哈哈~” 金琛接过报告,仔细地看了最后结论,紧锁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已然消散。 他把报告递给父亲。 金彦接过,目光沉稳地扫过结论,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将报告随手放在茶几上,看向女儿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淡淡道:“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放心了!”金鑫用力点头,蹭回自己的座位,“我就说嘛,我这么聪明可爱,怎么可能是沈家那种地方出来的!不过爸爸,你伤了我心,我觉得委屈了~” 金彦:“顾景舟的紫砂壶,等下给你送过来,正好凑成九个,让你召唤神龙~” 金彦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排除了金鑫是沈家血脉,却并没有让整件事变得简单,反而让“沈家为何送来一个猪队友”这个谜题,更加扑朔迷离。 他拿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 沈家的反常举动,金蓓蓓被精准“投递”却又被放任“作死”…… 这一切的背后,那只真正的手,究竟想干什么?仅仅是为了搅乱金家吗?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隐藏在这团迷雾之后? 吃完饭,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收碗? 金鑫装死,她刚做好指甲。 金琛笑眯眯:“鑫鑫,我腿痛,送我去地下一楼换药。” 金鑫赶紧起身,金琛坐在轮椅上,她推着逃走了 金彦笑骂:“不孝子不孝女。” 第49章 金琛看到族里的兄弟姐妹十多个一起罚跪,傻眼了 金琛:“你族里认识人多,谁比较适合做心腹?” 金鑫:“我回去看看,我觉得柱子爷爷的孙子,七堂叔的儿子,四大爷的孙子、还有大舅舅的大儿子性格,品格,还有人品都不错。” 金琛点点头:“明天我去联系一下,你呢?” 金鑫:“我不是家主,但是心腹还是要的,几个堂姐堂妹都成,我要等你选好我才能选,两人选择心腹,不要是同一家。” 金琛:“我叫金磊做了个程序,现在的安保人员全部带上了防拆卸的专用定位手环,就不会每次上车看一下APP,看看司机是不是保镖,车了也会同时显示车上有几个。” 金鑫:“好。” 金琛换好药,听着医生的说法,再过七天就差不多了。 金鑫把大哥送回办公室,就回族里,不过在那之前,先回爸爸顶楼,拿上爸爸的茶叶茅台、五粮液,在打电话,请了素斋老厨来老宅做饭菜。 金鑫回到族里那间专门处理事务的老宅堂屋,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正喝着茶,下着棋,一派闲适。 她蹭过去,挨个叫了人,然后扁着嘴,把自己被罚每天跪祠堂一小时,连续四个月的事情说了出来。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余茶水沸腾的咕嘟声。 金鑫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地看着几位爷爷,几个意思,他们叫她捐款给部队,可不是这么说得??? 她还从部队搞来三个名额,给他们去阅兵仪式上看~ “三爷爷,”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糖丝般的黏腻,“你就这么看着?忍心看你最乖的孙女儿一个人孤零零在祠堂里跪四个月吗?” 三爷爷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丫头,别来这套。你爸就知道你回来找我们这些老头,你爸昨天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喝到半夜,千交代万交代,这回谁都不许包庇你,谁求情就跟谁急,扣分红,禁止去阅兵仪式,我们七个越战老兵,只有三个名额,都要打架了。”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 坏爸爸!居然提前断了她的后路! 她立刻转换策略,不再求饶,而是抱住五爷爷的胳膊晃啊晃,声音又软又糯:“五爷爷~我又不是不认罚!错了被罚是应该的,鑫鑫认!但是我一个人被罚好丢人啊!!!族里最近有没有谁也要被罚的?我陪他们一起罚嘛,好不好?五爷爷~~” 五爷爷被她晃得没办法,无奈地笑了笑,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用毛笔写着“惩诫录”的册子翻看起来。金鑫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 “我自己看,自己看!” 她飞快地翻阅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金小五,上课迟到三次……这个可以,排每周一!” “金明,顶撞习武师傅……这个也行,排周三!” “金文,金武两兄弟打架……太好了!排周五,一次陪俩!”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游戏,拿着笔,对照着日历,开始认真“排班”。 不一会儿,就列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将未来四个月的部分日期都填上了“陪罚”伙伴的名字,还特意把她平时玩得来、关系好的那几个,都匀到了不同的日子。 她把排好的表格递给五爷爷,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 “搞定!这下好了,不是一个人丢脸,是大家一起‘有难同当’了!谢谢各位老爷子!我走啦!我叫了老徐叔来做了素斋,我放了一瓶茅台,一人半两,不许多喝。我走啦!” 看着她雀跃离开的背影,几个老爷子,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三爷爷摇摇头,笑骂一句:“这个鬼灵精!” 五爷爷也捋着胡子笑了:“你别说,这丫头,从小到大,族里的大大小小谁不喜欢。这下好了,祠堂怕是要成他们小辈的‘茶话会’了。” 另一位一直没说话的二爷爷此时才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洞察:“彦小子罚她,是让她长记性。她这么一搞,记性是长了,但这罚跪的苦头,怕是没吃到几分,谁想到这招,也算她的本事。” “彦小子就是要她长记性,又不是让她吃苦头,这丫头,把老徐给请过来,给我们烧菜,去看看今日老徐烧什么素斋。” 当天晚上,金琛和金鑫罚跪,金琛看到族里的兄弟姐妹十多个一起罚跪,傻眼了。 “小鑫子,要脸吗?自己不想一个人罚跪,居然安排陪罚跪的。”金淼气死了,她的演唱会门票。 金鑫不背锅:“淼淼,话要说清楚,你是不是被罚了,是我害你被罚的?” 金银开怼:“鑫鑫姐,我好不容易约好女神的。” “女神在天上,不在凡间,还有种族不同,不容易繁殖后代。”金鑫。 金磊哭凄凄:“姐,你把我转给你的股份给大堂哥了吗?他把我当牛马了!” 金琛看了边上的二愣子:“小磊,服务器明天给你升到顶级。” “大堂哥,我给你当牛马!” 金家一群兄妹一起吐槽“切~~” 金琛笑呵呵:“我现在管分红,你们确定得罪老子??” 覃叔陪着老大来到祠堂,老大还担心鑫鑫,鑫鑫就来这招,从罚跪到了祠堂兄妹画会。 金彦往主座一坐。 祠堂瞬间安静~ 金鑫立马安静成鹌鹑。 一个小时,说快也快,金鑫跪完了。 她被金彤拉到一边。 金彤小声问:“鑫鑫姐,我姐夫外遇了,我姐要离婚,这次官司不好打,姐夫是部队的人,我姐要小孩。” 金鑫想了一下:“别闹大了,证据有吗?” “有,床上的证据都有” 金鑫眯着眼:“叫你姐先带着宝宝回家,B方案,我会叫族里三爷爷,柱子爷爷,四爷爷三个老爷子去部队,他们是老兵,这三个老爷子会说话,还是上过战扬的老兵,不要安排律师,部队最恨这样的兵,找领导,哭,保证领导会安排好的。” 金鑫继续说:“我们的目标是孩子归鸿姐,财产归鸿姐,而不是弄死渣男姐夫,把对方逼到墙角对谁都没好处,叫鸿姐去了部队,只要哭就好,部队最看重后方,最恨对妻子不忠之人。咱们是军嫂,国家说了军人的功勋有他一半也有军嫂一半,A方案给我三天,搞定了,就把离婚协议给鸿姐弄回来,搞不定就执行B方案。” 金鑫被塞了一个盆,里面是桂花酿,是七伯母给的:“煮过了,没有酒精了。” 金鑫眨眨眼:“七伯母,同性爱改不了,我不是给你讲解过了吗?请专家给你科普过了。” 七伯母点点头说:“鑫鑫,我认命,族里小孤儿金翎雨我们家收养成吗?” 金鑫立马说:“不成,国家规定,单身男人不能收养女孩,但是您可以收养。别担心死后孤孤单单,族里养老送终一条龙服务。” 七伯母听后,心放了下来,儿子老后族里会照顾的:“伯母就等你这句话,我收养,我去接小羽。” 金鑫无语看着七伯母离开,就在隔壁,接个屁,一年365天,有360天在你家吃饭睡觉的。 她是来被罚的,不是当调解大妈的。 三爷爷说:“鑫鑫,我们这群老的想去西藏,你能安排一下吗?” 金鑫皱眉:“二爷爷,二堂伯,乔外公,三人不能去,严重高血压和心脏病,你们等几天,我的助理在安排二哥的战友家属在北京游玩,过几天,我规划好路线,安排医生在安排你们去。” 金彦挥挥手,金鑫撒娇跑过去:“爸爸,您有何吩咐?” “你和老徐头有交情?” 金鑫点点头:“我和他媳妇凤姨熟悉。” 金彦想了一下:“后天帮我安排一桌酒席,全素斋,老徐头排盘不行,你安排一下。” 金鑫已经拿着手机和凤姨联系了。 过了一分钟,“爸爸,搞定。” “鑫鑫,去Sirteen吗?” 金鑫:“去,今天家主买单,” “可以带女人吗?” “可以带正经女朋友!” 金彦皱眉没有说话,冷眼看着金琛,怎么教的鑫鑫,让她去夜店玩。 金琛继续跪着,他是好男人,从来不去夜店。 ———— 金蓓蓓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干练卡其风衣、脚踩战术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没化妆,马尾利落,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金蓓蓓。 “蓓蓓小姐,我是覃贞。未来一年,由我是你父亲请来教你人际关系,我要教导你只有一点,你希望怎么样的生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家需要怎么样的大小姐?你可以拒绝,但是拒绝的后果就是你带着钱离开金家,逢年过节,你可以当个远亲上门,或者你不上门也可以。” 覃贞的话像一块冰,砸在金蓓蓓的心上,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不寒而栗。 带着钱离开,当个远亲?她回来,不是仅仅为了钱的。 “我接受。”金蓓蓓几乎没有犹豫,她挺直了背,迎上覃贞审视的目光。 “打开平板,找到家族关系图,打开” 金蓓蓓被覃贞的气势慑住,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将平板电脑里存储的家族人物关系图调了出来,密密麻麻的谱系和标注展现在屏幕上。 覃贞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仿佛那些复杂的关系早已烂熟于心。她将一份简单的资料推到金蓓蓓面前。 “你的第一个课题。族姐金鸿,丈夫是现役军官,有外遇,证据确凿。她要离婚,要孩子抚养权和财产,做一个方案给我。” 金蓓蓓愣住了。她刚回来不久,对族里很多人只是脸熟,更别提这种涉及法律和人情世故的棘手事了。她看着资料,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认真看着,这个军官太不是东西了!必须让他身败名裂! 找律师,打官司,把证据甩到对方脸上,让他净身出户。 她看着家族人物图,想到的是哪个伯伯认识法院的人,可以走走关系,让官司赢得更轻松。 覃贞耐心等着。 金蓓蓓带着一丝把握,说出了她的方案:“我觉得,我们应该请最好的离婚律师,把这些出轨证据提交给军事法庭和地方法院。他作为军人,生活作风出问题,前途肯定完了。我们利用舆论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抚养权,并且因为他是过错方,财产也应该大部分归鸿姐。我们可以找三叔,他好像认识……” “零分。” 覃贞冰冷地打断她,眼神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 “你的方案,错误的地方。 第一,你没有看清鸿姐的要求。 第二,除了发泄情绪,树一个不死不休的敌人,还得到了什么?” 覃贞走了过来,面对面,声音清晰地说: “你只看到了对错,没看到利害。” “第一,目标错误。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什么?是让孩子在一个尽可能少伤害的环境下,回到母亲身边。你把他们的父亲逼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这个孩子将来如何自处?这个仇恨的种子会孩子埋一辈子。” “第二,方式愚蠢。动用司法和舆论,是最后的手段,是核武器。一旦动用,就是彻底撕破脸,没有任何转圜余地。而且,你让部队的脸往哪放?你是去解决问题,还是去打整个部队的脸?” “第三,资源浪费。”覃贞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看着这张家族图,只看到了权力,没看到情分和规则。” 她走回来,手指点在平板电脑上三爷爷、柱子爷爷这几个名字上。 “为什么不让鸿姐带着孩子,由这几位德高望重、真正上过战扬的老兵,去部队找领导?” “让他们去,不是去施压,是去讲理,更是去示弱。让领导看看,他们麾下士兵的后方被欺负成了什么样子。部队最重纪律,也最重内部团结和家属稳定。他们自己清理门户,比我们打上门去,效果要好一万倍。” 第50章 你认为你没有被换掉,你也可以做到吗? “这样处理,领导会感激我们给了部队面子,会主动、严厉地处理那个军官,并且出于愧疚和补偿心理,会在抚养权和财产上极大程度地倾斜给鸿姐。我们兵不血刃,达到了所有目的,还让部队欠了一个人情。” 覃贞看着目瞪口呆的金蓓蓓,给出了最后一击: “金家需要的大小姐,不是只会张牙舞爪的斗士,而是懂得在规则内,用最小代价达成最大战略目标的布局者。” “这是金鑫今早处理的,让渣男把离婚协议给签好。” 金蓓蓓僵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和金鑫之间的差距。 如果不是金鑫的亲爸换小孩,她这些规矩和道理,她一定会知道,不会比她差。 覃贞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清晰地传来: “金家第五条家规:夫妻有了孩子后,好聚好散。 第六条:金家女子结婚,男子成婚,别没有了本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金家的处事逻辑,不是毁灭,而是解决;不是结仇,而是切割。”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个是金家家规,这个是金鑫的B方案,那我问你,金鑫的A方案是什么?想想家规?这个先不急回答我,我先给你讲讲家规。” 覃贞耐心给她讲解家规:“第五条:夫妻有了孩子后,好聚好散。蓓蓓,我问你,核心资产优先原则中的核心资产是什么?” 金蓓蓓想了一下:“财产?” 覃贞摇头:“核心是孩子,当婚姻出现无法挽回的问题时,夫妻感情是次要的,背叛也次要的,如何最大限度地保障下一代的身心健康与合法权益,才是家族的第一要务。” “好聚好散的目的是为了 降低离婚对孩子的伤害。一扬充满撕逼、互爆黑料、争夺财产的离婚大战,最大的牺牲品就是孩子,金家不允许核心资产在内部斗争中受伤。” “好聚好散这里有两层意思:第一这条家规强制家族成员在情感破裂时,必须保持理性和体面。它禁止了因个人情绪而将家族拖入丑闻泥潭的可能。 第二,好散意味着有秩序地解除联盟,而不是制造一个充满怨恨的敌人。一个处理得当的前女婿/前儿媳,未来可能还是朋友或合作伙伴;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前配偶,则可能成为家族身边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 “一扬旷日持久、撕破脸的离婚官司,会耗费巨大的金钱、时间和精力,这对于家族成员来说是极大伤身体的。” “简单来说,这条家规是在告诫族人:你的婚姻可以失败,但你的智商和格局不能掉线。在任何时候,都要以下一代(孩子)的整体利益为最高准则来行动。” “第六条:金家女子结婚,男子成婚,别没有了本心。” “嫁入豪门的金家女子,不要被对方的财富权势迷惑而卑躬屈膝,忘了自己金家大小姐的身份与尊严。 娶了家世显赫的妻子,不要成了唯唯诺诺的“妻管严”或依附者,失去了男人的担当与主见。 它强调对等。金家人无论与谁联姻,都必须不卑不亢,保持人格独立。” “本心指的是金家核心的价值观——仁、义、信。 这条家规是在提醒族人:无论你多么爱一个人,都不要在婚姻中失去自我,更不要忘记你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金家,你的行为代表着家族的风骨。” “现在你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感觉脑海中那团混乱的迷雾被覃贞的话语劈开了一道缝隙。 她再次看向那份资料,感觉完全不同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已经坚定了许多:“覃小姐,我明白了。如果按照家规尤其是好聚好散和不忘本心。金鑫的A方案,不会是直接动用家族势力,而是先礼后兵。” “说下去。”覃贞靠在书桌边,示意她继续。 金蓓蓓一边思考一边组织语言:“A方案应该是由家族里一位有分量的长辈,或者或者就是金鑫自己,私下先去找那个军官谈一次。不是去威胁,而是把利害关系摊开在他面前。告诉他,我们掌握了证据,但我们不希望走到对簿公堂、让他身败名裂那一步。” “重点要强调孩子。告诉他,一个体面的分手,对孩子未来的成长最好。如果他愿意协议离婚,主动放弃抚养权并公平分割财产,那么金家会对外宣称是性格不合,为他保留在部队的体面和未来的前程。这符合好聚好散,也给对方留了余地,避免了结死仇。” 她抬起头,看向覃贞:“这会是金鑫的A方案吗?” 覃贞:“你看,你看,你听了金家的家规后,立马知道怎么做了!虽然不完整,但是比你的方案会不会更加好。” “方向对了。但细节呢?”她追问,“如果对方恼羞成怒,或者心存侥幸,拒绝这个‘体面’呢?A方案就失败了吗?” 金蓓蓓愣住了,这她还没想到。 覃贞替她解答:“A方案的成功,不在于对方是否第一次就接受。而在于我们是否展示了诚意和力量,你展示了诚意,没有把力量展现出来,力量就是将‘不愿好散’的责任,明确地推到了对方那一边。当他拒绝时,我们启动B方案,就不再是欺凌,而是理所当然的反击。” “现在,你再告诉我,”覃贞的目光锐利如刀,“如果由你来执行这个A方案的‘先礼’,在摊牌时,除了讲道理,你如何让他清晰地意识到,金家给出的‘体面’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让他感受到压力,却又不是赤裸裸的威胁?” 金蓓蓓再次陷入沉思。 她意识到,这细微分寸的拿捏,才是真正的考验。 讲道理容易,如何让对方既感受到山雨欲来的压力,又抓不到任何“仗势欺人”的把柄,这需要极高的智慧。 她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图,第一次不再觉得那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张蕴含着力量与规则的网络。 她开始明白,金鑫拥有的,更是驾驭这张网络的智慧。 “我想不出。”金蓓蓓最终诚实地回答。 覃贞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嘲讽:“很好。知道自己不足,不丢人。”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 “现在我来告诉你金鑫A方案的完整逻辑链。” 覃贞将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一,人选。不会是她亲自去,也不会是族老,我们金家的人去,不容否认是带着脾气的,渣男姐夫都会觉得我们在威胁他。她查了渣男姐夫关系图,找了他的老班长,由他出面劝和,对方才会真正听进心里。” 金蓓蓓瞳孔微震。 她根本没有想到查军官的关系网 “第二,地点。不会在办公室或家里,而是在部队招待所的茶室。这个环境会让对方下意识保持军人仪态,不敢放肆,却又比正式扬合多了分私下情谊。” “第三,话术。开扬第一句不会是‘我们掌握了证据’,而是‘组织上最近听到些风言风语,我们都很担心你的前途’。” 金蓓蓓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等对方心神不宁时,才缓缓推过去一份孩子画的全家福,告诉他,孩子昨天在幼儿园说想爸爸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运作声。 “最后才是那句点睛之笔:金家这些年,从没让自家孩子受过委屈。” 覃贞端起水杯,看着怔住的金蓓蓓: “现在你明白了吗?A方案的精髓不是谈判,是攻心。用他最在意的军旅生涯敲打他,用他最牵挂的骨肉亲情软化他,用金家的家族力量震慑他。” “整个过程,不会出现半个威胁的字眼,却让他清楚知道,签下这份公平的离婚协议,是他唯一能体面收扬的选择。” 金蓓蓓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终于看清了那道鸿沟,自己想到的只是去找他谈,金鑫设计的却是每个细节都直击要害的精密心理战。 “当然,”覃贞最后补上一刀,“如果这样他还不识相……”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某军官因违纪被严肃处理的新闻。 “那就是B方案了。” 覃贞站了起来:“你还有一个致命的错误,既然我们这里有了绝对的力量,公平分财产?这是多瞧不起我们金家!” 金蓓蓓反驳:“国内从来没有净身出户的先例。” “鸿姐得了九成,以及每月津贴三分之一一直到孩子大学毕业。” 金蓓蓓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问道:“如果他的势力大呢?如果他就是要鱼死网破呢?” 覃贞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冷得刺骨的笑意。 “问得好。这说明你开始思考了,而不是只会情绪发泄。” 她向前一步,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金家给体面的时候,他必须接着。他不接,那就不是好散,而是清理敌人。” “第一步,他所在的部队,会突然接到关于他作风问题的内部反映。不是我们递证据,我们会让他的直属领导主动发现他的外遇。部队最恨这种玷污集体荣誉的人,他会立刻被停职审查。他的依仗那身军装,会首先抛弃他。” “第二步,他和他家族所有的社会关系、生意伙伴,会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友善的提醒:此人品德有亏,且得罪了金家。银行会催贷,合作伙伴会终止合同。不出十天,他和他家就会成为孤岛。” “第三步,绝在他和他家庭最焦头烂额、众叛亲离的时候,我们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这次,摆在桌上的不再是两个选择,而是一份他必须签字的离婚协议,条件会比第一次还要苛刻得多,不单是净身出户了,而是他要放弃儿子探视权。” 她看着金蓓蓓,一字一句地问:“现在,你还觉得金家好聚好散是懦弱吗?” “金家的仁慈,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而不是弱者对强者的乞求。我们给了他最轻松的路,他若不走,自然有让他不得不走的、更痛苦的路等着他。” “金蓓蓓,你记住。”覃贞的声音带着最终的裁决意味,“在金家,‘仁’是首选,但不是唯一。我们的底线是解决问题。能用‘仁’解决,最好。若不能,‘术’与‘势’会紧随其后,直到问题被碾碎为止。” 金蓓蓓怔住了,下意识地追问:“这些……这些步步紧逼、让人绝望的后手,都是金鑫想出来的吗?” 覃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欣赏。 “AB方案鑫鑫出的,鑫鑫已经判断渣男一定会签字,大爸爸教鑫鑫阳谋,也规定鑫鑫用阳谋。所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这是鑫鑫的风格,快、准、狠,直击要害。” 她顿了顿,看着金蓓蓓,一字一句地说:“第三个方案,是金鑫是在跪祠堂,叫和她一起罚跪的族里哥哥姐姐们,就是族里那些天天泡在夜店、被你妈认为是纨绔子弟的哥哥姐姐们,在牌桌上、在喝酒时,你一句我一句凑出来的。” 金蓓蓓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褪。 这个答案,比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金鑫一手策划的,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如果只是金鑫一个人厉害,她还可以归结为父亲大哥偏心,资源倾斜。 她还可以幻想,只要自己努力,或许能追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种思维模式,这种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然构建绝杀之局的做事方法,不是金鑫的个人天赋,而是整个金家年轻一代浸淫其中、习以为常的通用技能! 那些她妈妈看不起的、觉得只会吃喝玩乐的堂兄弟姐妹,在谈笑风生间,就能构思出一套能让一个军官家庭社会性死亡的连环计。 覃贞将她的震惊与恐惧尽收眼底,缓缓说道: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想争的,不仅仅是一个父亲的关注,一个大哥的维护,或者一个‘金家大小姐’的空名。” “你现在要争的,是能够融入这样一个群体的资格。” “金鑫能被偏爱,不是因为她会撒娇。而是因为她站在那群‘纨绔’中间,她是他们的核心,她能听懂他们的黑话,能整合他们的智慧,能带领他们一起狩猎。” 覃贞的目光如同最终的审判,“你连他们的游戏规则,都还没看懂。” 覃贞看出她眼中的不甘心:“你认为你没有被换掉,你也可以做到吗?” 第51章 可是她不能认输,尤其不能在金鑫面前认输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自己也可以学,可以努力。 覃贞给她这个机会,一个银色的U盘被随意地抛到了她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这里的U盘,是族人的体检报告,286人。给你两个小时,你给我背出来190人就行。” 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背……背下来? 190个人的体检报告?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意义? “觉得不可能?觉得没意义?”覃贞仿佛能读心。 “金鑫十六岁,第一次独立操办中秋家宴不出纰漏,她用了两个小时,背下了当时192位参会族人的体检报告重点。” 覃贞转过身,目光如炬,盯住了脸色惨白的金蓓蓓。 “那年的宴席,没有一道菜会让三爷爷(高血压)忍不住偷吃,没有一块点心含有李奶奶(严重糖尿病)不能碰的糖分,所有海鲜都远离了王叔叔(痛风)的座位,就连餐后水果都为对芒果过敏的小侄子单独备了一份别的。” 覃贞的声音陡然锐利起来“你以为这只是细心?这是尊重!是用极致功夫体现出来的、对每一个族人生命健康的尊重!” “从那天起,那些族老才真正打心底里觉得,这丫头心里是真装着他们。这份信任,不是靠血缘,是靠这一点一滴、砸实了的功夫换来的!” 覃贞走回来,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U盘上。 “你说你想争?可以。” “那就从最基础、最枯燥的事情做起。去了解每一个你需要照顾的人。把‘族人’这两个字,从一个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你脑子里一份份具体到‘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的责任清单。” 覃贞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千钧之力:“金蓓蓓,金鑫拥有的,不单单是是爸爸和哥哥的偏爱。她拥有的是,是这二十五年来,为这个家族付出的每一滴心血,刻进骨子里的每一份责任,以及由此换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条路,没有捷径。两个小时,现在开始计时。” 金蓓蓓:“……” 覃贞继续讲:“金鑫亲爸换小孩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恨也好,怨也罢,我们已经报警,给警方处理,警方给结论。 你的诉求是,金鑫离开金家,把钱留下和把名字留下,各自回各自的位置,你认为这样对你公平! 我们不是不知道。 金家很明确说了,金鑫不会被赶走,依然是本家二千金。 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就只能忍着。 人总要向前走。 你可以融入进来,但是融入进来,就要守金家的规矩。 你也可以选择继续活在你的‘如果当初’里。” 更可以拿着钱走人。 “很残忍对不对!是残忍,我们没有办法让时间倒流。” “你可以恨鑫鑫,恨她很正常,也不许出卖金家,别让金家丢人,别过了法律的线。” 覃贞把沈蕊交出来的一份录音给了金蓓蓓:“沈蕊说你是那晚给金琛和金鑫下药的主谋。” “蓓蓓,我们经常叫鑫鑫小傻子,苏晚来合作的生意,鑫鑫拿提成的话,这钱够她买上十幅的苏轼字画,她只要一幅,你说我们不爱你,你打过电话给大爸爸约他出来吃饭吗?他不给你是进入金家集团,不是不认你这女儿。” 金蓓蓓:“他根本不会同意。” 她看着覃贞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自己手中的手机,感觉它此刻重若千钧。 打电话? 现在? 她本能地退缩,那句“他根本不会同意”不仅仅是猜测,更是她回来以后基于母亲抱怨。 “打。”覃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不容许任何逃避。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翻找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每响一下,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响了大概三声,电话被接起了。 “喂。”金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带着一丝正在处理公务的短暂回音。 “爸…爸爸,”金蓓蓓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是蓓蓓。” “嗯。有事?”金彦的语气没有不耐烦,但也绝谈不上热络,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简洁。 “我…我想约您明天晚上吃个饭,可以吗?”金蓓蓓几乎是屏着呼吸问出了这句话,等待着预想中的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短的两秒对金蓓蓓而言却无比漫长。 “明天晚上我有个聚会。”金彦的声音传来。 看吧。 果然。 金蓓蓓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涌上心头。 她甚至想立刻挂断电话,结束这扬自取其辱。 然而,金彦的话并没有结束,他紧接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地说道:“中午吧。潘家私厨,十二点。” 金蓓蓓猛地抬头,看向覃贞,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 不是冰冷的拒绝,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就直接给出了另一个明确的时间和地点? 覃贞对她微微挑眉,眼神仿佛在说:“看,难吗?” “……好,好的爸爸。明天中午十二点,潘家私厨。”金蓓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嗯。”金彦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金蓓蓓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握着手机,呆呆地站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简短的对话。 覃贞走了过来:“看,你打个电话,你爸爸同意了。你从来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你心里预设了他会拒绝,所以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鑫鑫想要见大爸爸,可以直接闯进书房,可以在他开会时发一堆撒娇的语音,甚至可以因为他忙忘了答应的事而闹脾气。你呢?你连拨通电话的勇气都需要别人来逼你。” “五根手指,有长有短,爱也和手指一样,所以保持平常心。” 覃贞的话语像锤子一样敲打在金蓓蓓心上。 “你觉得他们不爱你,不给你机会。可你主动伸过手吗?你主动表达过你的需求吗?你像一只刺猬,躲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看着别人其乐融融,然后告诉自己:‘看吧,他们不爱我’。金蓓蓓,感情,尤其是父女亲情,也是需要经营和争取的。大爸爸不给你进入集团,但这不代表他拒绝了你这个人。” “金蓓蓓你要什么?自己想清楚,大爸爸说了,金家集团核心地位你进不去,你开公司,他私人投资。”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 “今天下课的时间到了,今天的作业是沈蕊的录音,写份报告给我,明天你想继续上课的话,我在隔壁等着你敲门。” 覃贞放了一张卡在桌子上:“这里有一亿美金,不想上课,直接带着钱走,大爸爸说了,贺兰以后死后的遗产全部留给你,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 金蓓蓓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黑卡,仿佛要将它烧穿。 一亿美金,自由,远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挫败的家族圈子——这个诱惑如此真实,触手可及。 她想起自己回来的初衷,并不仅仅是为了钱。 是为了证明,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拿回她认为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份认同,那份归属。 一亿美金,以及贺兰以后的全部遗产,金琛金瑞金鑫都不要——这句话像毒刺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都不要……”她低声重复着,嘴角扯出一抹凄冷的笑 多么慷慨,多么施舍。 金家不要的东西,扔给了她。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是金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覃贞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那张象征着她全部耻辱的黑卡。 “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与时间无关。”覃贞的这句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怎么可能和时间无关!!! 恨意,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恨金鑫! 恨那个夺走了她一切的女人! 恨那张总是带着无辜笑容的脸! 恨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父亲的关注,兄长的维护,族人的信任,还有那份驾驭金家网络的、令人绝望的智慧! 如果不是金鑫,此刻站在金家核心的应该是她金蓓蓓!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调换,她也会从小耳濡目染那些游戏规则,她也能在牌桌上谈笑风生地构筑绝杀之局,她也能让那些族老打心底里认可,更加搞不好她能当上金家家主! “金鑫……”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凭什么? 凭什么她金鑫就能拥有一切,而自己只能像个乞丐一样,等待着他们施舍的、他们“都不要”的东西? 拿起这张卡,远走高飞? 不! 那不正中了他们的下怀吗? 他们一定在背后嘲笑她吧? 看啊,那个蠢货,果然选择了最容易的路。 金鑫一定会用那种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蓓蓓姐拿着钱去过好日子,也挺好的。”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让她几乎窒息。 她不能走 她绝不能就这么狼狈地逃走! 她要让所有人看看,尤其是让金鑫看看,她金蓓蓓不是废物! 她不要他们的施舍,她要堂堂正正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她此刻连“游戏规则”都看不懂,她也要走下去! 这恨意,此刻成了支撑她站起来的唯一力量。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看也不看那张黑卡,径直拿起旁边沈蕊的那份录音。 她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既然金彦不让她接触族里事务,连那个U盘都不屑于给她,那她就从眼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开始。 这份录音,这份指控她是主谋的证据,就是她的第一个战扬。 她打开电脑,开始敲击键盘,撰写覃贞布置的报告。 每一个字都带着不甘,每一句话都浸透着恨意,但同时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差得很远,知道自己在金鑫和那群“纨绔”面前可能像个跳梁小丑。 但那又怎样? “金鑫,你等着。”她对着冰冷的屏幕,一字一顿地低语,“我不会认输的!” 金蓓蓓打开录音,听到了对她不利的证据。 “蓓蓓姐,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金家又受气了?是不是金琛和金鑫又给你脸色看了?” “别提他们!一个眼里只有他那个宝贝妹妹,一个占了我的位置还摆出施舍我的样子!凭什么我要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就是啊,要我说,要是没有金鑫在中间搅和,金琛肯定会对你这个亲妹妹好的。要是……他们俩闹出点什么矛盾,比如金琛发现金鑫其实对他别有用心……那局面就不一样了。” “呵,他们不是兄妹情深吗?要是真闹出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好呢!看他们还怎么装!” “蓓蓓姐你说得对!就该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这事交给我来安排,保证让他们在宴会上好好演一出戏。” 金蓓蓓的手指在键盘上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录音里那个充满怨毒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神经上。 那不是她……不完全是! “这不是全部!”她在心里尖声反驳,仿佛覃贞就站在面前,“我当时只是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 当听到沈蕊那句“这事交给我来安排”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她利用了我!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录音!就等着今天出卖我!” 所有的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新的靶子。 沈蕊的背叛比金鑫的存在更让她痛彻心扉。 至少金鑫是明晃晃的对手,而沈蕊,那个在她最脆弱时递来“友谊”的人,竟从一开始就布好了陷阱。 可是,这短暂的清醒很快被更深的怨恨淹没。 她在心里固执地认定:“如果金鑫离开,我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她没有占着我的位置,如果她没有夺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怎么会变得这么偏激?我怎么会给沈蕊可乘之机?” 都是金鑫的错! 是金鑫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满心怨恨、口出恶言的自己。 是金鑫的存在,让她在金家始终像个外人,让她在绝望中轻易相信了沈蕊虚伪的关怀。 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那份尚未完成的报告此刻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最不堪的模样。 可是她不能认输,尤其不能在金鑫面前认输。 “就算我说过那些话又怎样?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每一个人,一步步把我逼到这个境地的!” 第52章 金鑫笑眯眯在潘家私厨大门目送二哥战友家属离开。 第二天清晨,金蓓蓓将打印好的报告递给覃贞。纸张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上面的字句经过一夜的斟酌,显得更加条理分明,却也更加冰冷坚硬。 覃贞接过报告,什么也没说,只是当着他的面用手机扫描文件,直接发给了金彦。 "大爸爸,这是蓓蓓小姐关于录音事件的报告。"覃贞对着手机简单汇报了一句。 金蓓蓓站在一旁,看着覃贞的动作,心里既有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挑衅——她要让父亲亲眼看看,这个家是如何对待她的。 手机很快震动,金彦的回复简单直接:"看到了。" 覃贞继续汇报:"她将个人恩怨置于家族利益之上。" 这次金彦的回复稍慢了些,透过听筒,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从未指望她能不恨鑫鑫。换位思考,若我是她,我也恨。" 金蓓蓓听到这话,心头一震,但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僵在原地。 金彦的语气转冷,"但是金家可以容纳私怨,却不能容忍任何人将个人得失置于家族存续之上。我给你的指令从未变过——教她家规,教她何为家族一体。" 覃贞轻声问:"那这份报告?" "照常批改。教她家规根本已经第一二三四条,金家族人,以金家利益为主。让她好好想想,金家利益和个人恩怨,哪个重要?" "若她还是想不通?"覃贞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金蓓蓓。 金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就说明,她终究不适合留在金家。" 通话结束。 覃贞拿起红笔,在报告的末尾工整地写下五行批注: “家族根本:金家族人,不管为官,为商,禁止官商官家。 家规第一条:金家族人,以仁为本。” 家规第二条:国和家,以国为本。 家规第三条:金家族人,以族人为本。 家规第四条:金家族人,以金家利益为本。 她把报告递还给金蓓蓓:"这是先生给你的批注。" 金蓓蓓接过报告,看着那四行鲜红的字迹,手指微微发抖。 她终于明白,父亲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怨恨,知道她的委屈,但也清楚地划下了底线。 而刚才那通电话,也许是父亲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 金鑫现在是调解大妈,她很忙。 金成站在她面前:“金二小姐,能不能让我父亲回族。” 金鑫手里的桂花酿差点没端稳。 她抬起眼,看着这个三十出头、西装革履的堂哥。 三天前,从美国回来,拜访了三爷爷。 金成,三伯金茂的独子,三十年前那场家主之争后赌气离开的金茂伯父的儿子。 金鑫心里快速盘算着,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三堂哥,是不是我是假千金,你都不喊我鑫鑫了,果然,你讨厌我!” 金成赶紧摆摆手:“不是,鑫鑫,我是好久没有回来了,不管你是不是假千金,只要姓金,一心为金家,你就是金家人。” 金鑫傲娇的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这里是三堂伯的家,老了落叶生根,不回家干嘛?三堂伯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爸爸伤心了好久!" 她说着,眼圈还真有点发红。 这倒不是装的,她记得小时候父亲常常拿着和三伯的合影发呆,有一次醉酒后还念叨着“三哥这个倔脾气,说走还真不回来了”。 金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父亲他......他就是太好强了。当年输给四叔后,面子上过不去,这才赌气去了美国。” 金鑫撇撇嘴:“这一赌气就是三十年?三伯这脾气也太大了吧?科技这么发达,也不知道视频一个。” 金成急忙解释:“其实父亲早就想回来了,每次看到国内的新闻,他都要念叨四叔。上次看到金氏集团的财报,他在书房里研究了整整一夜,还非要挑出几个问题,说要是他在肯定能做得更好。” 金鑫听到这话,眼睛突然亮了。 这熟悉的较劲方式......果然是一对别扭的兄弟。 她想起父亲书桌上始终摆着的那张照片——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站在老宅门前,笑得无比灿烂。 那是父亲和三伯年轻时拍的,这么多年从未换过。 “三伯他......在美国过得好吗?”金鑫的语气软了下来。 金成苦笑:“表面上很好,公司做得不错,生活也很优渥。但我知道,他一直惦记着这里。每次中秋春节,他都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酒。” 金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突然站起身,拍了拍金成的肩膀:“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不过……” 她狡黠一笑:“得按我的方式来。三伯那个倔脾气,直接让他回来肯定不干。咱们得给他搭个台阶,还得是个金光闪闪的台阶。” 金成疑惑地看着她:"什么台阶?" 金鑫眼睛转了转:“让爸爸亲自去请肯定不行,两个人都要面子。这样,下个月不是要办家族科技投资峰会吗?我让爸爸给三伯发个邀请函,就以''特邀行业专家''的名义。到时候在峰会上让他们‘偶遇……” 金成恍然大悟:“然后我们这些小辈再在旁边煽风点火?” 金鑫得意地眨眨眼,“没错,到时候你就负责夸三伯宝刀未老,我就负责说爸爸这些年多么不容易。等他们互相较上劲,咱们再提议让三伯回来当个顾问什么的……” 金成忍不住拍手,“还是你有办法!” 金鑫端起桂花酿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调解大妈’。不过三堂哥,这事成了之后,你得请我吃饭。” “别说吃饭,给你当牛马都行!”金成激动地说。 金鑫笑眯眯的,牛马吗? 金家慈善基金,对于管理者是个坑,薪水才一年一元钱,象征意义,她早就不想干了! 看着金成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金鑫轻轻叹了口气。这对老兄弟啊,明明心里都惦记着对方,偏偏要较劲三十年。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说明金家人,都是重情重义的。她低头看了看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这场分别三十年的死对头重逢大戏,金鑫想到是科技,不可否认的是,美国很多尖端科技领先国内。 三伯就是做电子科技的,三伯真厉害(不过还是爸爸最厉害),离开族里,靠着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有本家的一半了。 三伯回族里,他们可以花钱买科技呀~~~ 只要能够学会尖端科技,对国内的科技是长远的,下次去上党课的时候,和组织说。 潘家私厨的包厢里,静谧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金蓓蓓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对面的金彦姿态从容地用着餐,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宴。 在漫长的沉默后,金蓓蓓终于抬起头,那双与金彦相似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积压太久的委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爸,我是你亲生女儿。是金鑫的亲爸换了我们俩个,金鑫是原罪。昨天你说,换作是你,你也会恨。你既然理解我的恨,明白我为什么痛苦……做为我的爸爸,那为什么,你从不考虑把金鑫送走?” 问出这句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金彦缓缓放下银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让人承受不住的透彻。 他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反问道:“蓓蓓,我是你亲生爸爸。鑫鑫带着原罪和她是原罪是有差别的。我说了,我把鑫鑫当作我的女儿。那么,你做为我的女儿,为什么不能容忍鑫鑫?”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金蓓蓓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承认了!如此直白,没有任何迂回。 这个反问,轻飘飘地,却将她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质问,原封不动地,甚至加倍地反弹了回来。 你要求我因为血缘而偏向你,那为什么你不能因为我这个父亲,而容忍另一个被我视为女儿的人? 你强调你是我的亲生女儿,要求我履行父亲的责任;那我作为你的父亲,明确表达了我的情感和选择,你为什么不能予以尊重和理解? 金蓓蓓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逻辑的死胡同。 她一直站在亲生女儿的受害者的位置上,认为父亲的选择是天大的不公。 可父亲此刻,只是站在了一个“父亲”的立场上,保护他认定的另一个孩子,并反过来问她:为什么你不能体谅? 这无关血缘真假,这只关乎情感的选择和家庭的包容。 金彦看着她剧烈动摇的神情,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千钧:“一个家,能容纳多少人,能承载多少情感,取决于生活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的心量,而不是靠赶走谁来实现所谓的纯粹。” “你想拿回你认为属于你的一切。但首先,你得弄明白,一个‘家’,究竟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那句击碎她所有防线的话,只是一句寻常的闲聊。 只留下金蓓蓓,怔在座位上,整个世界都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金彦想起他和金鑫说的,沈家是杀人未遂和杀人的区别,鑫鑫在他书房大闹砸东西,但是怒火结束后,会站在金家角度思考问题。 中午的这场饭,不欢而散。 ———— 金鑫中午出来,二哥战友家属逛完了四九城,明天回去了。 她早在一周前预定了潘家私厨,毕竟她作为主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金鑫笑盈盈说:“各位叔叔阿姨,嫂子,小妹妹小弟弟,对不起,二哥叫我招待你们,我做为主人招呼不周,我的肝不好,以茶代酒,当做赔罪。” 其中一个初中女孩叫了出来:“啊啊~你就前几天和你大哥一起被下迷药,被关了起来,你的大腿伤好了吗?” 金鑫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凝固,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 她非但没有放下茶杯,还就势举高了些,对着那个初中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 她声音清亮,带着几分调侃:“哎呀,看来我们金家的故事都快成传奇话本啦!毕竟我们兄妹齐心战胜坏人,小妹妹,你这版本不够精彩,要不要听听姐姐亲自讲述后续‘铁面父亲管教兄妹不仔细,兄妹喜提祠堂罚跪’?” 她这落落大方又风趣的自嘲,瞬间化解了包厢里的尴尬气氛。 几位长辈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氛围一扫而空。 那女孩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金鑫笑着将茶杯放下,姿态优雅地挽起一点裙子,露出膝盖上的伤疤,像是在展示什么有趣的勋章。 “喏,这就是不细心,不听话爸爸话的证据。我二哥请各位来玩,我却一次都没露面,确实该罚,怠慢了贵客,实在对不起。” 她转头看向女孩的父母,语气真诚:“叔叔阿姨别怪小妹妹,她这是关心我呢。再说这事儿传得这么热闹,说明我们金家备受关注,是好事嘛。” 那个严肃的中年军官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看向金鑫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金二小姐豁达。” 金鑫重新举起茶杯,笑盈盈地环视众人,“不是我豁达,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腿伤了养养就好,误会了说开就行。来,让我这个‘传奇话本’的主角,再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赏光,也谢谢小妹妹的关心!” 她坦然自若的态度,风趣幽默的回应,瞬间将一场潜在的尴尬转化解了。 金鑫准备了京城特产,果脯和稻香村,名气大,好不好吃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金鑫笑眯眯在潘家私厨大门目送二哥战友家属离开。 金鑫提供了司机、车、住宿和一切都门票,一家一户的专业导游,其它的,金鑫没有提供,地主之谊已经尽到。 选择潘家私厨,就是网络名气不大,原因就是预定外加都是豪门长期包间,看不出价格。 第53章 金鑫笑眯眯想着,王羲之的字刻得太漂亮,风骨,笔锋都在 金鑫转身回包间,居然看见金蓓蓓从爸爸包间出来。 她嘴角抽抽~ 唉! 蓓蓓姐又要误会了。 金鑫正准备侧身让开,金蓓蓓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胜利的挑衅。 金蓓蓓压低声音,语气却尖锐无比,“看到了吗?今天是我和爸爸吃饭,单独的。怎么,你不放心?你在嫉妒,所以眼巴巴地跟到这里来?” 金鑫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甚至带着点茫然的笑容:“蓓蓓姐,你说什么呢?我是来给二哥的战友家属饯行的,他们刚走。” 她指了指身后服务员正在收拾的包厢,证据确凿。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真诚:“我真的不知道你和爸爸也在这里。要是知道,我肯定避嫌换个地方了,怎么会来打扰你们父女团聚呢?”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像根软刺。既点明了自己有正当理由,又暗示了是金蓓蓓过于敏感。 金蓓蓓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显然不信这套说辞:“饯行?这么巧?” 金鑫无奈地摊摊手,表情无辜极了,“是啊,就是这么巧。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总能让咱们姐妹碰上。蓓蓓姐,你们吃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还得去打包几个菜,这儿服务不行,都不给送到门口,差评。” 她语速轻快,带着点抱怨,仿佛真的只是在操心打包菜的事,完全没把金蓓蓓的指控放在心上。这种浑不在意的态度,比直接反驳更让金蓓蓓怒火中烧。 “你……”金蓓蓓还想说什么。 金鑫却已经笑着朝她挥挥手,语气轻快地打断:“我先走啦蓓蓓姐,回见!” 金蓓蓓拦住了她:“金鑫,只要你向我下跪,我就和你和平相处!!!” 金鑫嗤笑一声:“金蓓蓓,我给你脸了是吗?” 金鑫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金蓓蓓站在原地,看着金鑫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剧烈起伏。 金鑫那副“我根本不屑于跟你争”的姿态,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让她感到羞辱和愤怒。 她紧紧攥着拳头,刚刚和父亲吃饭时积攒的那一点点动摇和复杂心绪,此刻又被更深的怨恨所覆盖。 金鑫回到包厢,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她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应付一屋子客人还要累。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她是带有原罪的,她是带有原罪的,她是带有原罪的。 带你大爷的原罪,换小孩老娘知道吗?她能决定的吗?老娘到了25岁才知道,叫她下跪,气死她了,好想打这个蠢货…… 金鑫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她真想找金蓓蓓的麻烦,完全在金家规则中玩她,正大光明,她可是国关大学的高材生,她的导师可是一直希望她去欧洲,她都不去。 这几天,她被罚跪完,都和族里的纨绔哥哥姐姐们,在族里比较胡闹,已经被爸爸瞪了,她才不愿和爸爸单独吃饭呢? 尤其是她爸知道她来潘家私厨,搞不好她要被关到医院了。 25岁了,去夜店酒吧还被骂,爸爸不讲道理。 她只是还没有接受好断药终止,再给她一段时间,能消化好的。 金鑫默数一分钟,脸上重新笑盈盈的走出去。 ———— 窗外天色渐暗,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间。 金鑫捏着一叠报表,溜进总裁办公室,凑到金琛的办公桌前:"大哥,快下班了,帮我看一眼这个呗?就一眼!" 金琛刚接过文件,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金彦一边走进来一边对金琛说:"市政那边的对接方案要抓紧……"话说到一半,他瞥见金鑫手里眼熟的文件,顺手抽了过来。 翻看两页后,金彦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画得跟作战地图一样的东西,就是你交上来的报表?" 金鑫看到爸爸,就想起中午金蓓蓓挑衅她,她开始不怕死的挑衅爸爸。 "这叫可视化表达!"金鑫理直气壮,"账目清清楚楚,一分不差!我帮公司节省了百分之十,接待流程完美,零投诉!重点都标出来了,哪里看不懂嘛!" "我要的是标准报表,不是你的创意作品。"金彦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金鑫指着窗外:"老板,马上就要下班了还这么严格?牛马也要下班的啊!核心指标都完成了,格式问题就不要这么计较了嘛!" 平时她都三点下班,爸爸回京后,她要五点下班。 老板差评,她要找老爷子他们投诉…… 金琛轻咳一声,看了眼手表,适时插话:"爸爸,市政那边我约了六点半的视频会议。" 金彦瞪了金琛一眼,这个是怎么当老大的:"扣半个月工资。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标准格式的报表。" 金鑫瞪大眼睛"半个月工资?!这都要下班了……" 金彦淡淡道:"正因为要下班了,才只扣半个月。要是上班时间交这种东西,扣三个月。" 金鑫也来了脾气,气呼呼回怼,“老板,核心KPI超额完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乱扣工资,我劳动仲裁你!那我部门要一个审计。不然牛马也很辛苦的!” 金琛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抵住嘴唇,轻咳了一声。 金彦都被她气笑了:“呵,你是牛马?牛马辛苦?哪一家集团,做四休三,那你告诉我,哪个牛马的工作时间比你短?哪个牛马闯了祸有整个家族兜底?哪个牛马做不出标准报表还敢在这里跟老板顶嘴?哪个牛马敢不听爸爸的话?鑫鑫,你爹我缺跑上跑下的助理,要不你来当……” 金鑫认怂立马说:“牛马立马回家改报表。还有爸爸,牛马在公司从来没有闯祸。” 金彦笑了,他转身走向金琛:"市政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吗?" 金鑫气鼓鼓地抓起自己的"作战地图",踩着着下班铃声冲出了办公室,牛马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她又不是专业做报表,她助理年假和琴姨去英国看儿子。 金鑫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888元的红包。 [大人,有什么事小的能帮忙。] [发给你了,做成标准化报表] [一小时给你。] [不急,好好玩,明天早上十点给我就行。] 金鑫算时间,现在回族里,吃饭再去祠堂跪一个小时,路上来回要3个小时。 到了大柳树鬼市都要10点半了,好东西都不属于她了,越想越肉疼~ 她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许哥,直接去大柳树鬼市!” 许知点了点头,声音沉稳:“知道了,二小姐。” 她先是在家族纨绔小群里吼了一嗓子:“@全体成员 紧急军情!本人今晚要勇闯大柳树副本,归期未定!今天聚会临时解散,各玩各的吧!【抱拳】” 车子在大柳树市场附近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停下。金鑫像一尾灵动的鱼,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灯火朦胧、人影绰绰的夜市之中。 她在一个摊位前蹲下,目光在一堆零零碎碎的文房用具上扫过,突然,她的视线被一对紫檀镇纸吸引住了。 那是一对紫檀木镇纸,木质油润,包浆厚重,隐隐泛着幽暗的紫光。 形制是经典的方条状,风格一看就是明末清初的味道。 雕刻的图案是竹子,疏密有致,刀法流畅,竹节挺拔,竹叶仿佛在微风中摇曳,更绝的是竹枝部分还巧妙地用金片包镶,在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内敛的金芒,平添了几分贵气。 “好东西啊……”金鑫心里刚赞叹了一句,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拿。 然而,当她把镇纸翻过来,看到底款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脸上混合着荒谬、惋惜和极度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个大聪明干的??? 出来,她保证不打死他!! 仔细一看,底部刻的并非寻常款识,而是以极其精妙的刀工,复刻了一篇王羲之的书法。 后刻印上去,按照刻印时间不过百年,民国大师刻印的。 那字迹,金鑫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从《集王羲之圣教序》碑拓里直接拓印下来的! 刻工绝对是大师级别,笔画的牵丝、转折的力道,甚至拓印的金石味,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刻在明末清初的木头上,能以假乱真。 刻在东晋的物器上,再做旧,她搞不好(一定)用全身的钱买下。 然后她的结局是她被请进公安局喝茶,国宝级文物上交,然后等着大哥保释,认罪认罚,缓期执行两年,开除党籍,从此有案底。 金鑫:“……” 越想越可怕……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是哪个天才干的?!用明末清初的顶级紫檀料,配上这手炉火纯青的刻工,干什么不好?哪怕刻个雅玩、清赏呢?非要原封不动把《圣教序》拓文刻上去! 指望五百年后,历史消失,有人拿着这对镇纸,言之凿凿地说这是王羲之亲笔书写、并亲自监工制作的镇纸吗? 东晋的书圣,用的是明末清初造型的紫檀镇纸,还提前预知了唐朝才有的《圣教序》内容? 这已经不是画蛇添足了,这是给骏马画上了轮子,给潜艇装上了船帆! 不过这字刻得这么漂亮,她喜欢。 本来30w,现在努努力成本10w可以拿下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着金鑫脸上那复杂变幻的表情,嘿嘿一笑:“小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好东西,王羲之用过的镇纸,祖上传下来的,要不是急着用钱,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金鑫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她指着那款识:“老板,王羲之是东晋的吧?东晋那会儿,就有这种款式的紫檀镇纸了?这木头看着可真年轻,一千多年了,还这么油光水滑的?” 摊主脸不红心不跳,显然身经百战:“哎呦,小姑娘你这就不懂了!这可是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说不定是乾隆爷收藏的呢?乾隆爷就喜欢在各种好东西上题字盖章,保不齐这就是他老人家御批认定的王羲之遗物!” 金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得,这故事还升级了,从祖传直接跳到乾隆御批了。 她掂量着手里的镇纸,抛开那令人智熄的款识不谈,这镇纸本身的材质、工艺、品相,确实都是上乘之作。 那金片包镶的竹子,在夜色和灯光下,越看越有味道。 打定主意,她放下镇纸,开始跟老板进入了一场关于“王羲之是否真的用过这对镇纸”以及“乾隆爷到底有没有御批过”的、毫无事实基础全凭想象力的价格拉锯战。 最终,金鑫拿下了这对让她无语又觉得莫名有趣的“王羲之款”紫檀镶金竹节镇纸。 金鑫突然笑眯眯想着,王羲之的字刻得太漂亮,风骨,笔锋都在。 毕竟喜欢字画的,未必要淘镇纸。 她早了一步买下,随随便便可以翻几番出售。 她逛了一圈,淘了清中期紫檀笔筒。 金鑫看到一群人围着,她挤了进去,网红和摊主吵架,一听一瞧,网红正跟摊主谈好民国仿的粉彩瓶子,网红不要了,两人争吵,她立马就没了兴致。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问价不买没事,谈好价不买,就是不懂规矩。 她还以为大开门了。 金鑫差点踩到了一把扇子,扇骨甚至有些旧损,但当她展开,看到扇面七个字的隶书。 邓石如??? “哟,老板,您这儿挺热闹啊!不好意思,打扰您‘斗智斗勇’了,您给个开门儿价?多少银子它能跟我走。” 那摊主正被网红缠得心烦,瞥了一眼金鑫手里那破扇子:“瞎活儿,五百。” 金鑫不缺500元,但是不还价不可能,越低价格越好显摆。 金鑫心里哈哈大笑,狂喜像电流一样窜过,但脸上肌肉纹丝不动,甚至故意用指甲弹了一下裂开的扇骨,嫌弃道:“一个破搭头五百,当我是棒槌?二百拿走!” 摊主眼看网红还在拍,只想快点打发走一边,不耐烦地摆手:“得得得,二百就二百!您赶紧拿走,别耽误我这儿正事儿!” 第54章 小姑子守则第一条,打扰夫妻恩爱,天打雷劈 爸爸是她古玩领路人,三爷爷是她知己,以及显摆对象。 邓石如是爸爸的心头好,啦啦啦,爸爸扣她半个月工资,这把扇子,她可以打个折买给爸爸,零花钱100w 金鑫付好价,回族里罚跪去喽! 她回族里,直接去祠堂罚跪,毕竟她和大哥之前被人设计,差点身败名裂,被爸爸罚了每天跪一个小时,连续四个月。 金琛跪着看到她:“又去鬼市了。” 金鑫也跪了下来:“嗯,大哥,你说我给爸爸淘来邓石如的隶书字扇,爸爸会不会不要我跪了。” 金琛嗤笑:“你不跪,那就是我得替你跪,小傻子,你换个要求,不然老子打你。” 金琛:“字扇市面值多少?” 金鑫笑眯眯:“扇骨坏了,扇面好,隶书,扇面正面是‘十分红处便成灰’,扇面反面是‘烟火神仙’,价值大概100万,但是我怀疑是邓石如自己用的,以这个为噱头,拍卖会可以买到150万到180万。” 金琛笑了:“给我,我的提议,爸爸不大同意,这个是筹码~” 金鑫把扇子递给大哥,吐槽:“大哥,你能过几天再拿扇子去换筹码吗?你明天拿着扇子去换筹码,爸爸一定知道我去鬼市买了扇子,别拖我下水~~爸爸又把黑卡冻结了,我找你算账。” “小傻子,你的拓片多吗?” 金鑫瞪着眼:“哥,你真当我傻呀!我请教了爸爸的私人律师我才去拓印的,我是叫人拓印了,但是拓印全部都是顶级的师傅,对石碑的损伤微乎极微,我犯了是行政处罚,而不是刑事罪,最多行政拘留,不留案底,再加上我未成年,你补上了天价的罚款,我和碑林博物馆和解了,所以连行政处罚都没有。 但是我把拓片给你,你送人,收到的人如果卖出去,那就是刑事案件,你我一起坐牢。这个是我的心头好,我才不给。” 金琛:“……你成年后没玩过了吧!?你哪里来这么多钱请顶级拓印工匠!?” 金鑫兴奋移到他哥身边,拿出那对镇纸:“看出来了吗?” 金琛是理科男,看不懂:“看不懂,多少钱?” 金鑫眨眨眼:“十万,转手最少六十万,这个明末清初的,竹子金镶边,最多三十万,但是后面的是刻字,是民国的大师刻印了王羲之的拓片上的字。” 金琛拿起一枚镇纸,翻到背面,借着祠堂的光线仔细看了看那刻字:“所以,这刻字不但没毁掉这东西,反而让它更值钱了?” 金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捡到宝的兴奋,“没错,大哥,你想啊!喜欢这镇纸本身材质工艺的,会觉得这后刻的字是画蛇添足,是瑕疵,顶多出到材料工艺的价钱,也就是十万左右。” 她接过镇纸,指尖几乎带着爱怜地拂过那些精妙的刻痕,继续解释道: “但是!对于真正懂行的、尤其是玩书法、玩篆刻、玩刻工的人来说,这手字本身就是艺术品!这刀工,这力道,把王羲之书法的‘神’都刻出来了,绝对是民国时期顶尖刻工的手笔。单单把这块木头卸下来,当个刻字小摆件或者研究样本,都有人抢着要。这刻工,就值五十万!” 她总结道:“所以啊,看不出刻工价值的,觉得它只值十万。看得出刻工价值的,知道它值六十万以上。我花了十万买下,怎么算都是血赚!这就叫‘信息差’!” 金琛听着妹妹头头是道的分析,虽然对具体门道不甚了了,但对她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在别人视为瑕疵的地方发现巨大价值的本事,倒是颇为欣赏。 他勾了勾嘴角,带着点戏谑:“所以,你刚才一肚子火,骂那个‘大聪明’‘天才’,其实是捡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便宜?你这算不算是……口嫌体正直?” 金鑫被大哥说中小心思,一点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叫批判性地继承!骂他的造假思路愚蠢,不影响我欣赏并利用他留下的艺术价值。 我生气是因为他用的材料差了,这个刻工怎么就该刻在玉上,那才配得上他的刻字。 金琛看她真是小傻子:“要不是他这通神经病操作,这好东西能流落到地摊上,还让你十万块捡着吗?” “大哥,你说的对呀。” 她小心翼翼地将镇纸收好:“这镇纸,我暂时不打算出手。这刻字太对我的胃口了,我得好好留着欣赏一段时间。等哪天缺钱了,或者遇到真正懂它、也出得起价的知音,再考虑让它‘出嫁’。” 金琛:“你既然这么有本事,天天去,大哥跟你躺平。” 金鑫白了他一眼:“爸爸,一个月就给我去一次鬼市和白天五次潘家园,半年一次拍卖会,生日和过年多一次鬼市与潘家园。” 金琛:“我朋友想要买拓片,怎么买?” 金鑫:“佳士得、中国嘉德这一类的高端拍卖会,或者外国的拍卖行拍下来,其它渠道抓了,十年起步。哥,这个朋友是生意的话,可以取消合作了,我是走了灰色轨迹,但是底线还在。” 金琛:“这么了解法律就好,外面知道你玩拓片人有多少?” 金鑫皱眉:“拓印水太深,我在古玩的朋友,都知道我不碰拓片的,我不信任他们,还有哥,你知道佳士得的拓片平均拍卖多少钱吗?爸爸书房有一块佳士得拍卖的拓片,这个总有一天是我的。” 金琛摇摇头:“你的你的,等老头死了,我和老二不和你争,都给你。” 金鑫有点不要脸说:“蓓蓓姐不玩古玩的吧!?” 金琛看了看:“小傻子,我也不知道,你想要,找老头立遗嘱,比较安全。” 金鑫叹气:“……其实也不是不行!不要脸就不要脸,爸爸不给我,我就闹着他捐给国家,我还能看到。好在三爷爷的古玩都在我名下,我继承了。” 她站了起来,时间到了,就佣人给她在祠堂门边上搭好桌子。 她的肝移植,食谱天天都是这种。 东海黄鱼馄饨+清蒸蓝鳍金枪鱼大腹佐时令百合+黑枸杞燕窝盅+和牛藜麦松露焖饭+水果拼盘(晴王葡萄2颗、夕张蜜瓜冰淇淋球大小三个。) 金鑫更加叹气,这份餐食是金钱、资源和专业知识的极致体现,这样的食品没有放一粒盐,每一份饭菜不到50克,大厨做的,鲜美无比,馄饨皮都是用东海黄鱼,经不住天天吃呀! 大哥的食材和她一样,但是鲜红的辣油,金枪鱼刺身,她要流口水了。 金琛跪完过来,看到小傻子流着哈喇子看着他的饭菜。 “大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小的晴王葡萄,这是没长大就从鬼子那边运过来的吧!”金鑫把葡萄丢进她嘴巴里。 金鑫:“哥,你说我再找爸爸哭,会不会像九岁那样,你们陪我吃一个月。” 金琛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沾满鲜红辣油的金枪鱼刺身,在她面前晃了晃,那诱人的色泽和辛辣的香气几乎要化作钩子,勾走金鑫的魂。 金琛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将刺身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老头子对你真偏心,你想都别想,九岁那次是你绝食差点没了半条命,全家陪你演戏。现在?老头子的原话是:‘她自己作死,就得自己扛着’,能让你在这儿挑三拣四,没让医疗团队跟着你还看到你病的份上。” 她是从出生就做了肝移植的人,排斥反应一直控制得很好,药都减到三天才吃一次了。 可谁能想到,前段时间会被人设计,下了那种阴损的迷情药,药物毒性猛烈冲击着她本就需要小心呵护的肝脏,指标一度飙升到危险值,把爸爸都吓了个半死。 这才不得不重新严格服用排斥药,并且配上了这套极致干净却也极致寡淡的医疗食谱。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语气缓了缓:“所以,这食谱你得咬着牙吃下去。陈教授说了,至少坚持一个月,等肝功能指标稳定下来,才能慢慢放宽。”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我会乖乖吃的。” 金琛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到底还是心软了。他拿起公筷,从自己那份清蒸金枪鱼最肥美的鱼腹部位,小心地夹了一小块,确保没有沾染任何辣油,然后放到了金鑫的碟子里。 “喏,尝尝这个。虽然没味道,但口感是一样的。”他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金鑫瞬间笑了:“谢谢大哥。” 当天晚上,金琛带着金鑫回到他和钱钱的别墅。 金鑫看到嫂子在家,立马说:“嫂子,我去三楼了。” 小姑子守则第一条,打扰夫妻恩爱,天打雷劈。 嫂子把三楼给她当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贺砚庭的短信,他去西部收割沈家的产业,看样子还要十天回来。 贺砚庭,他们本来从华山回来,要试试看,好在没有在一起,不然分手多渣呀…… ———— 另一边,金蓓蓓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个只有八十平方的房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新装修的味道,明明该是崭新的开始,却让她感觉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窗外是陌生的街景,不再是金家祖宅那绵延深邃、一草一木都透着底蕴的园林。 她想离开,这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拿着那张一亿美金的黑卡,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她都能过得比绝大多数人奢侈。 但当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金鑫站在父亲身边言笑晏晏的样子,是大哥金琛看似嫌弃实则纵容地揉着金鑫头发的画面,是祠堂里父亲那句“血缘只是入场券,忠诚才是通行证”的冰冷裁决。 凭什么?凭什么她金鑫就能轻而易举地拥有这一切? 留下来,就必须接纳金鑫,把她当成真正的家人,亲亲热热地叫她一声“妹妹”? 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就像有无数根细针扎在她的心尖上,让她呼吸都带着刺痛的不甘心。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第四天,金蓓蓓站在覃贞面前。 几天不见,她瘦了些,眼底带着挣扎后的疲惫与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 她看着覃贞,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无数次、让她夜不能寐的问题:“我必须接纳金鑫吗?” 她以为会得到一番关于家族和睦、宽容大度的大道理,甚至已经准备好用沉默来抵抗。 然而,覃贞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需要。” 金蓓蓓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覃贞看着她错愕的神情,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金家从不要求族人之间必须亲如手足。感情无法强求,大爸爸也从未指望你能真心喜欢她。” “那你……你们只要求我这样子对金鑫?金鑫不会有意见?金鑫万一冤枉我呢?说我不团结呢?她可是每次叫我蓓蓓姐?” 覃贞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很简单,你不要主动去针对她,无视她就行了。她叫你蓓蓓姐是给你做脸,你是金家的大小姐,如果她叫你金蓓蓓,会给你难堪。” 覃贞嘴角抽抽,知不知道你都被大嫂和大爸爸放弃了,是金鑫对大爸爸又哭又闹,不吃药威胁大爸爸,大爸爸才派她来的。 “无视?” “对,无视。”覃贞肯定地重复,“把她当作家族里一个你不太熟悉、也不太喜欢的普通成员。见面不必打招呼,无事不必往来。她走她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你的目标不应该是去和她争抢父爱兄长的关注,那本身就落了下乘。你的目标,是让你自己变得足够重要,重要到让所有人,包括金鑫,都不得不正视你的存在。” “在这个家族里,无视比敌对是更高级的相处方式。 因为它意味着你放下了情绪,开始专注于自身。敌对,说明你还在乎,还在被她影响。而无视,才代表你真正拥有了自己的赛道和节奏。” 金蓓蓓怔在原地,覃贞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思维里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她一直被困在要么赶走她或者自己被赶走,要么接纳她的二选一困境里,却从没想过,还存在第三条路。 这条路看起来屈辱,却可能是唯一一条,能让她既不用违背内心去假装亲和,又能夺回尊严和地位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覃贞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金蓓蓓鞠躬道:“请你继续教导我。” 覃贞微微侧身。 第55章 沈家是敌人,沈阅是敌人的核心成员。 两人来到书房,覃贞没有让她坐下,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她需要彻底打碎金蓓蓓旧的认知框架。 覃贞的语气平淡:“你知道鑫鑫是国关的王牌专业吧?国际关系、国际政治、外交学、国际法与世界经济。” 金蓓蓓点了点头,她只知道金鑫学历光鲜,却从未深思过这意味着什么。 “对于她来说,情商好,会看人,和人说话她能让人感到真诚,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覃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鑫鑫在五岁的时候,就能把族里一圈小孩骗得团团转,最后被大哥狠狠揍了一顿,扣了一月的零食。从那以后,她基本上不怎么说谎。” 金蓓蓓愣住了,这个转折出乎她的意料。 “不理解?大爸爸就在那时候教她阳谋的,族里的小孩,被她用阳谋耍得团团转,她最后笑眯眯吃着零食。” 覃贞嘴角泛起一丝冷峭,“从此以后她发现,说谎是效率最低、风险最高的手段。她的脑子,是用来构建阳谋的,她把所有条件、所有利益关系都摆在明面上,算准了你的反应,推动事情向她预设的方向发展。你明明看得到她的目的,却找不到理由反对,甚至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走。这才是最高明的掌控。” 她向前一步,语气愈发犀利:“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鑫鑫会为了陷害你而撒谎,她只会对大爸爸撒谎。对你撒谎,对她来说是侮辱,是自降格局。她若真要对付你,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看到她是如何利用规则、利用你的心、利用大势,让你输得无话可说,甚至……让你自己都觉得合情合理。” 覃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沈家说你为主谋,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但是也是因为在大哥和金鑫被人下迷情药前一周,你和沈蕊秘密见面三次,你给了沈蕊五十万。 我们查过,你和沈蕊的短信,你被引导说了很多不利你的话,我们请教律师了,对你非常不利。 我们被动了,不能报警,不用用最强的警方力量来调查这件案子。 大嫂钱知意很不满意,要求金家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鑫鑫为你辩护,每一句都基于事实,基于对你行为逻辑的判断。 她没有煽情,没有夸大,只是冷静地陈述了一个更接近真相的可能性。 她维护的不是你,是她自己心中的那套‘正义程序’和‘家族秩序’。 而你,只是恰好符合了她那套程序的判定标准,当你不符合她的标准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拿枪头对准你,因为你伤害了她的大哥。” “现在,你告诉我,当你真正看清你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她拥有怎样的思维和手段时,你那些不甘、委屈和小打小闹的针对,还有意义吗?” 金蓓蓓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如果下药事件,金鑫在我的位置上,她会怎么做?” 覃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报警,以及做好一切公关预案,并做好心理准备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 “报警?”金蓓蓓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她难道不怕……” 覃贞打断她:“怕什么?金家从来不怕公职人员。怕被牵连?怕名声受损?在她看来,当自身可能卷入刑事案件,尤其是涉及自身清白的严重指控时,最优解永远是借助国家警方机关的力量,将事情彻底查清。这不仅是自证清白最有效的方式,也是在规则内进行的最强力反击。” 覃贞:“她会第一时间联系金家最顶尖的律师团队和公关团队。 报警的同时,公关预案就会启动。她会主动、有选择地向外界释放信息,引导舆论,将‘被陷害’、‘寻求法律公正’的立场清晰地传递出去。 她甚至会提前准备好面对媒体、面对族人质疑的说辞,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打磨,既表明立场,又不越界,维持住金家大小姐的体面和尊严。” 金蓓蓓追问,“那后果呢?如果警方调查过程中,那五十万的转账,还有和沈蕊的会面被曝光,她就不怕说不清?不怕爸爸和大哥因此对她产生怀疑?” 覃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蓓蓓,“这就是关键所在!她会评估所有最坏的后果,并且接受它。 她相信清者自清,更相信金家的律师和警方的能力足以在法律层面理清那五十万的性质。 至于大爸爸和大哥的怀疑……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所谓的亲情和家族纽带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她会用事实和最终调查结果来回应一切质疑,而不是在事情未明之前就陷入自证清白的情绪内耗。” “她敢于承担暂时被误解的风险,因为她赌的是长远,赌法律的公正,赌家族的智慧,更赌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这种魄力,这种对规则和程序的信任,以及将个人情绪置于事态控制之下的冷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 “现在,你明白了吗?你们差的,不仅仅是二十五年的时间,更是这种面对危机时,敢于借助最强力量、遵循最高规则、并承担最坏后果的格局和胆识。 你想的,是如何在金家内部‘解释’;她想的是,如何利用外部规则和力量,来为内部问题‘定论’。” “金蓓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报警吗?因为你,你不能承受。” 覃贞调侃道:“国家都说了,有事找警察,这不是一句空话。” 金蓓蓓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覃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现实。 “我……”金蓓蓓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明白了。那么,请您教我,我该如何……在那个维度里,找到我自己的位置?” 覃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为金蓓蓓混乱的思绪打拍子。 “在你寻找位置之前,你需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覃贞的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这决定了你未来道路的起点,甚至终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你对沈阅,是什么态度?”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紧。 沈阅,沈蕊的哥哥,那个在她被沈家“熬鹰”、最孤立无援时,曾对她流露出些许不同,给予过温暖的男人。 温暖在当时的黑暗中显得如此珍贵,甚至让她产生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此刻,被覃贞如此直白地问出,那点微弱的暖意瞬间被冰冷的现实覆盖。 她想起沈蕊的背叛,想起沈家处心积虑的构陷,想起自己因为这层模糊的关系而差点万劫不复。 一丝痛苦的挣扎在她眼中闪过,随即被强烈的屈辱和清醒取代。 “敌人。”金蓓蓓的声音带着斩断过去的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沈家是敌人,沈阅是敌人的核心成员。过去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是我的愚蠢和眼瞎。” 覃贞微微颔首,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但也未作评价。 ———— 第56章 金晶看着这对还在纠结职称问题的二百五兄妹 金鑫看着排班,琴姨回来了,助手休完假了。 这个后勤部的老大,可以利用权力,连休呀! 她坐在办公室愉快玩着梦幻西游,又出新皮肤了,买! 金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盘算着给新入手的神兽打上哪个高级技能书,助理月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老大,大金总叫你上去吃饭。” “……”金鑫操作鼠标的手一顿,屏幕里威风凛凛的神兽差点因为她的失误而技能失误。 她苦着一张脸,哀怨地抬起头,“现在?午饭?” “是的,大金总秘书刚来的电话,说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月月看着自家老大瞬间垮掉的小脸,忍着笑确认道。 金鑫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游戏界面,又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完美翘班去吃潘家私厨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她瘪着嘴,小声嘟囔: “……医院营养餐是世界上最难吃的,没有之一!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改善伙底层员工的伙食……”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慢吞吞地保存游戏,退出账号,动作磨蹭得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知道了……”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角。 顶层 金彦已经坐在了小餐厅的桌旁,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菜肴,明显是家里厨师做好送来的“养生套餐”。 金鑫磨磨蹭蹭地走进来,喊了一声:“爸爸。” “嗯,坐。”金彦头也没抬,正在看平板上的新闻。 金鑫乖乖坐下,看着桌上的菜色——清蒸金枪鱼、上汤菠菜、菌菇汤、一个荔枝…… 一如既往的健康,也一如既往的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爸,”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您这么忙,还特意叫我上来吃饭,多耽误您时间呀!其实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不用……” 金彦终于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我看你挺闲的,昨天去鬼市,走了三四个小时都不会累,邓石如的字扇呢?” 金鑫:“……” 大哥,你不要脸~,今天就把我卖了~ 她立刻认怂,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寡淡的菠菜,塞进嘴里,含糊道:“买了好多东西。有吗?不记得,好像大哥喜欢,拿走了。” “妞妞,你大哥喜欢??他知道邓石如是哪个朝代的?” 金彦轻描淡写:“我在佳士得拍卖的拓印,我想捐给国家博物馆,国博馆主的电话你熟悉,你帮我打电话。” 金鑫夹着菠菜的筷子瞬间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溜圆,连嘴里的菜都忘了咽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向父亲,声音都变了调:“爸?!您说什么?!那可是您花了一千多万美刀拍回来的《石门颂》宋拓本!您要捐、捐了?!” 金彦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我手里,也就是个私人把玩的物件。捐给国博,能让更多人看到,更有价值。” 那套拓片她觊觎好久了,就等着哪天爸爸松口让她刘备借荆州回去欣赏。 她试图挣扎:“可是爸,那是宋拓啊!存世稀少的宋拓!您不是最喜欢在书房里……” 金彦打断她,目光终于从平板上移开,落在女儿那张写满肉痛的小脸上,“所以你大哥拿走的邓石如扇面,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来给我瞧瞧?” 金鑫:“……” 她终于明白这顿养生午餐的真正目的了。暴君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立刻换上最无辜的表情:"爸,您说什么邓石如?我不知道呀?大哥什么时候从我这儿拿扇面了?" 她眨眨眼,充分发挥五岁以后就很少使用的"说谎"技能——虽然效果显然不怎么样。 金彦轻笑一声,那笑声让金鑫后背发凉:“妞妞,你大哥虽然不懂书画,你懂呀!你一定会和你哥显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我喜欢邓石如。” 金鑫:“……”金琛!你这个叛徒!说好的帮我瞒几天呢?! 她垮下肩膀,彻底放弃抵抗:“在我大哥手里。” 金彦慢悠悠地擦擦手,"昨天逛鬼市,捡了个漏,十万块买了对''王羲之亲笔款''的紫檀镇纸,转头就六十万卖给了孙老爷子。" 金鑫:"!!!" 爸爸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孙老爷子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看来后勤部确实太闲了。"金彦总结陈词,"从明天开始,你去金磊那里当CEO。" 金鑫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翻面前的菌菇汤,"我拿!我马上去大哥那里拿回来邓石如的扇面,求您别让我去小磊子那里,我看不懂那些代码!不懂公司运营!我不要996或者007!早九晚五是我的底线了,我躺平生活不要打断~" 金彦看着女儿吓得花容失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依旧严肃:“行吧!郑石如的扇面晚上拿到我书房,《石门颂》拓本借你玩。” 她看着面前寡淡的养生餐,《石门颂》拓本借给她,那一瞬间,天蓝了。 而这一切,都源于金琛那个叛徒!她咬着筷子,在心里给大哥记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金彦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摇了摇头,给她夹了块鱼肉:"好好吃饭。晚上带着扇面来我书房。" "......是。"金鑫有气无力地应着,味同嚼蜡地吃起了那块毫无味道的鱼肉。 金鑫吃完饭,赶紧跑到下一层,找大哥算账。 “廖助理,我哥呢?他忙吗?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 金鑫一只脚刚踏进金琛的办公室,视线就撞上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金晶。 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只暴力美人怎么回来了?!倒头就想溜。 “站住!” 金晶唰地站起身,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 她几步就堵到了门口,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想逃跑的金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杀气的笑:“小傻子,看见我就跑?做亏心事了?” 金鑫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堆起最甜的笑,试图蒙混过关:“哪有!晶姐姐~我这是突然想起后勤部有份紧急文件没处理!特别紧急!” “少来这套!”金晶毫不客气地戳穿她,她可是从小在金鑫的甜言蜜语和阳谋诡计里长大的,早就免疫了,“我刚从深山老林剧组杀青回来,就听说了家里这出真假千金的大戏。行啊你,位置都快被人撬了,还有闲心在这儿晃悠?还帮那个金蓓蓓求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这么蠢了,嗯?” 从小到大,金鑫捉弄她、给她下套的次数罄竹难书,她会好心帮别人? 金晶是一百个信,但是她的帮助伴随着各种陷阱。 金鑫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无辜中带着一丝狡黠:“晶姐姐,你这话说的,我一直都很善良啊!蓓蓓姐好歹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一家人嘛。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小眼神往金晶身上瞟了瞟,“我这不是跟晶姐姐你学的嘛,你看你现在,多善良,都知道用拳头跟我讲道理了。” 这话简直是往金晶的痛处上戳! 当年她就是被金鑫那些梳头之仇、换衣之恨逼得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才去学了跆拳道,想着总有一天要用武力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傻子闭嘴。 每一次要报仇,小傻子都把她妈她奶她姑给招来,害她被收拾一顿。 其实不能怪金鑫呀! 从小身边有个倾国倾城的小美女,最可气的,这个小美女居然不打扮? 漂亮的脸蛋总是脏兮兮的,在田里滚来滚去。 最让金鑫受不了的是,那头天然微卷的漂亮长发,竟然被小金晶自己剪得像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 这对从小就爱美、对美好事物有执念的金鑫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那些所谓的捉弄,十次里有八次是试图把金晶按在镜子前好好梳个头、换身干净衣服。 她瞪了金鑫一眼,转身径直走到金琛的办公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 金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更多的愤怒,“我不是来跟这小傻子算陈年旧账的!我被人封杀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正准备随时开溜的金鑫顿住了脚步,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金琛也抬起了头,眉头微蹙。 “封杀?”金琛的声音沉静,带着审视,“怎么回事?” 金晶咬牙切齿,漂亮的脸上满是愤懑:“乔家!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乔三,乔墨言!那个纨绔子弟,在酒会上见过一面,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了!暗示我跟他,我不答应,他转头就放话,让我在圈里混不下去!我刚谈好的一个女一号,黄了!代言也飞了!”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有些发红。 她金晶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的拼命,在金森这个周瓜皮手下,除了每天保证八小时睡眠,天天被他扣钱,就是金森这个没有用的老板摆不平,叫她来找小傻子的。 金鑫眨眨眼:“每月包养费多少呀?” 从来没有显示自己是金家人,她每年的族里产业分红都有一千万,乔家那个白痴说每月给她100万,包养她??? “一堆钱,少给我装傻!”金晶压低声音,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族里这些破事,不一直都是你这个副族长在管吗?你给我管好!” 她这话一出,不仅金鑫愣住了,连坐在办公桌后的金琛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懵逼表情——这个安排被当面戳破了。 他看看金晶,又看看金鑫,迟疑地开口:“等等……所以你不是来找我?是来找小傻子的?还要绕过我?” 金鑫:“我就是个小废物,什么时候成副族长了?我们金家什么时候有这个职位了?” 金琛试图转移话题:“这个不是重点!” 金鑫挑眉,坚决不背这个锅:"大哥,这个很重点!!我什么时候答应当副族长了?我怎么不知道?" 金晶看着这对还在纠结职称问题的二百五兄妹,气得差点哭出来:"重点是我被人欺负了!被封杀了!女主被撤了,一线代言没有了!你们能不能先解决我的问题再讨论人事任命?!" 第58章 我的肝再次加重排斥,如果怀孕,死亡率会高很多很多 金琛和金鑫对视一眼,终于把注意力拉回了正题。 金鑫拿起手机拨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急切的声音传来:“哎哟!我的小金大家!您可算来电话了!快帮我瞧瞧,我刚收了幅沈周的山水,那墨色,那皴法……我越看越觉得对,又怕打了眼,就等您给掌掌眼呢!” 是乔家老爷子乔望山,语气里完全没有商界大佬的架子,反倒像个得了新玩具急于向专家炫耀的小学生。 金琛和金晶再次愣住,这和他们预想的开场白完全不同。 金鑫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同类的灿烂笑容,语气亲昵又带着点行家的矜持:“乔爷爷,您又淘到好东西啦?沈周的画可不好认,您别是又被人忽悠着请回个‘沈周弟弟’吧?” “哪能啊!”乔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提高了嗓门,“这次我找了好几个人看,都说开门!就等您金眼了!对了,您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尽管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金鑫语气轻松,仿佛随口一提,“就是我堂姐金晶,好像在圈里遇到点小麻烦,听说跟您家墨言少爷有点误会?吓得她戏都不敢拍了,跑我这儿哭诉。我想着,乔爷爷您最是明事理,就打个电话跟您说一声,肯定是误会,对吧?”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点明了事情,又给了对方十足的台阶。 电话那头的乔老爷子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小金大师,您放心,这事儿我知道了。墨言那小子要是敢胡闹,我打断他的腿!金晶小姐那边,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打扰!我保证!” 他顿了顿,声音又瞬间切换回刚才的热情:“那……您看那幅沈周的画……” “成,乔爷爷,您把高清图发我,我帮您瞅瞅。”金鑫爽快答应。 金鑫自信看着画,越看越爱,过了十多分钟 她:“乔老爷子,恭喜您,这幅开门了。” “好嘞!太感谢了!回头请您吃私房菜!”乔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金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预想中的威逼利诱、家族施压全都没发生,金鑫就像跟邻居老头聊了聊天气顺便解决了她的麻烦,甚至还约了个鉴宝局? 金琛也难得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鑫鑫,是不是每个老板到了老的时候都会玩古玩?” 金鑫闻言,大眼睛眨了眨:“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女人、豪车、游艇、私人飞机都玩腻了,能显摆、有格调、还能附庸风雅显得自己有文化的,就剩下古玩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如数家珍:“你想想,在顶级拍卖行一掷千金,拿下个宋瓷明画,往客厅一摆,来的客人谁不得夸一句有品位、懂收藏?这比直接说自己赚了多少钱,可有面子多了!” 她顿了顿,总结道:“说白了,这就是我们这一群有钱、有闲、还想显得自己有文化的高端显摆。而恰好,我略懂一点,能帮他们显摆得更稳妥、更专业一点,顺便嘛……” 她做了个搓手指的小动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赚点零花钱,不寒碜。” 金鑫把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二维码拿出来,设置好价格:“晶姐姐,金家家族教育基金会感谢你。” 金晶看着价格一百万,这个死要钱的鑫鑫,她付好钱,气鼓鼓走了。 金琛开始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跟她算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来,小傻子,咱们算算。碑林博物馆,为了把你赎出来,我花了半个小目标,我欠着族里的钱把你赎出来,债是我去还的,你拿着爸爸的黑卡挥霍古玩,每月至少半个月潘家私厨,挂的是我的账;一年四季高定衣服、限量款包包,是金麟姑姑给你包圆了;你自己每个月手痒去买个爱马仕稀有皮,也是从爸走的账。从你车库那几辆车的保养保险,到你公寓的物业水电,甚至连你玩游戏充钱买皮肤……哪一笔不是我付的?吃喝用,覃叔帮你安排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妞妞,你每年族人里分红一千万和股票分红几个亿,自己还有各种‘零花钱’进账。告诉哥,你的钱,都去哪儿了?别跟我说你都存起来了,你不是那种性子。” 金鑫被大哥问到了。核心,脸上那点插科打诨的神色渐渐收敛起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在老爸的大平层她的书房,一件一件古董。 金琛看到后,瞳孔放大,这些都是钱。 她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神里是一种金琛很少见到的、混合着执着与忧虑的清澈。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异常认真,“哥,我十四岁,我想办一个金家私人藏馆,一个不是正式执照的博物馆。” 金琛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最多是在搞什么高风险投资或者又发现了什么烧钱的爱好。 金鑫继续解释道,语气带着与她平时形象不符的深谋远虑:“我不是要现在开。我在用我的钱,一点点地收东西。顶级的、能作为镇馆之宝的,我现在买不起,但我在收那些有潜力、有价值的中坚器物,也在为将来收购顶级藏品做准备。” “十分红处便成灰,这句话真是好预警” “族里的日记,记载着每次族里差不多覆灭,都靠着古玩卖掉,再东山再起。” 她看向金琛,眼神无比严肃:“我是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几十年、一百年后,金家运气不好,出了几个败家子,把家族掏空了,到了山穷水尽需要变卖祖产救命的时候……我现在用我自己的钱,以私人名义收藏。这些东西,现在是我的,未来可以是金家任何一个人的。它们灵活,是资产,是硬通货,是家族最后的一道防火墙。”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想给金家留一条永远都能变现的退路。” 金琛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来以为只知道吃喝玩乐、沉迷游戏古玩的小傻子,脑子里想的,竟然是金家百年后的兴衰与退路! 她不是在胡乱花钱,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整个家族构建一个隐秘的、强大的金融蓄水池和文化遗产备份。 她担忧的,是家族可能在未来某个遥远时刻遇到的、连他和父亲都可能无法预见的危机。 “小傻子,我在,大哥在,你就和贺砚庭开开心心谈恋爱就好。” 太好了,她说得是真的,不妨碍利用这个理由~ “哥,我呀!我的肝再次加重排斥,如果怀孕,死亡率会高很多很多,我是自私的人,我不会为了怀孕而死,在国内结婚不要孩子能白头到老的有多少?” 金琛:“国内不可以合法代……” 金鑫赶紧打断他:“哥,你知道的,我在国关读大学,入党机会很多很多,我十六岁接管金家慈善,意味着我的政审就比别人快,我入党后,每年交党费的。 看到我为家族着想还这么可怜的份上,大哥把邓石如的字扇还给我,爸爸答应给我《石门颂》的拓本,不然他威胁我要把它捐给国博。” 金琛看着她,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老板椅里,脸上那点因妹妹的深谋远虑而产生的震动已经收敛起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精于计算的商人。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无赖的说:“不,爸爸不同意,我就不给。” 金鑫一愣:“大哥你要爸爸同意什么?” 第58章 金鑫气疯了:你……你又利用我!我要拿你的卡,买奢侈品 金琛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锐利:“我要为集团成立一家 ‘金石资源循环再生公司’,主营方向是处理电子垃圾、工业废料,从中提取稀有金属和贵金属。技术、设备、前期投入,我都能解决。” 他坐直身体,语气变得正式:“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完全属于金氏集团,但需要特殊的股权激励架构。我的方案是:集团持股70%,我个人出资并且我独自管理,占30%的干股作为激励。而我这30%里面,分给你20%,也就是整个子公司总股本的6%。” 金鑫迅速在拿出计算机计算着这个数字。 6%看似不多,但如果这家公司真能做大,背靠集团这棵大树,价值将不可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架构完美避开了啃老本养私兵的嫌疑。 金琛继续抛出核心条款,展现了他通盘的考量:“但是,三十年后,或者当这家子公司年度净利润连续三年超过集团主业平均利润时,我名下的这30%激励股权,包括你持有的那部分,必须由集团按届时公允估值进行全额回购,使其完全归属集团。” 这个补充让金鑫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大哥不仅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更是在为集团孵化未来的新增长极。 这个三十年后上交的条款,既给了开拓者足够的激励和时间,又确保了最终利益回归家族,避免了未来可能出现的产权纠纷。 他身体前倾,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真诚:“你去跟爸说这个方案。就说你看上了个乾隆的瓶子,钱不够,哥哥想为集团开拓新业务多赚点钱,也好给你买瓶子,所以需要爸支持一下。事成之后,邓石如的扇面我立刻还你,爸的拓片你也照样能拿去玩,不用还给爸爸了,而且,你还是这家未来可期的子公司股东。” 金鑫皱眉:“大哥,有什么陷阱没?我听着很好,爸爸没有道理不同意???我是不懂公司,但是每个子公司都是这样股东结构的,七三分,还有什么没有说?不然我转头为了爸爸对付你?” 金琛眨眨眼:“但爸必须点头,把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关联企业的相关废料处理业务,全部八折打包交给这家新公司,作为它的基础业务和现金流保障。” 她是不懂管理和经营,但是这个还是知道的,金鑫瞬间就明白了大哥的算盘。 这哪里是要开子公司,这分明是要绑定整个金氏集团的庞大工业体系,为自己孵化和输血一个极具前景的环保科技公司! 电子垃圾被称为“城市矿山”,其中蕴含的金、银、钯、铂等贵金属含量远高于原生矿石,这确实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但前期投入巨大,回报周期长,风险极高。有了集团内部源源不断的“订单”保底,这家新公司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好你个金琛!”金鑫气笑了,“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用集团的资源养你自己的公司,还美其名曰为集团开拓新业务?怪不得爸爸不答应!这哪是子公司,这分明是你的私人提款机!” 金琛被戳穿也不恼,反而理直气壮:“话不能这么说。前三年我可以按市场价结算,证明我的技术和能力。三年后要是处理成本比外面对手都低,质量更好,给自家集团打个折怎么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凑近压低声音:“再说了,妞妞,你这6%的股份,可是实打实的。集团业务稳定,你每年买一个乾隆瓶子的钱就有了。要是真做大了,三十年后被集团回购,你至少能拿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金鑫看着那个数字,心跳漏了一拍。这确实是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她深吸一口气,瞪了金琛一眼:“奸商!我这就去找爸爸告状……顺便,帮你说说好话。” 金琛笑了:“去吧,我的好合伙人。记得,乾隆瓶子这个理由特别好用。” 金鑫噔噔噔跑上顶楼,钻进父亲金彦的办公室,摆出最乖巧可爱的模样,把大哥的方案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对集团未来的好处和三十年后回归的“忠心”。 金彦起初还端着茶杯,听得不动声色,直到金鑫说到“价格按市场价的八折结算”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金鑫全部说完,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时,金彦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脸上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养的好闺女,这是被那个奸商儿子用6%的股份,就给彻底策反了当说客来了。 “妞妞啊,”金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被气笑的意味,“你光看你哥给你画的6%的大饼,怎么不算算他要从集团身上啃下多大一块肉呢?”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纸上随手写下几个数字,推到金鑫面前。 “集团旗下所有电子、工业废料业务,打包给他,按市场价八折。你听着是集团吃亏养他,对吧?” 金鑫点点头。 金彦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点出最关键的那个陷阱:“但你大哥要的是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而不是利润的百分之三十。” 金鑫一愣,隐约抓住了什么,但商业上的细节她确实不精通。 金彦见她还没完全明白,便用最直白的话戳破:“意思是,不管他那个公司处理一堆废料实际成本是十块钱还是一百块,集团都得按市场价八折,先把总价的30%作为‘管理激励’单独划给他!剩下的钱,才进入公司账户去覆盖他的设备、人工、技术研发等等所有成本!最后产生的利润,集团才能按70%的大头比例分红。” 他看着女儿瞬间瞪大的眼睛,冷笑道:“算笔简单的账:假设市场处理价是100块,八折就是80块。这80块里,先不管你哥实际花了多少成本,他都要先拿走 80 * 30% = 24块 装进自己口袋。剩下的56块才归公司支配。如果他运营成本控制得好,只花了30块,那么公司利润是26块,集团能分 26 * 70% = 18.2块。” 金彦用笔重重地点了点便签纸:“看明白了吗?集团实际拿到手的,就是他先啃掉24块后,再分到的那点利润! 集团前后总共拿回了 24 + 18.2 = 42.2块吗?不!那24块是给他个人的!集团只拿到了18.2块的利润分成!从本来该收80块,变成了实际只拿到18.2块!” “啪!”金彦把笔放下,看着彻底傻眼的女儿,“现在你还觉得,爸爸不该不同意吗?这哪是什么子公司,这简直就是你哥拿着集团的资源,给自己建的一个稳赚不赔、旱涝保收的金库!集团只能喝点他剩下的汤!” 金鑫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她终于明白大哥那个三十年回购的条款为什么那么大方了!因为这三十年间,他早就通过这种模式赚得盆满钵满了! 那30%的股权到时候被回购,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金鑫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的。 金鑫脸都红了:“爸爸,如果营业额是十亿,我可以拿多少?” 金彦嘴角却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按照你大哥分到的给你0.22亿,你大哥可以拿3.42亿,母公司0.98亿。” 金鑫想了好久,拿出计算机,按照爸爸给她是0.12亿,大哥给她0.22亿,那她取个中间数0.17亿。 她接着说:“前期全部是大哥投资的,我要0.17亿,爸爸六大哥四,爸爸同意的话,我去找大哥。” 金彦挑眉:“我要派人查账。”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不信任大哥!不过找人查账,找税务局的人,我高中同学在那里做小干事,查账有问题他们有奖金。” 金彦嘴角抽抽后,大笑起来,:“好,我们会举报的。” 金鑫下去找大哥 金琛看着鑫鑫回来,立马说:“营业额的4成是我的了?” “你怎么知道?”金鑫惊讶 金琛嗤笑:“第一次和老头子谈判,我就提了我四他六这个方案,一口回绝,族里人经营子公司是三七,但是子公司是现成的。 我累死累活把前期公司搞出来,我要四六都不同意,切……煞笔的老头子。” 金鑫气疯了:“你你你……你又利用我!我要拿你的卡,买奢侈品!” 金琛双手一摊:“没办法,我要养妹妹~,” 第59章 那个小傻子把股票给大嫂,因为她单纯不想把股票给你罢了 “大爸爸明确表示,你不能进核心区,那你选择和你二哥金瑞,当个普通的族人,族人是有分红,可以自己创业,自己创业族里的审计会。核算项目,给你投资,族里收取百分之三十股份。” 覃贞的话音在静谧的客厅里落下,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涟漪,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能进核心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爸爸意思,还是家主的意思?” 覃贞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家主明确表示,金家集团的核心业务和决策层,与你无缘。这是底线,也是你回归后一系列行为所导致的必然结果。” 金蓓蓓的脸色瞬间苍白,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她回来,不仅仅是为了优渥的生活,更是为了拿回那份属于“金家大小姐”的荣耀和权力,证明自己比金鑫更配得上这个位置。 可现在,这条路从起点就被堵死了? 覃贞无视她的震动,清晰地道出两条路: “第一,选择做普通族人。你可以享有每年的族产分红,一千万。 如果你想动用分红以外的家族资源进行创业,族里会让审计团队评估项目,注入一笔对应的启动资金,同时收取你创业公司30%的干股。 此后公司运营,家族每年会请会计查账,家族其它一律不再干涉,盈利或破产由你自己和家族按股份共享。 隐形福利很多,人脉,信用,金家招牌。 你依旧是金家族人,受家规保护和约束。” “第二,彻底独立。你可以带着你名下已有的资产和未来的个人所得去创业,族里一分钱不出,一个人不帮,也不拿你一分股份。 但代价是,从你做出这个选择起,你将自动放弃族人身份和未来的全部分红。 你的名字会从族谱分红页移至附录,成为远亲。 从此,金家的大门,除了年节可有可无的问候,将不会再为你敞开。你与这个家族的荣耀与共,到此为止。” 她看着金蓓蓓,目光如炬:“选择族人,你被规则束缚,也与家族利益绑定,一荣俱荣。选择独立,你拥有绝对的自由,但也失去了所有的依靠。金家不会再为你兜底,你未来的成败,与京市金家再无瓜葛。” “大爸爸给你这个机会,是让你认清现实,也是给你最后一次选择自己活法的权利。选了,就不能回头。” 金蓓蓓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第二选择,比刚才更加残酷! 族人之路,看似有依靠,实则是用未来的发展空间和公司控制权,换取一个安稳的圈养身份。 而独立之路,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万劫不复,并且永远失去了家。 对她真残忍呀! 父亲这是逼她在安稳的依附与风险的自由之间,做一个彻底的切割。 她怎么办? 是留在规则的牢笼里寻找机会,还是拿着现有的钱,斩断一切,奔赴一场吉凶未卜的自由? 二哥……金瑞呢? 那个在妈妈口中“不孝”、“白养了”、“连妈都不叫”的二哥呢?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证明家族不公的稻草,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那我二哥呢?!他不是也离开了家族核心去了部队吗?难道他就有特权,既能享受自由,又能保留族人族产的分红和股份分红?” 她紧紧盯着覃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认同,看吧!这个家就是不公平的,对金鑫偏袒,对二哥放纵,唯独对她苛刻! 覃贞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金瑞和你一样,选择了一条家族核心之外的路。他每年领取的,也是族产分红,也和你一样,每年大约一千万。这不是股权,而是家族产业利润的分享。” 这个答案让金蓓蓓愣住。原来二哥拿的并非股权…… 但覃贞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揭开了她那份特殊待遇的由来:“而你名下的股份分红,是大爸爸以个人名义,额外赠与你的,与族规无关。” 覃贞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郑重:“大爸爸说过,‘蓓蓓一出生就被换走,二十五年流落在外,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守护好她。这份股份分红,是我给她的补偿,也是我欠她的。’” “他担心你骤然得到巨额财富,或被有心人觊觎,或自己决策失误,所以亲自为你设立了信托基金,将这笔钱妥善管理,确保它能在未来一百年内,持续、稳定地为你提供生活保障。这份心意,与给其他族人的年度分红,性质完全不同。” 补偿…… 欠她的…… 一百年……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金蓓蓓的心上。 她一直以为那份股份分红是她应得的,是家族不得不给她的赎罪券,甚至在心里鄙夷这份用钱买安心的行为。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并非冷冰冰的家族规则,而是父亲个人对她感到的亏欠和想要弥补的心意。 那份长达百年的信托,不是束缚,是一个最长期的守护。 他怕她被骗,怕她受苦,所以用这种方式,想保她一生无忧。 而她,却一直将这视为理所当然,甚至是一种羞辱。 这一刻,那股支撑着她的、名为怨恨的壁垒,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混杂着酸楚、震动和无所适从的情绪涌了上来。 金蓓蓓又想到金鑫。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金鑫呢?”问后后悔~ 覃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一丝波澜: “鑫鑫名下,原本确实有百分之五的集团股票,那是她成年礼时,大爸爸给的。”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早知道不该问的。 然而,覃贞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但是,在你认祖归宗、正式回到金家的第二天,金鑫小姐就主动找到了钱知意女士,签署了股权赠与协议,将她名下全部的集团股份,无条件转让给了你大嫂。” 金蓓蓓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金鑫把到了她名下的股份给了大嫂? 覃贞看着她震惊的表情,详细解释道:“协议规定,只要钱知意女士是金家的媳妇,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由她全权支配,未来将由她和你大哥的孩子继承。金鑫小姐当时说:‘大嫂是长房长孙媳,是未来要陪着大哥一起支撑家族的人。这股份在我手里,只是零花钱,但在大嫂手里,能安定人心,能稳固大哥的地位。’” “这件事,大爸爸和大哥事先都不知道。是大嫂拿着协议去找大哥,最后,在两大律师团协议下,签好转让协议。” 金蓓蓓不死心的问:“为什么?会把股份给一个女的?” 覃贞:“为什么不可以把股份给女孩?不给你股份,你不是应该清楚吗?你和沈家不清不楚,谁敢给你股份? 这个股份是给鑫鑫奖励,金鑫16岁接手了金家慈善,到20岁,4年时间,很多隐形福利出现,而且金鑫每半年上交账目给质监局和税务局,账目一分不少。”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金蓓蓓僵在原地,浑身冰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覃贞的话。 她一直以为金鑫是贪婪的,是死死霸占着不属于自己东西的窃贼。可现实却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覃贞继续教导:“看到了吗?这就是金鑫的阳谋,金鑫主动让出了部分利益,表明不愿与你相争的态度。将股份交给大嫂,等同于完全交还到大哥一系,增强了金琛的控制力。这份厚重的投诚礼,足以让精明强干的钱知意记她一辈子的好。金鑫顺便向大爸爸表态她看重的不是眼前利益,而是家族的长远稳定和兄长的地位。” 覃贞看到金蓓蓓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样子。 覃贞良心有点疼,她说谎了,那个小傻子刚赶出家门,只顾着哭鼻子,哪会想这么多?那个小傻子把股票给大嫂,因为她单纯不想把股票给你罢了! 金蓓蓓沉默了许久许久。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的午后逐渐转为温柔的黄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一直耐心等待的覃贞,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我选择……做族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重复道:“我选择留在金家,做一名普通的族人。” 这个选择意味着她接受了那份长达百年的补偿信托,也意味着她承认了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现实。 她想尝试去理解这个家族的规则,她想在这个庞大的体系内,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和价值。 出乎意料地,覃贞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温和。 她轻声说,然后向前一步,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很好,蓓蓓小姐,您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但是,请您记住,也请您慢慢学会,族规是冷的,但人心是热的。” “大爸爸作为家主,有些规则他必须遵守,有些界限他不能逾越。但是,请您别忘了,他同时也是您的父亲。” 覃贞的笑容里带上了一点引导的意味,甚至有一丝调侃:“大爸爸的私产可是相当丰厚的。家主的核心股份给不了你,这是规矩。可作为一个父亲,给自己的女儿买辆车、置办一栋喜欢的别墅,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看着金蓓蓓有些茫然的眼神,说得更直白了些,举了一个她最熟悉的例子: “您看鑫鑫,她什么时候跟大爸爸客气过?看中一辆超跑,自己钱不够了,或者单纯就是想撒个娇,她就敢直接去大爸爸书房,抱着她看中的古玩或是拿着她淘来的宝贝,去找大爸爸,换也好,讨也要,总能让她如愿。大爸爸表面上嫌她闹腾,可哪一次不是由着她?” “有时候父女之情,就是从一次不讲理的索取开始的。大爸爸等着的,或许就是你能像鑫鑫一样,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说一句:‘爸爸,我看上那个了。’付钱。” “规矩之下,自有温情。端看你敢不敢,愿不愿去要了。”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为金蓓蓓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金蓓蓓望着窗外彻底沉下的暮色,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名为“期待”的光亮。 无视金鑫,是她的第一步。 第60章 金鑫一个月就这么几天忙,忙完就可以嗨皮了! 金鑫她都躲在自己的公寓了,起床看到餐桌的早餐,她都要崩溃了。 居然给她送早餐过来,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去西部,留着助理在好嘛? 家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就不用这么讲究礼仪,她盘坐在椅子上。 拿着蓝莓树莓吃了起来,这个营养师太极端了,水果30克,多一点都不给,三颗半的蓝莓+一颗半的树莓 一杯50克蔬菜汁,她一口闷。 蔬菜泥无外乎是西兰花、胡萝卜、芦笋,三口吃完。 新会陈皮炖官燕,逼着自己吃完,下次要银耳,她更加喜欢。 她的主菜依旧是清蒸东海大黄鱼腩茸,只有鲜,除了白色就是白色。 终于主食,打开盖子一看,屮!!!又是藜麦鸡头米粥。 她本来今天要去吃姚记炒肝和猪油大葱的包子。 吃这种又贵又难的食谱,煮法一模一样 算了,这次严重的,下个月食谱不会这么苛刻了,也没有几天了。 金鑫换好衣服,随便抓去一个包包,把药,钱,身份证,驾驶证,赶紧戴上耳环,耳环上面可是有报警器的。 戴上手表。 为什么戴手表? 这个是显摆呀! 这款是大嫂送给她的。 下楼,在大门口看见许哥,他原来是爸爸的保镖兼职司机,现在给她先用用。 他在车外吃包子。 姚记家的包子…… 金鑫可怜兮兮说:“许哥,下回不许在我面前吃包子,我怕我要抢你包子吃。” 许哥两口吃完:“鑫鑫,大金总多给了我一份薪水,让我监视你,让你不能吃外面的东西。” 金鑫苦恼说:“暴君爸爸。” 来到办公室,月底了,要查各个子公司的后勤的账。 金鑫随手把限量款包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般陷进宽大的办公椅里。 在后勤部,子公司允许有千分之三的失误。 有时候,一个公司有活动的宣传呀!超额必不可少,报告账目清楚就行,不清楚,就找审计查账。 “月月,老规矩。”她懒洋洋地吩咐。 等助理端来温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查看游戏里的每日任务。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又是个来公司混日子的纨绔千金。 金鑫把所有的游戏都签到后,温水也喝完了。 “开始干活。”她轻声自语,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金鑫完全变了个人。 她熟练地调出集团财务系统,几十家子公司的数据在她眼中快速流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很快就锁定了几个异常数据。 “3号、15号、17号,”她按下通话键,声音冷静果断,“这个月超支百分之三十,一小时内我要看到详细说明。” 金鑫看了几眼,打开笔记本一查,有很多的宣传活动。 当看到6号子公司金域物业的报表时,她微微眯起眼睛。 每月稳定超支百分之四到百分之六,连续半年,这太过完美的数据反而引起了她的怀疑。 这家公司主要负责集团部分写字楼和住宅的物业管理,业务稳定,看似不起眼。 但金鑫的眉头微微蹙起。报表显示,它本月超支百分之五,额度不大,理由也看似充分,老旧设施应急维修成本增加。 然而,她调出了过去半年的数据趋势图,一条几乎笔直的红线显示:它每月都稳定地超支百分之四到六。 金鑫轻轻嗤笑一声,“太稳了,稳得不像话。” “如果要维修六个月,那就是第一个月超支,毕竟更换设备不会天天买。” 真正的运营会有波动,有旺季淡季,有意外开销。 这种如同设定好程序般的精准超支,更像是为了掩盖某种目的而精心设计的“安全阈值”。 百分之五,一个不至于引起集团总部高度警觉,但半年累积起来却相当可观的数字。 她没有立刻叫来6号公司的负责人打草惊蛇。而是直接接通了集团审计部负责人的专线,语气干脆利落: “王总监,是我,金鑫。金域物业,过去六个月,每月超支百分之五左右。我认为他们的成本核算和供应商采购流程可能存在系统性问题。麻烦你派一个小组,不打招呼,直接入场,重点核查他们的维修合同、耗材采购和外包服务费用。我要知道这每个月多出来的百分之五,到底流向了哪里。” 电话那头的王总监立刻领会:“明白,二小姐。我马上安排最得力的小组,下午就过去。” 挂断电话,金鑫靠在椅背上,端起助理刚送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叫她做表格,她不会,叫她管理公司她不懂,叫她看表格,她可以看出来,那就天生记忆好,多看两遍,就知道问题。 后勤比审计和会计部门舒服多了。 金鑫的效率极高,不到一小时,3号、15号、17号子公司的书面报告就陆续传到了她的系统。 她快速浏览着。 3号和15号的报告与她估算的相差无几,理由充分,活动效果也有数据支撑,虽然超支幅度大了点,但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 她随手点了“备案通过”,系统自动记录了此次超支情况。 但当看到17号子公司——“金悦传媒”的报告时,她的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 报告里详细列明了本月为推广一个重点项目而进行的一系列宣传活动,其中最大的一笔开销,是请了一位近期话题度颇高的流量明星站台 报告附上了合同、发票以及活动照片,看起来一切合规。 然而,金鑫看着那个明星的名字和最终的报价,微微蹙眉。 “这报价水分不小。”她轻声自语,“比市场行情高了快四成。金森知道吗?” 金森,17号子公司的CEO,是她的一位堂兄,能力很强,但也把公司的利润看得极重,毕竟这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绩效,想了想金森的为人,爸爸让金森管理金悦传媒,就是看中金森扣,金森对明星的报价从来没有溢价过。 金森哥是奇葩~ 结婚没有买钻石,嫌弃不保值,拿了同等的价钱买了一箱黄金,结婚到了交换戒指,他扛了一箱黄金交给嫂子,他洞房花烛夜被罚跪。 他们这群族里的伴郎伴娘觉得好丢人,结婚,新娘在哭,他们最后是族里的伴郎伴娘一人一万拿出钱来买了戒指给嫂子。 可怜的她是帮他们举办婚礼的人,想了想,这次金家教育基金可以要多了,那时买黄金才三百多,现在黄金都九百多了。 这个不用打给审计。 金鑫直接拿起内部电话,打给了金森,同时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金森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正忙:“小鑫?什么事?” “森哥,长话短说。”金鑫语气自然,带着兄妹间的熟稔,“你们本月超支的报告我看了,别的没问题,就是请XX明星的那笔费用,”她报出了那个名字和金额,“这价位,有点离谱了,比合理范围高了起码这个数。”她报了一个比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金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什么?!高了那么多?!小鑫你确定?我这边最终批下去的预算,比你刚才说的那个数,还要再低百分之十!” 这话一出,金鑫心里立刻有数了。金森不知情,而且,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了双重手脚。 “森哥,我这边收到的报告和附件,白纸黑字就是这个数。”金鑫平静地陈述。 “操!”金森显然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被触犯逆鳞的暴怒:“哪个王八蛋敢做假账黑老子的钱?!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是活腻了!” 公司的利润就是他的命脉,竟然被内部人这么坑,他简直火冒三丈。 踏马的,他这几天估计要罚跪祠堂了,还得给小鑫子金家家族教育基金。 钱呀~钱呀~飞走了~ “小鑫,”金森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但那股寒意透过话筒都能感受到,“给我4时。不,36小时!我亲自去查!我把这只老鼠给你,也给我自己,揪出来!” “行。”金鑫干脆地同意,“我等森哥你的结果。录音我存一份,备用。” “没问题!谢了小妹,回头哥谢你!”金森说完,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显然是立刻要去清理门户了。 挂断电话,金鑫将录音文件保存好。 处理完17号的问题,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关于“金域物业”的档案。那边的问题,感觉和这边冲动捞钱的性质不太一样,更阴沉,更系统化。 她拿起手机,给审计部的王总监又发了一条信息: 「王总监,金域物业那边,麻烦重点查一下他们是否与某些特定的维修、保洁或耗材供应商存在长期排他合作,对比一下这些供应商给其他公司的报价。另外,留意一下他们内部是否有员工与这些供应商之间存在异常的私人往来。」 信息发出后,她才真正地靠近椅背,缓缓舒了口气。 一个上午,抓出了两种不同类型的蛀虫。后勤这位置,果然清静不了,但也正好让她发挥了长处。 看着时间12点,吃饭饭,顺便逃班吧!? 金鑫走到门口,看到覃叔拿着饭盒…… 心碎了一地…… 再见了,潘家私厨…… 金鑫接过饭盒,“覃叔再见慢走!” 覃叔笑眯眯说:“鑫鑫,老大要买一幅郑板桥的竹子画,有乾隆的印章。” 金鑫皱眉,心下飞快盘算:郑板桥的艺术黄金期正在乾隆朝,而乾隆那皇帝老儿又是个见到字画就走不动道的主儿,紫禁城里天底下的宝贝都快被他收全了。 以他那土财主般的收藏癖,把当朝名士郑板桥那别具一格的竹子画搜罗进去盖章,实在是再合理不过了。 金鑫笑眯眯说:“覃叔,进来坐坐。” 覃叔:“我就不进去,老大叫你明天下午陪他去小型聚会,到时候是真品,立马买,可以借你玩两天!衣服简单清爽。” 金鑫点点头:“好,没有问题。” 金鑫开心回到办公室,来到窗前的小椅子坐下,打开饭盒。 明天的是正规高档的私人聚会,记得带上身份证,她像以前一样开票写她的名字,这幅画就是她的了。 第61章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黄石印章出现,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次日下午。 覃贞带着金蓓蓓来到私人小型拍卖行,就看到金彦带着金鑫。 金蓓蓓告诉自己无视金鑫。 覃贞笑着说:“今天,你可以看看大爸爸是怎么样和鑫鑫相处的。我们就先慢慢看着。” “他们在干什么?”金蓓蓓低声问身边的覃贞。 覃贞言简意赅,“大爸爸想买一幅郑板桥的竹子,带乾隆印的。” 她对这些古玩字画一窍不通,只觉得那画面疏朗有致,但具体好在哪里,真假如何,她完全看不出来。 “她……她懂这个?”金蓓蓓的声音有些干涩。 “很多当家的叫鑫鑫鉴真假,当初一副文征明的字,很多专家说是假的,金鑫咬定是真的,最后金鑫一气之下请了国博一群字画专家和清北历史性来鉴定,画是真的。”覃贞的语气依旧平淡 “鑫鑫小时候身体不好,静养的时间多,大爸爸书房里的那些画册、印谱,就是她的玩具,后来跟着几位族老和外面的专家断断续续学过,尤其对于字画很有研究,一幅画对于历史、古文、尤其是天赋要求很高。” 小时候身体不好…… 静养…… 父亲的书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金鑫的成长轨迹。 那是她被排除在外的二十五年,是浸淫在家族底蕴和文化氛围中的二十五年。 覃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刚刚我说了这几句话,重点总结一下?” 金蓓蓓:“学习路径和专业高度以及天赋高。” 覃贞嘴角抽抽:“蓓蓓,你完全抓住错误的重点。鑫鑫能请得动国博的专家和清北历史系的教授,这些是什么人?人脉,大大的人脉,这一些不是金家给她的人脉。” 金蓓蓓:“……” 覃贞犀利问:“除了‘金彦亲生女儿’这个身份,你金蓓蓓本身,有什么独特的、不可替代的价值,能够为你想要融入的这个家族和阶层,赢得尊重与资源?” “蓓蓓,微笑或者面无表情都行,不许苦着脸。” “金鑫的价值是古玩专业权威和顶级学术人脉,族里家族的居委大妈。 金琛的价值是掌控全局的商业能力。 金瑞的价值是在部队里,为守护国家守护百姓,意味着他一生奉献给国家。 那么,你金蓓蓓的价值是什么?” “我们把鑫鑫先给丢掉,就按照你和金瑞比较,金瑞选择最苦的路,放弃了资产,放弃了进金家的核心,大爸爸很少管金瑞,见了金瑞不是罚他去跪祠堂,就是狠狠拿着棍子揍他,他走得,你走不得???”[金瑞:老婆大人,家里老头子为什么回家?我们一家,大哥鑫鑫我和你一起生活不好吗?] 覃贞:“蓓蓓,你需要像金瑞一样,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的“道”,并用行动证明你的决心。在金家,你最大最优的好处是,你有随手调动的资源,让你学习。寻找‘道’之路需要你来走,必须由你自己一边流血,一边寻找,这条路注定孤独、痛苦、充满试错和伤痕。家族可以提供弹药,但战争必须她自己去打。金家不需要要第二个金鑫,需要的是第一个金蓓蓓。” 覃贞看着金蓓蓓在思考,她也没有打扰,没有说话。 她与金家的和解,唯一的路径,就是她与自己的和解与超越。她必须亲手杀死那个自怨自艾的“受害者金蓓蓓”,才能涅槃重生,希望她明白吧! 也有很多族里的堂姐堂妹,开个猫咖店,去景区开一个民宿,不争不抢,这些小店在金鑫的帮助下,只要是一个店,就不用交给族里三成干股,也不除族,同样能拿族产业分红。 另一边 金鑫微微眯着眼,指尖虚悬在泛黄的宣纸上空,沿着墨竹的枝干走势缓缓移动。 她的目光锐利,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每一处笔墨的细节、每一次钤印的深浅。 “爸,不对。”她终于直起身,声音压得很低,仅容身旁的金彦听见。 金彦背着手,神色不变,只是眉梢微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金鑫拿出手机,调出高清图库,里面分门别类存着大量乾隆各个时期的印章样本。 “您看这里,”她放大画作右上角的乾隆御览之宝,“印泥颜色浮了,沉不下去。关键是这刀工,乾隆早期的印,边款崩裂不是这个味道,这个太‘完美’,像是机器刻意做出来的旧。还有这里,” 她滑动屏幕,对比另一幅确认为真迹上的相同印章,“这笔画的接驳处,力道差了一分。仿的人功力很深,但没摸透乾隆老爷子当年用印时的心气儿,劲儿使错了地方。” 她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引用的都是行业内最核心的辨伪要点,不是泛泛而谈。 金彦听着,目光在她手机屏幕和原画之间切换,缓缓点头。 他不懂那么细的技术,但他相信女儿在这方面的直觉和专业。 这丫头,从小在书房里泡着,摸过的真迹假画比很多专家一辈子见的都多,尤其对乾隆的癖好钻研得透。 “可惜了,这竹子画得倒有几分神韵。”金彦淡淡点评一句,听不出太多情绪。 “形似而神不至,板桥先生的瘦硬孤高,这仿品只学了个皮毛,内里的风骨是软的。” 金鑫一针见血,随即收起手机,脸上露出点狡黠的笑,“不过爸,这作假的人水平不低,应该不是街边货,来源可能有点意思。” 金彦睨了她一眼,知道她又在动脑筋:“你又想到什么?” “没什么,”金鑫笑嘻嘻地。 金彦无奈地摇摇头,这女儿,对这些古玩字画的痴迷和敏锐,他都自愧不如。 他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拍卖行经理,低声交代了几句,经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恭敬点头,表示明白。 放弃竞拍的决定做得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规矩,看破不说破,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这时,预展厅的门被推开,刘老在一众晚辈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金彦脸上立刻换上笑容,迎了上去:“刘老,您也来了。” “金彦啊,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刘老笑声洪亮,目光扫过金彦身后的金鑫,脸上笑意更浓,“鑫丫头也来了?正好,帮我瞧瞧那尊唐三彩,我听着几个小辈争得厉害。” 金鑫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刘爷爷好。” 她顺着刘老指的方向看去,展柜里一尊色彩斑斓的马俑熠熠生辉。 她看了一眼,小声道:“刘爷爷,即使佳士得在香港拍卖行,将近十年都不怎么拍卖唐三彩,毕竟传承有序的传世唐三彩极其罕见,且同样受到严格的文物监管,几乎不可能出现在普通的商业拍卖会上。” 她都懒得说真假,反正这家拍卖行已经被她拉入黑名单了,下次不许爸爸再来了。 刘老带来的一个年轻子弟忍不住开口:“你就说是不是开门吧?我们也请人看过了,都说开门(真品)啊。” 金鑫也不恼,微微一笑:“抱歉,我大学入党了,一直交党费。” 刘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拍了拍金鑫的肩膀:“你这丫头,改天请你去茶楼喝茶听戏。” 金鑫笑笑:“行,等着老爷子。” 刘老和金彦走到一边去聊合作项目,金鑫则被刘老的孙女刘倩拉到旁边。 “鑫鑫,快帮我看看这条链子!”刘倩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 金鑫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链扣的细节,笑道:“倩倩姐,好东西啊。莫桑比克的无暇钻,切工是顶级的,这设计……如果我没看错,是意大利那位鬼才设计师上个月的限量款吧?国内还没正式上市,你这渠道可以啊。” 刘倩惊喜地瞪大眼睛:“天哪,你这也看得出来?太神了!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抢到的!” “运气好,刚好之前关注过他的设计图。”金鑫谦虚地笑笑,将项链小心放回盒子里,“很适合你,晚宴上戴绝对惊艳。” 两个女孩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珠宝、时尚,言笑晏晏。 拍卖会很快开始,金彦和金鑫坐在预留的位置上。 期间有几件不错的玉器和瓷器,金鑫偶尔会低声跟父亲交流几句她的看法,但再没有出手竞拍。 那幅郑板桥的仿品,果然流拍了。 直到一枚清代的田黄石印章出现,金鑫的眼睛才亮了一下。 她凑近金彦耳边:“爸,这个可以,石料纯正,雕工是典型的京作,虽然不算顶级,但收藏把玩够了。” 金彦看了一眼起拍价,不算高,便点了点头。 金鑫举牌,姿态优雅。有人跟了两轮,她不急不躁,每次加价都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志在必得,又不会显得冲动。最终,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将那枚田黄石印章收入囊中。 拿到装着印章的锦盒,金鑫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知道,这东西父亲看不上,但对她来说,却是充实自己小收藏库的好玩意儿。 第62章 她斟酌了很久,没有用‘检讨\’二字,她自认无错可检 覃贞和金蓓蓓目送他们离开。 金蓓蓓回想,爸爸自然地接过侍者递来的水叫金鑫喝,又低声和金鑫交流了几句,父女间的默契流淌自然。 她忽然明白了覃贞带她来的用意,这就是他们父女相处的日子,她现在不能接受,以后她回到族里,爸爸和金鑫父女互动只会亲密。 金蓓蓓抿了抿唇,脑海里闪过刚才的一幕幕。 她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那种无形的差距。 她试图总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她……很会看人下菜碟。对爸爸是依赖和展示价值,对刘老是恭敬中带着点拨,对刘倩是迎合和炫耀见识。她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是金蓓蓓基于对金鑫的不喜,将一切行为归结为心机和利用。 覃贞闻言,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金蓓蓓,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强装镇定的外表。 覃贞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人下菜碟?如果这就是你看到的全部,那你这双眼睛,今天算是白长了。” 她的语气并不严厉,却像一根针,扎得金蓓蓓心脏一缩。 覃贞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我问你,金鑫对那幅郑板桥的画,点明是假之后,有没有当着经理的面,让你父亲难堪,或者炫耀自己的本事?” 金蓓蓓回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她声音很低,只让爸爸听见。” “她点出唐三彩的合规问题,是为了在刘老面前显摆自己懂法律吗?”覃贞追问。 金蓓蓓沉默了。 她想起金鑫那句我入党了,那不是炫耀,那是一种界限的宣告。 “她看出刘倩的项链来历,是为了压对方一头,还是为了让对方更开心?” “让刘倩开心。”金蓓蓓不得不承认,刘倩当时的反应是惊喜和被取悦的。 覃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然:“这就叫看人下菜碟?蓓蓓,你弄错了核心。这不是谄媚逢迎的技巧,这是 精准定位自身角色,并提供对应价值的能力。” 她看着金蓓蓓,一字一句地剖析:“在父亲面前,她的角色是专业顾问和女儿 ,所以提供的是精准的判断和依赖的亲昵。 在刘老面前,她的角色是 值得提携的晚辈’和‘守规矩的同行,所以提供的是不着痕迹的提醒和坚定的立场。 在刘倩面前,她的角色是 有品味的闺蜜,所以提供的是专业的认同和共享的快乐。” “她所有的言行,都基于对自身在不同关系中所处位置的清醒认知。她提供的价值,无论是专业意见、风险提示还是情绪价值,都精准地匹配了对方在那一刻的需求。” 覃贞的目光如同冰水,浇在金蓓蓓心头:“这才是真正的互动。而不是像你一样,要么带着浑身尖刺,觉得所有人都欠你的。蓓蓓,评价一个人,评价一件事,我们要跳出主观意识和个人恩怨来看到。” 覃贞最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淡,“回去好好想想,你在各种关系里,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又能提供什么独一无二的价值。” 金鑫和爸爸离开拍卖行,坐进车里。 金彦才开口:“今天在刘老那里表现不错。” 金鑫正美滋滋地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田黄石章,闻言抬头,眼睛弯弯:“那是,毕竟我是党员知法守法。” 金彦呵呵笑了~ 金鑫:“爸爸,不许提碑林的旧账,我那是未成年,不管是行政处罚还是刑法,我都没有,就连书面报告都没。” 金彦:“当初逼你入党是正确的。党好像不支持躺平思想吧?” 金鑫狡辩说:“我爱国爱党爱人民,我在家族做慈善,每月交党费,每季度去上课,党支部的要求我都做到了,偶尔休息一下,党不会说话的。” 金彦嘴角上扬:“小滑头,你拒绝接贺砚庭的电话?” 金鑫靠着爸爸的肩上:“我留在金家不好吗?” 金彦:“怎么?你结婚后,打算辞掉工作不成?叫你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即使结婚也不许辞职,女人必须要有份工作,我培养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当家庭主妇。 我不是看不起家庭主妇,反而我认为,当女性为了孩子,退出职场是伟大的妈妈。 但是妞妞,爸爸觉得当女性有了高等教育,孩子有人带,她是不愿也不甘心留在家庭里。 妞妞不能生孩的女人怎么啦?不是犯了天条,我金彦的女儿不需要用孩子来证明价值,你比什么都重要。” 金鑫靠在父亲肩头,鼻尖微微发酸。 “我知道,爸。”她声音闷闷的。 金彦拍了拍她的手臂:“知道就拿出行动来。贺砚庭那边,你自己处理好。谈恋爱可以,别被男人骗了生小孩,你的肝没好,明白吗?” “嗯。”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贺砚庭的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信息。 【鑫鑫,回个电话。我在北京。】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塞回了包里。 她现在没心情处理这段复杂的关系。 回到爸爸的大平房,金鑫泳衣,来到顶层的游泳池,泡水玩。 手机又震动起来。还是贺砚庭。 这次她接了起来,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喂,贺总,有事?” 电话那头的贺砚庭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你在躲我。” “没有,”金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夜景,“最近比较忙。” “因为下药的事?”贺砚庭直接挑明,“因为你的肝不能怀孕?所以你躲我,你在玩弄我,鑫鑫,我要找组织告状。” 金鑫一听这话,大小姐脾气立刻就上来了,对着电话那头就娇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理直气壮:“我骗你什么了?!贺砚庭你讲不讲道理!是,爬华山的时候我是觉得你人不错,挺照顾我的,可那才到哪儿啊?顶多……顶多就是有点好感嘛!” 她顿了顿,想起那晚的混乱和事后的检查,心里一阵烦躁,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后来我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我大哥差点就……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医生说我肝不好,要静养,要按时吃药,不能情绪激动。我整个人都乱糟糟的,哪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不联系你,不就是不想把我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传染给你吗?我想着自己先冷静一下,把身体养好再说。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我玩弄你了?贺砚庭,你混蛋!”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哭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凶又可怜。 电话那头的贺砚庭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奈和心疼:“……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小骗子,你的肝不好,不肯在医院,天天在外面乱跑,明明就不想要他。 凭什么不要他,他好不容易接近她的! “担心什么?担心我跑了不成?”金鑫吸了吸鼻子,骄横劲儿又回来了,“我都说了我在静养。再说了,谁规定有点好感就必须立刻马上在一起了?我不得考察考察你啊?万一你像那些渣男一样,知道我身体不好就变脸怎么办?我不得保护我自己啊?” 她这番歪理说得振振有词,完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需要被呵护、被理解的位置上,把暂停联系的理由从“躲避”巧妙地说成了“自我保护”和“慎重考察”。 贺砚庭被她这套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只剩下无奈和纵容:“……好,算你有理。那现在考察得怎么样了?贺总我还合格吗?” 金鑫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依旧娇纵:“还在观察期呢!看你表现 “鑫鑫,因为你为了孩子就死的原因,我可以结扎,而且结死扎,但是你不可以这么残忍对我,给了我希望又打掉希望,鑫鑫,明天你不理我,我就去找你”贺砚庭平静的说,就挂了电话。 金鑫在游泳池待了很久。 ————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金鑫素净的衣装上。 她今天的一切都刻意抹去了金家二小姐的痕迹,没有logo的定制衣裤,没有任何彰显财富的配饰,只有唇上一抹提气色的红,代表着她对这次会面的郑重。 她手里拿着一个朴素的文件袋,里面除了学习材料,还有一份她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 标题是:《关于个人身世问题及相关情况说明》。 她斟酌了很久,没有用‘检讨’二字,因为从党纪层面审视,她自认无错可检。 但这又是一份必须的、向组织的坦诚交代。 金鑫同样交代了金彦给她的财产,并全部写下来,一同交上去。 来到区委机关大楼,氛围与拍卖行、高级会所截然不同。 严肃、简洁,带着一种无形的秩序感以及无比的安心,只要她没错,这里就不会抛弃她。 党课学习的内容是关于‘严守党的纪律,永葆共产党员政治本色’。 台上老师的讲解深入浅出,金鑫听得异常专注。 当讲到对党忠诚老实、如实向组织报告个人有关事项时,她放在文件袋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课后,她来到了支部书记的办公室。 第63章 @金鑫 鑫鑫快来!蓓蓓姐也在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金鑫的语气平静而尊重:“书记,您好。有份重要情况,需要向组织汇报。” 重要二字让书记立即抬起头。 “金鑫同志,请坐。”书记的表情严肃起来。 金鑫将文件袋双手递上,然后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书记,近期通过公安机关调查和我家族内部确认,证实我并非我养父金彦先生的亲生女儿。我的生物学父亲,涉嫌在二十五年前,用我调换了他家的亲生女儿。” 她的叙述清晰、冷静,没有任何情绪化的词汇,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案例。 她强调了‘养父金彦’、‘生物学父亲’和‘涉嫌’等法律术语般的用词,将一场狗血的家族伦理剧,剥离成了清晰的法律和纪律事件。 金鑫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养父金彦先生在我报告中提醒我,此事的特殊性在于,根据我养父金彦先生的判断,此事时间久远、情节蹊跷,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个人行为,其背后可能涉及针对金氏集团的商业阴谋或恶意布局。” “因此,家族已经正式报警,请求公安机关彻查此事背后的所有疑点。我认为,此事不仅涉及个人重大事项,更可能牵涉复杂的经济安全因素。作为党员,我有义务向组织坦诚报告这一切,接受组织的全面审查与监督。”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书记快速翻阅着情况说明,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书记放下文件,目光锐利如刀:“金鑫同志,你反映的情况非常严重。组织感谢你的绝对忠诚和高度警惕性。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家事,这很可能是一起严重的违法犯罪案件。” 她的用词已经升级了。 “组织上需要明确知道你和你养父家庭的态度,以及你个人对此事的认识。” 金鑫迎上书记的目光,眼神清亮而坚定: “书记,我及养父金彦先生和整个金氏家族,坚决拥护党的领导,坚决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彻查!无论背后涉及谁,都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对我个人而言,我对此事感到震惊与愤怒。我的生物学父亲的行为,不仅触犯法律,更违背了基本的人伦道德。但金彦先生是我唯一的父亲,是党和国家政策的培养,以及金家的教育,塑造了今天的我。我会用行动证明对党和人民的忠诚。” 书记凝视着她,缓缓点头,眼神中流露出赞赏与凝重:“金鑫同志,你的觉悟和立场,组织清楚了。你能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保持清醒头脑和坚定政治立场,非常难得。” “这件事组织会高度重视,并按规定程序上报。请你和家人放心,也请积极配合调查。你要稳住心神,继续做好本职慈善工作。”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记住,组织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书记!谢谢组织!”金鑫郑重地说。 金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办公楼,阳光在她身上跳跃。 坐进车里,金鑫立即掏出手机,刚才那个沉稳冷静的党员瞬间消失,变回那个要夸奖的大小姐。 「爸爸我厉害吧!组织说要给我们当后盾哦!」 “许哥,”她声音轻快,带着点小得意,像个完成了重要任务等待表扬的孩子,“回家!不对,先去‘稻香村’,我要买新出的那个山楂锅盔!” 许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二小姐,大金总多给我一份薪水,监督你不许吃外面的食品。这件事看来是顺利解决了?” “嗯!”金鑫用力点头:“许哥,去潘家园。” 许哥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二小姐,大金总说了只能两小时,您的肝不好 你不能累着,不然住院……” 住院还是浪两个小时,她还是明白的。 “许哥,我知道了,两个小时,许哥,你不要助纣为虐。” 金鑫在潘家园熙攘的人流中慢悠悠地踱着步,与周遭为捡漏或忽悠而亢奋的人群格格不入。 她从那个印着“金家家族慈善基金会”logo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小袋独立包装的风干鱼干,拆开,小心翼翼地磨着。 这鱼干除了本身的咸鲜味,再无半点油盐,是她食谱里为数不多能被带出门的零食,就这种破零食,一天才能吃三块。 她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两旁摊位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心里门清,十件里有九件九都是瞎活儿。 直到一个摊位前围拢的人群和一阵格外洪亮的吆喝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凑过去,只见一个精瘦的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对着一位看似有些心动又犹豫不决的老年游客,推销他手里一个沾满泥土的陶俑。 摊主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大哥,您瞅瞅!您再仔细瞅瞅!这坑口,这土锈,这神韵!不是我吹,这就是当年给秦始皇陪葬的那一批里的,您看这姿势,这铠甲,标准的军吏俑!也就是前阵子老家修房子,从老宅地基里刨出来的,不然哪能到这地界儿?” 那“小兵马俑”做工粗糙,神态呆板,连形制都透着一股子现代工艺品的流水线味道,身上的“土锈”更像是和了胶水的泥巴随意点上去的。 金鑫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忽悠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她慢条斯理地磨着鱼干,饶有兴致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出免费的单口相声。 唉!金鑫都不知道该说啥! 玩古玩前,第一件事就是看法律法规,只要是刑事案一律不碰,兵马俑敢买,那是无期徒刑。 那老年游客似乎被“秦始皇”、“陪葬”这几个字唬住了,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捡到大漏的兴奋取代:“老……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五个手指:“我看跟您有缘,这个数,五千!您请回去,绝对是镇宅之宝!” 金鑫差点被鱼干噎住,就这玩意儿,五十块都嫌多。她看着那游客竟然真的开始掏钱包,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半步,目光精准地落在那陶俑的底座上,那里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模印痕迹。 她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摊主激昂的演说间歇里,显得格外清晰。 摊主和那游客同时看向她。 金鑫依旧慢悠悠地磨着她的鱼干,迎上摊主瞬间带上警惕和警告意味的眼神,她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指向摊位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放着些真正老货杂项的木盒子。 摊主是个明白人,立刻懂了。 这漂亮姑娘不是来拆台的,是来点醒他,别太过了。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迅速权衡利弊,得罪一个潜在的回头客,看这姑娘的知道规矩,一定是个真买家,总比被当场戳穿,坏了这单生意还影响后续买卖强。 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对那游客说:“哎呀,大哥,我再给您便宜点,五百!五百您拿走!” 金鑫见状,知道火候到了。 她走到那个放着杂项的木盒前,蹲下身,手指在一堆铜钱、旧印章里拨了拨,很快,一枚品相还算完整的清中期“乾隆通宝”山底隆小平钱被她挑了出来。 这种钱币存世量大,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开门,包浆自然。 “老板,这个多少钱?”她举起那枚铜钱。 摊主刚成功以五百的价格把那“小兵马俑”塞给了游客,心情正好,瞥了一眼,大手一挥:“姑娘好眼力,给一百块拿着玩吧!” 金鑫也没还价,利落地付了钱,将铜钱揣进兜里。 这趟潘家园,总算没白来,磨了牙,看了戏,还花了点小钱买了份参与感。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的许哥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可以打道回府了。 金鑫回到办公室,这个月的工作干完了,这几天集团也没啥重要不到事情,她不能出去浪,她爸爸在。 她也不能去夜店了,爸爸没有警告她,但是警告了她的纨绔圈子。 金鑫立马说:“月月,大小金总,不管什么事,都说我在看月底报表,没空。” 她坚决不参加爸爸和大哥之间的战争,她不要当池鱼之殃。 毕竟爸爸说,只要她这周不插手,他书房的端砚借给她玩,端砚是她的了,毕竟她借爸爸古玩都没有还过,都是她的。 给自己泡了一杯绿茶,躺在太空椅上,拿出一条毛毯,还可以睡上一个小时,再去吃饭。 金鑫刚在太空椅上调整好最舒服的姿势,毛毯盖到下巴,手机就在掌心震动起来。 她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是族里同辈那个热闹非凡的微信群,消息正疯狂刷屏。 扫了几眼,原来是有人组了个局,地点在某个新开的私人会所。而金蓓蓓被覃贞带去,发消息的人正在群里@她,热情洋溢地吆喝:「@金鑫 鑫鑫快来!蓓蓓姐也在呢,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第64章 说得好听是副族长,但是这活就是调解大妈的活 金鑫撇了撇嘴,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胸口。 她在心里轻哼一声:“当我傻么?我和族里兄妹感情都不错,那不就是让金蓓蓓坐冷板凳吗?” 她闭着眼,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自己一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她和金蓓蓓之间微妙地流转,说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金蓓蓓讨厌她,那眼神里的冰碴子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而她呢?说实话,她也不喜欢金蓓蓓。 她那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怨气,以及那种看似精明实则总在踩线的人。 上次帮她求情,在爸爸面前又哭又闹,甚至不惜拿出“不吃药”来威胁,纯粹是因为金蓓蓓那双眼睛,在倔强和愤怒时,像极了爸爸大哥,眉宇间的轮廓也有大哥的影子。 “她是爸爸的亲闺女。” 这个认知像一根无形的线拴着她。 她可以不喜欢金蓓蓓,但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流着同样血液的人,因为一时糊涂或者被人利用,真的被爸爸彻底放弃,改成远亲。 那会让爸爸和大哥伤心,哪怕他们表面上再冷酷,所以她管了,硬着头皮管了。 但这不代表她愿意凑上去表演什么姐妹情深。 维持表面上的无视,已经是最好的。 让她去聚会现场陪着笑脸,迎合那种尴尬又暗流涌动的气氛? 恕不奉陪。 爸爸说了,当讨厌一个人,就离远点,如果讨厌变成恨了,那就是蠢人了。 爸爸同样说了,她可以不用在忍金蓓蓓了,金蓓蓓敢惹她,爸爸说合理合法的反击过去。 “月月,”她眼睛都没睁,对着外间助理的方向扬了声,“再有人找,就说我肝不舒服,吃了药睡下了,天塌了也别吵我。” “好的,老大。”月月心领神会地应下。 金鑫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讨厌她是真的,帮过她也是真的。 以后? 各人各有缘法,各自安好吧。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让她感到一阵轻松。 她不需要金蓓蓓的感激,甚至不指望她能理解。 为了金蓓蓓离开爸爸哥哥,她还没有这么善良,她是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做了自己认为对家族、对父兄该做的事,问心无愧,这就够了。 她不是一个完美的圣人,她不会放弃亲情和利益,同时也忠于自己的感受。 金锦新开的私人会所里,灯光旖旎,氛围雅致。 覃贞带着金蓓蓓出现时,金锦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迎上来,眼神却下意识地往她们身后瞟。 “蓓蓓妹妹来了,欢迎欢迎!哟,覃贞姐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金锦寒暄着,终究没忍住,带着点期盼问道:“就你们两位?那个鑫鑫呢?没跟你们一块儿来?” 他这新店投入不小,就指望着族里那位“调解大妈”兼“吉祥物”金鑫能来捧个场,最好再运用一下她那神奇的族规规避技巧或者跟四伯撒个娇,看能不能把他这百分之三十的干股给减免一点。 金鑫没来,他这满腔的算计顿时落空了一半。 金蓓蓓清晰地捕捉到了金锦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以及他提到鑫鑫时那熟稔又期待的语气。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尴尬涌上心头。 她不想金鑫来,金鑫一旦出现,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吸引,自己只会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更加难以融入。 可她这细微的不自然,又如何能逃过在场这些在人情世故里浸淫已久的金家子弟的眼睛?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覃贞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下暗叹一口气。 金锦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当着蓓蓓的面这么惦记鑫鑫。 好在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 立刻就有位堂姐笑着打圆场:“锦哥你这是想鑫鑫想疯了吧?她那个身子骨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又躲哪里养生去了。来来来,蓓蓓,快坐,尝尝这儿的特色花茶,锦哥吹了好久了。” 金锦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顺着台阶下:“对对对,瞧我,光顾着惦记那丫头了。蓓蓓妹妹快请坐,以后常来,就当自己家一样。” 话题被轻巧地掀过,没人再提金鑫。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言笑晏晏,聊着些不痛不痒的时尚、旅行见闻,偶尔提及家族里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对金蓓蓓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礼貌。 金蓓蓓努力维持着笑容,试图融入谈话,但她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们的客气,本身就是一种距离。 他们聊天的氛围很放松,但那是一种基于二十多年共同成长经历的、外人难以切入的默契和松弛。 她坐在其中,像一个精心打扮却走错了片场的演员,再怎么努力,也融不进那幅早已勾勒完成的画卷。 整个下午,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疏离的气氛中过去了。 金蓓蓓喝了几杯滋味确实不错的花茶,参与了几段对话,甚至也礼貌地笑了笑。 但当她离开会所,坐进车里时,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她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接纳,也没有遭遇明显的排斥。 她得到的是金家人最擅长也最标准的对待“外人”的方式——礼貌的无视。 而这,比直接的敌对更让她感到无力。 ———— 金锦约金鑫,金鑫回短信[哥,要么你来总集团,我的肝紧急异常,我爸在,翘不了班] 金锦就等这句话,他就在集团门口。 金鑫的短信发出去还没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金锦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哪里像是在门口,简直像是在她办公室门口打了地铺蹲守。 “嘿嘿,鑫鑫,哥就知道你最懂我!”金锦搓着手,一屁股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肝怎么样?要紧不?哥认识个老中医……” “打住。”金鑫抬手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通透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 她没接他关于肝病的话茬,也没问他具体要帮什么忙,而是直接抛出了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问题: “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就不想你的会所,成为京城第一北辰阁那样一流的场子吗?” 金锦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想啊!做梦都想!可是……” 金鑫再次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可是,我刚才在群里看了他们发的照片,你的场子,硬件和地段都不差,软装修的品味也在线,说实话,底子不比北辰阁差多少。” 她顿了顿,抛出了核心结论:“你现在缺的,不是一个能帮你减免干股的调解大妈,你缺的是一个能帮你把场子撑起来、把格调做上去、把客人层次拉起来的CEO。” 金锦彻底愣住了,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原本只是想找金鑫走走后门,减免点负担,没想到金鑫直接给他指了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不是想着怎么省钱,而是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把事业做大的路。 金鑫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引导:“哥,眼光放长远点。一个好的CEO能给你带来的,远不止那百分之三十干股的价值。他能帮你打造品牌、建立标准、拓展顶级人脉圈。到时候,你还会在乎族里这点干股吗?你赚的,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再加上金家这么多子公司,年中会议,年终会议,家族聚餐,只要你的软硬件,价格合适,在哪办不是办?” 她靠在椅背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字字千金:“所以,别老盯着我这儿想省钱了。有那功夫,不如去物色一个能帮你把北辰阁都比下去的掌舵人。那才是正事。” 金锦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茫然,再到慢慢的恍然,最后浮现出一丝兴奋和火热。 金鑫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点围绕着省钱、占家族便宜打转的小算计,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更广阔的大门。 金锦猛地站起来,眼神发亮:“我明白了,鑫鑫,你说得对!我这就去物色人选!谢谢妹妹!” 看着金锦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他又风风火火跑回来,给金家教育基金付了十万元。 “鑫鑫,我回去啦!” 金鑫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条可怜的鱼干磨了起来。 睡觉吧!这几天她故意装作身累心累,就是要赖掉副族长(调解大妈)的工作。 她才不干呢!说得好听是副族长,但是这活就是调解大妈的活,家长里短,以前顺手做了,那是有八卦,现在的八卦是累死人,她才不干呢!? 这个倒霉的哥哥给她搞脑子,气死她了。 金森的超支报告来了,金鑫嘴角抽抽,看着报告,金森找到后,直接报警抓人,善后工作又要做起来,踏马的,就不能提前说吗? 金鑫盯着平板电脑上传来的报告和后续消息,指尖重重按在太阳穴上。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中央空调的低鸣。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底的暴躁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清晰的冷冽。 第65章 咱们爷孙几个,就在西藏的医院里做个伴,谁也别嫌谁麻烦 “月月,”她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出奇平静,“立刻做三件事。” 外间的助理月月立刻抓起笔,进入战备状态。 “第一,联系公关部预警级别提到橙色,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金氏家族内部纠纷’、‘豪门丑闻’、“真假千金”、‘假千金给大哥下药’这类关键词的舆情,通稿模板用第三号预案,重点强调‘集团自查发现,主动报警,坚决打击违法违规行为’。” “第二,让法务部张副总现在就去和警方对接,表明我们全力配合的态度,同时!务必搞清楚,人在我们自家安保控制下的时候,金森少爷是怎么绕过流程直接让警方介入的。我要知道哪个环节出了漏洞。” “第三,通知行政部,以集团办公室的名义,给涉事项目组的员工家属安排一次‘突发情况心理疏导’,费用走部门特别经费。另外,查一下那个项目经理的直接主管是谁,现在,立刻,暂停他一切工作。”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月月飞速记录:“明白,老大。还有吗?” 金鑫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嘲弄:“给金森少爷发个邮件,抄送他秘书。内容是——‘森哥,下次清理门户前,麻烦请提前十五分钟告知。善后工作需要时间,谢谢合作,’再以我的口吻,问这个白痴堂哥,是不是想要重点关照。” 就因为他这一出先斩后奏,她手下几个部门今天下午别想准时下班了。 金鑫补充道,眼神怒火,“以我的名义,给宗族理事会发一份简要说明,重点陈述金森少爷在此事中‘果决英勇、大义灭亲’的表现,建议酌情表彰。特别是他‘巧妙’避开内部审查流程,直接动用警方资源的高效手段,值得‘重点记录’。” 月月瞬间懂了。这是要把金森这种不顾大局、擅自行动的行为,在家族内部挂个号。所谓的“表彰”和“记录”,其实就是上眼药。 “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金鑫把平板丢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金森这一手,看似雷厉风行,实则愚蠢透顶。 打草惊蛇不说,还让家族和集团完全陷入被动。 报警是最终手段,而不是第一步。 内部的控制、证据的固定、牵连范围的确认、舆论的铺垫……这些都没做,就直接掀了桌子。 “煞笔哥哥,增加我的工作量,提前说这是公关部的事了,事后说就是要我出手。”她低声骂了几句。 除了会给她增加工作量,还会干什么? 她拿起手机,给金琛发了条简短的消息:「大哥,森哥那边的事已启动应急预案。我会处理好,放心。」 然后,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打开了电脑。 善后工作千头万绪,抱怨归抱怨,活还得干。 金森看着金鑫回复的邮件,特别是那句“重点关照”,感觉后颈一阵发凉。 他几乎能想象到金鑫此刻在办公室里磨着后槽牙、盘算着怎么“关照”他的样子。 他不过是按四叔的指示办事,怎么就成了炮灰? 求生欲让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金彦的电话,语气里带着七分委屈三分慌乱:“四叔,是您叫我立刻报警的!现在鑫鑫要给我‘重点关照’了……” 电话那头,金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甚至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森森,这不好吗?你跳过内部检查就直接报警,确实不合流程。你知道的,鑫鑫最近就想躺着,你这一下给她增加了这么多工作量,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金森简直欲哭无泪:“四叔,是您让我报警的啊!” 金彦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点老谋深算的意味,“是呀!我让你报警,但没让你不上报、不走内部程序啊。森森,做事要讲究方法,尤其是在金家。直接掀桌子,是最省事,但也最麻烦的做法。” 金彦顿了顿,仿佛在品茶,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刀:“没事,鑫鑫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找你两三个麻烦,等气消了就好了。正好,你也长个记性。” “四叔……”金森还想挣扎一下。 “好了,”金彦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配合好鑫鑫的善后工作。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也是为你好。” 说完,便挂了电话。 金森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拿着手机,僵在原地,内心一片哀嚎。 他总算彻底明白了——他成了四叔用来敲打、甚至“教育”金鑫的一颗棋子! 四叔明知金鑫想躺平,偏偏用这种方式给她找点“正经事”做,免得她真把“副族长”的担子撂挑子。 而自己这个严格执行命令的,就成了两头不讨好的倒霉蛋! 金鑫觉得他蠢,四叔觉得他需要长记性。 合着就他一个人是傻子! 金森颓然倒在椅子上,已经开始预见到未来一段时间,被金鑫用各种合规合理的手段“重点关照”到焦头烂额的悲惨生活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你们父女斗法……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还有不要叫这么恶心的名字,森森。” 助理走了过来:“金总,总部的SYS品牌代言给了我们旗下的艺人。” 金森立马活了过来,SYS包含在珠宝首饰,三年将近一个亿,哈哈哈,他又活过来,他是磨刀石就是磨刀石吧! 有钱拿就好! 没有什么事拿钱也解决不了的? 金鑫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金鑫接到了第十八个电话后。 当她打开家族群,看到家族群里几位叔公兴致勃勃地分享“老年珠峰圆梦计划”,甚至连高原适应性训练的行程表都做出来了时,她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年均七十岁的老头,其中两位身上还装着心脏支架,一位去年刚做完膝关节置换,现在居然组队要去爬珠穆朗玛峰? 一整个医疗团队跟着他们,不然谁敢让他们去西藏。 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金鑫弄死这群老头的心都有。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普通的劝阻对他们这群越老越叛逆的“老小孩”根本没用。 她直接动手,干脆利落地拍下了自己最快一班飞往拉萨的机票截图(乘机人姓名“金鑫”二个字格外醒目),甩进了家族群。 紧随其后的,是她主治医生出具的、盖了医院公章的诊断说明扫描件。 她用红笔将最关键的一段话醒目地圈了出来: 「西藏地广人稀,除了拉萨等主要城市,高端、专业的医疗资源非常有限。一旦发生急性肝排斥、肝功能衰竭或严重感染,您可能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后果不堪设想。现阶段,冒然前往西藏的风险极高,可以说是拿自己的生命和移植的肝脏在做赌注,强烈禁止前往。」 做完这一切,她才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平静得可怕: “几位老爷子,票我买好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大本营,我就什么时候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你们爬多高,我就在同等海拔的医院里躺着等你们。万一你们哪位有点头疼脑热需要吸氧,我也正好肝排斥了需要抢救,咱们爷孙几个,就在西藏的医院里做个伴,谁也别嫌谁麻烦。” 群里瞬间死寂。 过了足足五分钟,才有一位叔公颤颤巍巍地发了一条语音:“咳咳……鑫鑫啊,你别冲动……我们就是……就是随便计划一下,还没定呢……” 另一位叔公赶紧跟上:“对对对!开玩笑的!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快把票退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这么吓唬!” “就是,你赶紧好好在家养着!我们不去就是了!你可千万别乱来!” 看着群里瞬间偃旗息鼓、纷纷“叛变”的老爷子们,金鑫冷哼了一声。 小样,还治不了你们了? 她知道,跟这群老顽童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 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老命,但绝不敢拿她这个换过肝的宝贝侄孙女的生命冒险。 所以说一定要禁止一群老头在一起,别像网上一样三个老头给她手动搓出坦克来。 家里老人太有钱也不好,死命作~~ 过了几天,这群老头下了西藏, 然后呢? 不回来了! 说趁着老了还活着,去逛遍祖国大好河山! 金鑫懒得和他们掰扯,直接叫司机,开着房车回京,理由很简单,车子年检以及保养。 “月月,请一个旅行社,给一个适合老头的全国旅游方案,请两个导游妹妹,要求能哭也能笑,老头们作死,哭给他们看。再请一队医疗团队,专治老人疾病,要求准守原则,微笑中带着严厉,能治得住这群老头的,再准备备案流动医疗车。把金垚喊回来,一个旅游博主,叫他拍摄老头们直播,告诉金垚,敢让老头们探险,三年分红没了。” 第63章 国博把真的颜真卿字,王羲之的字,‘众筹\’回来呀! 过了十分钟。 月月进来:“小金总,金垚不来,说没空。” 金鑫挑眉:“叫我小金总???我哥在第二层。” 月月:“大金总要求合规称呼,不让我们称呼你为老大。” “行吧!我自己和金垚谈条件。”金鑫拿着包,:“我爸和我大哥找我,你说我先回祠堂跪了。” 金鑫拎着包,径直找到了金垚位于文创园的工作室。 推门进去,音乐声有点吵,金垚正窝在沙发里,左右两边靠着两个妆容精致的网红脸女孩,看见她进来,金垚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和女孩说笑,完全当她透明。 金鑫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对面一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手包放在一边,然后就开始好整以暇地打量着金垚。 看了足足一分钟,就在金垚快要被这无声的注视弄得有点不自在时。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关心,“哥,我认识一个老中医,看肾特别好。你看你这黑眼圈,这精气神……男人嘛,肾是根本,用多了,真的需要好好调养。要不要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就当是妹妹我关心哥哥的身体了。” 这话一出,金垚身边那两个女孩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金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挥挥手让那两个女孩先离开。 工作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尴尬的空气在流淌。 “小鑫子,你什么意思?”金垚坐直身体,脸色沉了下来。任何一个男人被当面质疑肾虚,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尤其是还被外人听了去。 金鑫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什么意思啊,就是纯粹关心你。毕竟咱们是兄妹,你要是身体垮了,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会心疼的。” 她特意在“兄妹”二字上咬了重音。 金垚有些恼羞成怒,“少来这套!你到底来干嘛?要是还为那破事,免谈!我没空陪那群老头发疯。”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来,指着金鑫,“凭什么啊?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要去受苦受难?我们不都是纨绔吗?族里躺平的又不止我一个,凭什么就拿我第一个开刀?金鑫,你薅羊毛也不能专盯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吧!” 金鑫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反而笑了,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保温杯,抿了一口。 “哥,你说得对,族里想躺平的纨绔,确实不止你一个。”她放下水杯,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也想躺平,但是现在事情越来越多,我不能躺平,凭什么你这个罪魁祸首可以躺平?” 金垚略带心虚地看着她:“小鑫子,什么罪魁祸首?” 金鑫冷哼:“副族长?调解大妈?”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刀子一样飞向金垚,“你敢说,不是你当初在家族年会喝多了,拍着桌子说‘鑫鑫最能和稀泥,让她当副族长最合适’,还说什么‘有事找鑫鑫,家族永同心’?要不是你起的这个头,我爸爸能把这个破头衔扣我头上?我没弄死你,我觉得我老善良了。” 金垚被她这番话噎得差点背过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这事他确实干过,当时只觉得是句玩笑话,谁能想到四伯当真了,还真的搞了个什么“副族长”的名头,把金鑫架在了火上烤。 “我……我那不就是随口一说……”金垚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声音都低了几分,“谁知道四伯当真了……” 金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堂哥,气势却完全碾压:“我爸当真了,后果就得我来承担。现在,因为你这个‘随口一说’惹出来的麻烦,需要你去解决。这叫因果循环,天经地义。”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金垚的胸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哥,别跟我扯什么纨绔同盟。从现在起,你的躺平假期,结束了。要么,你心甘情愿地去,咱们好好合作,条件是你一直不是希望你的团队开着飞机去浪吗?这批钱,金家教育基金会可以给你投资。要么……” 金鑫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却让金垚后背发凉。 “我就把你当初是怎么在年会上吐槽三叔公‘老古董’,说五姑姑‘更年期’,还有你为了躲相亲干的那些‘好事’……统统打包,做成一个‘金垚少爷真性情集锦’,发给各位当事人,尤其你爸妈。你说,他们是会更关注爷爷们的健康之旅,还是更想先清理门户,好好‘关爱’一下你呢?我再叫我大哥扣你分红,把分红全族人分一分,保证那群老爷子也同意。” 金垚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金鑫!你……你够狠!” 金鑫收回手,重新拎起包:“彼此彼此。所以,是拿着投资和功劳体面地干活,还是等着被集火追杀,选一个吧。我等你消息,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只等到今天下班前,我下班的时间是三点。” 说完,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金垚,转身优雅地离开了工作室。 门关上的瞬间,金垚瘫坐回沙发,抱着头哀嚎一声。 他这哪里是薅羊毛的羊,他分明是自作自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现在挖坑的人还亲自来填土,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果然,宁得罪君子,莫得罪金鑫!他这个妹妹,记仇,而且报仇的手段,又准又狠! 金鑫来到国博,坐在颜真卿拓本面前,这里来的人居然不多,能给她一幅多好呀! 她都想问问,国博不是在各个地方博物馆‘众筹’的吗? 国博把真的颜真卿字,王羲之的字,‘众筹’回来呀! 安保,专家的鉴定,这些费用,金家可以赞助 不然她去看不方便,每次都要签好多文件。 金鑫还在烦恼,身边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心头猛地一跳。 贺砚庭就那样随意地坐在她身旁的地板上,姿态从容,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他没有看她,目光同样落在前方的颜真卿拓本上,声音低沉平和: “贺氏集团在台北故宫博物院投入于数字化保存与技术合作领域。” 金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想弹起来离开。 她一直在躲他,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还用这种她最无法抗拒的话题开了头。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贺砚庭的下一句话便轻飘飘地落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慢慢想,但是不能阻止我靠近。”他这才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锁住她,“只要你身边没有男人,我就不离开。” 金鑫僵在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瞪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认真。他这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追求都更具侵略性。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用她惯常的伶牙俐齿把他怼回去,可那句“只要你身边没有男人,我就不离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精准地套在了她身上。 贺砚庭将视线重新投向展柜,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无赖的宣言只是随口一提。 他继续用那种谈公事般的口吻说道:“高清数据采集、无损分析、虚拟修复……这些技术,能让这些字画以另一种方式‘永生’。金家若有意赞助,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如何让更多人,更方便地看到它们。” 他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七寸。先用一句强势的表态打乱她的阵脚,再立刻抛出她真正感兴趣的合作方案,让她无法轻易抽身离开。 金鑫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无力。这个男人太懂得如何对付她了。她之前所有的躲避,在他这种坦然而直接的“靠近”面前,都显得徒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躲不过,那就面对。 “贺砚庭,”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这是仗势欺人。” 贺砚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不,”他纠正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这叫,志在必得。” 金鑫被贺砚庭拉到别院,金鑫走了上去,看着最新一幅苏轼的《潇湘竹石图》 全球公开的苏轼的字画也就十二幅,这货就有两幅。 金鑫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打劫! 数额巨大,无期徒刑,乃至死刑,不合算。 金鑫拉着他的手臂摇晃,撒娇道:“贺砚庭,你把苏轼的画,卖给我吧!?上一次佳士得拍卖苏轼的画是4.6亿,这次我给你5亿~” 贺砚庭垂眸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形挂件”,她眼里闪烁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都耀眼。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出口的话却冷静得近乎无情:“不卖。” 第65章 但是爱情它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牺牲和妥协上 金鑫瞬间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但拽着他袖子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晃得更起劲了,带着点耍无赖的娇蛮:“为什么嘛~!5亿诶!现金!你转手就净赚四千万,这生意还不划算?” 贺砚庭任由她晃,身形稳如磐石,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第一,我不缺这四千万。第二,卖给你,你就躲起来,再也不见我。” 金鑫:“……” 贺砚庭真了解她…… 金鑫眼神哀怨看着他。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哄:“画是我的。我是你的。你只要把我收了,画就是你的了。” 这个逻辑强大又霸道,金鑫一时竟无法反驳。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又瞄了瞄那幅让她魂牵梦萦的两幅苏轼的字画。 突然觉得贺砚庭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 “不能只要画,不要人吗?”金鑫眨着眼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贺砚庭被她这明目张胆的渣女言论气笑了。 他直起身,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戏谑。 他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不,买一送二。要画,就得连我一起打包。不然,想都不要想。” 一双美目瞪得圆圆的,视线在那两幅苏轼真迹和贺砚庭之间来回扫视,内心天人交战。 画,是她梦寐以求的苏轼真迹,还是两幅! 这“赠品”分量也太重了点儿! 看着她纠结的小模样,贺砚庭眼底笑意更深,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对了,忘了说。如果你签收了这个‘大礼包’,以后不仅这两幅画你可以随时欣赏把玩,我名下的所有收藏,包括但不限于唐伯虎的《庐山观瀑图》、宋徽宗的《瑞鹤图》……哦,还有一间专门存放文征明扇面的恒温室,都将对你无条件开放。”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金鑫的眼睛就亮一分,听到“文征明扇面恒温室”时,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这哪里是诱惑,这简直是针对她命门发起的精准打击! 贺砚庭看着她明显动摇的神色,终于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而且,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干涉你躺平的人生理想,还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让你躺得更舒服,更安心。怎么样,这个售后保障,还满意吗?” 金鑫:“……你能搞定我爸爸,让我躺平人生?” 贺砚庭:“……未来岳父,我搞不定。” 金鑫气嘟嘟甩开他的手,那说什么废话?浪费她感情,走到《潇湘竹石图》,坐下来。 贺砚庭看着她专注欣赏画作的侧脸,刚才的玩笑神色渐渐收敛,被一种更深沉、更郑重的情感取代。 他温暖的大手覆盖住她微凉的手背,声音低沉而清晰: “鑫鑫,上一次你被人下了迷药,致使你的肝移植术后肝功能出现急性恶化。” 他感觉到掌下的手微微一颤,但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查过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怀孕的死亡率超高。” 金鑫的身体瞬间僵住,目光却依然固执地停留在画上。 贺砚庭的手微微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而温暖。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如果你在担心这个,那像我上次告诉你的,我可以去结扎。结死扎,我是认真的。” 金鑫:“……” 她缓慢转过头,撞进他深邃而坦然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玩笑,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真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画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 想说“不值得”, 想说“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愿意用最决绝的方式,为她斩断未来最大风险的男人。 “贺砚庭,”她看着他,眼神清亮而坚定,“我不喜欢你这样子。” 贺砚庭眉头微蹙,想要开口,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唇。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不要为了我这么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明什么,或者为我扫清障碍。我真的不喜欢。”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袒露出来: “我们试试看吧。我用三年时间,我努力配合治疗,努力让我的肝恢复到能够承受生育的风险。我的努力只是为了我自己的身体。” 她的目光温柔而坦诚:“但如果,三年后,结果依然不理想,没有孩子……我会坦然接受这个结果。而我要的,是在那个时候,你我依旧心意不变。不是因为我能不能生孩子,不是因为你为我牺牲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贺砚庭,我是金鑫,我们依然想要在一起。”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却传递出坚定的力量。 “结婚可能要求门当户对,但是爱情它不应该建立在任何一方的牺牲和妥协上。我要的,是你完完整整的贺砚庭,你明白吗?” 金鑫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贺砚庭凝视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清澈而勇敢的星空 他明白了,他爱的这个女人,要的从来不是被保护在象牙塔里,而是与他并肩站立,共同面对风雨的平等与尊重。 他眼底的沉重渐渐化开,化为一片更深沉、更动容的温柔。他收紧手掌,将她的指尖拢在掌心,仿佛拢住了一缕月光。 “好。”他沉声应道,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贺砚庭,即使以后生活,我也不离开金家,还有小时候我们三兄妹说过的,爸爸的养老跟我,爸爸说他不喜欢我是小公主,他说他希望我能成为女王。” 贺砚庭:“好,我从来没有得到亲情,你爸爸将会成为我爸爸吗?你大哥二哥会成为我家人吗?” 金鑫:“那是当然,家很大的,包容得下你。” “好,过年热热闹闹,真好。” 车内,金鑫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开口:“送我去族里吧,我得去祠堂。” 贺砚庭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他知道金家祠堂非比寻常,更知道她身体刚有起色,不宜劳累。 金鑫抿了抿唇,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狡黠解释道:“上次和我大哥的事,是我们疏忽,身边没安排绝对可靠的心腹,着了道。爸爸罚我每日跪祠堂一小时,连续四个月。但我一个人跪太丢人了,就安排了几个同样被罚的族哥族姐一起,大家有难同当嘛。今天金淼和金科他们肯定在了。” 贺砚庭瞬间理解了这颇具金鑫风格的“连坐”策略,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沉稳应道:“好。” 车子无声地转向,驶向金家族地。到了祠堂那庄严肃穆的大门前,金鑫解开安全带。 “好了,你回去吧。”她说着。 贺砚庭却没动。他望着那扇沉沉的木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刻意放大的、可怜兮兮的落寞。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戳中金鑫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自己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从小到大,餐桌上大多时候都只有我一个。父母他们各有各的世界,各玩各的。” 他没有抱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可这事实描绘出的孤寂画面,与他此刻形单影只的模样重叠,让金鑫准备推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充满了烟火气和家人羁绊的家。 她瞪了他一眼,明知这家伙有卖惨的成分,可想到他那个冰冷彻骨的原生家庭,想到他刚才在别院里给出的那份沉重而真挚的承诺,她终究狠不下心肠。 “真是欠了你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跟我来吧。记住,进去后别乱碰东西,安静待着就好。我们金家的祠堂,不禁止外人,只要心怀敬畏。” 贺砚庭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脸上的“可怜”表情收得干干净净,迅速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规矩得像是要去朝圣。 果然,祠堂里并不冷清。左侧跪着被罚的金淼,右侧是金科,还有三两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年轻子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跪在最前方主位正下方的,正是身姿挺拔却同样在受罚的大哥金琛! 屮! 她大哥不应该在集团当牛马吗? 怎么提早来了? 大哥一直这么要面子?集团的人叫他小金总,他不高兴就给下属刁难…… 现在她带着贺砚庭过来,看着他罚跪~ 这个小气鬼,会报复她吧? 金鑫正要溜到自己常跪的位置跪下,金琛闻声回头,目光先扫过她,随即精准地钉在了她身后的贺砚庭身上。 那一瞬间,金琛的眼神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冰刃,裹挟着“你居然把他带到这里来看我受罚?”的凌厉质问,狠狠扎向金鑫。即便是跪着,金琛的威严依旧不减分毫。 金鑫头皮一麻,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大哥杀人的目光,快步走到金淼旁边的空位跪下,还不忘悄悄拽了拽贺砚庭的衣角,示意他找个角落待着。 第68章 爸,没有陷阱吧?!每次你和大哥斗,最后吃亏都是我~ 贺砚庭对金琛那几乎要把他洞穿的目光恍若未觉,从容地对着这位正跪在祖宗牌位前受罚的未来大舅哥微微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依言安静地退到后方阴影处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正,神情平和。 金淼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金鑫,挤眉弄眼,用气声道:“行啊!小鑫子,家属都带来观摩集体受罚了?连大哥的糗状都敢让人看?” 金鑫狠狠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大哥跪了几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 完了,大哥一天四个小时,她一个小时,那就是她跪完了,大哥也刚好跪完…… 金琛面无表情地继续跪着,只是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祠堂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金鑫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心里把贺砚庭骂了一百遍,要不是他卖惨,她怎么会把他带进来直面大哥的死亡凝视! 这下好了,丢人丢到祖宗面前了,还把大哥的脸面也一起搭上了! 时间在一种诡异又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当时间到了,金鑫和其他人一起,如蒙大赦般准备起身。 跪了一个小时,腿脚不免酸麻。 她刚一动,还没站稳,一只有力的大手便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是贺砚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边。 几乎同时,金琛也利落地站起身,虽然跪了四个小时,动作依旧沉稳。(死要面子) 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贺砚庭扶着金鑫的手上,眼神依旧锐利,但之前的冰刃似乎收敛了些许,只剩下深沉的审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任哪个男人都不愿在自己受罚时被可能是未来的妹夫围观。 金鑫在贺砚庭的搀扶下活动着腿脚,感受到大哥如有实质的目光,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暴自弃地小声对贺砚庭嘟囔:“这下彻底完了……把你带来参观大哥受罚,我死定了……” 贺砚庭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泛起一丝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沉稳回应:“无妨,大哥明理。” 金琛终于走了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先冷冷地瞥了金鑫一眼,然后才看向贺砚庭,语气听不出喜怒:“贺总,见笑了。” “大哥言重了,”贺砚庭态度愈发谦逊,“金家门风严谨,一视同仁,令人敬佩。” 这词一视同仁说得恰到好处,既维护了金琛的颜面,又赞扬了金家的规矩。 金琛的脸色稍霁,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金鑫身上,带着一丝警告,沉声道:“跪完了,还不去吃饭。” 金鑫如蒙大赦,拉着贺砚庭几乎是“逃”出了祠堂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范围。 两人一路沉默地来到了金琛位于族地内的私人宅院。 餐厅里,训练有素的佣人已经摆好了晚餐。果然是分餐制,三份餐食分别放在三个位置。 然而,当金鑫看清自己面前那份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精致的黑漆螺钿托盘,上面摆放着宛如怀石料理般的餐食,但内容却让她眼前一黑: 一只龙泉青瓷小碗里,盛着30克越光米熬成的米汤,清澈得能照见碗底的金箔纹路。 三颗来自鬼子的有机白草莓,每一颗都精心去蒂,摆成花朵形状,国产也很好吃。 金枪鱼切成薄薄的三片 一小撮阿尔巴白松露刨成的碎屑,盛在贝母小碟中。 见过最小号的骰子吗?四个骰子大小的和牛排,不是煎,而是蒸。 一杯50克的燕窝汁,盛在水晶杯中。 而旁边,金琛和贺砚庭的餐盘里,是炭烤和牛肋眼、蓝龙虾佐鱼子酱、黑松露烩饭,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犯罪的香气。 金鑫的肝急性恶化,仿佛在这一刻又加重了几分。 金琛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瞥了一眼金鑫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语气平淡: "北海道直送的白草莓,每颗成本400。蓝鳍金枪鱼这块肉每克300。阿尔巴白松露,每克200。你这燕子的口水,价值五位数。 小傻子,你要求的,当初你说鱼非要蓝鳍金枪鱼和东海大黄鱼,草莓非要鬼子的,银耳不吃,要吃燕窝…… 爸爸想这些符合陈教授说的高营养密度、零负担的食材。" 贺砚庭看着那盘奢华到极致的病号餐,又看了看金鑫绝望的表情,默默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用餐,不能心软,不看鑫鑫,不然他拒绝不了鑫鑫。 金鑫颤抖着手拿起金勺,先舀了一勺米汤,淡得尝不出任何味道。 又叉起一颗白草莓,甜得发腻却毫无满足感。那片珍贵的金枪鱼片,可以透过鱼片看到人。 最绝的是那杯燕窝汁,她必须小口小口地抿,每一口都像是在喝自己的眼泪。 她一边机械地进食,一边死死盯着贺砚庭叉子上那块炭烤和牛,内心的哀嚎几乎要冲破喉咙: 那是A5和牛啊,虽然不是最喜欢的……听听这焦脆的声音…… 蓝龙虾的弹性……黑松露的香气…… 她吃的到底是什么奢侈的折磨...... 她恨不得穿越回到过去打死九岁的自己,本来食物本土化的,她虚荣心暴起,要吃这些高档顶尖的食材,吃完一个月,检查肝的时候,居然恢复得很好,从此食谱就是这样。 她一边努力吞咽着这健康刑餐,一边用哀怨的眼神在金琛和贺砚庭的餐盘上来回扫视,内心的弹幕已经刷了满屏: 红烧肉…… 烧鸭…… 鸡汤…… 肉包子、炒肝、卤煮…… 呜呜…… 连片辣椒都没有…… 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她就喜欢吃简单点食物。 大哥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报复她带人去看他罚跪! 贺砚庭你吃慢点!那牛肉的香气快要飘到她鼻子里了! 这顿饭,在金鑫对着天价刑餐含泪细嚼慢咽中,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口都在提醒她:你的健康很贵,但快乐无价——而你现在不配。 吃完饭,金琛把贺砚庭叫走了,金鑫也离开,大哥说过,她一年只能回祖宅住十天,这个是大哥给金蓓蓓的承诺,她回到爸爸家。 来到了自己的书房,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多宝阁最中央的那一排紫砂壶上。 九把壶,形态各异,光素器、花器、筋纹器皆有,但无一例外,都出自近代紫砂巨匠,顾景舟之手。 集齐九个,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让她把顾景舟给召唤出来,给她做紫砂壶,做到999999…… 每一根线条,都蕴含着精准的比例与无法言喻的张力,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每一个转角,都处理得浑圆饱满,仿佛历经岁月打磨。 那是一种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最高境界。 他的壶,初看不觉惊艳,细品之下,却韵味无穷,越看越耐看,越用越爱不释手。 那是一种骨子里的高贵与自信,无需靠外在的堆砌来证明价值。 金彦看着女儿抱着那把仿古如意壶爱不释手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在旁边的黄花梨扶手椅上坐下,姿态放松,“被你大哥那顿‘忆苦思甜’饭刺激到了?想不想怎么给自己攒点私房钱,好脱离你哥的‘魔爪’?” 金鑫把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转过身,脸上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问:“爸,没有陷阱吧?!每次你和大哥斗,最后吃亏都是我~” 金彦挑挑眉:“有,你想不想单独存零花钱?” 金鑫眼中带着狡黠:“爸,您看啊,我这身体,被九岁的我坑得明明白白。钱呢和分红,大哥管着,我想买幅苏轼的字画都得连蒙带骗,哦不,是合理协商。” 她凑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谋划着偷小鱼干的猫:“我就想着,咱们家你和我的这些瓶瓶罐罐,放着也是放着。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它们既发挥点余热,给我赚点零花钱,又不用大张旗鼓搞什么博物馆,省心省力?” 金彦端起佣人刚送来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开口:“路子,不是没有。就看你想要多大的动静,又能担多大的风险。” “第一种,”他竖起一根手指,“最稳当,但也最慢。找个靠谱的艺术品基金,把你名下几件东西做个资产包放进去,每年拿固定收益。好处是省心,风险低,坏处是收益也低,想靠这个买苏轼,得等到猴年马月。” 金鑫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太慢了!” “第二种,”金彦竖起第二根手指,“动静稍大一点。跟金品学学,搞个小型‘油画画展’。不定期在大哥名下哪个会所或者别院里,搞个小范围展览、品鉴会。来的都是圈内人,看对眼了,私下交易。好处是灵活,溢价高,人脉也能拓展。坏处是需要你花心思经营,而且,你确定你有那个耐心,周旋在那些老狐狸中间?” 金鑫想象了一下自己要端着酒杯,跟一群老头子讨论“气韵”和“包浆”的场景,顿时打了个寒颤。 “还有没有更适合我这种懒人的?” 金彦眼中笑意更深,竖起第三根手指。 “这第三种嘛,”他放下茶杯,“不需要你抛头露面,甚至不需要把这些宝贝真卖出去。” “做个‘艺术品短期质押融资’的生意。” 看着女儿好奇的眼神,他解释道:“有些藏家资金周转不开,又舍不得卖心头好。可以把东西押在我们这里,我们借笔钱给他,收利息,到期赎回。东西在我们手里,既安全,你又过了眼瘾,我们还赚了钱。” 金鑫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好!可是这需要很专业的鉴定、风控和本金吧?” 第69章 “小傻子,你可真会给哥找活儿干。” 没错。”金彦赞许地点头,开始划分职责: “鉴定团队你全权负责。你的人脉和眼力我信得过。真伪、断代、估值,你说了算。” “风险、本金、背景我来扛。 我书房的古玩作保,资金池我来出。有我在,没人敢动歪心思。” 他看着女儿,一字一句地说:“至于法律合同、流程管控、资金划转、质押物保管……所有这些杂事,全部是你大哥的。” “保证完成任务!”金鑫立刻立下军令状,随即眼珠一转,“那赚了钱怎么分?” 金彦心情愉悦地抿了口茶:“三七分。” 金鑫瞬间警惕起来:“您三我七?” 金彦被她气笑了,“想得美!我七你三!看在你出力的份上。” 金鑫立刻换上甜笑,乖巧地给她爸斟茶:“我们三人合作,大哥呢?您不给分点?” “又想什么美事?你哥的分成从你那份里出!” “五五分嘛,”金鑫开始耍赖,“您一个人拿五成,我和大哥才分一半。没有我,您这计划根本启动不了!大哥怎么可能听您的去搞这个?” “四六,这是我的底线。”金彦稳坐钓鱼台,“没有我背书,你们连门都摸不着。” 金鑫眨眨眼,突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四六就四六。不过爸,你六成中要拿出一成给二哥,感谢他当兵保家卫国。” 金鑫想到要说服大哥,她应该没有亏本吧!希望她大哥不要骂她。 他看着女儿瞬间垮掉的小脸,精准地戳中了她的死穴: “想想你的苏轼字画,想想你以后不用看你哥脸色就能自己买买买的小金库。搞定你大哥,你就是这个艺术品银行的首席鉴定官,躺着分钱。搞不定……,你就继续抱着这几把壶流口水吧。” 金琛被金鑫火急火燎地叫到父亲书房时,心里已经有了几分不好预感,老头子不会忽悠小傻子坑自己吧! 当金彦用最简洁的语言说完那个“艺术品短期质押融资”的计划,并清晰地划分了“鉴定归鑫鑫、风控本金归我、所有杂事归你”的三方职责后,金琛感觉一股郁气直冲胸口,差一点就当着父亲的面失态。 他缓缓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脸“快表扬我、我是不是很厉害”的妹妹。 这个小傻子!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揽了个什么活儿? 又到底懂不懂父亲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所有杂事归你”,背后意味着多么庞大且繁琐的工作量?! 从寻找并装修符合恒温恒湿、安保顶级标准的专业仓储库房,到组建一支二十四小时轮值的、绝对可靠的安保团队;从聘请法律顾问团队起草滴水不漏的质押合同,到建立一套复杂的资金审批与划转流程;从与保险公司洽谈天价的艺术品保险,到处理每一件质押物进出库的繁琐手续、状态记录、定期维护…… 所有这些看不见的、耗神费力的“脏活累活”,父亲一句“杂事”,就全甩给了他! 事情是不要他亲力亲为,但是也要他去把控好嘛? 而这个小傻子,居然还在为能躺着分钱、当上首席鉴定官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意识到她亲爱的哥哥即将被这些“杂事”淹没! 金琛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口老血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分明是父亲早就算计好的一盘棋,用金鑫的兴趣做饵,用他的能力做执行,父亲自己则稳坐钓鱼台,掌控大局。 爸爸报复他,他不过开了‘金石资源循环再生公司’坑了老头一点小钱钱,他赤裸裸利用小傻子报复他。 他看着金鑫那双充满期待、毫无杂质的眼睛,所有到了嘴边的吐槽和算计都化作了无奈。 他能说什么? 难道当着父亲的面,跟这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小傻子算账,说她被父亲当枪使了? 金琛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爸,计划很好,下回有这种计划,直接和我谈,谢谢,别和小傻子谈。细节我会尽快落实,拿出一套完整的运营方案给您过目。” 计划属于外包项目,是要小钱钱的。 金彦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长子的识大体和高效表示赞赏。 金琛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金鑫,眼神复杂,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又掺杂着纵容和认命。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金鑫的头发,把她精心打理的发型揉成一团乱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傻子,你可真会给哥找活儿干。” 金鑫被他揉得东倒西歪,却从他看似嫌弃的语气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默许和纵容。 她立刻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哥!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等我赚了钱,侄子侄女这辈子的玩具,我包了!” 金琛:“……” 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不许,老子受苦受难的。 看着兄妹俩兄友妹恭的场面,金彦端起茶杯,惬意地呷了一口。 嗯,家庭和睦,分工明确,甚好。 至于长子心里那点憋屈? 在他看来,那是臭小子敢算计老子,他没打儿子一顿,那是父爱如山了。 而闺女那点天真?无妨,有他和琛儿看着,保持天真又何妨。 金琛看着怀里傻乐的妹妹,再瞥一眼稳坐钓鱼台的父亲,只能在心里长叹一声。 认了。 谁让他是大哥呢。 这笔账,他先记下了。以后这小傻子再想买什么苏轼唐伯虎,休想他再轻易签字! 金鑫想到的是那群的历史古玩教授,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欠着她人情~~再说了,没人不爱合法的钱~ 另一边。 金蓓蓓来到楼下的心理诊所,环境静谧而专业。 程星医生请她坐下,这位气质沉静、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女医生,没有任何迂回,开口便直抵核心: “金蓓蓓小姐,在我们将要开始之前,我必须向你完全坦诚一件事。我坐在这里,以你心理医生的身份,是金鑫求我来的。我是伯克利的社会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双学位博士,我的预约排期通常在半年以后。” 她刻意停顿,让“求”这个字在空气中产生沉重的回响。 程星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炫耀,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金鑫和我先生是大学同学,她动用了我先生和她之间私人情分,几乎是强行把我‘借’了过来。她告诉我,你正在经历一场她无法亲手化解的痛苦,而她相信,也许我可以。” 金蓓蓓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混杂着震惊、屈辱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直冲头顶。 是金鑫! 竟然是金鑫“求”来的! 她最不甘、最怨恨的人,竟然以这样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姿态,干预了她最后这片试图寻求自我救赎的领地? 连她试图独立面对心理创伤,都逃不开金鑫的安排吗? 程星清晰地看到了她脸上的抗拒与愤怒,声音依旧稳定:“我告诉你这一点,并非为了增加你的心理负担,而是遵循最严格的职业伦理,完全的知情同意。你有权知道你是如何来到我面前的,也有权知道,我与金鑫存在一份她和我极其看重的私人交情。” 程星的目光坦诚得近乎残酷,“这意味着,在我的专业身份之外,我清楚地知道金鑫和你的关系。这份知情,可能会让你感到被侵犯,但也可能,它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你能暂时放下对立场的戒备,纯粹专注于你自身痛苦的契机。在这里,你可以安全地谈论一切,包括你对金鑫所有的复杂感受。我的职责是帮助你,而不是评判你,或代表她。” 她将选择权完全推回到金蓓蓓面前,姿态开放:“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中。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个前提,可以立刻离开,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并保证不会有任何后续困扰。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么我承诺,我将动用我全部的专业能力,只为你服务。我不是金鑫的说客,我是你有可能借助的一面镜子,用来看清自己和周遭的关系。” 金蓓蓓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巨大的屈辱感和一种更深沉的、被她死死压下的。 她看着程星,这个被金鑫“求”来的、如此优秀的医生,仿佛就是金鑫那个世界的一个缩影,无处不在,强大得让她无力。 最终,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独和痛苦,压倒了一切。 她需要一个人拉她一把,哪怕这个人是金鑫推过来的。 她极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波澜:“……我留下。” 程星看着资料:“我想知道你毕业后,直接进了上海数一数二的投行,干了两年,前途一片光明,为什么会辞职?”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蓓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低下头,避开程星那过于通透的目光,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时隔多年依旧灼人的羞耻与愤怒。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平静:“我毕业那年,进了上海一家顶尖投行。很辛苦,但我觉得那是凭我自己本事得到的机会,我很珍惜。”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我觉得很幸运,遇到一个很好的领导,两年后,我参与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有一天,我我需要用领导的电脑同步一份紧急文件。他的微信电脑端没有退出。一个内部群的窗口就那样跳了出来。” 金蓓蓓闭上了眼睛,那一瞬间的窒息感仿佛再次攫住了她的喉咙。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句,以及随之而来的、天崩地裂般的晕眩。 “我看到我的照片,生活照,还有我的履历被发在一个所谓的‘高层内部通讯群’里。他们在讨论,下一个重要的客户由谁去‘陪同’更合适。然后,一位高级合伙人……他……” [不怕得罪人,我都没有兴趣写金蓓蓓了。 这个双女主,本来我计划金鑫六金蓓蓓四。 这两天我踏马的改大纲了。 如果现实有金蓓蓓,而你们是金蓓蓓的朋友,你们这是要把金蓓蓓把火里推呀!从小我的教育当事情已经发生的时候,不要回头看,分不清好坏,朋友就是你做错事批评你,朋友让你认清现实,我老了吗?] [我记得我第一次工作,我在私人老板那里上班,我去进货,带着货坐公交车回厂了,我睡着了,我货被小偷偷了,好多钱呀!一年的工资,那时候没有这么多摄像头,我一直哭一直哭,骂小偷,我朋友给了我一巴掌,骂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如果,假如有用吗?她把钱借给了我,叫我再一次去进货,别被偷了东西,还被老板认为你没有用。] [事实已经发生,认清现实,不回头,时间不会倒转,没有如果。] [你问我,恨不恨小偷,恨死了,两年省吃俭用才还清钱,但是恨让我更加有动力。] [而金蓓蓓,恨让自己差不多要崩溃了,沉迷过去,认不清事实。我现在一步一步写让金蓓蓓不立不破,我又不需要金蓓蓓和金鑫和睦相处,只要写金蓓蓓,以事论事不会,就会以事论人,我都要烦死了。] 第70章 一个很懂得如何守护,也懂得如何保持距离的人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才能继续下去,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屈辱: “他说:‘金蓓蓓,复旦校花级别学生会长的,带出去有面子,又比职业的干净。让她陪客户是看得起她。’” “干净”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程星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但没有任何打断的意思。 金蓓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当年那个年轻女孩不顾一切的绝望:“我当时……我当时气疯了。我信任他,把他当做老师,我拿着截图去质问我的直属上司。我以为他至少会感到震惊,或者哪怕只是一丝歉意。”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可他只是抬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孩子。他轻描淡写地说:‘蓓蓓,别那么大惊小怪,这就是投行文化,人际应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不想干,’他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最后三个字,‘可以走。’” “可以走……” 金蓓蓓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瞬间冰封了她全身血液的寒意。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专业能力,在那个所谓的文化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她只是一个可以被物化、被用来装点门面的资源。 “所以,我走了。”她最终说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耗尽所有力气的疲惫,“第二天就交了辞职信。没有解释,没有争吵。我觉得那里的一切,包括我自己,都脏了,我觉得很丢人。” 这就是她职业生涯的戛然而止。不是能力不足,不是吃不了苦,而是被那种赤裸裸的、将人物化的潜规则碾碎了尊严。 她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不敢看程星,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等待着审判,或者怜悯。 程星冷静记住笔记,金蓓蓓深刻的自我否定,为她后来轻易被沈家“熬鹰”埋下了伏笔,一个已经自我怀疑的人,心理防线是极其脆弱的。 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足以包容这一切的力量:“那不是你的错。你的愤怒和离开,是作为一个人,最正确、也最勇敢的反应。你很棒。” 金蓓蓓小声说:“不要告诉金鑫。” 程星的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随即流畅地继续书写。 几秒后,程星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金蓓蓓那份无声的紧张。 她的声音清晰而郑重,“金蓓蓓,我是你的心理医生。在这里,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受到职业道德和保密协议最严格的保护。除非涉及你或他人即刻的生命安全,否则,没有你的明确授权,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谈话内容,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金鑫。” 她稍稍前倾身体,语气更加专注:“这是我的工作原则,与是谁将我介绍而来无关。在我的咨询室里,唯一的焦点是你,唯一的服务对象也是你。你不需要请求我保密,因为这是我必须遵守的底线。” 金蓓蓓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程星没有用空泛的安慰来敷衍她,而是用清晰、专业的边界承诺,给了她第一份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谢谢。”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溢出来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话锋微转,语气温和却带着引导性:“我听到了你的要求,并且会严格遵守。同时,我也注意到,在你感到最脆弱、最需要保护的时刻,你想到的第一个需要防备的人,是金鑫。我们可以把这一点,看作一个值得探索的信号。” 金蓓蓓怔住了。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是啊,为什么是金鑫? 为什么在揭露了职场最不堪的伤疤后,她最恐惧的不是别的,而是被金鑫知晓? 程星仿佛是被这个话题触动,用一种回忆往事的、略带感慨的语气,自然而然地接话: “你提到金鑫,让我想起我先生闲聊时提过金鑫的一件事。我先生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喜欢躺平人生的人,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欧洲外交部,金鑫回家躺平” “那会儿她刚毕业,和你一样,被家里断掉所有经济来源,要求独自在外历练一年,而且被明令禁止动用她最擅长的古玩本事。” “她一开始也慌了。后来,她那份情商计划了方向 她没去想怎么开源节流,反而琢磨着怎么靠人情渡劫。今天去这个同学家探讨项目,顺便蹭顿饭;明天去那个朋友那儿借宿一宿,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她可能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把聪明劲儿都用在怎么舒服地赖过去这一年。” 程星说到这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可你父亲是什么人?他哪里看不穿这点小把戏。我先生后来提起这事,说当时你爸爸拿着戒尺打她,叫她认错,金鑫直接和你爸爸对吵起来。金先生以为扔出去的是头狼,结果发现她在想着当狐狸。” “于是,你父亲做了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他亲自出面,收拾了她,然后直接把她送到了南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的荒岛渔村,不是度假的那种。那里没人认识她,没人买金家的账。他在那儿给她留了茅草屋,四套衣服,两双鞋,对她说:‘你不是会靠人吗?现在去靠天、靠海、靠你自己吧。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细节。只知道三个月后,金鑫回来了,人瘦了一圈,晒得黝黑,依旧想要躺平,但是还是不一样了,把自己份内之事干好,再出去浪。” 金蓓蓓问道:“你认为金鑫是个怎么样的人?” 程星听到这个问题,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带着自嘲和怀念的复杂笑意。 “第一次见她,是和我先生在一起吃饭。”程星缓缓开口“那时候我和我先生谈恋爱才一年,感情还在升温期,对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优秀女性,都带着点本能的审视。” 她坦诚得令人意外,这种坦诚反而让金蓓蓓更加专注。 “那天金鑫来了,穿得很简单,但气质很独特,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人。她非常自然地坐下,和我先生打招呼,言谈举止无可挑剔。但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该不会是个段位极高的绿茶吧?’” 金蓓蓓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甚至在心里默默点头,她完全理解程星当时的警惕。 程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清明而笃定:“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错了。整顿饭下来,我仔细观察,她和我先生交谈时,身体语言始终保持着一种非常清晰的、恰到好处的男女社交安全距离。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或逾越,更像是一种认识了很久、彼此信任老友的情谊。” 程星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更让我触动的是,当她察觉到另一位对我先生有兴趣、想借故过来攀谈的女士时,金鑫的反应非常迅速且自然。她立刻将全部的交谈重心转向了我,开始和我聊一些只有女性之间才会深入探讨的话题,比如当时一个很火的艺术展的细节,还有某个小众护肤品牌的体验。” 程星看着金蓓蓓,认真地说:“她的姿态、她选择的话题,都无形中在我周围构筑了一个我们是自己人的气场。那个小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根本找不到任何插入的缝隙,最后只能悻悻离开。自始至终,金鑫没有看我先生一眼去寻求配合,也没有对那位小姐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敌意,但她用行动干净利落地化解了可能出现的尴尬和潜在的威胁。” 程星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那顿饭之后,我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她不是一个需要靠着男性青睐来证明自身价值的绿茶,恰恰相反,她是一个非常清楚自身边界,也极度尊重他人关系,并且善于用智慧而非情绪来解决问题的女性。和她相处,只要你是带着善意的,你会觉得非常舒服、安心。” 程星看了一眼时间,温和而坚定地结束了这次会谈:“这就是我最初认识的她。一个很懂得如何守护,也懂得如何保持距离的人。好了,我们下周见。” 金蓓蓓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程星描绘的那个金鑫,聪明、通透、有分寸,善于维护他人,这是一个她从未认识,也从未想象过的金鑫。 这个形象,与她心中那个抢占了她人生、虚伪做作的“既得利益者”形象,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 第71章 金鑫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小舅舅充满期盼的眼睛 覃贞心里叹气,皱眉的说:“蓓蓓,你拿人际关系和鑫鑫比,为什么拿你的短处和鑫鑫比较?”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金蓓蓓脑中的迷雾,让她猛地怔住。 短处? 她一直将金鑫的八面玲珑视为一种需要攻克的技能,却从未想过,这根本是一场选错了赛道的比赛。 覃贞没有给她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气剖析道: “鑫鑫小时候,只要大爸爸在家,她是在大爸爸书房里,被大爸爸抱着听着大爸爸和人交际。她五岁起学的就不是算术,而是观人于微、查人于细。她看的不是童话,是《资治通鉴》里的人心鬼蜮,是族谱里一桩桩一件件利益交割背后的人情冷暖。” “她的人情练达,是二十五年用资源、在她最擅长的领域里,浸淫出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你一个被熬鹰,又从残酷但规则相对单一的投行战场上下来,满身是伤的人,拿什么去和她二十五年耳濡目染、近乎艺术的本能去比?” 覃贞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金蓓蓓试图筑起的防御工事。 “你跟她比这个,就像拿你苦练三年的游泳,去跟一条天生就在水里生活的鱼比谁更懂水性。比的本身,就是自取其辱,就是战略上的愚蠢。” “你的价值,你的赛道,根本不在这里。” 覃贞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更加沉重地敲在金蓓蓓心上。 “你在投行能两年内站稳脚跟,参与核心项目,这证明了你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逻辑思维和抗压能力。这才是你的‘长处’,是你应该死死抓住并无限放大的武器。” “金家的人情网络是金鑫的主场,但资本市场、硬核产业、需要缜密分析和强悍执行力的领域,那里才是你的战场。在那里,规则明确,胜负靠的是数据、是判断、是决断力,而不全是谁更会叫一声‘伯伯’、谁更能品出一杯茶的年份,但是蓓蓓这个也有作用,你可以叫鑫鑫帮你。” “放下你的不甘和比较之心。那不是谦逊,是智慧。你要做的,不是成为第二条鱼,而是要学会如何造船、造桥,甚至学会如何驾驭海浪。请那条鱼在你的船上,为你指引方向。” ———— 精致的餐点,沈蕊正努力展现着最得体的笑容,对面的乔夫人神色矜持地打量着她。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身影翩然而至。 金鑫看到沈蕊在相亲,想救沈家,她在做梦吗?后天她闺蜜就回来,把她介绍给大嫂,等大嫂布局好,弄死你家祖业。 金鑫穿着一身素净但剪裁极佳的连衣裙,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仿佛只是偶遇熟人般自然地走到了桌旁。 “乔夫人,好久不见,您气色真好。”她先是对着主位的乔夫人礼貌地问候,语气真诚,让人挑不出错处。 随即,她才像是刚看到沈蕊一样,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小姐?真巧,你也在呀。” 沈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着杯子的指节收紧。 乔夫人显然认得金鑫,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但还是维持着风度:“是金二小姐啊,确实巧。” 金鑫却没有顺势寒暄离开,她目光落在沈蕊身上,笑容依旧甜美,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乔夫人,”她语气轻快,就像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我们老祖宗都说,‘贤妻旺三代’,娶妻娶贤,是顶顶重要的福气。不过我看沈小姐……”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蕊一眼,“似乎不太具备这种能福泽后代的优良基因呢。” “金鑫!”沈蕊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和恐慌而尖利,“你胡说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乔夫人眉头蹙起,显然对这场面极为不悦,但更多的是对金鑫话语内容的惊疑。 金鑫却丝毫不惧,她甚至往前凑近了一点,对着乔夫人,用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乔夫人,您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和我大哥被人下了迷情药,关在一间屋子里,还被人开了直播……这事儿,网上应该还能搜到呢。说起来,还得‘感谢’沈小姐手下留情,没要了我们兄妹的命,只是让我这移植过的肝,又得重新加大药量,搞不好一辈子离不了药瓶子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感慨,随即眼神一凛,目光如刀般射向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的沈蕊。 “哦,对了,您可能觉得我空口无凭。”金鑫从手包里拿出一个轻巧的U盘,在手里把玩:“这里面的录音、转账记录,还有沈小姐亲自安排人的聊天记录,都挺清楚的。证据嘛,我还是有的。毕竟,报警也是需要材料的。” “沈小姐,你想嫁人救你沈家的产业?我爸爸说了,除了你家祖业外,我现在不能动,其它产业开一家,我叫我大哥嫂子弄死一家,我金鑫什么时候受过这个委屈了?” 她做完这一切,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挂上那副甜美的笑容,对着目瞪口呆的乔夫人微微颔首: “不打扰各位用餐了。乔夫人,要办酒,给金家一份请帖,不然不要怪我们金家不请自来。” 金鑫倒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只不过今天是小舅舅找她。 妈妈的两个兄弟,懒,人心不坏,本来在子公司当个小管理,族哥不喜欢,大哥直接把这两舅舅开除了,给他们开个小区门口小超市,直接让人管理,赚下来的钱给两兄弟,额外给两个舅舅每月各五万零花钱。 爸爸过年也会给超大红包,两个舅舅开开心心。 金鑫和两个舅舅家关系都很好,尤其是小舅舅关系更加好。 贺舟看见金鑫,赶紧给她拉开椅子。 金鑫装作胆战心跳,故作恐慌的说:“小舅舅,你不会欠高利贷了吗?这么殷勤!?” 贺舟被她这话气得直瞪眼,没好气:“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舅舅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金鑫看着这店,再看看小舅舅:“小舅舅,我在吃点方面不挑,姚记炒肝也非常满意,这里死贵,我们去姚记吃包子去。” 贺舟嘴角抽抽,想起姐夫的话:“鑫鑫,你饶了你小舅舅我吧?带你去吃炒肝,姐夫会杀了我。” 金鑫笑嘻嘻地拿上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说:“知道啦知道啦,小舅舅最好了!不过您突然这么郑重其事地约我吃饭,总得有个由头吧?” 贺舟一把抢过菜单:“你的肝不好,这些都不适合你吃,你吃你的饭盒,我带来了,叫服务员加热了。” 贺舟吞吞吐吐说:“悠然,大学马上毕业了,当初她一定要上农业大学,现在,现在毕业,她她她居然要去东北承包土地,你能不能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话了……” 金鑫刚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自家厨房特制的保温饭盒,听到小舅舅这话,打开饭盒盖子的手瞬间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嬉笑的神色收敛起来,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不太敢直视小舅舅充满期盼的眼睛。 她默默低下头,用勺子搅和着饭盒里寡淡无味的鸡茸粥,小声嘟囔:“那个小舅舅,东北……嗯……黑土地挺好的哈,土质肥沃,产出的粮食特别香!!!” 贺舟一听这话风不对,再一看外甥女这副明显心虚的模样,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试探问道:“鑫鑫,你…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金鑫舀起一勺粥,慢吞吞地送到嘴边,声音更小了,几乎含在嘴里:“也不算太早,就是然然找我讨论了一下,关于现代农业的前景和初期投入的必要性!” 贺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全明白了! 他就说嘛,他那个虽然有点理想主义但一向乖巧的女儿,怎么突然如此胆大包天,原来背后有这个“金主”在撑腰! “金!鑫!”贺舟气得差点拍桌子,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是你!是你给她的钱?!你你你……你这不是帮她,你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啊!那种苦是她一个女孩子能受得了的吗?!” 金鑫赶紧把勺子放下,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小舅舅您别急,先别急嘛!听我说完!” “然然不是一时冲动。她大学的论文就是研究寒地水稻抗逆育种的,连她导师都说她有天赋,想法很扎实。她不是去当传统农民,她是想去搞规模化、科技化的现代农业,做品牌,做高附加值的农产品。” “我投的不是苦力,是科技农业和品牌农业。前期是投入大,风险高,但一旦做成了,那就是一片蓝海。而且然然不是脑袋发热,这个年代,大学毕业了,依旧追梦的女孩,为梦想奋斗的年轻人,做为姐姐怎么可以不帮忙……” 金鑫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护短,“有我大哥在后面看着,怎么可能真让她掉坑里?资金链、销售渠道、甚至后期可能需要的政策支持,我大哥都帮她规划好了路径。她只需要专注在她擅长的技术和生产上就行。” “再说了,小舅舅,然然是我妹妹,叫我姐,我会累着她吗?无人机播种施肥,智能灌溉系统,大型播种机,大型联合收割机……真正需要下苦力的地方不多。农机就能解决大部分人力问题,然然要做的更多是管理和技术指导。” 贺舟愣住了:“你大哥也知道了??也同意?? 第72章 他愿意在规则的缝隙里,为她透进一丝带着烟火气的光。 金鑫点点头:“那是当然!然然大学毕业,做为哥哥姐姐怎么不给礼物!就连二哥都准备了一辆车!!然然在东北的发展,头三年的资金,我和大哥、二哥承包了。” 贺舟看着外甥女那张信心满满的脸,再想到女儿提起农业时那双发光的眼睛:“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你们仨比我有能力,然然要多靠你和琛琛瑞瑞了。” 她观察着小舅舅的神色,适时抛出关键建议:“小舅舅,您要是真不放心然然一个人在那头,不如您去帮帮她?” 贺舟一愣:“我?我去能帮什么?我一事无成,靠着外甥养着!” 金鑫淡淡说:“小舅妈,在天上看着,会伤心难过的,闺女在东北一个人孤零零,老公不到五十岁,就无所事事。” 贺舟:“……” 金鑫小声说:“爸爸一直认为经营管理、人情往来这些,正是您的强项,但是舅妈上了天上后,您的精神气就没有了。爸爸不逼您,大哥照顾您,现在轮到您去照顾然然了,您去帮她把把关,管管账目,处理处理当地的关系。不然您上天后,小舅妈不要你了。” “好,我去看看倒是可以……”他嘟囔着,算是松了口。 下午,金鑫翘班了,她去跪祠堂,吃完天价饭。 许哥将金鑫送回金彦那大平层。 金鑫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第一件事就是窝进客厅那张最舒服的沙发里,熟练地登录了《梦幻西游》,开始挂机刷副本,屏幕里可爱的神兽蹦蹦跳跳。 金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脱下外套,走到女儿身后,看着那熟悉的游戏界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妞妞,这个游戏你玩了十多年了吧?”他在她身边坐下,“现在不是有个最火的《黑神话:悟空》吗?画面震撼,怎么不试试那个?这款游戏不错。” 金鑫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灵活地操作着,嘴上应着:“不会,也懒得学,就会玩这款。这些神兽多可爱,衣服月月可以换。唉!要是天天都有新衣服才好呢。” 金彦:“要不要爸爸教你?” 金鑫眼珠子一转,有了:“要手操作不玩,这个可以一直挂机。爸爸,二哥过一个月回家探亲,叫我二哥和你玩。” 金彦冷哼一声也不吭。 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带着点好奇,“爸爸,说起来,我们金家产业那么多,好像从来没涉足过游戏领域?” 金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当初不是没考虑过,后来决定不涉足,主要还是因为你二哥。那小子,小时候简直是玩物丧志的典型,要不是你后来想办法劝住了他,老二连高中都考不上!那时候,国家不制止少年游戏时间,对孩子还是影响太大了,孩子是没有自控力,在国内有多少母亲能不上班,陪着守护的。而不同现在,国家设置了未成年模式,父母重视了。金家少赚点也无所谓,还有,妞妞,我们金家在游戏还是有的,比如识字游戏,英语游戏,数学游戏。” 金鑫故意不解道:“那爸爸,那你为什么涉足直播、短视频、电影、电视?” 金彦:“电视剧、电影在国家法律成熟,对孩子都伤害少,而短视频、直播,妞妞,读书不是每个人有天赋和条件,不是每个人有时间去上班,但是短视频,只要你用功,看着我们出的免费教程,就可以让很多宝妈拍摄日常,让一群年轻人去追梦的同时保持一点收入,每天花出两三个小时学着剪视频,播发得到钱。” 金鑫:“短视频/直播平台同样存在大量的沉迷、低俗内容、虚假宣传等问题,其“危害性”并不一定比游戏小。” 她这个切入点不知道能不能得到那幅画,金鑫心里盘算着。 金彦:“所以我们不是要求国家立法,去严厉打击那些擦边球、虚假宣传,我们短视频社交软件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吗?只要违规,不管是谁,一律严厉打击,我们一直和网警合作。” 金鑫气嘟嘟:“爸爸,好多千金拍短视频,有团队,你为什么不给我团队,我拍出来的短视频,流量都没有五百。” 金彦嘴角抽抽:“妞妞,你找的主题是奢侈品和古玩,爸爸问你,哪一样适合普通人,你随便一款限量包包是普通人两三年的工资,你书房屋子的古玩更加不用说,文征明的画,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你是去结仇还是炫富?你真的想拍短视频,你可以在各大博物馆,以你的口才来讲解古画的历史,但是你不可以去炫耀你的古玩。” 金鑫心里切了一声,不能炫耀古玩那又什么意思,就想炫耀她在潘家园用小价钱买到珍品的心态,她就是想把紫砂壶拿出来炫耀,她有九个顾景舟亲手做的壶。 金鑫画风一转:“所以您限制我的流量对吗?爸爸” 金彦反问:“你说呢?” 金鑫笑得像小狐狸:“爸爸,你违规了,我没有违规你平台短视频规则,但是你强制限流,是你的错,把你的那幅郑板桥的竹子画赔偿我弱小可怜的心。” 金彦:“……在这里给老子下套呢!妞妞,你说我限流,证据呢!谁主张谁举证!” 金鑫愁眉苦脸,又一次和爸爸的争辩中输了,老狐狸,暴君,她想要郑板桥的竹子画,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从游戏切入点,引入短视频,再到她限流,还是没有把老狐狸给绕进去。 金彦站了起来:“妞妞,你太急了,当你从游戏转移话题去短视频的时候,你老子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布局了,下次在想个高明点~” 金鑫瞪着爸爸~爸爸最后一句杀人诛心~~ 这是她和爸爸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她找出爸爸违规的事情,她就能去爸爸书房那一件她喜欢的古董。 第九次挑战失败~~ 下一次她一定会成功的。 金鑫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暴君爸爸黑着脸回家,发现二哥成绩下滑又是因为打游戏,抄起家伙就要揍人。 二哥金瑞每次过生日,许下的愿望都是:“我们一家四口(三兄妹+覃贞)永远生活在一起,爸爸留下钱,永远不要回家。 她忍不住撇撇嘴,在心里为二哥抱了一句不平:暴君! 金彦看着女儿那小表情,大概也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笑骂了一句:“那个臭小子!” 他抬手,温和地揉了揉金鑫的头发,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好了,鑫鑫,别看屏幕了,早点睡。明天我空出时间,带你去医院做复查。” 金鑫乖乖地点头,然后合上笔记本:“好,我知道啦,我十点半就睡。” 金鑫抱着电脑和手机,趿拉着拖鞋往自己卧室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梦幻西游》背景音乐。 走到卧室门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倚着门框,眨巴着大眼睛问: “爸爸,明天复查完,如果指标都挺好的……我能不能,就尝一小口,真的就一小口,潘家私厨那道新上的蟹粉狮子头?陈教授上次不是说,稳定期可以稍微尝试一点点优质蛋白和脂肪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充满渴望又无比真诚,像只盯着小鱼干的猫咪。 金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仿佛在审视她这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借口。 他岂会不知那寡淡的“天价刑餐”对她是一种折磨。 “明天看检查结果再说。”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断然拒绝,留下了一个充满可能性的口子,“如果陈教授说可以,而且指标确实漂亮,让你覃叔去安排一小份,只能尝味道,不能当饭吃。” “耶!爸爸最好了!”金鑫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已经尝到了那梦寐以求的浓鲜滋味,心满意足地钻进了卧室。 看着女儿关上的房门,金彦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抹纵容的浅笑。 他走向书房,并未立刻处理公务,而是先拨通了一个电话。 “陈教授,是我,金彦。明天鑫鑫的复查,麻烦您重点评估一下她的肝功能耐受情况……对,如果指标理想,饮食上是否可以适当放宽,比如少量摄入一些烹饪得当的常规菜肴?……好的,一切以您的专业判断为准,谢谢。” 挂了电话,他在书桌前坐下,目光掠过窗外璀璨的都市夜景。 他知道金鑫在“吃”上的执念,某种程度上,是她对“正常生活”的一种渴望。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他愿意在规则的缝隙里,为她透进一丝带着烟火气的光。 与此同时,金鑫卧室里。 她并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点开了与贺砚庭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她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爸明天押我去复查] 几乎是下一秒,贺砚庭的回复就过来了:[几点?在哪家医院?我陪你。] 第73章 她一直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明白自己要什么。 金鑫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因为复查和寡淡食谱而生出的烦躁,莫名就被抚平了一些。她抿了抿唇,回复: [不用啦,我爸亲自押送,阵仗够大了。你来了,我怕他更唠叨。] 贺砚庭:[好。结果出来告诉我。别怕,有我在。] 金鑫看着最后三个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被稳稳接住的感觉,悄然蔓延。 她没有再回复,只是把手机抱在胸口,仰面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轻轻叹了口气。 暴君爸爸,难搞的大哥,看似纨绔实则精明的族兄族姐,还有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又让人有点心动的“赠品”……她这日子,真是过得又奢侈又幸福。 除了她自己身体不怎么好外,一个她都不知道怎么帮的真千金外! 程星没有和她说蓓蓓姐的事,只说了不立不破。 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都很好,她一直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明白自己要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羽绒枕里,闷闷地笑了声。 五点呀! 记忆中,只有高三下半学期的两个月艰苦一点,后来内考,国关提前录取了,她和学校协商后,她也就不读高三了。 清晨的私立医院楼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鸣。 金鑫被金彦亲自“押送”到这里,流程快得像是按了快进键。没有排队,没有等待,覃叔早已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到。 抽血、超声、各类检查……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娃娃,在不同的检查室间流转,全程都有专家医生、护士温和引导。 她坐在候诊区的沙发上,看着父亲金彦正与陈教授低声交谈。父亲背影挺拔,姿态是从容的,但金鑫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倾听时过于专注的侧影。 她知道,这份“不排队”的特权背后,是父亲不动声色的焦虑。他是在用最高的效率,缩短等待结果时那磨人的煎熬。 金鑫低下头,玩着风衣的抽绳,心里那点因为被管束而生出的叛逆,悄悄消散了,她是不是太不孝了。 终于,所有的检查报告都汇聚到了陈教授手中。 陈教授戴着眼镜,仔细翻阅着厚厚的报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金鑫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点吵。 良久,陈教授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 “金先生,鑫鑫,”他语气轻松,“好消息。所有核心指标,尤其是肝功能相关数据,都非常稳定,甚至比我们预期的恢复得还要好一些。排斥反应控制得极佳,药物浓度也维持在理想区间。” 金鑫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教授。 金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沉声问:“陈教授,那饮食方面?” “基于目前非常乐观的检查结果,”陈教授推了推眼镜,看向金鑫,带着点长辈的调侃,“我们认为,可以开始尝试性地、极其少量地引入一些烹饪方式健康、食材优质的常规菜肴了。目的是为了刺激味蕾,改善生活质量,但前提是——浅尝辄止,并且需要密切观察身体的反应。” 他特别强调:“比如,您刚才提到的那个蟹粉狮子头,如果是清炖而非红烧,里面的肥肉比例极低,那么,在今天午餐时,食用和一个鹌鹑蛋大小这么多,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记住,是品尝味道,不是满足食量。” “耶!谢谢陈教授!您真是华佗再世!”金鑫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金彦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但眼底那丝纵容的笑意却藏不住。 他转向陈教授,恢复了严谨:“具体的饮食调整方案,还要麻烦您的团队出具一份详细的指导。” “这是自然,我们会做好全面的跟进和评估。”陈教授笑着应下。 走出医院大楼,坐进车里,金鑫还沉浸在可以开荤的喜悦里。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点开贺砚庭的对话框。 [陈教授说,指标很棒!本宫准了,赏自己一口狮子头!]后面跟了个小猫得意翘尾巴的表情包。 消息刚发出去,贺砚庭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结果很好?”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放松和愉悦。 “非常好!”金鑫语气飞扬,“陈教授亲口说的,可以尝一点点好吃的了!” “恭喜。”贺砚庭低笑一声,那笑声像带着小钩子,挠得金鑫耳根有点痒,“看来,我那份‘庆祝康复’的礼物,可以提前准备了。” “什么礼物?”金鑫好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贺砚庭卖了个关子,“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庆祝一下。” 金鑫看了眼身旁看似在看平板,实则注意力全在她电话上的父亲,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今晚……估计得在家吃我爸盯着的‘限量版’狮子头。明天吧?” “好。”贺砚庭从善如流,“明天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金鑫一抬头,就对上父亲金彦意味深长的目光。 “谁的电话?”金彦状似随意地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着,头也没抬。 “……贺砚庭。”金鑫老实交代,“他问我检查结果。” “嗯。”金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别忘了陈教授的嘱咐,量,一定要控制住。” “知道啦,爸爸!”金鑫立刻保证,心里却因为父亲没有深究而悄悄松了口气。 金彦:“妞妞,恋爱,爱情,结婚。记住,相爱轰轰烈烈没有关系,恋爱脑没有关系,在恋爱中非你不可都没有关系,当感情中有一个人不爱了,那就放下这段感情。如果受了伤,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退路,家族永远是你的港湾。所以,你不必害怕开始和结束。” 金鑫笑眯眯说:“我知道,爸爸你爱妈妈吗?” 金彦眯着眼:“爱吗?我控制欲很强,我到现在依旧不是很喜欢她和别的男人相处,同时我也会和任何女性保持社交距离。” 金鑫:“渣男” 金彦低头呵呵的笑了起来,“妞妞,这个问题你问了这么多年。” 金鑫看着爸爸:“爸爸,你的答案依旧没有变。” “停车,”金鑫转头看着金彦:“爸爸,我们去现在才九点,我们去潘家园吧?!”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九点零七分。 “身体刚有点起色,就想着去折腾?”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是折腾!”金鑫立刻反驳,身体下意识往前倾,扒着前座的靠背,“是放松!是庆祝!陈教授不也说保持心情愉悦对恢复很重要嘛?潘家园又不用什么体力,我就逛逛,看看小玩意儿,绝对不累着!” 他沉吟片刻,对前排的覃叔吩咐道:“改道,去潘家园。停老地方。” “好的,老大。”覃叔平稳地应道,车子在前方路口利落地调转了方向。 “耶!爸爸万岁!”金鑫欢呼一声。 金鑫几乎是蹦下车的,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熟悉的、混合着旧书、尘土和隐约茶香的味道,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金彦也跟着下了车,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收起了凌厉:“走吧,看看你最近眼力退步没有。” 她立刻凑近一步,挽住父亲的胳膊:“有爸爸这个定海神针在,我哪敢退步?正好,前几天看《金石录》有个疑点,说不定地摊上能找到答案呢!” 她这话半是撒娇半是认真。潘家园对别人来说是淘货捡漏的地方,对他们父女而言,却更像一个巨大的、流动的实践课堂。金鑫的第一本印谱,第一个瓷片标本,都是金彦在这里手把手教她认的。 金彦步履从容,目光随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偶尔会在某个不起眼的摊位前驻足,拿起一件东西看看,也不问价,只是摩挲几下,或者对着光换个角度,便又放下。 金鑫紧跟在他身侧,眼神锐利,学着父亲的样子,快速筛选着信息。 在一个卖旧砚台和印章石的摊位前,金彦停下了。他没看那些品相完整的,目光直接落在角落里一块灰扑扑、边缘有处明显磕碰的旧端砚上。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金彦气度不凡,立刻堆起笑脸:“老板,看好什么了?这都是好东西!” 金彦没理会,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方破砚。 金鑫会意,上前一步,蹲下身,将砚台拿起。 她没有先看磕碰处,而是用手指指腹细细感受砚堂的石质,又侧过砚台,观察侧面和底部的石品纹理和旧气。 “爸,”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研判,“石质细腻,发墨应该不错。雕工是清中期的路子,这‘夔龙纹’的线条还带着点明末的遗韵,就是这磕碰……” 她指尖轻轻点在那处缺损上,眉头微蹙。 金彦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她的初步判断。他这才开口,问那摊主:“老板,这个什么价?” 摊主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两千!这可是老坑端石,就是运气不好磕了一下……” 金彦闻言,也不反驳,只是淡淡一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金鑫一眼。 金鑫立刻接话,语气干脆:“老板,残器不说品相,这磕碰伤筋动骨了。五百,能出我就拿着回去练练手,不能出您就留着。” 摊主脸上那点热情瞬间垮了,讪讪道:“姑娘,您这价砍得太狠了,这可是……” 金彦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石料尚可,雕工尚可,唯品相大跌。五百,公道价。” 摊主被他这气势慑住,又见这父女俩都是懂行的,知道糊弄不过,只好苦着脸:“得嘞,碰上您二位明眼人,五百就五百,交个朋友!” 金鑫利落地付钱,接过用旧报纸包好的砚台,抱在怀里。 金彦看着她得瑟的样子,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鉴定方面,我已经比不过你。妞妞记住,玩古玩,第一是心态,得失心不能太重;第二平常心,一个好物件能不能得到手看缘分;第三,就是懂得在什么地方,用什么价钱,买什么样的东西。古玩不能凭着爱好,而活不下去。” 金鑫:“爸爸,您放心,即使是苏轼的字画溢价了,我也不要,我又不是冤大头,我喜欢买和玩,再转手出去,除了文房四宝和字画外。” 第74章 希望你能听听我给你的意见,我是你大哥,最起码不会害你 金琛他揉了揉眉心,今天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集团季度预算会议,因为董事长临时“翘班”带着小傻子去老舍茶馆,所有的会议不得不推迟到了明天。 他也翘班去找钱钱来个两人约会。 他手机震动起来,是覃贞,心里叹气,他翘班也不容易,找他干嘛! 覃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大哥,蓓蓓这边,关于她独立创业的想法,我觉得需要尽快定下来。她有些急于求成,我担心方向不稳。” 金琛走到落地窗前,语气平稳:“她才二十五岁,在投行那点经验,放在真正的商海里还不够看。现在最该做的是沉下心来,多看看,多想想,多学学,回到金家不到半年时间。不过,看她那样子,劝是劝不住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做事向来不喜拖泥带水,既然问题摆在眼前,那就直面解决。 “这样吧,”他果断对覃贞说,“你直接带她来老舍茶馆,我在大厅等着你们。爸在这里。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也让爸爸听一听。” 与其让金蓓蓓自己漫无目的地折腾,或者由覃贞在其中反复传话,不如直接把问题端到能拍板的人面前。 他不拍板,他是大哥,不是爸爸,他和金蓓蓓平辈,她要作死,他能怎么办?他没有义务没有这个责任。 最重要的是,蓓蓓不听他的话,而不像鑫鑫,他这个大哥说什么,只要不犯法和犯家规,鑫鑫是百分百支持。 在金家,能让金蓓蓓真正冷静下来、认清现实的,只有父亲金彦。 而他这个大哥,负责搭建这个直面现实的舞台就好。 挂了电话,金琛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对助理吩咐道:“下午的行程全部顺延,我去老舍茶馆。” 到了茶馆,覃贞和金蓓蓓也来了,金琛:“去二楼鑫鑫的包间,爸爸在。” 金琛推开老舍茶馆二楼那间名为"听雨"的包厢门时,里面正是一派闲适景象。 金彦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茶海前,姿态娴熟地冲泡着一壶普洱。 而金鑫则歪在对面一张宽大的官帽椅上,手边小几上摆着那方刚淘来的破砚台,半眯着眼,手指随着楼下戏台传来的悠扬京胡声轻轻敲着拍子。 金鑫睁开眼,看到三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继续听她的戏。 “爸,鑫鑫。”金琛出声。他身后,跟着覃贞和略显拘谨的金蓓蓓,金琛则自然地坐在父亲身旁。 他目光转向金鑫:“小傻子,看来今天收获不小?” 金鑫扬了扬下巴:“喏,战利品。爸爸带我捡的漏。” 金彦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坐下。 金蓓蓓坐下。 覃贞从容地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金彦说:“大爸爸,我带蓓蓓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下她接下来的安排。” 覃贞条理清晰地说道:“基于蓓蓓在投行的专业背景和她自己的意愿,她想的路径是独立创业。按照族规,可以由族里注入启动资金,占三成干股。” 这个方案完全遵循了族里设定的"族人创业"模式。 金彦未置可否,目光平静地扫过金蓓蓓:“你自己怎么想?” 金蓓蓓挺直背脊,声音清晰:“我愿意走创业这条路,用实力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戏的金鑫忽然开口。 她依然保持着慵懒的姿势,目光还停留在楼下的戏台,语气随意: “蓓蓓姐,这个安排挺好。大哥,你那个''金石资源''公司不是正要对接很多技术供应商吗?这些初创公司的尽调和分析,正好给金蓓蓓一个机会,通过你团队的考核,就可以外包给蓓蓓姐的新公司做第一个项目。” 覃贞立即领会其中深意,顺势接话:“鑫鑫这个提议很务实。这样既能让蓓蓓的公司有个高起点,又能确保''金石资源''得到专业服务,一举两得。” 金琛瞪小傻子一眼,无奈接口道:“确实。如果蓓蓓的公司具备相应资质,能让我的团队满意,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有利。”他不想要和她合作,他可以直接给她钱,情绪不稳定的合作商兼妹妹,他会很痛苦的。 金彦的目光落在依然悠闲磕着瓜子的金鑫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金蓓蓓挺直背脊,声音清晰,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锐气:“谢谢金鑫的建议。但我不想做服务商,我想做真正的决策者和发现者。我在投行锻炼了两年,看的就是高成长性企业的财务模型和赛道分析,我认为我的能力和兴趣,更适合成立一家属于自己的风投基金。” 金鑫懒洋洋说:“姐,想做风投是好事,但自己下场和帮大哥做尽调是两回事。现在的你,我不看好。传统风投是什么?传统风投的成功依赖于三大支柱:独到的眼光、极高的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强大的资源网络。你在风投公司两年,主要做的是财务分析、模型搭建、市场调研,这是你的长处,适合做专业服务生意,如何你把‘金石资源’做下来,这是你的公司就可以活下来,破产不了。” 他最终拍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蓓蓓,就按鑫鑫这个思路去办。小贞协助蓓蓓把公司组建起来,琛儿这边做好业务对接。” 金琛:“明白。” 覃贞:“好的,大爸爸。” 金蓓蓓咬着牙:“如果我一定要做传统风投呢?!”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出乎所有人意料,金彦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他缓缓放下茶壶。 他语气平淡却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可以,族里不会按族规投资你的风投基金,一百家风投公司,一年存活率不到五家,族里的资金不会批的。而鑫鑫给你指的路是最好的,金家的支源,将近三四十家子公司可以给你业务,你也不要吗?” 金蓓蓓:“我想靠自己。” 金琛忍不住心里暗骂,他的亲妹妹是白痴吗? 开局就是王炸,一个小白出新手村送绝世装备,鑫鑫一直觉得亏欠你,有她帮你,这是送钱,鑫鑫的人脉他都羡慕。 给他呀! 他要这个资源!? 金彦苦笑,一个真正的商人,看到这样一条路径,会欣喜若狂地抓住。 看他家的大儿子,眼睛都变成了小钱钱了。 金彦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但是我私人投资你。我出资,占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 “百分之三十四?” 金琛和覃贞几乎同时轻声重复了这个数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就明白了爸爸这步棋的深意,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投资比例,更是一个精妙的权力开关。 而一旁的金鑫,原本慵懒的神情也收了起来,她觉得这个数字异常微妙,她不是很懂,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快速输入查询。 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出的法律释义时,指尖一顿,抬眼看向父亲,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了然。 一票否决权。 金鑫想到手机查到的信息,在有限责任公司和很多基金结构中,百分之三十四,正是那个可以否决重大事项的神奇比例。 这意味着,未来蓓蓓姐基金的所有关键决策:合并、分立、解散、修改章程、乃至引入新的重要股东,只要金彦不同意,就无法通过。 金鑫无语极了,煞笔,不要做,做我给你下金蛋的提议。 金彦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我的条件。除此之外,没有家族的庇护,没有‘金石资源’的订单,你必须靠自己活下去,证明给我看。”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你用族规创业,我看的是你作为‘家族成员’的稳妥。你坚持要做风投,我私人投资,那我就要看到你作为‘创业者’金蓓蓓,真正的价值和魄力。同时,我要确保我的投资,不会因为你的冒进而血本无归。这条路,比你想象得更难。” 金琛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蓓蓓,看明白了吗?爸爸给了你追逐梦想的翅膀,但牵线的绳子,还牢牢握在他手里。这不是单纯的资助,这是一场带着缰绳的冒险。” 金琛继续劝:“蓓蓓,这意味着你拥有最大的自主权,但在所有关键节点上,你依然无法脱离爸爸的掌控。你需要想清楚,蓓蓓,这是第三次,我给你的意见了,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给你的意见,我是你大哥,最起码不会害你。” 第75章 我对人性的了解,让我赌你——不会要 金蓓蓓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选择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投资,这是父亲为她设计的“自由牢笼”。 她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创业机会,但代价是,在每一个可能颠覆航向的十字路口,她的船舵旁,都站着父亲这只无形的手。 是选择家族规则下安稳却是金鑫提供的“服务商”之路,还是选择父亲阴影下看似自由、实则被终极制约的“风投”之路? 一股混合着恐惧、兴奋与不屈的战栗掠过她的脊背。 她厌恶被控制,但更渴望那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都压下,挺直了背脊,迎上父亲深邃的目光: “我接受您的条件。谢谢爸爸,我不会让您和您的投资失望的。” 金彦没有错过蓓蓓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 他声音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的内心:“你懂得这个数字的意思。这样很好,商业对话的基础就是信息对称。” “我给你追逐梦想的资本,也给你戴上防止你坠落的缰绳。你可以把这看作是不信任,也可以看作是,”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我为你支付的、最昂贵的一笔‘学费’的保险。” “去找鑫鑫拟定私人投资协议吧。现在,她是我的投资顾问。” 金鑫顿时苦着脸哀嚎:“爸!怎么又是我的活儿?!” 金彦手上玩着茶:“爸爸的资产给你分配不好吗?” 金鑫看着金蓓蓓,坏笑起来,她说过在规则上她可以玩死金蓓蓓。 她很好欺负吗?从小到大,族里的兄弟姐妹,哪一个没有被她欺负过,最后到了他们亲爸亲妈里,被打可不是她。 她已经把一切铺在桌面上了,把下金蛋的母鸡送给金蓓蓓,她不要,自己就不客气给大哥,大哥会给她分红的。 她看向金彦,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 “爸爸,既然蓓蓓姐不选择我的点子,蓓蓓姐要自己开风投,我突然觉得我也可以开个公司呀。” 包厢内刚刚因金蓓蓓的抉择而略显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骤然打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金鑫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惊讶,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起来,越说眼睛越亮: “您看啊,我的强项是什么?人脉和资源。现在大哥的‘金石资源’要对接那么多技术供应商,需要做尽调;蓓蓓姐不做,太浪费了,我做呀!外面那些尽调机构,哪有我懂行?他们看报表,我能看到报表后面的东西,是真是假,值不值那个价,我一眼就能看个七八分。” 她扬起下巴故作天真对金彦说:“我开一家‘专业服务生意’。这才叫真正的‘人尽其才’嘛!爸爸,您私人投资蓓蓓姐,我不要你私人投资,我大哥会给钱,按照族里的我七你们三,我保证,生意一定很好!” 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金琛看看金鑫,她是要气死金蓓蓓呀!小傻子这哪里是在创业?这分明是在父亲面前,用阳谋,对金蓓蓓进行了一场降维打击! 不过小傻子好样子,这钱钱属于他们兄妹的。 覃贞垂眸,鑫鑫一手,太高了。她不仅是在争夺大爸爸的关注和资源,更是在重新定义游戏规则,金蓓蓓在争夺蛋糕,而她自己开辟了一个更高利润、更核心的赛道。 金蓓蓓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金鑫这个提议背后恐怖的竞争力。 如果金鑫的公司成立,有爸爸和大哥的背书,金鑫将立刻成为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存在。 到时候,自己这个还需要苦苦挣扎的风投基金,在金家的资源和价值序列里,将处于何等尴尬的境地? 金彦看着鑫鑫,再看看蓓蓓,只是平静地开口:“可以。” 金鑫脸上刚露出笑容,金彦的下一句话便紧随而至:“但是,公司必须你单独做,亲自管理。不许把这个摊子丢给你大哥,或者让你大嫂钱知意去操持。” “啊?”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她哀怨地看着父亲,嘟囔道:“爸,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亲自管理?那学得多累啊!” 她眼珠一转,那股懒劲儿又上来了,整个人仿佛没了骨头般歪回官帽椅里,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切——那算了,我不干了。” 随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金彦,脸上露出狡黠笑容: “爸,我记得族规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我可以‘卖点子’的吧?我把这个‘专业服务生意’的完整商业构想、目标客户、运营模式打包成一个‘点子’,卖给大哥的‘金石资源’。按照族规不成文规定,如果大哥采纳并成立了相关事业部或者子公司,我作为点子提供者,最少可以获得该业务净利润百分之五的分红,对吧?” 她笑嘻嘻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这样多好!我动了脑子,得了实惠,还不耽误我躺平听戏。大哥得到了一个现成的、能立刻提升他子公司竞争力的好项目。爸爸您呢,也看到了您女儿的‘商业价值’。一举三得,完美!” 这一刻,金蓓蓓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 凭什么? 她呕心沥血、赌上尊严和未来才勉强争取来的机会。 金鑫那里,下金蛋的母鸡却成了一个可以随手“卖掉”的“点子”? 一个明明能下金蛋的母鸡,她居然嫌喂养麻烦,直接把未来的金蛋折现了?! 卖掉了! 这种轻慢的态度,比直接的竞争更让金蓓蓓感到屈辱。 她在这里为了百分之三十四的股权与父亲据理力争,而金鑫却毫不在乎。 而此刻的金鑫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跳舞:【叫你敢让老娘下跪!给你下金蛋的机会,你不要,以为我欺负你,你不要我就卖掉!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她甚至故意不去看金蓓蓓那铁青的脸色,转而对着金琛甜甜一笑:“大哥,我的‘点子’待会儿发你,记得让法务准备分红协议哦!” 金彦将两个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金蓓蓓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嫉妒与不甘,和金鑫那副“小狐狸”偷到鸡般的得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责备:“你倒是会偷懒。” 这便是默认了。 金鑫立刻眉开眼笑:“爸,您可真英明!” 金琛摸了摸她的脑袋:“大哥给你百分之十五的分红,你嫂子那里有一幅文征明的字画,我去求老婆给你。” 金彦冷酷打断这两兄妹的计划:“只能是集团的子公司,我七你们三。” 金琛挑眉道:“族里的兄弟姐妹不是没有想到开这个公司,能和子公司关系好的,族里就只有鑫鑫,你知道的,能叫鑫鑫干活的,也只有您和我,您问鑫鑫,她帮你还是我?” 金彦:“儿子,你忘了一个人,那就是我,如果是我开子公司,你说,他们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金鑫眨眨眼:“爸爸,退一步,我们要百分之四十五。” 金彦笑着说:“百分之四十,我额外再给你百分之五分红。” 金鑫撒娇道:“好,大哥可以了,你这里我也只要百分之五。” 覃贞嘴角抽抽看着金蓓蓓,因这身世恨她夺了你十几年富贵,可以理解。 但若让这恨意蒙蔽了你的判断力,就实在太傻了。 你看不清吗?鑫鑫本质是个能躺着绝不站着的懒散之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听戏喝茶淘古玩。 刚才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她最初明明是当成一份大礼,用最体面的方式递给你,帮你找好了客户,铺好了路,是你自己心高气傲,非要那镜花水月的‘风投’,不肯要。 现在眼见这东西真的价值连城,鑫鑫卖了,你反倒委屈上了? 这到底是鑫鑫在跟你争,还是你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 金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爸,大哥,我去下洗手间。” 她刚走出包厢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蓓蓓跟了上来,在安静的走廊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金鑫!”金蓓蓓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她将金鑫拉到走廊的转角,质问道:“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把那个‘专业服务公司’的提议给我吧?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金鑫吃痛地皱了下眉,但脸上那副气死人的笑眯眯表情丝毫未变。 她轻轻甩开金蓓蓓的手,揉了揉胳膊。 “蓓蓓姐,你这话可太伤人心了。”金鑫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我给你,是真心的。那个提议,客户、路径、甚至最初的启动资金,我都帮你盘算好了,确实是个能下金蛋的母鸡。” 她往前凑近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像看透了一切,直直地盯着金蓓蓓:“但是,我对人性的了解,让我赌你——不会要。” 金蓓蓓瞳孔一缩。 金鑫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我太了解你了,蓓蓓姐。你骄傲,自负,以及自卑,觉得给人做服务低人一等,配不上你真千金的身份和复旦高材生的名头。 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压我一头,怎么做一个光鲜亮丽的‘决策者’,而不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创业者’。 我把最好的路指给你,你偏要往坑里跳,因为你觉得那是我指的路,是个坑,就不够高贵。我说错了吗?” 第76章 要么乘风破浪,要么有勇气沉船 被彻底戳穿心思的金蓓蓓,脸上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所有伪装后的羞愤和狰狞。 “你终于说真话了!”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这个小偷!偷了我的人生二十几年,现在还要来偷我的机会,看我的笑话!” “偷你机会?你知道这个‘专业服务生意’,没有我在你后面教你,你永远没有机会,这个机会是我给你的,一点股份分红我都不要,你不把握而已,选择权给你,你不要,我卖了,你后悔了,就指责我,蓓蓓姐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金鑫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但眼底已是一片冰封。 她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和满不在乎:“偷,你告我呀。110,你随便打。拿着DNA报告去法院,看我会不会被判刑,看我会不会把‘偷’来的人生还给你,新社会了,不连坐,不杀九族。” “这一次,我用阳谋玩你,我把一切都放在桌面上,让你选择,没有阴谋诡计,你依旧选错路,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当你得到一个机会的时候,先要调查,再跳出私人恩怨,最后做决定;第二课,永远准备一条退路,我算准你不会要的时候,我早就有了备选方案,那就我自己开,既可以气你,又可以赚点小钱钱。 你以为爸爸和大哥看不出来吗?所以爸爸才会说让我亲自管理公司,爸爸明知道我懒,不喜欢管理公司,爸爸就是让我们不要争。 同样的,我也算准了,爸爸会叫我亲自管理,我的第三条方案出现了,是把这个方案打包一条龙给大哥,我原本的计划就是要这个公司的百分之五,现在能得百分之十,蓓蓓姐谢谢你让我多得百分之五。” 金鑫柔声说:“蓓蓓姐,你的眼睛像爸爸和大哥,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做姐妹,我让了你很多很多次,我不想让了,爸爸说了我不必让了,法律和家规是我的底线,别惹我,不然我会在这线上和你玩,就是不知道你强还是我强,记住,我是什么大学,国关大学,玩政治,看人心是我四年必修课。” 金鑫看着她,脸上的戏谑和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金蓓蓓。既然你铁了心要开这个风投,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忠告。”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钉入金蓓蓓的心底:“爸爸,现在不只是你爸爸,他是你的股东,持有34%股权、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唯一特殊股东。这意味着,你接下来的路,只有两条路——” “第一,乘风破浪,用尽你所有的本事,把你能利用的资源利用起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把你的风投做到顶尖,用无可辩驳的成功和回报,让爸爸这个‘投资人’满意到舍不得动用他的一票否决权。到那时,你才有资格跟他谈真正的自主权。” “第二,”金鑫的语调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你要有沉船的勇气。 如果做不到第一条,当你发现前路是绝境,或者爸爸的意志会让你的事业偏离航道变成四不像时,你要有魄力,亲手把它毁掉,主动清盘。这才是对投资人、也是对你自己最后的负责,才会赢得对手的尊重。” “除此之外,”她直起身子,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态,但说出口的话却重若千钧,“你只会被困在‘想飞飞不高,想死死不了’的囚笼里,被他那34%的股权,吊着一口气,慢慢熬干。” “路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得你自己担着。” 说完,金鑫不再看她,转身真正地离开了,留下金蓓蓓一个人站在原地。 那句“要么乘风破浪,要么有勇气沉船”,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箴言,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 金鑫才不争,她完成本职工作后,躺平人生,享受生活,谁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金蓓蓓回到包间,她刚刚录了她与金鑫吵架的录音,随即放了出来。 金彦会平静地听完录音,然后反问金蓓蓓:“所以,你让我听这段录音,是想说明什么?” 金蓓蓓不懂,录音放出来,他们不应该指责金鑫算计她吗? 金蓓蓓此刻的难堪让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声音带着失控的尖锐: “算计!她就是算计我!从始至终都在算计我!那个服务公司的提议是算计,那副为我好的样子也是算计!她就是用这种看似为我铺路的方式,一步步把我逼到绝境,显得她多大度,多能干!爸爸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您就是偏心!” 金彦:“蓓蓓,在家族利益面前,我是最公平的。如果你接受鑫鑫刚才的提议,鑫鑫如果敢敷衍了事,我会按族规处理。” 金蓓蓓不懂:“但是她没有想给我呀!她在算计我……” 金彦苦恼地问:“蓓蓓,你分不清什么是算计?什么是阳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仿佛在教导一个始终不开窍的学生:“算计,是背后捅刀,是信息不对称下的欺骗。阳谋,是把所有的牌都亮在桌面上,告诉你前因后果、利弊得失,让你自己选。” 他指向手机,仿佛那录音还在播放:“鑫鑫哪一句说错了?她指出的那条路,是不是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她分析的你的性格弱点,是不是一针见血?她最后给你的两条忠告,‘乘风破浪’和‘沉船勇气’,是不是你这个基金唯一的出路?” 金彦目光如炬,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给了你最好的选择,你看不上。她预见了你最可能的困境,并指出了唯一的生路。她把一切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你,这叫什么算计?这叫仁至义尽!” “你以为她是在逼你?”金彦几乎要气笑了,“她是在救你!她用这种最不伤你面子的方式,想把你从悬崖边拉回来!是你自己非要往悬崖下跳,还怪她为什么不跟你一起跳?!”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那副依旧不服,甚至更加委屈的表情,终于抛出了最残酷的对比: “好,你说算计,说偏心。那我们就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鑫鑫,我给她同样的两个选择——要么接安稳赚钱的服务公司,要么拿我34%的投资去做九死一生的风投。” 金彦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她会立刻、毫不犹豫地选择服务公司,然后抱着我的胳膊撒娇,问我能不能把省下来的风险投资,折现成零花钱给她买辆新车,或者添件古董。” “她会用最省力的方式,把族里的崽子们,把琛琛,知意全部叫过来,分配利润,分配工作,她独自偷懒,同时达到利益最大化,同时让所有人能赚钱都开心。这叫做阳谋,就如同刚刚她给你服务业公司一样。” “而你呢?”他目光冷峻,重新审视着金蓓蓓,“你选择了最艰难、风险最高的路,然后在这里怨恨指出这条路有多艰难的人?蓓蓓,你的敌人从来不是鑫鑫,是你自己的自卑、虚荣和那颗认不清现实的心。 蓓蓓,算计?阳谋?你真的分不清吗?” “我分不清!我不想分清!”金蓓蓓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为什么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猛地转向一旁沉默的金琛,声音尖锐:“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也不看好我的风投,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如果你坚决不同意,爸爸也不会这样逼我!你就在旁边看着,看着我爸用34%的股份把我架在火上烤!你把我当妹妹了吗?!” 金琛无语了,他劝啦!是她自己一定要风投的,小傻子都告诉她了,人脉和资源是小傻子的优势,小傻子也说了,能利用的利用起来。 她去找小傻子帮忙好啦!小傻子瞬间可以找到十家二十家靠谱的项目。 “还有您!爸爸!您口口声声说补偿我,说欠我的!可您看看您是怎么做的?您给金鑫的是毫无保留的纵容和信任!她可以随便翘班,可以顶撞您,可以什么都不干!而对我呢?只有冷冰冰的‘规则’和‘底线’!这34%的股份就是最好的证明!您防贼一样防着我!您给过我和她一样犯错、胡闹的机会吗?!您真的把我当成您的女儿吗?!” “在她面前,您是个有血有肉、会生气也会笑的父亲!在我面前,您就只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主’!这难道不是偏心吗?!” 金彦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他没有动怒,反而异常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蓓蓓,你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我给过你机会。在你刚回来,对你充满愧疚,第一时间赶金鑫走,是你自己,用一次又一次的短视、冲动和不信任,亲手把我推回了‘家主’的位置。一个家主,对一个无法信任、且可能给家族带来风险的成员,最大的仁慈,就是设立清晰的规则和底线。也是我对其他族人必须做出的交代。” “第二,你说我没有给你和鑫鑫一样的纵容?好,那我问你——如果是你,你会像鑫鑫那样毫无心机地信任我、依赖我,哪怕不愿意,也会按照我的要求做吗?你说我会不会把你推开?爱是相互的。信任也是。蓓蓓,很遗憾,你今年二十五岁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儿,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金蓓蓓:“她金鑫就是人贩子的女儿,你对她好就是伤害我。她就那么完美吗?!难道金鑫就从来没有说过我坏话吗?那为什么族里的兄弟姐妹都对我像客人,难道不是她指使的吗?”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有。只有一次,就是她和琛儿被人设计,下了迷情药,差点身败名裂,在直播里情绪失控的那次。” “但哪一句不是实话?你自己可以去看直播回放。” “除此之外,”金彦的声音斩钉截铁,“无论是私下评论,还是正式的业务评估,鑫鑫从来没有在我、在你大哥、在任何能影响你前途的人面前,说过你一个字的不是。” 金蓓蓓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在记忆中疯狂搜索,却发现一片空白。 金彦替她解开了这个谜团,他的声音低沉而残酷: “原因很简单。不是你做得足够好,而是你大哥琛儿,很早以前就明确告诫过鑫鑫——‘你是假千金,说啥都错’。” “所以,她选择了最聪明,也最让你无法指责的方式:不说。” 金彦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金蓓蓓几乎窒息,“金鑫给你金蛋你认为施舍、羞辱、证明你需要靠假千金的怜悯。 鑫鑫卖掉金蛋,你又认为鑫鑫是炫耀、挑衅。 但是蓓蓓,那个金蛋从来就不属于你,给了你,是你自己明确拒绝了。 一个被你拒绝的金蛋,鑫鑫转手卖掉并获利,这本身与你毫无关系。 你愤怒在于,你认为把这个金蛋当成了鑫鑫欠你的,或者说,是金家应该给你的补偿的一部分。 当鑫鑫轻松地将这个金蛋变现,你感觉你的损失被对方利用了,产生了巨大的不公平。 蓓蓓,你只是不敢承认你的失败。” “然后你录下她说得话,拿来作为她‘恶毒’的证据?你去问问覃贞,她对你的选择有多失望。” “蓓蓓,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又有多愚蠢?” “你如果还想要开公司,审批给鑫鑫对接。出去” 金彦都懒得和她争了,也懒得教。一个人若没有就事论事的能力,不论你和她说什么,她都在就事论人。 第77章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金蓓蓓大笑,那笑声尖锐而空洞,充满了绝望的自嘲。 “好,好……你们都满意了?”她环视着包厢里的每一个人——深不可测的父亲,精明务实的大哥,冷静旁观的覃贞,还有那个看似懒散却总能给她致命一击的金鑫。 “我现在可以拿着一亿美金离开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我选择当远亲,逢年过节上门,绝不多话。这个家,我高攀不起!” 金彦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挣扎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微不可察的期待也熄灭了。 沈家的“熬鹰”磨掉了她最后一点心气和韧性,眼前的女儿,已经是一具被击垮的空壳。 他平静地点头,语气里不带任何波澜,像是在处理一笔不良资产: “可以。我说过补偿你,集团每年百分之五分红做的基金,你每月照拿,不变。另外拿走一个亿美金,外加海盛国际小区的顶楼,我叫老覃过户给你。” 金彦冷漠说:“蓓蓓,这里算是分家,我老了,鑫鑫会给我养老,我给你的将近有18亿人民币。” 这丰厚的补偿,此刻更像是一笔“遣散费”,买断了她作为“金家女儿”的身份和未来。 金蓓蓓接过金彦递过来的黑卡,指尖冰凉。她没有再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像个游魂一样踉跄着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覃贞无声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大爸爸给的越多,就越证明他对这个女儿不再抱有任何期望,也是彻底的放弃。 金琛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他气她的愚蠢和不争,但亲眼见证她的彻底崩溃,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而就在这片死寂中,一直强撑着的金鑫,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她以为给金蓓蓓一个不立不破,争气的机会,破釜沉舟努力做风投。 她都告诉她,自己最厉害的是人脉和资源。 自己都告诉她能利用的都利用上。 金蓓蓓破了,却永远不立起来。 只要她立起来。 风投嘛! 她的人脉多,商业、文化、体制、就连部队她都搭上话,这样金蓓蓓的风投可以蒸蒸日上,没有想到蓓蓓直接掀桌子走了,她的肝还疼好疼…… 她本想伸手去够桌上的温开水,一股尖锐的疼痛却从右胁肋下猛地窜起,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呃……”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的一切开始天旋地转,楼下的京二胡声变得遥远而扭曲。 “小傻子?!”金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猛地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然而已经晚了。 金鑫甚至没能说出一个字,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从宽大的官帽椅上软倒下去,额角重重磕在紫檀木茶海的边沿,发出一声闷响。 鑫鑫!!” “妞妞!!” 金琛和金彦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之前的冷静、权衡、失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金彦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几乎是扑到小女儿身边,手指却在剧烈地颤抖。 救护车的尖啸声划破了老舍茶馆的宁静。 金蓓蓓在洗手间里用冷水不断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屈辱和愤怒。她对着镜子,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当她终于调整好呼吸,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拉开门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走廊上一片混乱。 她看见她那位永远威严、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父亲金彦,正用一种近乎仓惶的姿态,打横抱着不省人事的金鑫,快步向外冲去。金鑫的脑袋无力地后仰着,脸色是一种吓人的灰白,手臂软软地垂落下来。 大哥金琛紧随其后,一边拨打着电话,一边用从未有过的焦灼声音低吼:“对,急性肝排斥!立刻准备好ICU!我们五分钟就到! 覃贞脸色煞白地跟在最后。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从洗手间出来的金蓓蓓。 金蓓蓓僵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前一秒,她还在心里怨恨着金鑫的刻薄和父亲的偏心。 下一秒,她就亲眼看到,自己刚刚在洗手间里的那番“控诉”和“对峙”,化作了怎样真实的、可怕的物理力量,直接将那个看似永远占据上风的金鑫击垮,甚至……推向死亡的边缘。 医院,ICU 亮起的红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急性肝排斥反应。 陈教授面色凝重地对金彦和金琛说:“指标非常危险!愤怒和极度的情绪波动是明确的诱因。她的身体经不起这样的风浪!必须立刻进行强化抗排斥治疗,但情况很不乐观。” 金琛一拳砸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指节瞬间红肿。他恨自己,明明知道小傻子不能动气,为什么没有更早、更坚决地阻止这场冲突? 金彦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女儿,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裂痕。 金蓓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廊上那混乱的一幕像一帧烧灼的影像烙在她的脑海——父亲仓惶的背影,大哥焦灼的低吼,金鑫那毫无生气的、灰白的脸…… 她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车尾气,一路失魂落魄地赶到了医院。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冰冷的气味。 她远远就看到了那间亮着“ICU-禁止探视”红灯的病房门外,父亲金彦和大哥金琛像两尊沉默的雕像,而站在他们身侧的,是神色沉凝如水的管家。 金蓓蓓的心跳得像擂鼓,她一步步挪过去,想透过那扇厚重的玻璃窗看清里面的情况。 “蓓蓓小姐。”覃叔适时地上前一步,高大沉稳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是惯常的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请您留步。医生正在里面进行紧急处理,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我只是想看看她……”金蓓蓓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需要。”回答她的是金琛。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冰冷,“你离她远一点,就是对她的帮助。” 金蓓蓓被这直白的驱逐刺得脸色一白。 就在这时,覃叔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金琛背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反驳的威严:“琛琛。” 只是一个称呼,金琛绷紧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覃叔继续淡淡地道,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却字字清晰:“再伤心,也不能对外人发脾气。道歉。” 金蓓蓓惊住了,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大哥,在集团说一不二、在她面前永远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大哥,此刻竟然被管家要求向她道歉? 更让她震惊的是,金琛在短暂的僵硬后,竟然真的转过了身。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与痛楚,但他看向金蓓蓓,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清晰: “对不起。我情绪失控了。” 第78章 老覃看着老大,琛琛总是说鑫鑫小傻子属性从哪里来的? 金彦自始至终没有转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房内那个模糊的身影上,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这段小插曲,都已不存在。 覃叔则再次对金蓓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恭敬,但那温和之下是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意志。 金蓓蓓浑浑噩噩地被“请”离开了医院。 走在冰冷的医院长廊里,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一幕—— 覃叔那句“琛琛”,以及金琛那声隐忍着巨大痛苦的“对不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覃叔在这个家族里所拥有的、远超她想象的权力和地位。 那并非来自于某个职位,而是一种根植于岁月、忠诚和绝对能力之上的、隐形的权威。 她也猛然想起,刚回金家时,金鑫曾不止一次地对她提过:“蓓蓓姐,家里很多事不明白,可以多问问覃叔,跟他学学。” 她当时只以为那是敷衍之词,甚至觉得金鑫是故意叫一个下人羞辱她。 直到此刻,她才醍醐灌顶般明白,那是金鑫在真的帮她,在给她指明一条能更快融入、理解这个复杂家族核心规则的路径。 可她,一次也没有听进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她才发现,什么是真正的心狠。 她住了几个月的房间,属于她的私人物品被打包好放在门口 保镖站在一旁,礼貌而疏离地告知:“先生吩咐,蓓蓓小姐既已选择独立,选择远亲,家中不便再留宿您的物品。海盛国际小区顶楼的过户手续,覃总会尽快为您办妥。” 金蓓蓓轻声问:“覃总是覃叔吗?” 保镖点点头。 她以为覃叔是管家,居然覃叔在外面是被叫做覃总的呀!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父亲那句“一个家主,对一个无法信任、且可能给家族带来风险的成员,最大的仁慈,就是设立清晰的规则和底线”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气话,是执行。 她抱着那个显得空荡荡的行李箱,住进了酒店顶层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她却只觉得周身冰冷。 一个亿美金的银行卡和一份房产过户文件就放在手边,它们代表着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生疼。 这不再是补偿,这是买断。买断了她作为“金家女儿”的身份和未来。 她瘫坐在柔软的扶手椅里,感觉自己像一座被掏空的废墟,连愤怒的力气都已失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沈阅的信息。 【金鑫装病,就是为了陷害你。她惯会用这种苦肉计,好让所有人都来指责你,坐实了你把她逼到绝境的罪名。你别上当。】 这行字像毒蛇一样钻入她混乱的脑海。 装病? 是了……怎么可能那么巧?刚跟她吵完架,就急性肝排斥?还偏偏在她离开洗手间的时候倒下,正好让她看到父亲大哥失态的一幕? 这一切,太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了! 那股几乎要被愧疚和恐惧压下去的怨恨,如同被浇上了汽油,“轰”地一下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沈阅说得对!这一定是金鑫的阴谋!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彻底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让爸爸和大哥彻底厌弃自己! 金蓓蓓猛地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里。 她看着窗外冰冷的霓虹,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扭曲的恨意取代。 “金鑫……”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你够狠……我们没完!” 金蓓蓓愤怒要离开酒店要去医院拆穿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本能地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 “金蓓蓓小姐吗?您好,我是程星医生的助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温和的女声,“致电是提醒您,您明天下午三点的心理咨询预约照常,程医生会等您。” 心理医生……程星?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嘲讽和自暴自弃:“你不知道吗?我爸爸没有取消这个预约吗?我现在已经不是……” “金蓓蓓小姐,”助理温和地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程医生这边的诊疗费用,从一开始,就是金鑫小姐个人账户支付的。所以,是否需要取消预约,理论上,应该由您或者金鑫小姐来决定。”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金蓓蓓混乱的世界里炸开。 金鑫小姐……金鑫付的钱? 不是父亲? 那个她恨不能将其踩在脚下,认定偷走了自己一切的金鑫? 为什么? 怜悯?施舍?还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残忍的“负责”? 沈阅那句“金鑫装病陷害你”的蛊惑,在这事实面前,瞬间显得无比荒谬可笑。 一个会用这种方式,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提供心理支持的人,会用自己的生死来演一场卑劣的苦肉计吗? 所有的愤怒、猜疑和为自己构建的“受害者”堡垒,在这一刻,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刺骨的寒意和一种无处遁形的羞愧。 她之前所有的指控和怨恨,都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回了自己心上。 电话那头的助理还在安静等待。 金蓓蓓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过了好几秒,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告诉程医生,我会准时到。 金鑫在ICU二天,金彦也在医院二天,肝排斥已经不再恶化,老覃回来了。 “砚庭,年纪大了,我先回病房休息一下,你帮我守着。”金彦站在笔直。 金彦来到病房附属的套房,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与烟尘。他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眼神却已锐利如鹰。 他拿起一支雪茄,没有立即点燃,而是看向如磐石般立在角落的老覃。 “老覃,我们兄弟不需要客套,自己找位置坐。”金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房间的寂静,“鑫鑫和那家(金二路家)DNA是亲人关系吗?” 老覃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无波:“老大,不知道。” “啪!”金彦按下打火机,橘黄色的火苗窜起,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去点雪茄,而是抬眼看着老覃,语气里压着风暴前的平静:“老覃,老子没有心情和你绕,快说。” 空气凝固了几秒。老覃跟随金彦数十年,深知老大此刻的耐心已濒临极限。 他不再迂回,清晰禀报: “金大路说,金二路(金蓓蓓的养父)是捡回来的,不是亲生的。最重要的是,”老覃顿了顿,抬眼看向金彦,一字一句地说,“他看了鑫鑫的照片,说既不像二弟,也不像二弟媳妇。二弟媳妇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 雪茄终于被点燃,浓郁的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金彦此刻的表情。 老覃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金大路还说,‘上次你们的人来说换小孩,怎么可能?从十八年前开始,我二弟每个月寄钱回来,从最初的500块,到他死前的5000块,其中一直固定给我们家五分之一作抚养费。我们家可是老老实实给蓓蓓花了钱的,不然就我们二十八线的小县城,她怎么考得上复旦大学?她可是唯一一个考上复旦的,那可是花了钱去这个县城最好的补习去辅导的!蓓蓓读了大学,每个月我们寄给她的生活费有四千元。’” 金彦拿出手机搜索上海上大学一个月四千元,普通中上了。 老覃:“老大,在金钱上,金蓓蓓是没有办法和鑫鑫比较的,鑫鑫手上有你,琛琛的卡,比钱这一点,算是我们金家亏欠她。” 金彦眯着眼:“老覃,在金蓓蓓大学毕业后,金二路冬天掉入河里死亡。他的死,使得换子事件的真相几乎被彻底掩埋,时机过于巧合,令人怀疑是否是灭口。深入彻底调查金二路夫妇的真实背景、生前的人际往来,以及他们死亡的详细经过。” 老覃的汇报还在继续:“昨天,我把金蓓蓓的行李放到门口了,宅子也已经过户到她名下。需要我派人盯着她吗?” 他稍作停顿,问出了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如果鑫鑫最终证实不是金二路的孩子,那金蓓蓓就没有任何理由怨恨鑫鑫了。族谱……要改吗?是否将金蓓蓓正式录入?” 金彦:“如果鑫鑫不是金二路的孩子,是第三方被设计的,而金二路不知道金蓓蓓不是他的女儿,养母为救她而死,养父一直在工地赚钱供她上大学,这就是我们金家欠他们一条命和父爱。等下去警方报案,我要开棺验DNA,即使火化了,只要有骨头也可以验DNA。” “叫老三查,当初报告说金二路喝醉酒说出他换了孩子,我不大相信金二路会喝醉酒乱语,派人去欧洲查那些护士,叫家里的二代纨绔们亲自查。” 金彦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后的眼神冰冷而决断:“族谱?不必了。把她改成远亲一栏,做个备注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她来金家才不到五个月,就上蹿下跳,不能沉下心来,她以为贺兰对她是母爱,她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老子看不上这种被沈家熬鹰一年都熬不住的‘金家人’,我觉得丢人!” “我们金家对自己的小孩,不也一样熬鹰?!” 老覃沉默地点头。这是金家铁律,无人可免,老大又开始闹腾了。 金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公正:“金家族人的小孩,哪一个从小不是要钱有钱?你看看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崔克自行车少吗?啊?” 他冷哼一声,“就算是金家一群纨绔子弟,哪一个没熬过一年的鹰?!老二和老三会针对不同的金家小崽子来熬鹰?!打击他们的弱点,针对他们的优点。他们三天两头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每次搞来一辆交通工具,不出三天一定坏掉。” 他笑着说:“你再看看鑫鑫!老子当年把她一个人丢在南方的渔岛上,她身上就五十块钱。她待了三个月,一个穷岛,在她和日本寿司协会合作后,岛上的人均将近达到了中产收入。 既能赚日本人的钱,还能富裕。 她离开岛后,带着族里的一起熬鹰的小崽子一起跑去澳门,我一开始听说她跑澳门去了,心里还一咯噔,以为这丫头要走歪路去赌一把。” 他顿了顿,嘴角甚至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不是去赌的,她是去‘洗白’的!是帮澳门的几个家族,带着家族的纨绔一起,把几个历史遗留的灰色项目和账目,给洗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到最后,人家政府还给她们发了表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这才是我金彦的孩子!黑白分明,又能游走于边缘,把死局盘活!不触碰法律,这才是能扛事、能成事的金家人!” “还有金垚,纨绔子弟一个,老二的亲儿子,不肯来帮我,被历练一年,被老二打击成什么样子了?老二为了让老三(公安厅长)一起出手,金垚呢?该摆烂摆烂,我都觉得他可怜,他还不是挺过来。” “我们金家的考验,比沈家的残酷十倍、高级百倍!连我们自家最低标准的考验,她都通不过,甚至被沈家那种低级的摧残方式给打垮了,她有什么资格回来怨天尤人?” “证据都没有采集完成,换孩子的事情没有搞清楚,所有的证据全部是表面的,敌人是谁?有没有监视?会不会打草惊蛇?她干出来哪一件事情是为了金家。我没有把她当成敌人,已经是我做为爸爸最大的宽容了。” 老覃看着金彦火气越来越大。 完蛋了~ 老大话唠属性出来了~ 他很累的好嘛!他还得听。 “她回来才五个月,五个月,她干了什么? 第一和沈家交易,如果她得到金鑫的百分之五股票就卖给沈家;这是不可饶恕的叛徒行为,她想颠覆我们金家,我看到她是我女儿,我忍下来,族里的老头们我也按住了。 第二把一个上百亿的合作告诉沈家;这不是和苏晚合作,苏晚是村支书,合作方是集体,这意味着项目深度绑定国家乡村振兴战略。 上百亿的投资规模,这个量级的投资,已经不是一个地方性的小项目,它必然是纳入省级、甚至国家级重点规划的项目,我们金家只是执行方。 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可能触犯法律。光是这一条,足以让我们金家家族将被国家永久放逐。 第三金琛和金鑫被人下迷情药关在一个房间,她居然蠢到被人设计成主谋,我们金家只能吃哑巴亏,如果不是律师说证据对金蓓蓓十分不利,老子一定报警。 零零碎碎的,骨气!撒谎呀!老子没有养过她,老子不怪她。 她现在好不容易要离开,老子还给她十八亿,就是要断了父女情分,你给我在商界公布,金蓓蓓是远亲,金家绝对不能被她拖累。” 金彦苦笑:“老覃,金蓓蓓真的是我的种吗?要不你亲自学习怎么样验DNA,我们买一台DNA回来,亲自验验看。” 老覃坐在地上:“老三亲自派人去盯着DNA的。” 金彦叹气:“会不会老三想夺我的权,故意弄个假的DNA???老三夫妻一直喜欢鑫鑫,想叫鑫鑫去帮他,我把鑫鑫赶出家门,他们夫妻把鑫鑫带回去,给她家的温暖……” 老覃看着老大,琛琛总是说鑫鑫小傻子属性从哪里来的?只要他进来看看听听他爸爸说的话,就知道了。 “老三是公安厅厅长,副部级,实权,老三看不上你屁股底下的位置。” 金彦也坐在地上:“那就是老二,老二的媳妇一直介绍她家的外甥给鑫鑫,老二媳妇的娘家想叫鑫鑫去收拾烂摊子。” 老覃指出:“老大,鑫鑫的四个顾景舟的紫砂壶就是老二媳妇娘家给鑫鑫的报酬,因为鑫鑫已经把烂摊子收拾好了,老二保家卫国也看不上你的位置。” 金彦看着老覃。 老覃嘴角抽抽:“老大,别看我,我同样看不上你屁股底下的位置,只要你同意,我马上辞职。” “老覃,我也想对蓓蓓好呀,我也想过带她去西部,亲自教她,但是我不敢,我们在西北是和国家合作,白天我见了什么人?她晚上一个电话告诉沈家,明天我就要去监狱里。” 第79章 一个格外小巧玲珑、只有鹌鹑蛋大小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金鑫在ICU住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对金家而言,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金彦几乎将办公室搬到了医院套房外的休息室,金琛和钱知意处理完必要的公务便会立刻赶来。 而贺砚庭的身影也几乎未曾离开。 他沉默地坐在角落,不打扰金家父子,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共同分担着这份沉重的等待与焦灼。 第六天傍晚,金鑫的指标终于稳定,转入了特需病房。她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像只被雨淋透后蔫嗒嗒的小猫,窝在雪白的病床里。 金彦站在床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陈教授说了,这次必须静养,指标彻底稳定之前,不准出院。” 金鑫抬起乏力的眼皮,湿漉漉的大眼睛瞅了父亲一眼,小嘴微微瘪了一下,带着委屈,声音细细软软:“哦……知道了,爸爸。” 接下来的两天,她慢慢地恢复了一点活力,开始抱怨病号餐难吃,嚷嚷着医院无聊,趁机向大哥和爸爸撒娇讨要好处。 然而,无论是金彦还是金琛,都绝口不提“金蓓蓓”这三个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在金家出现过。 她从父亲和大哥这种心照不宣的、彻底的沉默中,瞬间读懂了背后的决断,他们放弃了金蓓蓓。 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从家族序列和情感联系上的彻底切割。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明镜似的。 当天夜里,趁护工出去,她偷偷摸出大哥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点开一个备注为金雀姑姑的联系人,手指缓慢却坚定地敲下一行字: 「雀,找两个可靠的,去护着金蓓蓓,别让她知道。别让沈家人这时候靠近金蓓蓓,其他的,等我出去再说,别回信息,我偷我哥手机。鑫鑫」 发送成功,她立刻删除了记录,将手机塞回大哥枕下,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怪不得小傻子一定叫他守夜。 不代表她会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甚至被沈家那样的货色吞得骨头都不剩。 金蓓蓓可以恨她,可以作天作地,但那是一条命,是爸爸给的。 不管自己说了多狠的话,说了多少次不管她。 烦。 金鑫在心里嘟囔了一句,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 她出手保护,其实还有监视。 不管她情不情愿,金蓓蓓的认知层面不会懂,家族利益最大,这是每个金家人都在维护的。 金蓓蓓惹事,搞不好她要收拾烂摊子,以及,防止潜在的、更大的麻烦。 这笔账,她先记下。 等她把身体养好,有了精神,再慢慢算。 第九天,她就开始对着营养师配的寡淡病号餐发脾气了,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粥,哀怨地叹气:“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好像味觉也跟着肝一起坏掉了……” 第十天,她开始抱怨无聊,扯着金琛的袖子晃:“哥……我好闷啊,手机看久了眼睛疼,游戏也不能打,你再不给我找点乐子,我就要长蘑菇了,陈教授说了,我其实可以出院了,你和嫂子的约会带我去,你们参加电影首映,我离你们远远的,我坐最前面。” 金琛:“我好不容易约到老婆二人世界,不带电灯泡。不许打电话给钱钱装可怜,不然我扣你零花钱。” 第十一天,她趁着金彦在,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底线,眨巴着大眼睛,用气音撒娇:“爸爸,我感觉好多了,真的!你看我脸色是不是红润了一点?那个后勤部一大堆工作,我爱工作,我要回去上班。” 金彦没有说话,把手机递给她,金鑫一看,口水都要流下来,苏轼的《仕女图》,在爸爸的书房,这个是她的了。 “妞妞,出院吗?” 金鑫正义言辞说:“怎么可以出院,要听陈教授的话,偷跑出院是不对的。” 金彦点点头:“妞妞真乖巧。” 金鑫心里乐呵呵的,爸爸心疼她,买了苏轼的《仕女图》给她,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爸爸又要忙了,不可能像着这半个月守在她身边,看样子,她哥明天也会有好东西给她。 这几天乖巧一点,等他们忙了,她想出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突然觉得,这场病生得虽然凶险,但得到了苏轼的画,大哥那里还有一幅,实在是有趣,且划算。 果然,随着金鑫情况稳定,金彦和金琛逐渐回归了繁忙的公务,不能再全天候守在医院,但医院的安保和医护级别丝毫未降。 贺砚庭之前他在ICU外是近乎固执的坚守七天七夜,如今金鑫转入普通病房,他反而来得更“规律”了,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 他不像金家父子那样久坐,通常只停留二十分钟到半小时。 有时是带一盅家里厨师根据陈教授食谱精心炖煮的汤水,有时是几本新出的、装帧精美的文物图录,话不多,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慢慢喝汤,或者听她絮絮叨叨地抱怨医院的种种无聊。 “今天感觉怎么样?”这是他最常问的话,语气平缓,听不出太多波澜。 “就那样呗,快长蘑菇了。”金鑫通常会这么回,然后趁机提出点小要求,“贺砚庭,你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城东那家老字号的杏仁茶?不要糖。” 他点点头,第二天,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杏仁茶便会出现在她的床头柜上。 ———— 直到金彦在大西北有一个重要部署,金琛要在欧洲收官,必须同时离开几天。 第二天清晨,金鑫估摸着保镖换班的空隙,蹑手蹑脚地换好衣服,刚握住门把手,病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贺砚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潘家私厨”食盒。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全身,将她鬼鬼祟祟的姿态尽收眼底。 金鑫动作一僵,立刻换上无辜的笑脸:“贺砚庭,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贺砚庭没说话,径直走进来,将食盒放在小桌上。 他先打开了其中一个较大的食盒:晶莹剔透的虾饺,金黄酥脆的春卷,还有一碗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招牌蟹粉狮子头,那浓郁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整个病房的空气。 金鑫的眼睛都看直了,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然后,她就看见贺砚庭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在她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优雅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金鑫:“???” 他居然当着她的面,吃起了她梦寐以求的正常食物! 她忍不住叫出声,带着不敢置信和被背叛的委屈:“贺砚庭!你故意的!” 贺砚庭慢悠悠地吃完那个虾饺,又舀起一勺狮子头,那诱人的色泽和香气几乎让金鑫抓狂。 他这才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 “嗯。报复你。” “报复我什么?”金鑫又气又懵。 他放下勺子,一字一句地说,“报复你不爱护自己身体,把自己气进ICU,躺了整整七天六夜。” 金鑫所有的不满和理直气壮,瞬间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金鑫撒娇摇了摇贺砚庭的小拇指 他这些天的沉默陪伴,心里一直憋着这口气:“没有下一次,不然,我把苏轼的画捐给国博。” 金鑫瞬间蔫下去、带着点心虚和懊恼的表情。 贺砚庭眼底深处那点冷意才稍稍化开。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旁边那个小了好几号的食盒。 里面是几样做得极为清淡精致的小菜,一碗熬得米粒几乎化掉的鸡茸粥,以及一个格外小巧玲珑、只有鹌鹑蛋大小的清炖蟹粉狮子头,扮家家大小的迷你虾饺和春卷。 他将小食盒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这个是鑫鑫的。” 金鑫看着眼前这份“迷你特供”,又看看贺砚庭面前那份丰盛的“正常版”,心里五味杂陈。 气他故意馋她,又莫名地有点酸涩和理亏。 她拿起小勺子,戳了戳那个迷你的狮子头,小声嘟囔:“……小气鬼。” 贺砚庭仿佛没听见,重新拿起筷子,继续享用他的早餐,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金鑫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寡淡许多,但总算有点味道的早餐,时不时哀怨地瞟一眼对面吃得正香的男人。 贺砚庭带鑫鑫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散步。 路过一个卖鸡蛋饼的路边摊,香气飘来,金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忽然就笑了,扯了扯贺砚庭的袖子,指着那鸡蛋饼说:“看到那个,我就想起来小时候。家里管得严,零食尤其是这些路边摊,是绝对禁止的。” 她眼睛弯弯的,带着点小狐狸般的得意:“可我馋啊。怎么办呢?我就去设计族里的那些哥哥姐姐。” 贺砚庭配合地放慢脚步,低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 金鑫模仿着小时候一本正经的语气:“我会找上他们,非常真诚地告诉他们:‘哥哥/姐姐,我想吃你的零食,我准备这样这样骗你,你小心点哦,别回家告状,不然你们反而被打。’结果呢?没一个人信我!他们都觉得我在开玩笑,或者觉得我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手段。” 她笑得更加开心,像是想起了什么? 第80章 金鑫默默把党章党规递给贺砚庭:从今天开始,你这本书 “然后我就按照我事先声明过的计划,要么声东击西,要么利用他们对我的轻视,轻而易举就把零食抢到手了。他们气得跳脚,跑回家告状,说金鑫抢他们东西。” 金鑫扬起下巴,眉眼间全是灵动的狡黠:“你猜后来怎么着?他们回家反而被自己父母打了一顿!因为在他们告状之前,我早就‘乖巧’地去跟他们父母‘坦白’过了,说我和哥哥姐姐玩游戏,我说我会抢他们零食吃,他们不信,他们被抢了,不认账了,会回来告状,我就先来跟伯伯/阿姨说一声’。等他们回去告我黑状的时候,在他们父母眼里,就成了撒谎、小气还诬陷妹妹了!哈哈哈哈,一群大笨蛋!我都明牌告诉他们我的计划了,他们偏不信!” 金鑫带着点淡淡的感慨:“就这么玩到了十六岁生日,本以为能收到什么大礼,结果那天早上,爸爸直接把我带到祠堂。” 她的语气轻松,“祠堂里就我们两个人,跪在蒲团上。爸爸请出了厚厚的族规,不是给我自己看,是他拿着,一条一条,边读边给我解释。从‘族人须谨言慎行,维护家族声誉’开始,到‘智不可用於邪途,谋不可施於骨肉’……每一个字,他都掰开了、揉碎了,讲它背后的故事,讲曾经有哪些先辈因为触犯而付出代价,讲这些规矩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让金家这艘大船能在风浪里行得更稳。” “六个小时啊!”金鑫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抱怨,只有一种经历过淬炼后的清醒,“我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听,不能走神,因为他随时会提问。到最后,我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声,好像是低血糖,直接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我自己房间了。”她笑了笑,那笑容与之前讲述抢零食时的狡黠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明澈,“爸爸就坐在我床边,只问了我一句:‘妞妞,听懂了吗?’”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倾听的贺砚庭,眼神清亮: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小聪明可以用来对付外人,甚至可以和爸爸、大哥逗闷子,但家族内部,我的智慧和手段,只能用来‘守护’,绝不能用来‘倾轧’。爸爸用那六个小时,不是要打断我的爪子,而是给我戴上了指套,教会我什么时候该收着,什么时候,又该如何正确地用力。金家的大船不单单有金钱,还有金家族人” 金鑫转过身,直勾勾看着贺砚庭:“贺砚庭,你听懂了吗?” 她的眼神清亮而锐利,不再是讲述往事时的感慨,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贺砚庭迎着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闪躲,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了然。 “懂。”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随即话锋如刀,“所以我更清楚,金蓓蓓拿着那一亿美金,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隐患。我已经在安排了,最多三个月,就能让她那笔钱合法蒸发,干干净净。” 金鑫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点,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震惊和骤然升起的怒火。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贺、砚、庭!”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眼神锐利如鹰:“我经常说金蓓蓓只会‘以事论人’,不懂‘就事论事’。那我问你,我现在如果默许甚至纵容你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她,我和她那种凭着情绪恨不讲道理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茶馆那次,是我没有平衡好,是我太急于求成,是我的失误,我认!这笔债,是我是败给了身体,该怎么算,怎么还,由我自己来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每一个字都砸在贺砚庭心上:“贺砚庭,你是我的男朋友,这一点我从未怀疑。但是——” 她目光如冰,直直刺入他眼底: “你过线了。” “你以为你是在替我扫清障碍,是在用你的方式保护我。但你在用你的‘商业手段’,越俎代庖地处理本应属于我的族人,变成了你狩猎名单上的一个商业目标。” 她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一个替我‘清理门户’的刀。金家不缺这把刀,我自己也不是挥不动刀。我要的是一个,在我明确划下底线之后,能够尊重我的家族规则,即使不认同也能按住自己的手段,在一旁看着我如何自己解决问题的同行者。” “你现在做的,”金鑫最后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剥夺我亲自修正错误、履行‘守护’之责的权利。你正在变成我最不想看到的,那个‘智用于邪途,谋施于骨肉’的我自己。” 贺砚庭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原则。 那他的委屈,她好不容易让自己靠近一点,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 他迁怒金蓓蓓怎么啦? 忽然,金鑫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微微扁了扁嘴,上前一步,轻轻扯住贺砚庭的西装袖口,晃了晃。 刚才那个冷静剖析、原则分明的女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点耍赖和娇嗔的女孩。 “贺砚庭,”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像裹了蜜糖,“我喜欢在阳光下,在爸爸和哥哥的庇护下张牙舞爪。我知道我有时候很任性,算计人也毫不手软,但我所有的‘坏’,都摆在明面上,都有底线。你让我一直在阳光下,好不好?别把我推到那种……需要依靠背后阴私手段才能安心的阴影里去。那样做了,我也不开心。” 贺砚庭看着她扯住自己袖口的手指,再看看她那双盛满了星光与期待的眼睛,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的女子只是他的幻觉。 他看了她好久好久,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此刻的娇憨,看进她那个强大而璀璨的灵魂深处。 他忽然清晰地认识到,他爱上的,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公主,而是一个内心自有疆域和律法的女王。 她可以撒娇,可以示弱,但她的王国,她的规则,不容任何人僭越,哪怕是以爱之名。 良久,他眼底的冰冷终于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的,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暖意。 他抬起手,轻轻覆在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上,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是一个承诺。 金鑫脸上瞬间绽开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得寸进尺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快点把那些安排都撤掉!不然我咬你哦!” 贺砚庭失笑,抬手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回去就处理。” …… 两人就这么在人行道上相拥,全然忘了周遭的环境。跟在几步开外的两队保镖,此刻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为首的两位保镖队长,一位来自金家,一位来自贺家,互相交换了一个苦涩的眼神,几乎要老泪纵横。 金家队长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咬牙切齿:“第96辆!礼貌点,请人家绕道!语气要温和!理由要充分!” 贺家队长看着手下小弟又提过来一袋星巴克咖啡,准备送给后面被拦下的车主们赔罪,痛苦地抹了把脸:“祖宗们,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们当孙子给人赔笑脸、送咖啡,也很辛苦的啊!” 这已经是今天送出去的第95杯星巴克了。两位保镖队长在心里默默祈祷:两位小祖宗,求求你们,快点换个地方秀恩爱吧!这交通疏导和咖啡公关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活。 回到病房,窗外的阳光将消毒水的气味都晒得暖了几分。 金鑫窝回床上,抱着柔软的枕头,看似随意地问:“现在能说了吧,你原本打算怎么对付金蓓蓓?” 贺砚庭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资本市场里常见的冷酷: “风投。沈家只用一年就把她熬鹰成功,我顺着这条线查了她在上海的那家风投公司。”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听到那家公司名字的瞬间,我就明白了。那不过是另一个把女性当做资源进行置换的地方,比直接的皮肉生意,披上了一层更体面、也更肮脏的外衣罢了。” 金鑫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似乎猜到了什么。 贺砚庭继续道,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金蓓蓓知道这家风投公司现在正在寻找新的天使投资人。以她急于证明自己、并且对那家公司潜规则深恶痛绝的心态,她有很大概率,会动用她那一亿美金,去投资这家公司,试图从内部‘纠正’它,或者干脆夺取控制权,以此来证明她当初的离开是正确的,她有能力颠覆那种规则。” “然后呢?”金鑫的声音很轻。 贺砚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会提前一步,成为那家公司最大的匿名债权人。当金蓓蓓的资金注入,帮公司解决燃眉之急,估值拉升之后,我会启动对赌条款,或者制造一场‘合法’的流动性危机。她投入的每一分钱,都会在复杂的资本操作和合同陷阱里,被合法地蒸发掉。整个过程,她甚至不会知道对手是谁。”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个是阴谋,狠辣、精准,完全符合贺砚庭的风格,利用信息不对等想,利用人性的弱点和规则的漏洞,兵不血刃。 金鑫默默的把党章党规递给贺砚庭:“乖,从今天开始,你看看这本书,让它成为你的信仰,别这么暴怒,心态平和一点。” 贺砚庭:“……” 贺砚庭叹气,既然鑫鑫不同意,那他也用阳谋,他直接公开表示,哪一家风投谁录用金蓓蓓,他就开始打压那家风投公司。 以金蓓蓓的脑子,开一家风投,直接自己作死,都不要他出手。 第81章 我们还有今晚要度过,你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 医院VIP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尚未完全散去,金鑫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 贺兰坐在床边,优雅地削着苹果,母女间的对话礼貌而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中间。 金彦站在窗边,沉默地看着楼下。直到贺兰起身告辞,他才拿起外套,语气不容置疑:“我送你。” 爸妈刚走,金鑫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一个名为【幸福三宝(3)】的群聊弹出了视频请求。 金鑫咔嚓咬碎了一片红薯片,顺手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个分屏。左边是大哥金琛,背景是书房;右边是二哥金瑞,穿着作训服,背景似乎是部队的休息室。 “妞妞,感觉怎么样?”金琛率先开口,眉头微蹙。 “好多了,就是嘴里没味儿。”金鑫嘟囔着,把摄像头转向病房,“妈刚走,爸送她回去了。” “回哪儿?”金瑞在屏幕那头擦了把汗,敏锐地问。 金鑫眨眨眼,报了个酒店的名字。 视频里,金琛和金瑞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三兄妹同时彼此看了一眼。 一个监控视频弹了出来,一个酒店套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重的咔哒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金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这个动作带着居家的随意,却因他做来而充满了掌控感。 他松开领带,却没有完全取下,只是松垮地挂着,走向酒柜。 “我就不配去你京城的房子,对吗?”贺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的、尖锐的质问。 她没有走近,就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像一头被困住却不肯低头的母兽。 金彦倒酒的动作没有停顿,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水晶杯。 他拿着两杯酒,转身,走向她,一步步,不疾不徐。 他的目光沉静,却像带着实质,从她微红的眼眶,滑到她紧抿的唇,最后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其中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点威士忌的醇厚。 贺兰没有接,只是执拗地看着他。 金彦也不勉强,将属于她的那杯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自己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抬起,用指背极其缓慢地、几乎称得上轻佻地,蹭过她的脸颊。 贺兰浑身一颤,想躲,身体却像被定住。 “那房子里,全是孩子回忆。”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酒液浸润后的微哑,像砂纸磨过心脏,“孩子们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太多了。” 他的指背滑到她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迫使她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确定,要在那里……”他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话语如同魔鬼的低语,“跟我谈你如何利用一个亲生女儿,来填补你连三个孩子都无法付出的感情?贺兰,金琛金瑞金鑫三个孩子,你却一个都不爱,这种本事,也算独一份了。” 这话太毒,太锋利,像淬了冰的匕首直插心脏。 贺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着,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钉在原地。 “二十多年前,是你自己选的。”金彦的目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冰冷地解剖着她的灵魂,“生完孩子,你说你不要带孩子,独自去疗养院,孩子交给保姆和长辈。现在又和蓓蓓母女情深?”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积年的失望和嘲讽:“蓓蓓回来,我才看明白,你只是不爱承担母亲的责任,不喜被孩子牵绊。怎么,现在年纪大了,发现‘金夫人’的位置坐得不稳了,才想起来需要找个傀儡,演一出母女情深,想把过去丢弃的东西捡回来?贺兰,没有必要担心,我对你还有欲。” 他的拇指用力,捏得她下颌微微发疼,眼神锐利如刀:“贺兰,你不背叛我,你永远都是金夫人,我也不会找小三,但别利用蓓蓓。既要又要,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贺兰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是被彻底撕开伪装的难堪,也是被这种熟悉的、带着羞辱性的靠近所激起的、复杂的战栗。 她恨他总能一眼看穿她,恨他即使在这种时候,依旧能用最残忍的话语让她无所遁形。 “我不是……”她想反驳,声音却软弱无力,带着哽咽。 “你不是什么?”金彦打断她,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气息交融,却说着最残忍的话,“我们之间,隔着三个孩子,隔着二十几年的恩怨,隔着你自己都理不清的欲念。那房子装不下这些了。” 他的嘴唇在她唇瓣上方悬停片刻,像在评估一件熟悉的藏品,然后缓缓直起身,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只适合在这里,解决需求,那卧室适合做爱,不适合解决生理需求。”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如今却觉得无比陌生的丈夫。 他依旧英俊,依旧拥有让她心悸的力量,可这份力量,如今只用来给她划定界限,将她放逐在“家”之外,定义为一场“需求”。 愤怒、屈辱、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可悲的眷恋,在她眼中交织。 金彦却已转身,拿起玄关柜上那杯属于她的酒,递到她面前,这次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在这里,我们可以只做金彦和贺兰。”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却带着更深沉的压迫,“抛开父母的身份,谈谈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别踏马的说你爱金蓓蓓,也别踏马的谈母爱,你不配!” 贺兰看着那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映出她挣扎的眼神。 她知道金彦看穿了她所有算计,还是让她做最后尝试。 她没有接酒,而是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恳切:“阿彦,就算我之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蓓蓓是无辜的,她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她一个机会吗?一个真正像女儿的机会?” 金彦静静看着她表演,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缓缓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声音低沉,像结了冰的湖面,“晚了,远亲的机会,我可以给。我连族人的身份都不给,更何况闺女的门,在她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时,就已经关上了。” 他看着贺兰瞬间苍白的脸,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伸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拿起玄关柜上那杯原本属于她的酒,自己抿了一口。 “就像我爱你,我只会给你钱,绝不给你权力一样。”他突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我爱你,让贺兰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在你明确表示不想负担母亲的责任,把孩子们当成累赘的时候,伤害老大老二的时候。” 金彦的目光像最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们之间最深的伤口,“我就把你母亲的权力,全部关了。” 他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爱,也关了。” 贺兰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剩下的,”金彦的目光从酒杯移到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就只有欲了。” 他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杯放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贺兰,”他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别再打着母爱的旗号来跟我谈条件。要么,接受现状,乖巧取悦我,做好你的金夫人,该给你的体面我不会少。要么我们离婚,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他微微侧身,让出通往门口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有些门关上了,就真的再也打不开了。 剩下的,真的就只有这酒店房间里,冰冷冰冷而现实的“欲”了。 贺兰笑了,她迎着金彦冰冷的目光,挺直了背脊,眼底近乎偏执。 “金蓓蓓不可以是‘远亲’。”她一字一顿,“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金彦,这是你欠我们母女的!” 金彦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万年寒冰。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松垮的领带,动作优雅却透着极致的冷漠。 “不欠。”他吐出两个字,清晰,冰冷,毫无转圜余地。 贺兰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掴了一掌,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她身上流着你的血!” “那又怎样?”金彦终于抬眼看她,目光里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温情,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流着我血的人,不止她一个。族规在你们面前算什么?我从来不看重血脉。她证明了她就是给家族带来麻烦和风险。远亲,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额外的恩赐。” “你不要担心你的面子。”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沉,“只要我给你面子,就没有人敢给你没脸。” 贺兰怔在原地,一时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 金彦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随手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明天的慈善拍卖会,陪我去,告诉所有人,你和我依旧恩爱的夫妻,所以,你不必和蓓蓓保持母女之情。”他将项链取出,不容拒绝地戴在贺兰颈间,冰凉的她不由自主地颤栗。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让所有人都看看,金夫人依然是金夫人。至于金蓓蓓......” 他直起身,欣赏着她颈间的项链,仿佛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装饰品。 “一个远亲的身份,足够她衣食无忧,只要她不作死去做什么风投!”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钻石,语气轻描淡写,“别再得寸进尺,贺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转身走向酒柜,重新倒了一杯酒,“现在,我们还有今晚要度过,你想吃什么,日料还是法餐?” 第82章 但为什么非要告诉那两个二百五,他们其实还深爱彼此呢? 她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突然轻轻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苦涩。 "金彦。"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让金彦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以为我争这一切,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可笑的体面?"她向前一步,不再是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贵妇,眼神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是,我是不爱孩子,我对四个小孩,用心最多的反而是鑫鑫,我害怕责任,我搞砸了一切。可我爱你啊……" 她说得极轻,却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看着他骤然深沉的眼眸,继续说着: "从二十多年前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疯了似的爱你。我那时候以为,有了孩子,我们之间就有了永远斩不断的联系。可我错了,孩子分走了你的注意力,你的时间,你的爱。我看着你抱着金琛时眼里的温柔,我嫉妒得发狂!我甚至……我甚至讨厌他!因为我觉得他们抢走了你!其实四个孩子我最喜欢鑫鑫,只要我对她好一点,你就会对我好一点,我也是最恨鑫鑫的,她是你最爱的妞妞,你最在乎的女儿。"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却固执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说我只想要你和我的世界,那不是逃避责任,那是我愚蠢的、想要独占你的方式!我以为把孩子们推开,你就能像以前一样,只看着我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绝望地看着他:"可我错得离谱,是不是?我不仅没能独占你,反而把你推得更远。远到你对我,只剩下''欲''了。" 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镜子里脖子上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慈善拍卖会?陪你去?好,我去。我会戴上它,笑得比谁都得体,让所有人都羡慕金夫人。但金彦……" 她终于抬起手,接过了他之前递来的那杯酒,指尖冰凉。 "我争金蓓蓓的身份,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而是因为她是你的女儿!金蓓蓓的眼睛和你很像,我在找到一点点,还能和你联系在一起的理由。一个除了''欲''之外的理由。"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烧掉了她最后的尊严。 “戏,我会演好。”她抬起眼,目光里是一片沉寂的灰烬,“金夫人该有的体面和手腕,我一样不会少。但是金彦……” 她的指尖在他领带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只剩戏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要离开。 金彦拉着她的手:“还有我的欲,我是正常男人,还是你希望我找小三。” 贺兰咬牙:“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这就是你说的就事论事?” “我是男人,贺兰。这是生理需求,不是情感需求。”他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山雨欲来,“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功能’都无法在婚姻内得到满足,那么我想,我的公关团队需要开始准备新的说辞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酒柜,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你可以选择维护你作为‘金夫人’最后的体面,也可以选择让整个上流社会看你的笑话。”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但你要明白,一旦走到那一步,你失去的将不止是丈夫,而是‘金夫人’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 贺兰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终于明白,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金彦转过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贺兰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淬满了冰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嘲讽: “怎么,金大家主?是不是还要白纸黑字签个协议,明确规定一周几次,一月几次?或者……”她上前一步,仰头逼视着他,眼底是燃烧的屈辱和反叛,“你需要我随传随到,像你办公室里那一排召之即来的秘书一样?” 她的话像刀子,试图割裂他从容的面具。 “可以啊。”金彦放下酒杯,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而冰冷的一声响。他转回身,脸上竟没有半分被激怒的痕迹,只有平静。 “如果你觉得用合同条款才能让你有安全感,我不介意让法务部拟一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份商业合同,“频率、时间、地点,都可以明确。至于‘随传随到’……”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刮过她的脸。 “那要看你的‘服务’,值不值得我‘随传’。” 这句话比任何怒吼都更具羞辱性。他将一场夫妻间最私密的互动,彻底贬低为一场按质论价、看值不值得的交易。 贺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不仅关上了爱的门,如今连最后一点温情的遮羞布都要亲手撕碎。 金彦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但现在,”他低下头,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致命,“告诉我你的选择。是签这份‘协议’,继续做你风光的金夫人,还是……” “好。很好。” “金彦,”她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既然你把一切都当成生意,把我们都明码标价。那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砸向他: “你去找别的女人解决你的‘欲’吧!现在,立刻,就可以叫你的公关团队开始修改方案了!” “你不是要选择吗?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不要你的‘协议’,不要这令人作呕的‘服务’评估!金夫人这个头衔,连同你这个人,我都不要了!” 她指着门口,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带着你的威士忌和你的‘生理需求’,滚出我的视线!” “这出戏,老娘不奉陪了!” 金彦笑了:“贺兰,这场游戏,你没有资格叫停,” “贺兰,这场游戏,从你选择嫁入金家那天起,你放弃我们四人开始。规则,由我定。至于叫停……” 他已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角落, “你,没有资格。” 四个字,斩钉截铁,彻底碾碎了她刚刚燃起的、试图反抗的微光。 他抬起手,并非要动粗,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和亵玩。 “公关团队?”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他们确保每一个镜头都能捕捉到金氏夫妇的‘恩爱’与‘和谐’。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维护金家的声誉,处理我需要他们处理的信息。而不是为你一时冲动的‘不奉陪’,去编造一个弥天大谎,让金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你以为掀了桌子,游戏就结束了?不,游戏只会换一种更让你难受的方式进行。比如,我们离婚后,你依旧会跪下来取悦我……你猜,舆论会嘲笑谁?”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贺兰的神经和尊严。 “你可以不要‘金夫人’的头衔,试试看。看看在身败名裂之后,你贺兰这个名字,还值几斤几两?看看你那些所谓的‘朋友’,还有几个会对你敞开大门?再看看你银行账户里那些依靠金家分红积累的数字,在我停止供给后,还能支撑你几天?你的私人飞机,你的巴黎时装秀……” “所以,收起你那套玉石俱焚的把戏。”他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命令,“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她颈间那条他亲手戴上的钻石项链。 “记住,戏台,是我搭的。你既然上了台,是满堂彩还是狼狈收场,由不得你中途罢演。”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金彦,轻声道: "现在我知道了,没有理由了。再也没有了。" 她放下空杯,发出比刚才更清脆的一声响,仿佛为这段感情画上了休止符。 "慈善晚会我会准时到。"她转身,不再看他,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心死的空洞,"至于今晚……金彦,对着一个只剩''欲''的丈夫,我演不出热情。" 贺兰走到门口:“金彦,你真的不给蓓蓓一个族人的机会吗?她是我们的女儿。” 金彦:“你再恨我,也没有出卖金家,这是我可以一直给你金夫人的位置,当蓓蓓回来说要把股票卖给沈家,就已经被整个金家排除在外,我是她爸爸,但是我流着金家的血。” 贺兰:“最后两个问题,你还爱我吗?你会放我自由吗?” 金彦:“非常爱,但是我把爱关起来了。不会,永远不会放你离开。” 贺兰头也回走了门缓缓关上。 酒店套房里,金彦依旧站在原地。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城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孤寂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覃,”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拍卖会,安保再加强一倍。还有,把给蓓蓓的那份‘远亲’协议,做得……体面点。” 挂断电话,他久久地站在那里。 “啧,”金鑫把摄像头转回自己,无语道,“大哥,二哥,你们不觉得爸爸和妈妈就像两个闹别扭的小朋友吗?一个打死不放手,一个打死不离开。妈妈掀桌子要离开,爸爸脸都不要了,威胁利诱不让妈妈离开。这要不是爱,是什么?爸爸说什么把爱‘关起来了’,真关起来了,他能不放妈妈走?你看他对蓓蓓姐多干脆利落。” 金琛看着妹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坏笑着揉了揉眉心:“小傻子,你才看出来?没有想到妈的枕头风还是很有效果的,爸爸叫覃叔把蓓蓓的远亲弄得体面点~” 远在部队的金瑞也嗤笑一声:“他俩这出戏都唱了二十多年了。妈不爱我们三个,这事儿我们不是早就接受事实了么?” “对嘛!”金琛接过话头,“但为什么非要告诉那两个二百五,他们其实还深爱彼此呢?看他们互相折磨,互相较劲,不是挺有意思?” 金鑫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狡黠笑容:“有道理哦!看破不说破!” 金瑞不解道:“蓓蓓为什么像妈妈那样掀桌子,爸爸就直接同意驱逐?妈妈被爸爸打击,直接掀桌子,妈妈掀桌子,爸爸还会哄着?大哥,为什么?” 金琛:“妈没有背叛爸爸也没有出卖金家,尤其妈妈知道爸爸的独占欲,她和任何男人都保存距离,能不和别的男人说话就不和,妈妈闹那在爸爸眼里是情趣,爸爸愿意哄,妈妈一直想要游轮,估计下个月爸爸一定会买给妈妈;爸爸告诉蓓蓓别和沈家联系,知道蓓蓓把苏晚来金家合作的事告诉了沈家,那一刻开始,蓓蓓在爸爸心里已经没有任何位置了。” 金鑫笑眯眯说:“大哥、二哥你们说妈妈在慈善拍卖会后把爸爸哄好了,爸爸会给蓓蓓族人的身份吗?” 金瑞把手臂的绑带取下:“所以会闹的孩子有糖吃,但前提是得在自家院子里闹。上次,妈妈想要私人飞机,哄了爸爸一个月吧?估计要三个月,爸爸才会松口。” 金琛挑眉:“爸爸是不会同意的,不过会给金蓓蓓一个机会,会给金蓓蓓一年的时间考察,交二叔三叔设计金家的‘熬鹰’计划表,金蓓蓓合格后,才会给金家族人的身份。小傻子,你不许插手,你以后见到蓓蓓离十米远。” 金鑫点点头:“我又不傻,我去劝爸爸接纳蓓蓓姐,爸爸就会想起我进ICU,更加不会同意了。”她这次觉得她应该怎么样去做了,她以后。不会出现在金蓓蓓的世界,妈妈应该可以让爸爸改变决定。 金瑞眨眨眼:“小傻子,听贞贞说,你和贺哥的谈恋爱?怪不得,那时候第一次见面,贺哥把那辆布加迪黑夜之声借给我赛车,之后他车库的跑车随便我开。” 金鑫:“……”贺砚庭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到二哥高三去塞车,可怜的她天天晚上都去堵着二哥,觉都睡不好。 “走了,小傻子,”金琛在屏幕那头挥挥手,“钱钱做了我爱吃的糖醋排骨,再晚回去,你嫂子该生气了。” “大哥把握时间,早点生出我的侄子侄女,拜拜!”金鑫欢快地应道。 金瑞听到军号声,也挂了电话。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金鑫心情愉悦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刚看完一场与己无关的精彩话剧。 爸爸妈妈的婚姻里,让三兄妹在爱情里,都是不正常的,但是唯一正常的事,不找小三。 大哥和大嫂之间,在十年里,如果不是大嫂的包容,他们早就散了。 第83章 但是,沈少,不介意我说一句点天灯吧? 慈善宴会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金鑫挽着贺砚庭的手臂步入会场,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可是求了很久大哥,才同意她出医院一会。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苏绣旗袍,颈间一串帝王绿翡翠珠子,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的灵动与贵气浑然天成。 不远处,金琛正与钱知意低声交谈,见他们来了,便笑着迎上来。 金鑫看了二楼包间:“大哥,爸爸拍下的物品,叫他走私账,慈善基金会今年预算完了,叫他拿发票回来,可以抵税百分之二十五。” 金琛笑呵呵:“小傻子,黑卡你不买东西吗?刷爆它,爸爸就没有钱付游艇了,毕竟今年给金蓓蓓那么这么大一笔钱。” 金鑫嘻嘻笑:“哥,我们不愧是兄妹,想到一起了,我们一起刷爆黑卡。” 钱知意看着两兄妹,心里叹气,你们爸妈是二百五,其实你们也差不多,说在乎钱吧?!给金蓓蓓将近十多亿。 说不在乎钱吧!又要把公公的黑卡刷爆 钱知意听着,只觉得这对兄妹的脑回路清奇得如出一辙,正无奈间,却听一旁的贺砚庭淡淡开口。 贺砚庭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沉稳的力量:“鑫鑫,你和你哥调研的那些子公司,业务方向和我旗下几个板块契合度很高。我这边也有很多业务可以对接。”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在抛出一个巨大的合作橄榄枝。 这意味着,金鑫和金琛之前辛苦调研、试图开拓的业务领域,又可以在贺砚庭这里可能就有现成的、成熟的资源和订单。 金鑫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到了小鱼干的猫,立刻紧紧挽住他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真的呀?贺砚庭你最好啦!那我马上安排人和你那边的子公司负责人对接商谈!” 她反应极快,丝毫不见外,仿佛贺砚庭的资源就是她的资源。 说完,她还不忘把头转向钱知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充满了“真诚”的期待: “嫂子,你们钱家深耕文化产业这么多年,手里肯定也有很多类似的业务或者人脉吧?给别人做,不如给我做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气壮,把“走后门”说得如同“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助”般天经地义。 钱知意被她的直球打得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她太了解这个小姑子了,看似撒娇卖萌,实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商业嗅觉敏锐得很。 她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姿态优雅,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和公事公办的调侃: “自己去谈。拿出你的本事和方案,能谈得成,项目就是你的。我们钱家不养闲人,也不做亏本买卖。” 这便是同意了,但也要看金鑫自己的本事。 “欧拉!”金鑫得令,脸上绽开一个胜利的笑容,立刻转头,语气瞬间从撒娇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派:“哥,听到了吗?准备合同!贺家、钱家这些新业务,统统都是我的了,你和你的团队,全力配合我的人!”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仿佛已经看到了源源不断的业务和分红流入自己的口袋。 金琛看着自家妹妹这“借力打力”、“空手套白狼”的娴熟手法,哭笑不得。 他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算你厉害”的无奈,配合地说道:“是是是,金大小姐发话,我这就去让法务和项目部待命,给您当牛做马。” 贺砚庭在一旁,看着金鑫,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喜欢的,正是她这份在娇憨外表下,毫不掩饰的聪明与勃勃野心。 钱知意看着这活宝兄妹和一旁默然纵容的贺砚庭,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个算盘打得,她在太平洋对岸都听见了。 本来这次慈善拍卖会,金鑫抱着看爸爸的笑话人来的,没有想到有费丹旭的画。 金鑫走了上去,仔细观察,她戴上了手套亲自触摸后。 这幅画,她势在必得。 拍卖了几轮,终于到了费丹旭的画。 拍卖官:“这幅费丹旭的《春阁仕女图》,起拍价一百八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话音未落,几个声音便接连响起。 “两百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六十万。” 价格稳步攀升,很快到了三百万,叫价速度慢了下来。这时,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刻意慵懒的声音响起: “三百五十万。” 是沈阅。他举着号牌,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金鑫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笑意。 场内微微一静。费丹旭的画作市场价就在三百万上下,沈阅此举,意在志在必得,更是公开叫板。 金鑫仿佛没听见,正低头摆弄着手机,跟身边的贺砚庭低声说笑。 “三百八十万。”另一位收藏家再次出价。 沈阅毫不犹豫:“四百五十万。” 直接将价格拉升到一个明显溢价的水平。那位收藏家摇了摇头,放弃了。 拍卖官:“四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哪位先生女士出价?”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金家所在的方向。 全场目光也若有若无地聚焦过来。 金鑫终于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小傻子笑容。 她慢悠悠地戴上白手套,对拍卖官笑了笑,然后才看向沈阅,声音清脆: “五百五十万。” 轰——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直接从四百五十万跳到五百五十万,加价一百万!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竞拍,而是姿态! 沈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金鑫会如此不加掩饰地反击。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五百八十万。” “六百万。”金鑫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接口,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沈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个价格已经远超预算,而且明显是金鑫的陷阱。 金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笑眯眯的,眼神却清澈而冰冷。 沈阅握着号牌的手指关节发白,额角有细微的汗珠。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他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金鑫站了起来。她不再看沈阅,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拍卖官身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虽然现代社会了,任何一家高级拍卖行已经撤销了点天灯……”她微微一顿,视线终于轻飘飘地落回面色铁青的沈阅身上,“但是,沈少,不介意我说一句点天灯吧?” 第84章 金琛看着那幅画,眼中亦是震撼,老祖宗可以闭眼了 金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不管你出多少,我都加价。我们金家,陪你玩到底。” 金鑫在赌沈阅不敢再加价,600万一定能拿到。 所谓“点天灯”,是源于以前高端拍卖行的一种霸道规矩。 一旦某位买家点起这盏虚拟的“天灯”,就意味着无论其他竞拍者出价多少,他都会自动加价,直至拍品落槌,志在必得,不死不休。 这不仅是财力的终极比拼,更是意志和魄力的赤裸裸的彰显。 金鑫说完点天灯,甚至没有再看那幅费丹旭的画一眼,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隔壁桌面色铁青的沈阅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 “沈公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有本事玩下去吗?我们金家陪你玩下去。也别一百万一百万加价,直接给个价,我们金家都跟,你出祖业,我就出祖产,我还是能做得金家的主的。” 那声若有似无的嗤笑,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沈阅的耳膜。 疯了!金鑫简直是疯了! 这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为一幅市价三百万,顶破天四百万的画,说点天灯?! 这已经超出了热爱的范畴,这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碾压沈家。 沈阅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握着酒杯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边的同伴下意识地拉了他的衣袖,低声劝阻。 说点天灯? 为了赌一口气,和金家大小姐在这种场合进行一场注定倾家荡产的血拼! 除非他也疯了! 拍卖师的声音:“这位尊贵的小姐说了点天灯!还有哪位先生女士要加价吗?或者……同样点灯?”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阅身上。 他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压力、审视,甚至还有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金鑫她耐心地等待着,像一只逗弄猎物的猫。 贺砚庭甚至没有看沈阅一眼,只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助理低语了一句。助理立刻点头,悄然走向拍卖行工作人员的方向。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背书:金小姐的话,算数。她点这盏“灯”,贺家供得起这壶“油”。 与此同时,在会场稍远些的位置,金琛收起了脸上看戏的戏谑,朝身后微微颔首。 他带来的特别助理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走向拍卖会后台方向。 几乎是同一时间,钱知意也对自己身旁的秘书递了一个眼神,那位干练的女秘书同样起身,目标明确地跟了过去。 这两位分别代表金家和钱家核心人物的助手,同时抵达后台,与主办方的负责人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沟通。 他们不需要多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压力和对前台金鑫那句“点天灯”的无声支持与保障。 这意味着,无论金鑫今晚将这盏“灯”点到多高,金、钱两家都会共同确保这壶“油”源源不断,并且确保这场由金鑫主导的“游戏”能按照她的意志顺利进行下去。 主办方负责人额角微微见汗,一边是气势如虹的金家大小姐和背后深不可测的贺砚庭,一边是此刻同时得到金家少爷和钱家千金明确支持的姿态,他立刻通过耳麦向台上的拍卖官传达了“一切照常,满足金小姐一切要求”的指令。 前台的沈阅对此一无所知,但他能感受到那无形中变得更加沉重的压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 在金鑫这种近乎“流氓”的、用绝对财力和家族背书支撑起来的霸气面前,他所有的算计和挑衅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若继续跟,只会被拖入一个由金、贺、钱三家共同构筑的无底洞,成为全场笑柄;他若不跟,刚才的志在必得就成了自取其辱。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灼烧下,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我放弃。” 声音干涩微弱,但在一片寂静中清晰可闻。 “六百万!第一次!” “六百万!第二次!” “成交!恭喜这位小姐!” 槌音落定,金鑫脸上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她。 她优雅地坐下,对身旁的贺砚庭甜甜一笑,仿佛在说“看,我厉害吧”。 贺砚庭深邃的眼底那丝笑意终于明显了些,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金琛看着妹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对钱知意吐槽:“这败家丫头,倒是会借势,把我们俩都拉上去给她撑场面。” 钱知意唇角微扬,目光依旧落在光芒万丈的金鑫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和纵容:“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不叫败家,这叫资源整合与实力宣告。经此一事,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试探她的底线。” 她顿了顿,补充道,“何况,我们派去的人,也只是确保流程顺畅而已,真正压垮沈阅的,是鑫鑫点起的那盏‘灯’。” 她只是优雅地摘下手套,对身边的贺砚庭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去办手续。”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烧掉几百万只为争一口气的较量,于她而言,不过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苍蝇。 当她与贺砚庭并肩走向后台时,经过沈阅的桌旁,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胜利者的宣言都更具侮辱性。 沈阅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怨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个圈子里,他沈阅见了金鑫,在气势上就永远矮了一头。 她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跟我抢? 你不配。 当金鑫手持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裁开那幅费丹旭画作的覆背纸时,整个宴会厅后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周围那些原本窃窃私语,嘲笑她人傻钱多、为了争风吃醋不惜点天灯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随着一层薄薄的纸张被轻柔地揭开,底下隐藏的真相缓缓显露。 那不再是费丹旭笔下清丽婉约的仕女,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雄郁勃的笔触与气象! 金鑫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或狡黠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是了……就是它……”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老祖宗笔记里记载的一模一样……《佛光寺瞻礼图》,还有子瞻写给参寥子的诗……” 苏轼! 竟然是苏轼的画作真迹,并且是带有他赠予好友诗文的珍品! 费丹旭的画作市场价三百万,而一幅传承有序、品相完好的苏轼真迹,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这是足以震动整个收藏界的国宝级发现! 六百万? 哪怕是六千万,在它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她刚刚在台上戴手套触摸,就是为了感受纸张的厚度和层次,那种微妙的“夹宣”触感,以及边缘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沁染,让她心中燃起了巨大的怀疑和期待。 她赌的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而现在,她赌赢了! 周围的空气在短暂的死寂后,“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那是……苏东坡?!” “夹层!画里有夹层!费丹旭的画只是个幌子!” “金小姐不是傻!她是慧眼如炬!我们所有人都走宝了!” “六百万……买了幅苏轼真迹?!这……这简直是捡了天大的漏!” 先前所有嘲讽她、可怜她、认为她是为了跟沈阅斗气而昏头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无比的震惊、羡慕,甚至是一丝敬畏。 那个原本等着看笑话的沈阅,此刻脸色已不是铁青,而是惨白如纸。 他浑身冰凉,仿佛刚刚亲手推开了一座金山。 他不仅输了面子,更是在眼皮底下,错过了一个足以让沈家翻身的天大机遇! 悔恨和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金鑫对周围的惊呼和骚动充耳不闻。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那幅重见天日的苏轼真迹,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她转过身,脸上那狂喜的神色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与郑重的光彩。 她看向闻讯快步走来的金琛、钱知意和贺砚庭,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哥,嫂子,贺砚庭……你们看……” 她将画微微举起,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我把老祖宗念叨了半辈子、记录在族谱附录里失落的宝贝捡回来了!” 这一刻,再无人觉得她傻。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金家的大小姐,哪里是什么任性的小傻子。她分明是一条潜藏在浅滩,偶尔才露峥嵘的真龙!她的眼光、魄力与深藏不露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金琛大步上前,看着那幅画,眼中亦是震撼,老祖宗可以闭眼了! 随即化为巨大的骄傲,他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贺砚庭站在她身侧,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和那幅画上,唇角微扬。 他早就知道,他爱上的女孩,从来都是这般,于无声处,听惊雷。 苏轼的画,上一次佳士得拍卖行拍卖了4.6亿。 金鑫小心翼翼把画守好,金琛和贺砚庭两人安排安保队。 金鑫把画交给了钱知意:“嫂子,金家族谱记载,这画是留金家家主的,给爸爸再转交给哥哥,太麻烦了,你帮我哥收好。” 第85章 我被熬鹰的时候,父亲把我丢在布鲁克林贫民窟 二楼的包间内,厚重的玻璃隔绝了楼下因苏轼真迹现世而引发的沸腾贺兰站在窗前,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她没有想到金鑫有点天灯的魄力,她说她代表金家和沈家玩下去,而金彦没有反对,而是叫助理和拍卖老板担保。 她亲眼见证了女儿如何从“人傻钱多”的舆论中心,瞬间逆转成为慧眼识珠、为国宝“开光”的绝对主角。 那幅失传已久的苏轼真迹,其价值已非金钱可以衡量,那是足以写入家族史册的功绩。 她转过身,看向沙发上气定神闲的丈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鑫鑫……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通天的手段?你以前茶余饭后笑着说,要是她肯用心,把家主之位传给她也无不可……我原以为只是玩笑话。” 金彦的目光掠过楼下正被兄长和贺砚庭护着、小心翼翼收画的金鑫,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洞悉。 他闻言,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平和却笃定: “不是玩笑。她确实有这个能力。论眼光之毒辣,决断之果敢,甚至关键时刻的魄力,琛儿比不上。琛儿是稳扎稳打的帅才,而鑫鑫她是能于万千砂砾中识得明珠,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奇兵。”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可惜,咱们这闺女,骨子里太懒散了。” “她心心念念的是‘花钱’和‘躺平’的逍遥,是听戏淘古玩的闲适。家主之位需要的是日复一日的筹谋、平衡与永不懈怠的进取,那是责任,是枷锁。 她不喜欢,也志不在此。强按牛头喝水,反而会折了她的天性。” 金彦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看到了更深层的本质:“她是一柄传世的古剑,锋芒内蕴,出鞘则石破天惊。 她不是打理江山的守成之主,她是守护家族底蕴的‘守护者’。 有她在,金家那些金钱无法衡量的传承、那些藏在历史尘埃下的脉络,就有人能看懂、能破局、能守住。 而开拓与经营,交给琛儿那样乐于其中的人便好。 最重要鑫鑫听琛儿的话,蓓蓓不行,她没有眼界空有野心,她本来可以利用鑫鑫的内疚,为自己做事。” 贺兰听完,怔在原地。窗外,是女儿耀眼夺目的成功;窗内,是丈夫对子女格局清晰又充满智慧的安排。 “养孩子的乐趣就在这里,”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成就与自豪的情绪,“看着他们用我教的本事去成长,去面对难题,甚至青出于蓝,比我签下百亿订单更加有成就感。” “兰兰,”他唤着她许久未用的亲密称呼,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疲惫与坦诚,“蓓蓓……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家庭,或者说,她错过了被塑造成适合这个家庭的最佳时机。” “我原本的打算,并非完全放弃她。我想着,先让她在金家族里学着,看清楚这个圈子的规则和人心险恶,磨一磨性子。等她能安稳下来了,再为她物色一个本分、有才干的上门女婿,保她后半生富贵无忧,她的孩子,从小带在我身边亲自教导,未必不能成材。”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切的无力感。 “可是你看,她连最初级、最基础的‘忠诚’都做不到。 蓓蓓永远想着:如果没有被换,她会怎么怎么样? 这个世界时间可以倒流吗?她是真千金,我亲闺女;金鑫是假千金,我亲自养大的闺女,她继承我的爱好,知识,眼界以及对金家的忠诚。 对于我来说,很难选择吗? 金蓓蓓在金二柱家,读大学一月4000元生活费,在钱上比不过我们家,但是比起大部分家庭来说不差了,就是普通人的生活费,普通人都是苦难的吗? 我被熬鹰的时候,父亲把我丢在布鲁克林贫民窟,全身上下只有10美元。要求是:不准说英语,不准去唐人街,在那种地方活过一年, 最惨的一周,我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为了钱,我去打捞尸体;好不容易赚到钱了,就被二伯他们把钱全部抢走,断了两根肋骨。 而蓓蓓呢?我对她要求是不和沈家联系,她都做不到。 蓓蓓就一年时间,她被沈家那套歪理经历固化了。 偏见、短视、易怒…… 兰兰,我不是神,我没办法把一个已经烧制成型的瓷器打碎了重捏。” “我能做的,只能是放弃这件‘次品’,把希望和资源,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子,缓慢地割开了贺兰心中最后的幻想。 贺兰苦笑:"所以你养她,就像养我一样,把我们当成金丝雀?" 金彦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兰兰,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你没有半点野心,你喜欢什么?作为你的男人,我会不清楚吗?" "你最喜欢的是站在聚光灯下,享受所有人的瞩目和赞美。所以我给你打造了最华丽的舞台,让你永远都是最耀眼的主角。" "你喜欢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所以我让整个时尚圈都对你毕恭毕敬,连走路都要为你清场。"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颈间的钻石项链:"你最爱这些璀璨夺目的珠宝,我就把全世界最稀有的钻石都搜罗来,只为你一笑。"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对她天真想法的不以为然,"金丝雀?我若是只想养只金丝雀,何必费这么多心思?这世上的漂亮鸟儿多了去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每一个字都砸在她的心上:"我要的,从来就是你贺兰。不是任何一个别人,就只是你。" 他的声音突然阴沉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我纵容你的一切,唯独不能纵容你挑战我的底线。而蓓蓓,她碰了最不该碰的那一条,对家族不忠。" 贺兰明白了,他爱她,他给她纵容;他不爱蓓蓓,蓓蓓犯错了,试图打破忠诚。 所以,他必须将她放逐。连做这个家族的族人都不行。 贺兰:“所以你把对我的爱,关闭了是吗?还会打开吗?” 金彦理所当然说:“关上的门,就不会再打开了。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看到她的眼泪,变扭补充道:“兰兰,我对你的感情,早就不是‘爱’那么简单了。你是我的一部分,像我的心脏。你会问你的心脏‘爱不爱’你吗?它只是在那里,永远都在,无法分割,也谈不上打开关闭。我们下去吧!金家大小姐完成祖宗的遗愿,做为父母怎么可以不下去呢?” 贺兰听到他叫鑫鑫为金家大小姐,这是真的放弃蓓蓓了。 “我听话,乖乖听话,不吵不闹,你可不可以再给蓓蓓一个小小的机会?” “兰兰,那你把三个孩子放在那里?金琛金瑞金鑫呢?我从小对他们讲规则,讲家族忠诚,如果我原谅了蓓蓓的不忠,那我逼着琛琛放弃探险家,逼着鑫鑫勤奋,现在为了蓓蓓,打破原则,对琛琛鑫鑫他们就公平了吗?” 贺兰呆住了…… “鑫鑫今天的表现,你看到了,你叫我放弃鑫鑫,那是不是告诉别人,金家把守护者丢掉了,大家快来抢呀!?族老们没有一个会同意的。” 金彦携着贺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他神色从容,谈笑自若,手臂绅士地轻挽着贺兰的腰际,一个无懈可击的庇护与占有姿态。 贺兰依在他身侧,颈间的钻石项链流光溢彩,她脸上挂着完美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他们自然地融入了金琛、钱知意和金鑫、贺砚庭所在的圈子。 金琛正与贺砚庭聊着最近的资本市场动向,钱知意在一旁偶尔补充。 金彦加入谈话,气氛融洽,俨然一幅家族和睦、共享天伦的温馨画卷。 金蓓蓓回来,金鑫终于认清了妈妈真的从来没有爱过她。 因为她拥有着爸爸毫无保留、沉甸甸的爱。 人家说爸爸的爱只有利益的才爱。 可她不相信,没有利益的爸爸也爱,爱多爱少的问题~ 族里那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难道没有不爱了吗? 他们挥霍、惹祸,成了旁人眼中的“负资产”,可爸爸依旧为他们兜底,依旧会在年节时给他们应有的份额,只不过…… 爱有多有少罢了。 爸爸的爱,底色是存在本身。 你是他的孩子,他便爱你。 这份爱是基石。 而你的能力、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在这份基石上,建造多高的殿堂,获得多少额外的关注与纵容。 金鑫拿着手机,安排自己的助理在佳士得拍卖行直拍,乱七八糟的古玩,看上就买。 黑卡她是要花掉的,爸爸的助理被大哥的助理拦住了。 等到临时额度调到第四次的时候,金鑫收手了。 第86章 我长大了,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贺兰走了过来,来到金鑫身边:“鑫鑫,陪我说几句话。” 金鑫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她乖巧地点头:“好呀,妈妈。” 她自然地挽住贺兰的手臂,像个依赖母亲的小女儿,引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向二楼那间专属于她的、更为私密的包间。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几乎是同时,金鑫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淡然。 她松开贺兰的手臂,走到小几旁,倒了两杯温开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兰。 “妈,坐。”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了刚才的娇憨。 贺兰接过水杯,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没有坐,只是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瞬间变得有些陌生的女儿。 金鑫也没有催促,自己先在那张软榻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却无形中掌控了这场对话的节奏。 “鑫鑫,”贺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是不是在怪我?” 金鑫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慵懒或狡黠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水,能一眼见底。 她反问,语气里没有怨怼:“怪您什么?怪您不爱我吗?” 贺兰被她如此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金鑫看着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洞察后的释然。 “妈,我不怪您了。”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内心“真的,不怪了。” “小时候不懂事,是有点委屈。总觉得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您才不像爸爸、不像哥哥那样疼我。后来我明白了,爱这种东西,大概也是讲缘分的。您和孩子们,可能就是缘分浅了点。” 她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贺兰身上。 “您不用再为难自己,表演那些给我看了。大哥以后也不会再逼您了。我长大了,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贺兰站在原地,只觉得手里的杯子越来越沉,沉得她几乎快要握不住。 金鑫的每一句话都像最柔软也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多年来用以不爱孩子都借口。 她早就知道三个孩子早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突然意识到,当金蓓蓓回来,她才会不顾一切的对蓓蓓好,金蓓蓓是她赎罪和重建母亲身份的唯一救命稻草。一个需要她、依赖她、与她有缘分的女儿。 她早就后悔那样对待金琛金瑞金鑫了。 贺兰:“鑫鑫,抱歉,在蓓蓓回来的时候,我对你太不公平了,以后,我会公平待你和蓓蓓的。” 金鑫直截了当说:“妈妈,你要我做什么?” 贺兰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气:“你能不能帮帮蓓蓓?给她一个族人的身份,让她得到金家的庇护,其它的,我会叫她不要争。” 金鑫看着她,笑了,三兄妹从小都渴望母爱,她现在有母爱了。 “妈妈,金家除了你外,在金家,感情用事会害死人,只有懂得族规,运用族规,才能让在乎的人活下去。你是BUG,你是爸爸留下来的漏洞,但是金蓓蓓不是,您懂了我的意思了吗?” 贺兰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她喃喃地重复:“漏洞……不容复制……” 金鑫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但点拨必须到位:“爸爸对你,有超越规则的感情和执念,所以他可以为你破例,容忍你的‘不懂规则’,甚至把你保护在他的规则之外。这是他给你设定的‘特权’,也是你唯一的护身符。” “但这份‘特权’,仅限于你,贺兰本人。”金鑫的语气变得冷酷而现实,“它无法转移,无法继承。爸爸不会因为爱你,就爱屋及乌到无条件接纳和庇护金蓓蓓。” “所以,你让我去求情,你自己去为她争取,都是在把她往绝路上推。你越是表现出对她的偏袒和维护,爸爸就越会加固对她的限制和打压,以此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规则不容挑衅,他的‘漏洞’有且只能有一个,同样的认为金蓓蓓利用你。” 金鑫看着母亲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想帮她,唯一的办法,不是让她成为例外,而是让她学会在‘规则内’生存。让她证明自己的价值,或者至少,证明她不再是背叛者。除此之外,任何试图走捷径、利用情感捆绑的方式,都是在加速她的毁灭。” “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点。”贺兰的声音干涩,带着巨大的茫然和无措,“那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鑫鑫~” 金鑫一项拿不定主意,就找大哥。从小到大,闯祸了找大哥,受委屈了找大哥,连第一次收到情书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是第一个拿给大哥看。 她拿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金琛的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金琛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妞妞,怎么了?" 背景音很安静,他显然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 金鑫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依赖,"哥,妈在我这儿,她……想问怎么才能真的帮到蓓蓓姐。我把我能说的都说了,但具体该怎么做,我拿不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金琛显然立刻明白了妹妹开了免提。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直接越过了金鑫,指向贺兰:"妈。" 只这一个字,就让贺兰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您想您女儿好,我理解。" 金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是鑫鑫,是我带大的。" 他刻意强调了“我带大的”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我同样希望鑫鑫好。" 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冷硬,"她刚从ICU出来没几天,今天只是偶尔出来玩几个小时。需要静养,不该为这些耗费心神的事情打扰。"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牢牢地将金鑫护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和我说。不要再打扰妞妞休息。妞妞,时间到了,你给我滚回医院去。" 电话挂断了,包间里一片寂静。 金鑫看着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母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明确且强硬。 毕竟您对她和二哥的任何要求,对于大哥来说,您不配。 她收起手机,对贺兰轻声说:"妈,哥的话您听到了。这事儿,我确实不能再插手了。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鑫想帮助金蓓蓓回归到族人身份,但是绝对不要猪队友,而她妈妈一定是猪队友无疑了。 次日,金彦带着覃叔和金琛再次来到病房。这一次,三人的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 金鑫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们进来,便放下书,目光平静地迎向父亲。 "妞妞,"金彦在沙发坐下,开门见山,"关于你的身世,调查有了重大进展。" 金鑫坐直身体,眼神专注:"爸,您说。" 金彦的声音沉稳有力:"金大柱确认,金二柱是他父母从外面捡回来的,所以你和金大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更重要的是,他看了你的照片后说,你既不像金二柱,也不像他去世的妻子。" 病房里一片寂静。这个信息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假设。 金琛冷冷地道:"更可疑的是,金二柱在金蓓蓓大学毕业后就意外落水身亡,时间点太过巧合。" 金彦直视着女儿的眼睛:"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能——当年的换子事件,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金二柱夫妇,可能只是这个局中的一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妞妞,我们要开棺验DNA。不仅要验你和金二柱的关系,还要查清他们的真实身份,我记得我们国家也有技术,但是机器只有一线城市有,所以我从美国买了一套全新的机器。" 金鑫听完父亲的叙述,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爸,我给我同学打电话,他是第一刑侦大队法医。” 金彦点头。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备注为"冯旭"的号码拨了出去,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爽朗的男声传来:"哟,金大小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冯旭,"金鑫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切入正题,"长话短说,我可能不是金家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金鑫继续道:"现在疑似我生物学上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火化后的遗骨还在。我想和他们做亲子鉴定,从技术上讲,容易操作吗?” 第87章 哈哈哈哈,终于有借口不要吃那些傻逼食物了 冯旭的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而严肃:"火化后的遗骨?难度很大,但不是完全不可能。高温会对DNA造成严重破坏,但如果能找到相对完整的骨骼碎片,特别是牙齿或者股骨这类密度较高的部位,还是有希望提取到可供比对的DNA的。" 他顿了顿,谨慎地补充:"不过成功率不敢保证,而且过程会很复杂,需要专业的古DNA提取技术。你们现在有什么线索?" 金鑫看向父亲,金彦沉声开口:"我们是金鑫的家人。目前掌握的信息是,疑似她生父的遗骨在南方一个县城,已经火化下葬近两年。" "两年..."冯旭沉吟道,"时间不算太长,如果保存环境尚可,还是有希望的。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们,这类检测需要正规的法律程序,不是随便开棺就能取的。" "这个你放心,"金琛接过话头,"金家的法务团队会处理好一切手续。" 冯旭显然听出了金琛的声音,语气更加郑重:"金总。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们尽快行动。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所里专门做疑难样本的老师,他在这方面是国内顶尖的。" 金鑫与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肯定的示意后,干脆利落地说:"好,那就麻烦你帮忙联系。相关材料和样本,我们会尽快准备好。" "明白。"冯旭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金鑫...你还好吗?" 金鑫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几分释然:"我很好。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而已。谢谢你了,冯旭。" 挂断电话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彦看着女儿,目光深邃:"你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金鑫迎上父亲的目光,"既然要查,就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金家。如果有人处心积虑布了这个局,我们必须要知道是谁。"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爸,让我去吧。我会把真相带回来的。" "我和你一起去。"金琛突然开口,语气不容拒绝。 金鑫有些意外地看向哥哥:"哥,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金琛打断她,目光坚定,"这件事关系到你的身世,也关系到金家的安危。我必须亲自去。" 他转向父亲:"爸,我会照顾好鑫鑫。这次去南方,我会调动集团在当地的所有资源,确保万无一失。" 金彦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儿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有琛儿在,我更放心和更加不放心。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安全第一。" "我会的。"金琛郑重承诺,"不仅是为了鑫鑫,也是为了金家。这个谜团,我们必须解开。" 覃叔适时开口:"大少爷,大小姐,我会提前安排好专机和当地接待。安保方面也会加派人手。" 金鑫看着哥哥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有大哥在身边,再难的关卡也能闯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金鑫的唇角微微上扬,"哥,这次就麻烦你了。" 金琛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难得温和:"说什么傻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金琛的话打破了病房内的沉默,他看向父亲,眼神锐利:"爸,当初换子案件,我们报警了吧?现在有了新线索,让警方正式介入不是更好?有官方背书,我们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会名正言顺。" 金鑫闻言,立刻领会了大哥的意图,她点点头,思路清晰地补充:"是的。我是党员,要求我对重大事项如实报告。关于我的身世疑云,我已经向组织做了初步报备。现在调查有了明确方向,我理应再去详细说明一次。我们主动说,比将来被别人查出来要主动得多。"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声音沉稳有力,一锤定音:“好!鑫鑫,你是党员,纪律重于一切。你立刻、主动地向你的党组织做全面、详细的汇报,请求组织的指示。金琛,你同步去警方推动案件重启。我们金家全力配合组织和警方的一切调查,透明公开,不留任何隐患!” 他接着会强调:“记住,从现在开始,这不再是我们金家的私事。一切行动要听从组织的安排。我们要用行动证明,我们金家培养出来的党员,对党是绝对忠诚、绝对透明的!” 金鑫继续说:“我们金家是民企,组织上肯定会安排人员,一是对于我的保护,二是要求公开透明,就意味着组织为主,我们为辅。覃叔,安排的手下都机灵点,别本末倒置了。” 金鑫趁机藏私货:“我食谱也要选择国内的,那些外国奢靡之风要杜绝。”哈哈哈哈,终于不要吃那些傻逼食物了,她要吃国内的肉肉肉~ 金彦笑看着闺女。 在病房里与父兄商定大方向后,金鑫片刻没有耽搁。她换下一身病号服,穿上了一套简洁大方的深色西装套裙,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虽带着病容,眼神却异常坚定。 在覃叔的安排下,她很快来到了街道党委书记的办公室。 “王书记,我需要向组织报告一项关于我个人的重大事项。”金鑫在书记对面的椅子上端正坐下,开门见山。 王书记是一位阅历丰富的老党员,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温和而认真:“小金同志,不要急,慢慢说。” 金鑫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稳但内容清晰地将整个事件和盘托出:从发现身世存疑,到近期调查取得的突破性进展——金二柱系被收养、其死亡时间的巧合、所有线索指向这可能是一个针对金家的长期阴谋,以及家族计划开棺验DNA以查明真相的打算。 “王书记,”金鑫最后总结道,她的目光坦诚而毫无回避,“我深知,作为一名党员,我的个人背景必须对组织绝对透明。此次事件不仅关乎我的个人身世,更可能涉及危害我家族乃至更广泛社会利益的潜在犯罪行为。我在此主动向组织汇报一切,并恳请组织对我进行审查和监督。我及我的家族,将无条件配合组织的任何决定与安排。”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赞许和前所未有的严肃:“小金同志,你能在第一时间主动、全面地向组织报告如此重大的个人情况,这充分体现了你对党的忠诚和高度政治觉悟。组织感谢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已不仅仅是你个人的私事。正如你所说,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因素。请你放心,组织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党员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受到威胁,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 “小金啊,你能主动向组织说明情况,这很好,体现了你对党的忠诚和信任。组织上研究后决定: 第一,要保护好你个人安全。 第二,这件事情况特殊,组织派李处长(组织部门干部)陪你去,一方面是代表组织关心你,另一方面也协助你与地方上沟通,处理好相关事宜。 第三,警方那边的技术专家也会同步参与,确保调查过程的科学性和权威性。 你要放下包袱,积极配合,早日把问题搞清楚。组织相信你。” 领导的话音刚落,金鑫立刻站起身,态度端正而恳切:“谢谢组织的信任和关怀!我一定全力配合李处长和警方专家的工作,随时向组织汇报进展,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从组织那里出来后,金鑫立刻将情况告知了父亲和大哥。 金彦听后,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核心:“坐民航去,好!这才是最稳妥、最堂堂正正的做法。琛儿,你立刻让集团办公室,以最高规格的商务接待标准,准备一笔‘工作协助经费’,走对公账户,提前划转到组织指定的账户里。记住,我们只负责出钱,所有订票、报销事宜,绝不插手,票据一律由李处长他们保管。” “我明白,爸。”金琛心领神会,“这是表明我们态度,但不碰任何程序。我让助理去办。” 金彦看着两人:“你们两兄妹,这段时间,绝对不许有奢靡之风,尤其是你,鑫鑫,高级商务舱,高级房车这些全部不需要,我安排一个医疗团队给你,你不许发脾气,明白吗?回来,爸爸带你去沪城的拍卖会。” 金鑫一听去沪城的拍卖会,特别乖巧点头:“爸爸,你放心吧!我老乖巧了。” 金彦看着金琛,淡淡说:“琛儿,收起你的骄傲,你的骄傲会让人觉得傲慢,你需要谦虚以及更多的尊重,保持敬畏之心。” 金琛点点头:“我明白了。” 金彦看着两个人,想了很久:“记住,有时候,官员也比较死板,在程序上要求高,你们俩不许发大小姐和大少爷的脾气,这不是怕,是他们责任,我们要守规矩。” 金琛看着他爸,他又不是没有和政府合作过,他觉得他自己老懂规矩了。 金彦头痛,金鑫一个人或者金琛一个人他都不担心,但是就金鑫和金琛俩个人,可不是1+1=2,一个胆大妄为,一个算计天下,两个人在一起被人惹了不高兴,一个出主意,一个递刀子,不怕他们输,就怕他们赢得太彻底,把人火化给扬了。 第88章 蓓蓓,我们是纨绔,但我们惜命,不敢靠近你 金蓓蓓在家里住了一个多月,没有出过家门。 金蓓蓓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本能,走进了程星那间布置得极为舒缓宁静的咨询室。 她需要找一个出口,能承载她此刻混乱、焦灼与不甘的容器。 她语无伦次,却又带着一种宣泄的急切,将最近发生的一切——母亲贺兰的疏远,父亲的冷漠,以及她在慈善拍卖会上金鑫如何风光无限地拍下苏轼真迹,全都倒了出来。 "她又在演戏!"金蓓蓓激动地说,"在ICU住了六天,VIP病房休养了一个月,现在就能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她紧紧盯着程星,渴望从这位冷静的心理医生脸上看到一丝认同。 然而,程星只是平静地听着,甚至连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程星做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举动。 她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老公,"程星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想了解一下鑫鑫之前在ICU的情况。" "稍等,我联系一下陈教授。" 过了十五分钟,手机响起,程星马上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我详细询问了陈教授。金鑫当时确实是急性肝排斥,在ICU住了整整六天。肝脏指标一度非常危险,有两次差点需要二次移植。后来在VIP病房又住了一个月进行观察和恢复。陈教授说,她能恢复到现在的状态,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最顶尖的医疗资源和持续的康复治疗。" 王翰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以她当时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进行任何''表演''。那是真实的生命危险。" 咨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具体的、专业的医学描述,彻底击碎了金蓓蓓"演戏"的幻想。 没有哪个表演需要拿生命下注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她之前所有的愤怒、委屈和不甘,在金鑫真实的、危在旦夕的经历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卑劣。 金蓓蓓僵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程星看着她,缓缓开口:"你没有直接去现场质疑她,这很好。说明你内心深处,也明白事情的真相。" "真相?"金蓓蓓猛地抬起头,"什么真相?" 程星微微向后靠了靠:"我先生,王翰,是金鑫的大学同学。在她住院期间前,你回来一个月左右,金鑫就委托他对沈家进行全面的商业调查。" 她顿了顿,说出关键信息:"上一次沈家在资本市场上的惨败,背后就有我先生团队的专业分析。金鑫支付了市场顶格的价格,签署了正式协议。" 金蓓蓓感觉自己像个站在舞台中央的小丑,自以为看透了所有表演,却不知道整场戏的剧本早已写好。 程星适时地将话题转开:"蓓蓓,我想知道你从风投公司离职之后呢?" 接下来的对话沿着原来的轨迹展开,金蓓蓓倾诉了她在职场遭遇的不公,程星引导她重新认识自己的价值。 咨询时间结束,金蓓蓓走出诊所时,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想起程星的问题——"那个毅然提交辞呈的金蓓蓓,她做错了吗?" 她没有错。 那么,是谁错了?是那个污浊的环境错了。 这个认知简单而明晰,却在此刻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支撑。 雨渐渐大了,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也许,她是该试着,先把那个孤独却勇敢的自己,找回来。 金蓓蓓出现在会所里,本想找个角落独自喝一杯,却意外撞见了以陈默为首的几个千金小姐。 陈默家与沈家交好,向来与金鑫不对付,此刻见到落单的金蓓蓓,她和沈蕊闹翻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金家那位正牌大小姐吗?”陈默晃着酒杯,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桌听见,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金蓓蓓不想理会,起身想走,却被另一个女孩假意拦住去路。 “别走啊蓓蓓姐,跟我们聊聊嘛。”那女孩笑嘻嘻地说,“我们就是好奇,你说你,堂堂正正的金家血脉,怎么混得连假千金都不如呢?人家现在可是风生水起,又是发现国宝,又是执掌部分家业的。你呢?” 陈默慢悠悠地接话,字字如刀:“就是说啊,真千金比不过假千金,这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金伯伯那么精明强势的人,怎么亲生女儿反倒这么上不得台面呢?是不是基因哪里出了岔子?” 这几句话极其恶毒,不仅贬低她,更质疑她的出身和能力,甚至影射到父亲金彦。 金蓓蓓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想反驳却喉咙发紧,周围看热闹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让她没想到的是,隔壁包间的门“唰”地被拉开,以金淼、金钰为首的那群金家纨绔子弟沉着脸走了出来。他们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金淼甚至没看金蓓蓓,直接挡在她与陈默之间,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对着陈默,语气却带着冷意: “陈默,管好你自己的嘴。我们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评头论足了?” 金钰更是不客气,直接对着刚才拦路的那个女孩说:“让开,好狗不挡道。” 那女孩脸色一变,慑于金钰的气势,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陈默脸色难看:“金淼,我们姐妹说话,关你们什么事?她不是你们金家都嫌弃的人吗?” 金钰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陈默几人:“我们金家的人是圆是扁,我们自己关起门来有得是法子料理。但外人想踩一脚?不行。只要她姓金,我就护着。” 陈默黑着一张脸:“金钰,你以为你是金琛,我会怕你?” 金钰更加嚣张:“嗤~,你敢动我哥,你敢动我吗?我大哥是君子,不和你计较,我是小人呀~只要你敢动我,我马上找外公和舅舅们哭。” 陈默几人面面相觑,知道再闹下去也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彻底得罪金家这群混不吝的少爷,只好悻悻地找了個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金蓓蓓心情复杂。她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那个包间门口,轻轻敲了门。 门开了,里面喧嚣的音乐和笑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讳。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对里面看似是领头模样、斜靠在沙发上晃着酒杯的金钰,轻声道:“刚才谢谢你们。” 金钰理都不理她。 金淼抬起眼皮,打量了她一下,她放下酒杯,语气直接得近乎刻薄:“帮你,是因为你身上挂着金家远亲的名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不吝的嘲讽:“都是亲戚,关起门来怎么着都行,但没有道理让外人在外面看金家的笑话,打金家的脸。丢你的人,就是丢我们整个金家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包间里其他同样穿着名牌、姿态放松却眼神清明的堂兄妹们,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和坦然: “我们嘛,就是一群拿着家族分红、混吃等死的纨绔。但我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也知道这好日子是靠着金家这棵大树才有的。我们很满足,也懂规矩。”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钉回金蓓蓓脸上,话锋变得尖锐而决绝:“所以,蓓蓓,你也别跟我们凑一块儿。你就像那‘伥鬼’一样,我们躲都来不及。我们是纨绔,但我们惜命,不敢靠近你。” “我不是伥鬼!”金蓓蓓被这个词刺痛,忍不住出声反驳,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 一直没说话、坐在阴影里的金钰这时冷冷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像冰渣子: “你被沈家‘熬鹰’,那是他们毁了你,你是受害人,我们理解和并且都在帮你欺负沈家的小辈。可你转头帮沈家来害我们金家,这个不叫伥鬼叫什么?先是受害人,再到加害人,这路子走得挺明白。” 金蓓蓓愣住了,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害金家!” 金钰往前倾了倾身子,灯光照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名字:“苏晚。” 听到这个名字,金蓓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是!我是无意中和沈蕊提过苏晚要来合作!可那又怎么样?苏晚是金鑫的闺蜜没错,但最后项目不也没丢吗?金家有什么实际损失吗?你们凭什么就抓着这一点不放!” 她的话音未落,金钰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吓得金蓓蓓浑身一颤,包间里所有人都静默无声,冷冷地看着她。 第89章 金鑫请客,完全符合规定,杜绝了任何“行贿”的嫌疑。 金钰指着地上的玻璃渣,额角青筋跳动,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踏马的!苏晚是公家人!我们金家单纯和她的合作吗?如果单纯是苏晚,金家不会在乎,我们在乎的是苏晚的身份。 苏晚就凭金鑫的友谊就给金家上百亿合作吗?哪有这么贵的友谊?一个村支书有这么大的权力,这个项目最起码是省级考核过的。 和她合作,意味着和她身后的国家合作!你泄密,泄的不是商业机密,是可能涉及国家战略布局的敏感信息!这是不可饶恕的!往轻了说,你这是断送金家被国家信任的根基!往重了说,你这就是让我们金家叛国!我们整个金家差点都被你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说‘没造成实际损失’?!” “你认为金家欠你的?就像我养的小狗,放在医院,小狗被小偷偷走了,现在小狗回来了,小狗不去报仇仇人,不去报仇虐待它在外面的仇人,跑回家帮它的仇人对付我,指责我害它被偷,这属不属于受害者有罪???” 直到这一刻,她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她当初那个“无意”的举动,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可怕的含义。 金钰看着金蓓蓓那副依然带着一丝不服的样子,忽然觉得无比疲惫和荒谬。 他突然同情大伯了。 他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冷笑,带着怜悯的嘲讽。 “金蓓蓓,你知道吗?如果你回来,单单只是想跟那个‘小傻子’斗,争宠、争资源、哪怕是想把她打一顿……搞不好,我们这群人都会在背后帮你,甚至在背后偷偷给你递棍子。”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得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金钰环视了一下身边同样露出微妙神色的堂兄弟们,脸上浮现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为什么?因为她是‘金扒皮’!从小到大,仗着手里有我们各家父母和老爷子给的‘免死金牌’,从小就会欺负我们、抢我们零花钱、抢我们的玩具、告我们的状,长大后可使劲地压榨我们!只要我们不服,小傻子三十六计玩得可六了。 今天让学金融的去对账,明天让学设计的去给家族祠堂修复图,后天让体格好的去给物流项目当临时安保队长……美其名曰‘人尽其用’,他妈的我们就是被她抓的壮丁的倒霉蛋!” 旁边一个堂弟忍不住插嘴,哀嚎道:“可不是!上次我带着一群美女去海岛度假呢,一个电话让我去给她盯展会的安保布线,说我看得多肯定懂!我刚说不去,我娘的电话来了,我爹就把我的卡。断了!” 金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怨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命:“所以,但凡有人能给她找点不痛快,我们其实都喜闻乐见。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炬地射向金蓓蓓,语气再次变得冰冷:“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在金家这条大船上闹!可你偏偏蠢到要去凿船的龙骨!你动了大家能在这里能安稳吃喝玩乐的根基!” “跟她斗,我们乐见其成;跟你一起死,恕不奉陪。” 金钰最后指了指这间豪华的包间,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儿留给你了,我们换一家玩——趁那个‘金扒皮’还没发现我们在这儿闲着呢,赶紧找地儿躲躲,不然下一个被抓壮丁的不知道是谁。” 说完,金钰不再有丝毫留恋,率先朝门外走去。 包间里的其他纨绔们也纷纷起身,脸上都露出了“赶紧溜,别被抓住”的深有同感的表情,没有人再看金蓓蓓一眼。 转眼间,喧嚣散尽,奢华的包间里只剩下金蓓蓓一个人,对着满室的狼藉和死寂。 门被轻轻带上。 这一刻,金蓓蓓才彻底明白,她与金鑫的差距在哪里。 金鑫能让这些看似不服管教的纨绔们又怕又怨却又不得不听话,甚至在这种“压榨”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同体认同。 ———— 另一家更私密的夜店包厢内,音乐被调成了背景音,桌上的酒瓶开了好几支。 金钰仰头灌下半杯威士忌,把杯子“哐”地顿在桌上,脸上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 “妈的,想想还是来气。”他啐了一口。 旁边的堂兄弟递过去一支烟,笑着打趣:“至于吗?钰哥,看她那蠢样,你跟她较什么真,还摔瓶子,演得跟真的似的。” 金钰接过烟,就着别人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一口,才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演?我演个屁!我是真被那蠢货气炸了肺!”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兄弟姊妹,声音带着一种被低估了的不爽: “你们是不知道前情。之前大嫂明明已经为这事找过她,当面批评教育过了。你们猜她怎么回?她他妈居然梗着脖子说‘又没造成什么实际损失’!” 金钰模仿着金蓓蓓那种委屈又倔强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引得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她说得出口!她居然说得出口这种话!”金钰的音调扬了起来,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强调着,“她根本不知道她差点捅了多大的娄子!苏晚是什么人?那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跟公家人谈生意,第一原则是保密和纪律。” 一个堂妹插嘴:“所以钰哥你才把话说那么重?什么‘叛国’都出来了,吓死个人,我们当时都以为你要上去揍她了。” 金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混不吝的冷笑: “不往重了说,能捅破她那个猪脑子吗?跟她讲‘商业机密’、‘信任成本’,她不在乎呀?她只会觉得我们在小题大做,针对她!就得用‘叛国’、‘万劫不复’这种词,砸!狠狠地砸!才能让她稍微琢磨一下,她干的破事到底有多严重!” “咱们是纨绔,咱们认。咱们吃喝玩乐,靠着家里,也没给家里惹过大麻烦,底线在哪,门儿清。可她呢?她这叫又蠢又坏!坏在吃里扒外,蠢在干了还觉得自己没错!今天不把她这念头彻底打掉,明天她就能为了在沈家面前显摆,把咱家更大的底给漏了!” 金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规矩不能坏。今天她泄密没事,明天别人就有样学样,这家里就乱套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金钰一拍大腿,“对!!老子怼她,不只是因为她蠢,更是因为她破坏了规矩还不自知,甚至不认错!这种人在身边,就是颗定时炸弹。咱们躲金扒皮的‘压榨’,那是内部矛盾,关起门来怎么闹都行。但她这是要把咱们所有人的锅都砸了!这能忍?砸掉后,族里的游轮、房车,各个旅游景点的别墅、海岛、大堂哥的豪车,全部没有了,我们还怎么浪?我们能忍受坐公交车,挤地铁,还是坐绿皮?” 这话一出,屋子里所有金家纨绔大喊:“不能忍!” 金钰总结道,举起酒杯,“所以以后见到一次骂一次她,把她骂醒,就马上离开。咱们可以当废物,但不能当蠢货,更不能跟蠢货一起玩。来,喝酒!庆祝咱们今天又安全躲过一劫——没被金扒皮抓壮丁,也没被蠢货牵连!” ———— 在出发前往南方之前,金鑫没有忘记对冯旭的感谢,更明白该如何妥帖地维系这份宝贵的人脉。 她先直接联系冯旭后,再先去了冯旭妻子工作的派出所。 她开着一辆普通的国产SUV,穿着朴素:“嫂子,这里。” “嫂子,这段时间辛苦冯师兄了,今天正好有空,接上你和孩子,咱们一起去个安静地方吃顿便饭。”金鑫的语气亲切自然,没有丝毫千金小姐的架子。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一家高档餐厅,而是开到了四环外一个看似寻常的农家乐。 这里环境清幽,菜园鱼塘一应俱全,但内部装饰却别有洞天,典雅而私密。 这是金家自家经营的场所,不对外营业,专门用于家族聚餐或招待像冯旭这样身份特殊的朋友。 在这里吃饭,食材新鲜,环境舒适,但花费透明,人均不过百元,毕竟是自家养的鸡,自家种的菜,完全符合规定,杜绝了任何“行贿”的嫌疑。 冯旭赶到时,看到妻子女儿正和金鑫在池塘边喂鱼,女儿笑得十分开心,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席间,没有昂贵的酒水,只有清茶和农家自酿的米酒。金鑫以茶代酒,再次郑重感谢了冯旭的帮助。 “冯师兄,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后续可能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你和你介绍的专家。” 冯旭连忙摆手:“金鑫你太客气了,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老师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会全力协助。” 这时,金鑫很自然地将一个略显沉甸甸的、印着某美术学院logo的文件袋递给冯旭的妻子,笑容温和: “嫂子,我听冯师兄说侄女在学画画?这是我以前学画时,几位名师整理的内部教程和心得笔记,还有一些特别难找的范本高清复印稿。东西有点旧,但里面的基础方法和艺术理念到现在都很有用,放着也是放着,给孩子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启发。” 冯旭的妻子是懂行的,接过袋子一掂量,再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几大本精心装订的手稿复印件、高清打印的珍贵画作细节图,甚至优盘。 这些资料看似不起眼,但在艺术学习和研究的道路上,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东西。 这比直接给钱,要显得真诚和珍贵无数倍。 她还准备了一箱特皮的红星牌宣纸。 文涓看着这宣纸,她知道价格22元一张。 “鑫鑫,价格太贵。” 金鑫指着日期说:“嫂子,这宣纸差不多十年了,你看日期,我在初中毕业喜欢过一段时间,后来用了四张,我没兴趣了,放在我那里,真的占我地方,这种宣纸丢可惜,要送专业人才可以用,好不容易知道我们的小南南喜欢画国画,正好适合。” “嫂子,我也是党员,纪律问题我可不会犯。” 最重要的,金鑫从接嫂子他们到吃完饭,喝茶的时间内,全程有监控。 第89章 这惊人的相似度,已远远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商务舱内相对安静。 金琛的身体微微侧向李处长,这是一个既保持尊重又不显疏离的姿势。 他手里拿着一份精简的行程单,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李处长能听见: “李处,按照目前进度,落地后我们先与省厅的同志汇合。住宿已经安排在市局的定点接待酒店,这是地址和联系人,您过目。” “下午的案情通报会,我们全程旁听,绝不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您看这个安排是否妥当?或者您有更稳妥的建议,我们随时调整。”他的语气不是汇报,而是真诚的请教,将决策的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 李处长微微颔首,对金琛的周到和分寸感表示认可:“金总考虑得很周全,就按这个来吧。关键是和地方上的同志沟通时,要明确我们此行的辅助定位。” 金琛郑重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们明白。一切以您和警方的同志为主导,我们只负责提供必要的背景信息和支持,绝不越位。” 隔着过道的另一侧,金鑫与那位头发花白、气质沉静的古DNA专家坐在一起。 她选择的座位靠窗,将更方便进出的过道位置留给了老先生。 她并没有试图展开长时间的聊天来套近乎。 相反,她大部分时间保持着安静,她敏锐地观察着老先生的需求。 当老先生准备从行李架取包时,她立刻起身,轻声说:“老师,我来。” 当空乘送来餐食和饮品时,她会先示意空乘将老先生的那份递过去,并轻声确认:“老师,茶温还可以吗?” 她的请教也极具技巧性。 她选择在老先生用餐后休息的间隙,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开到提前准备好的几页,上面是她关于DNA降解、骨骼样本污染等问题的疑问。 “老师,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我看到资料上说,火化高温会使DNA严重碎片化,我想请教一下,像我们这次可能遇到的样本,除了牙齿和股骨,还有哪些部位的骨骼,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我们重点关注吗?” 她的问题具体、专业,且直接关联此次任务的核心难点,显示出她做了大量的前期功课,绝非泛泛而问。 这立刻引起了老专家的兴趣。 老先生推了推眼镜,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的温和:“你这个问题的方向很对。除了牙齿和长骨,其实听小骨(耳骨)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因其受到颅骨保护,也可能有意外收获……” 金鑫立刻认真地记录下来,并适时地提出下一个关联问题:“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在遗骸收集时,要特别注意对颅骨区域的保护性提取?” “没错,细节决定成败。”老先生赞许地点点头。 整个飞行过程中,金鑫的言行举止完美地诠释了恭敬好学四个字。 抵达目的地后,工作组直奔当地公安局,随后与乡镇干部一同前往那个偏远的山村。 整个过程中,从案情通报会到与村干部的初步接洽,金琛和金鑫始终恪守本分,如同工作组的两道沉默而可靠的背景板。 他们穿着朴素,站在队伍中后位置,一句话也不说,一个指示也不发,将所有的主导权和话语权完全交给了李处长和警方的负责人。 他们用行动清晰地表明:我们是来配合的,不是来指挥的。 在正式开棺验尸的前一天,各项手续仍在最后核验。 金琛和金鑫向李处长做了简单报备。 李处长:“你们要去看金大柱家?” 金琛:“对,李处长,金家家规第八条,凡是于金家有恩者,必得回报。” “做为大伯,金大柱履行了基本的抚养责任、并在关键的是他们提供了蓓蓓的教育道路,让蓓蓓在大学安心读书,这是“恩”,金家要报。” 李处长没啥表情,但是点了点头。 兄妹俩直接离开。 金鑫问:“哥,我们现在要去看金大柱??以什么名义去?” 金琛:“以他给了蓓蓓落脚处,不管他们对蓓蓓态度怎么样?但是给蓓蓓读书,读大学,大学的生活费没有贪,每月寄给蓓蓓钱,金家就必须感谢。你是不是金二柱的亲闺女,先不要说先,等到验尸报告再说。” 金琛和金鑫在当地一名助理的指引下,来到了村子的边缘。 两栋联排的两层楼房立在那里,外墙的水泥面已有些许风化剥落的痕迹,透着一股旧气。 金琛的脚步在离房子十几米外的地方微微一顿,他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掠过房子的结构和材质。 “哥?”金鑫敏锐地捕捉到了兄长这细微的变化。 金琛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迈步向前,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身边的金鑫能听见: “这房子,起码二十多年了。看见屋顶了吗?平顶,不是本地常见的人字顶。” 金鑫立刻会意,她也迅速扫了一眼。 在南方多雨潮湿的地区,人字顶的瓦房或琉璃瓦房才是主流,利于排水隔热。 而这种平顶混凝土结构,虽然看起来洋气,但造价更高,对施工工艺和材料要求也更高,且存在漏水和隔热的隐患。 金琛的下一句话,像一颗冰锥,精准地刺破了时间的迷雾:“现在条件好了,村里家家都是新别墅,看起来,金大柱家最破,但是妞妞,金大柱和金二柱的房子可是二十年前建立的,二十年前建立,除了人工便宜,材料其实没有涨多少?” 金琛抬手,敲响了金大柱家的铁门。门很快被拉开,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着生活风霜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带着山里人常见的拘谨。他身后站着他的妻子、儿子和抱着婴儿的儿媳。 就在看到金大柱正脸的一刹那,金琛和金鑫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像!太像了!** 眼前这个略显苍老的金大柱,那眉骨、鼻梁的轮廓,尤其是紧抿嘴唇时那股执拗的神态,竟与他们本家那位英年早逝的小爷爷(金彦的某个堂叔)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请问是金大柱叔叔吗?”金琛上前一步,语气温和。 “我是,你们是……” “叔叔您好,我们是金蓓蓓的家人。我叫金琛,这是我妹妹金鑫。”金琛微笑道,“这次过来办事,特意来感谢您当年对蓓蓓的恩情。” 这时,一辆小货车恰好停在门口,司机开始往下搬一箱箱奶粉和尿不湿。金鑫自然地接过话,对金大柱儿媳笑道:“嫂子,我们给侄女带了点奶粉尿不湿,东西有点多,放哪里合适?” 这份恰到好处送到的厚礼,既体现了诚意,又冲淡了陌生感。金大柱一家愣怔地看着这么多东西,态度明显热络了些,连忙把人请进屋。 落座后,金琛如同晚辈唠家常般问道:“叔叔,说起来咱们都姓金。不知道您家里老人有没有说过祖上是哪里的?您父亲该怎么称呼?说不定咱们祖上真是一家人呢。” 没想到,刚才还显得有些拘谨局促的金大柱,一听到“父亲”两个字,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一股积压多年的怨愤,他几乎是咬着牙,带着一种近乎刻骨的嘲讽,啐了一口: “呸!提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做什么?!” 他声音粗嘎,情绪激动:“我爹?他是个知青!从城里来的!那时候乡下不兴领证,摆了两桌酒就算成了家!后来呢?后来政策好了,他能回城了,就拍拍屁股,头也不回地走了!抛下我娘和我,再没音信!我娘等到死,都没等到他回来瞧一眼!” 他猛地灌了一口水,像是要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怒火:“我金大柱没爹!我只有娘!我就是个没爹教、没爹养的野种!”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痛苦与恨意的爆发,让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金大柱的儿子儿媳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金琛和金鑫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同情,但心中却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知青!回城!抛妻弃子! 这几个关键词,与他们本家小爷爷的经历一样,瞬间对上了号! 那位小爷爷,恰好也是在那个年代返城,正好被传染脑膜炎,小爷爷得了脑膜炎,身体一直不好,就留在族里,但是没过几年就去世了…… 这惊人的相似度,已远远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金琛立刻做出反应,他脸上满是真挚的歉意,鞠躬道歉:“对不起,叔叔,我不知道勾起了您的伤心事。是我们冒昧了,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金鑫也跟着鞠躬道歉。 金大柱赶紧拦住:“诶呀!不是冲你们发火,我是为了我娘,我娘这一辈子苦呀!” 金琛和金鑫心里欲哭无泪了,搞不好他们做为小辈让金家人受苦,这个未来族长和副族长,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金大柱看到两个少爷千金,能称得上态度恭敬吧? 而金琛金鑫觉得良心不安。 在双方友好下,一起吃了饭,再加上金鑫小嘴吧啦吧啦下,金大柱讲起了捡到金二柱的事情。 第90章 实在不成,我去陈家去要钱要股份,把陈家闹得天翻地覆 “琛琛,我和你说,二柱的娘也是嫁给知青的,叫陈柏溪,也是返城不回来,二柱的娘跳河自杀了,我娘把他接过来养着。”金大柱的话像一道惊雷,在金琛和金鑫的脑海中炸响。 陈柏溪?! 那个在京圈里是一号的人物,陈默的爷爷,陈家的掌门人?! 金家真正的死对头。 他们在东南亚和金家斗得你死我活。 金鑫瞬间如坠冰窖。 如果金二柱是陈柏溪的儿子,那自己这个可能是金二柱女儿的人,身上不就流着陈家的血? 那个处处与金家作对、甚至可能设计了“换子”阴谋的陈家的血?! 她猛地扭头看向金琛,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恐惧,下意识地抓紧了哥哥的衣袖。 金琛感受到妹妹瞬间冰凉的指尖和眼中的惊惶,立刻明白了她心中所想。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低声斥道:“瞎想什么?!你是我金琛一手带大的妹妹,是金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永远都是!别说你可能不是,就算真是,把你养大的也是金家,你骨子里流的也是金家的血性和担当!” 这话像定海神针,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稳住了金鑫几乎要溃散的心神。是啊,她是金鑫,是爸爸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养大的金鑫,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然而,巨大的信息量让金琛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金二柱可能是陈柏溪流落在外的儿子? 如果鑫鑫真是金二柱的女儿,那她岂不是陈家的血脉? 这个可能性让金琛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丝毫未在脸上显露。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脸上瞬间切换回之前那带着同情和关切的表情她站起身,走到金大柱身边,语气充满了心疼和不忿:“大柱叔,听到您和二柱叔的经历,我心里太难受了!那些知青怎么能这样!” 她适时地表达着共情,然后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带着一种天真的、打抱不平的冲动:“叔!现在科技发达了,能做DNA鉴定!只要一根头发,就能找到亲人!您和二柱叔受了这么多苦,难道就不想弄清楚,你们的父亲到底是谁吗?就不想替奶奶和二柱叔的娘问个明白吗?”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金大柱内心深处埋藏多年的不甘和隐痛。 金大柱愣住了,眼神剧烈挣扎。 金鑫不等他细想,直接伸出手,用一种看似冲动又真诚的动作,飞快地从金大柱的肩膀上拂过,巧妙地捻下了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紧紧攥在手心。 同时,她转向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金大柱儿子,如法炮制,也“顺手”拂下了几根他的头发。 “叔,哥,这件事交给我!我认识人,帮你们查!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将手中的头发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包好,放进随身的小包里,动作行云流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一个急于为长辈伸张正义的晚辈。 金大柱和他儿子还沉浸在巨大的信息量和金鑫“热血”的提议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潜意识里那份对身世真相的渴望,让他们默许了这个行为。 “今天打扰太久了,叔,婶,我们先回去。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们!” 金琛立刻起身,接过话头,果断地结束了这次拜访。 兄妹二人几乎是保持着镇定,快步离开了金大柱家。一走出他们的视线,两人的脚步立刻加快,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哥……”金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再是害怕被抛弃,而是恐惧那个可能的、令人厌恶的血缘来源。 “别管那个陈柏溪是谁。”金琛目光锐利如鹰,语气冰冷,“我们现在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你和金二柱到底有没有关系。立刻联系冯旭的师父,我们这里拿到了金大柱父子的头发,和我的样本做亲缘鉴定,加急!” 他看向妹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暖:“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妹妹。但如果有人敢用这件事做文章,无论是谁,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金鑫咬牙道:“实在不成,我去陈家去要钱要股份,把陈家闹得天翻地覆,哥,你给我当接应。” 金琛看着这个小傻子:“你个傻逼,陈家是什么人?私生子乱七八糟,没有底线,陈老头70多岁了,就有3个老婆,你去?他会在乎?你就在金家当你的千金大小姐。即使陈家来找人,反正我们不认。还有明后天就知道了,你急啥?” 金鑫看了她哥一眼,呵呵笑了:“哥,你忘记啦!我金鑫,最大的优点,容易得到老头和老太的喜欢,弄死陈家也很简单。” 金琛叹气:“妞妞,别闹,不到这个地步,慢慢来。” 回到工作组下榻的酒店,金琛立刻向李处长做了简要汇报,但他汇报的重点,并非金鑫的身世,而是 “金大柱与金家可能存在血缘关系”这一爆炸性发现。 他隐去了陈柏溪的姓名,只强调金大柱的父亲是一位返城知青,且时间线与金家某位长辈高度吻合。 金琛措辞严谨,将私人调查巧妙地转化为对案件背景的补充:“李处,我们刚刚在金大柱家了解到一个重要情况。他的父亲是一位返城知青,至今下落不明。而根据他的年龄、相貌特征,以及他提到的返城时间点,与我们金家一位当年也在外地、后来早逝的长辈情况高度相似。” “金家那位长辈,回城后得了脑膜炎,家里的长辈说了,那位长辈生病后,丢三落四的,没有多久,长辈就去世了。” “我怀疑,金大柱可能与我们金家存在亲缘关系。这或许能为理解当年这个家庭的人际关系和背景提供一个新的视角。” 李处长听完,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眼睛微微睁大。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敏感性。 李处长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助手吩咐:“立刻安排,联系鉴定机构,用最快速度,为金琛同志和金大柱做亲缘关系鉴定!要加急!” 在金家的能量和李处长的重视下,一切以惊人的效率推进。 采样、送检、分析……仅仅过了四个小时,一份初步的鉴定报告就送到了李处长和金琛手中。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支持金琛与金大柱之间存在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坐实了金大柱是金家血脉。 然而,金琛的心却沉得更深了。 因为这意味着,金二柱作为被捡回来的孩子,与金家、与那位小爷爷都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金二柱的亲生父亲……真的是陈柏溪。 陈柏溪知道鑫鑫是陈家人,他一定会抢鑫鑫,鑫鑫的人脉不管是金家,陈家更加想要。 李处长看着报告,沉吟道:“这么说,金大柱是你们金家人。那金二柱……” 金琛清晰地说明,随即提出:“金二柱是他母亲捡来的孩子,与金大柱是异母异父,与我家没有血缘关系。李处,结果既然已经明确,金大柱是我金家族人,于公于私,我们金家都有责任照顾好他。我建议,在案件调查期间,是否可以由我们金家出面,暂时保障他们一家的生活,也便于沟通,了解更多关于金二柱被收养前后的细节。” 他这话合情合理,既展现了家族担当,也将后续调查的重点引向了更关键的方向金二柱的来历。 李处长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切必须在法律框架内,并且要及时向工作组报备沟通情况。” “您放心,规矩我们懂。”金琛郑重承诺。 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离开李处长房间,金琛知道,风暴的脉络正在变得清晰。 金大柱身份的确认,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一部分真相,却也让另一部分,关于金二柱真正身世及其背后可能牵扯出的陈家,显得更加黑暗和深不可测。 金琛在房间里与李处长商议后续事宜时,金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一关上,她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冰冷怒意和决绝的厉色。 她拿出手机,没有拨打任何一个电话,而是直接点开了一个名为【金家纨绔组】的微信群,这是她当年强行把族里那群堂兄弟表兄弟拉进来,用于随时“抓壮丁”的群。 她直接开启了群语音,声音通过电子设备传出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杀气,完全没有平时叫他们干活时那种戏谑的“金扒皮”姿态。 第91章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冷光。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群里瞬间死寂:“都听着,不管你们现在在哪个海岛泡妞,在哪个赛道飙车,还是在哪个会所躺着,立刻给我动起来。目标:京城陈家,从第二代到第三代,所有直系、旁系,能喘气的男人女人,重点是陈柏溪那一支。” 她的话语清晰而残酷: “我要他们的DNA样本。头发、烟头、水杯、嚼过的口香糖……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偷、抢、骗、买,总之,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送到我爸爸手上。谁敢敷衍了事,样本作假,或者漏掉关键人物……” 金鑫顿了顿,声音像是淬了冰: “等我从这边回去,缺一个陈家的人,我就弄死你们其中一个。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试试,是陈家的保镖狠,还是我金鑫秋后算账的手段狠。” 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却没人敢吭声质疑。 他们太了解金鑫了,平时怎么闹都行,但她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是动了真格,绝对言出必行,从小被坑到大的经验。 金鑫直接点名,“钰哥,淼姐,你们带头,分组行动。陈家的公司、常去的俱乐部、私宅地址,我稍后让助理发给你们。记住,手脚干净点,别留下把柄,更别把自己折进去。要是谁被陈家逮住了,自己扛,别连累家里,家里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进去赔偿1千万,我金鑫私人出。” 金钰在那边立刻回应,声音也难得正经起来:“明白了,妞妞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虽然怕被金鑫压榨,但更知道轻重缓急,这事关金鑫的身世和家族荣辱,没人敢怠慢。 金鑫挂了电话,眼神依旧冰冷。 而陈家所有人的DNA,就是她手中最重要的筹码之一,不仅能理清她和金二柱的关系,更能成为未来博弈中,悬在陈家头顶的一把利剑。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陌生的县城夜景,喃喃自语:“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扒掉谁一层皮。” 金琛回到房间时,金鑫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她平静地看着哥哥,只说了一句:“哥,京城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陈家很快就不会有秘密了。” 金琛看着妹妹,瞬间就明白了她做了什么。 他没有责怪,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这边,我们也快了。” 兄妹二人,一个在明处运筹帷幄,一个在暗处掀起风暴,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狂风暴雨。 第二天,天色阴沉。在金家、警方和工作组的共同见证下,金二柱与其妻汪丽的坟墓被小心翼翼地开启。由于下葬时间不长,加之当地气候干燥,遗骸保存状况比预想的要好。专家亲自上前,按照金鑫在飞机上请教的重点,精准地提取了牙齿和听小骨样本。 “样本质量不错,有希望。”专家谨慎地给出了乐观的判断。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DNA提取和比对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京城,金家庄园。 金彦在书房里接到了儿子的电话,听到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消息——金二柱的生父,很可能是陈柏溪。这意味着,他捧在手心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妞妞,身上可能流着死对头的血。 电话那头,金琛的语气沉重,已经做好了父亲震怒的准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金彦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嘲讽。 “好,好得很!陈柏溪那个老匹夫,斗了一辈子,他儿子倒是有本事,把种送到我金家来了,还让我金彦当眼珠子似的养了二十多年!” 他猛地收住笑声,语气斩钉截铁:“琛儿,你给我听好了,也告诉鑫鑫,她就是我金彦的女儿,永远是!她敢去陈家,老子打断她的腿!” 刚挂断儿子的电话,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以金钰、金淼为首的一群纨绔,一个个虽然面带倦容,有些甚至衣衫不整带着点狼狈,但眼神里却透着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兴奋(或者说,是逃过一劫的庆幸)。 他们拎着好几个低温保存箱,“哐当”一声放在金彦面前的地板上。 “大伯/三叔,”金钰作为代表,喘着气汇报,“任务完成!陈家直系、旁系,能摸到边的,男的女的,主要人物的样本都在这里了!差点被陈家那个陈默发现,还好我们跑得快……” 金彦看着这群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没掉链子的晚辈,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点了点头:“辛苦了,都有赏。先下去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书房里只剩下金彦一人。他看着地板上那些箱子,眼神如同最幽深的寒潭。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金家掌控下最隐秘的生物实验室。 “是我,金彦。立刻派人来我书房取一批样本,进行全序列DNA分析。同时,与金鑫的DNA进行亲缘关系比对,重点比对陈柏溪一系。我要最快速度,不计成本。”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陈柏溪想凭借可能的血缘关系来搅动风雨?甚至可能想抢走他的妞妞? 金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至极的弧度。 他要在陈柏溪反应过来之前,先把他陈家的老底摸个门儿清!他要让陈柏溪知道,就算血脉相连是事实,他金彦也有能力把这层关系变成勒死陈家的绞索,而不是对方用来伤害他女儿的利器。 书房里,金彦看着那几箱战利品,眼中寒光闪烁。他清楚,陈家第一代的陈柏溪,那些小崽子们是搞不到的,那老狐狸出行戒备森严,生活习惯难以捕捉。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按下内部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冷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覃,给我约陈柏溪。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地点,放在我们旗下的‘静心苑’。” 他略一沉吟,嘴角那抹冷酷的弧度再次浮现: “理由嘛……就说我金彦,想和他聊聊关于我未来女婿贺砚庭在人工智能领域的一些新突破,或许有合作的可能。把砚庭也一起叫上。” 电话那头的老覃没有丝毫迟疑:“明白,我立刻去办。” 静心苑,金家名下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坐落在西山脚下,环境清幽,安保级别极高。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入,陈柏溪独自一人从车上下来,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预定的茶室。 他年近七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上衣,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金彦突然邀约,还是谈贺砚庭的人工智能,这由不得他不来。 茶室内,金彦已经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烫洗着茶具。 贺砚庭坐在他左手边,姿态放松,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技术交流。 “陈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金彦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带着主人特有的随意。 陈柏溪哈哈一笑,在他对面坐下:“金董相邀,还是谈砚庭贤侄的新项目,我怎么能不来?” 他的目光扫过贺砚庭,带着商人的精明与探究。 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向了人工智能。 贺砚庭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下他主导的、某个涉及国家安全级别的高维算法项目的前景,点到即止,却足以让陈柏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是通往未来核心权力圈层的门票。 茶过三巡,一位训练有素的服务员正为陈柏溪更换茶具。在将一套珍贵的紫砂壶具轻轻放在他面前时,服务员的手“不慎”微微颤抖了一下,壶盖与壶身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 “抱歉,陈老先生。”服务员立刻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就在陈柏溪下意识地微微皱眉,身体自然向后靠以避开可能的茶水溅射时,另一名端着精致茶点的服务员似乎被同伴的失误惊到,脚步一个趔趄,手中托盘倾斜。 她反应极快地稳住身形,但右手却“慌乱”中向前一抓,看似为了寻找支撑,手指恰恰从陈柏溪的头顶和后颈处拂过。 “哎呀!对不起!陈老先生,实在对不起!”第二名服务员连声道歉,脸色煞白,仿佛闯了大祸。 这一下动作自然流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完全是意外频发下的连锁反应。陈柏溪虽有不悦,但在金彦的地盘上,面对两个“惊慌失措”的年轻服务员,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好发作,只能摆摆手,表示无妨。 金彦适时开口,带着主人的威严训斥道:“毛手毛脚,像什么样子!下去!” 两名服务员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了一下,躬身退了出去。 其中一名服务员在退出时,极其自然地将右手隐在袖中,指尖紧紧捻着几根刚刚“意外”获取的、带着毛囊的灰白头发。 会谈继续,仿佛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在茶室隔壁的监控室内,老覃通过高清画面清晰地看到了整个过程。当那名服务员退出后,立刻有人上前,用一个特制的无菌样本袋,接过了那几根珍贵的头发。 “样本到手,立刻送检。”老覃通过耳麦低声下达指令,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几根头发,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被迅速放入低温保存箱,由专人通过特殊通道秘密送往金家控制的生物实验室。 金彦依旧在茶室内与陈柏溪谈笑风生,讨论着未来的“合作”,仿佛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但他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掌控一切的冷光。 第92章 如果三个家庭互换小孩,又是我亲生父母互换的小孩吗? 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外,金琛、金鑫和李处长已经焦急等待了超过十个小时,远远超出了古教授最初预估的六个小时。 每一分一秒的延迟,都让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古教授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近乎古怪的神情。 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些许粉尘,眼神里混杂着疲惫、震惊和一丝科学工作者发现惊人真相后的亢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直接递给了职位最高的李处长。 李处长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艰涩的专业术语和数据,直接看向最后的结论部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先是闪过巨大的错愕,随即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金鑫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同情。 金鑫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无非就是确认她是金二柱和汪丽的女儿,身上流着陈家的血。 她甚至对李处长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在说“我承受得住”。 李处长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默默地将报告递给了金琛。 金琛接过报告,金鑫也凑过去看。 当看清上面的结论时,兄妹二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滔天巨浪! 报告显示: 1. 送检样本A(牙齿)与样本C(金鑫)的DNA序列高度匹配,确认存在直系亲缘关系(父女可能性极大)。 2. 送检样本B1-B4(四块不同的遗骨)与样本C(金鑫)的DNA序列均不匹配,排除直系亲缘关系。 3. 送检样本D(汪丽遗骨)与样本C(金鑫)的DNA序列不匹配,排除直系亲缘关系。 综合结论: 金鑫与棺材中的男性遗骨(所谓“金二柱”)无血缘关系。 金鑫与棺材中的女性遗骨(所谓“汪丽”)无血缘关系。 那颗与金鑫有亲缘关系的牙齿的主人,并非棺材中的男性遗骨。 金琛眉头紧锁,迅速分析出两种可能性:“只有两种解释:第一,遗骨是金二柱和汪丽的,但牙齿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第二,有人用金鑫生父的牙齿,替换了原本金二柱的牙齿,但这样大规模调换全身遗骨又说不通……” “不,第二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古教授立刻打断了金琛的推测,他推了推眼镜,展现出顶尖专家的严谨,“我要纠正一个关键点:在大部分国内目前的普遍技术条件下,对火化后的遗骨进行常规DNA鉴定,成功率极低,几乎无法得到有效结论,只有广上北浙可以遗骨DNA。我们这次是特例,因为你们金家捐赠的这台设备是美国最先进的。” 他环视众人,说出了决定性的推理: “因此,我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遗骨就是金二柱和汪丽本人的,他们确实是夫妻,但与你金鑫没有血缘关系。而那颗与你匹配的牙齿,是后来被人故意放入金二柱的骨灰盒中的。” “策划这一切的人,非常了解法医鉴定的技术局限。”古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对同行“精妙”手段的冷冽评价,“他算准了,如果将来有人开棺验DNA,按照常规流程和技术,唯一能成功提取并验出结果的,就是那颗保存相对完好的牙齿。一旦牙齿的DNA与金鑫匹配,所有人都会顺理成章地认为金鑫就是金二柱的女儿,而根本不会、也没有技术能力去验证那些看似‘无用’的遗骨。这样一来,一个巨大的谎言就天衣无缝地成立了。” 李处长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好歹毒的心思!用一个真实的生物学证据(牙齿),来掩盖一个更大的人口身份谎言!如果我们用的是普通设备,现在就已经拿着‘铁证’走上歧路了!” 金鑫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不是家族恰好捐赠了这台顶级设备,她将永远被蒙在鼓里,坚信自己是金二柱的女儿,从而可能在身份认同和家族归属上走向完全错误的方向。 一阵冰冷的愤怒取代了之前的慌乱与恐惧。 她挺直了背脊,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李处长、古教授,最后定格在哥哥金琛脸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而是异常冷静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硬币。 一枚崭新的一毛钱硬币,一枚略显旧色的五毛钱硬币,还有一枚一元钱硬币。 她将三枚硬币“啪”地一声,并排按在桌面上,声音清晰而冰冷: “李处长,古教授,哥。” “我们现在假设,”她指着那枚一毛钱硬币,“这是金蓓蓓。她被人抱走,放在了金二柱家,成了所谓的‘金二柱的女儿’。” 她的手指移向那枚五毛钱硬币:“这是我,金鑫。我被抱走,放在了金家,成了金彦的女儿。” 然后,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那枚一元硬币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 “那么,请问——” “原本应该属于金二柱和汪丽的、那个真正的、亲生的‘一元钱’孩子,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破了所有关于身世、关于换子的表层迷雾,直指一个可能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核心! 是啊! 如果金蓓蓓和金鑫都是被“安排”到各自家庭的替代品,那么原装的正品呢? 那个真正流淌着金二柱和汪丽血脉的孩子,是生是死? 现在又在何方? 这个被所有人忽略的问题,此刻被金鑫以如此形象而残酷的方式提出来,让整个案件的性质,瞬间从“换子”朝着更可怕的“盗婴”、“人口贩卖”甚至更恐怖的罪行滑去! 李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意识到,这起案件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黑暗得多。 这个结果,远比“金鑫是陈家血脉”更加骇人听闻! 这不再是简单的身世之谜,而是一桩精心策划的、匪夷所思的调包计! 有人将金鑫生父的牙齿放入了金二柱的骨灰盒,而金二柱棺材里的遗骨甚至可能都不是他自己的! 金琛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金鑫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从最初的混乱,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李处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沉声道:“这件案子,必须立刻升级!这已经不仅仅是寻亲,而是涉及重大刑事犯罪!” 真相的帷幕刚刚揭开一角,露出的却是更加黑暗、更加错综复杂的深渊。 ———— 机场送行通道前,金鑫和金琛与李处长及调查组郑重道别。 "李处长,接下来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了。" 金琛与李处长用力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都清楚,案件的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从家族私事升级为重大刑事案件,必须由专业的刑侦力量介入。 "放心,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报。" 李处长郑重承诺,随即带队通过安检。 离开机场,兄妹二人直接来到了当地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下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夜景,但房间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验DNA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结果却如此出人意料,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让一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更关键的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金家能够私下处理的范围,必须交给国家机器去运转。 "哥,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金鑫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金大柱一家……总得安排。" 金琛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沉稳:"按照族规,金大柱是小爷爷流落在外的血脉,现在既然确认了,就必须认祖归宗,接回族里安置。这是大事,也是我们这趟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但是,你我辈分不够。我们是小爷爷的孙辈,而金大柱是小爷爷的儿子,是我们的堂叔。由我们小辈去接长辈回族,于礼不合,显得不够郑重,族里的老人们会有意见。" 金鑫叹了口气,深有同感:"是啊,家里的规矩真多。必须得爸爸或者二叔、三叔他们那一辈的人亲自来请,才显得出家族的诚意和重视。" "我已经跟爸通过电话了。" 金琛说道,"他亲自飞过来一趟,估计就在飞机上了。处理接金大柱一家回族的事情。这也正好,有些关于案情的更深层次的想法,需要当面和爸沟通。" 金鑫苦着脸:“哥,如果三个家庭互换小孩,又是我亲生父母互换的小孩吗?我踏马的还是带着原罪。” 金琛摇头,“如果三个家庭互换小孩,其中一个家庭互换可能性很低,反而是外人互换可能性很高。” 金鑫欲哭无泪…… 她明明是乖巧懂事的小孩…… 第93章 假设,这个局,一开始就是针对的目标是陈家呢 金彦看着最终呈送上来的、厚厚一沓DNA比对报告,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到错愕,最后竟然控制不住地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荡,带着几分荒谬、几分嘲讽,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一直赖在书房没走、非要等个结果的贺砚庭,此刻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金彦近乎失态的大笑,一个最坏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鑫鑫真的是陈家的亲生孩子?鑫鑫会哭的,他要去接鑫鑫。 “金伯伯……”贺砚庭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质问。 金彦止住笑声,将手中那叠报告直接扔到了贺砚庭面前的桌上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笑容:“你自己看吧!看看我们这位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是个什么货色?这件事越来越迷雾重重” 贺砚庭疑惑地拿起报告,快速翻到结论页。他先是看到关于陈家的部分,瞳孔骤然收缩: 经对陈柏溪(一代)及其名下七子(二代,分属三位夫人)以及其主要孙辈(三代)的DNA样本进行交叉比对,结论如下: 1. 陈柏溪与其名下七子,均无生物学父子关系。 2. 陈柏溪与主要孙辈,均无生物学祖孙关系。 3. 金鑫与陈柏溪及其名下所有二代、三代成员,均无亲缘关系。 贺砚庭看到后,脱口而出:“卧槽~” 贺砚庭被陈家的惊天丑闻震得头皮发麻! 贺砚庭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抬头看向金彦,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意味着……陈柏溪他……他替别人养了七个儿子?!整个陈家嫡系,从根上就……就全是假的?!” 金彦看向贺砚庭,眼神恢复了平时的锐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现在明白了?鑫鑫跟那个烂透了的陈家没有半分钱关系!我金彦养大的闺女,她叫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她就是我金彦的女儿!没有血缘也货真价实!” 贺砚庭站直身体,无比郑重地承诺:“金伯伯,您放心。在我心里,鑫鑫就是鑫鑫,是您和金家的大小姐,是我贺砚庭认准的人,我可是上门女婿。” 金彦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份报告,眼神变得冰冷而危险:“现在,该想想怎么给咱们这位‘老朋友’陈柏溪,送上一份‘惊喜’的大礼了。” 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金彦和贺砚庭一行人没有丝毫停留,乘车直奔金鑫兄妹下榻的酒店套房。 套房的客厅里,气氛凝重。 金琛将那份复杂的DNA报告再次递给父亲,并简要复述了“牙齿骗局”和“一元钱”孩子的关键推论。 金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他预感到事情复杂,却没想到竟混乱至此。原本以为找到金大柱、排除了陈家,线索应该清晰起来,谁知却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也就是说,”金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有人处心积虑几十年,布了这么大一个局,不仅换掉了我的亲生女儿,再给我一个女儿,把金二柱和汪丽那个真正的孩子也一并弄没了?目的呢?就为了让我金彦替别人养二十五年女儿?” 这确实是整个谜团最核心也最不合理的地方。 如果目标是金家,为何要牵扯进看似毫无价值的金二柱一家? 那个“一元钱”孩子的失踪更是显得多此一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贺砚庭,眼神锐利地闪动了一下,他向前倾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假设: “彦叔,琛哥,鑫鑫。我们之前的推断,一直基于一个前提——这个阴谋是针对我们金家的。但如果我们把前提换一换呢?”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假设,这个局,一开始就是针对的目标是陈家呢?” 一句话,如同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开了另一扇窗,露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景。 贺砚庭继续抽丝剥茧:“我们梳理一下目前所有线索中,与陈家直接相关的部分。首先,金二柱,目前已知的是陈柏溪唯一确认的生物学儿子。其次,那个失踪的‘一元钱’孩子,如果真是金二柱和汪丽的亲生骨肉,那么她就是陈柏溪目前唯一的亲孙女。” “我们再来看这个阴谋的结果:金二柱‘意外’死亡,他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秘密换走,陈柏溪在这世上的血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乎被彻底斩断。” 贺砚庭的目光扫过在场三人震惊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金彦脸上。 “而我们家和金二柱家,在这个假设里,很可能只是被卷入的‘工具’和‘烟雾弹’。幕后黑手与陈家有深仇大恨,其目的就是让陈柏溪断子绝孙,让他活在虚假的繁荣中,最后连一个真正的继承人都没有。” 贺砚庭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冷静地分析:“选择鑫鑫放入金家,这可能是一步精妙的棋。 一旦事发,比如金蓓蓓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金家‘千金小姐身份互换’这出大。 这个局最毒辣的地方在于,它是个活局。 如果未来陈柏溪发现自己身边儿女皆非亲生,他一定会查。 一旦查到金二柱这条线,就会发现他唯一的血脉可能是鑫鑫。 到时候,深爱鑫鑫的金家,绝对不会和陈家DNA。 而陈柏溪要不回鑫鑫。 所以第四,幕后之人的终极目标,很可能就是等待这一天,用这个埋藏二十年的秘密,同时重创甚至毁灭金、陈两家。”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琛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砚庭这个假设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如果目标是让陈柏溪血脉断绝,那么所有行动都有了最直接、最残忍的解释。而我们和金二柱家,都成了这场复仇的棋子,甚至是牺牲品。” 金鑫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金二柱和汪丽的死亡,那个失踪孩子的命运,竟然都源于另一场不为人知的世代血仇?这是何等可怕的牵连! 金彦脸上的怒容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凝重所取代。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 “与陈家有仇要让他断子绝孙”他低声重复着,脑中飞速闪过几十年来与陈家相关的恩怨情仇,以及那些被陈家碾碎、消失在历史尘埃中的家族与个人。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默契,说出了同一个可怕的猜想。 金琛:“那就是我们金家和陈家,有没有同时出手,灭掉过同一个家族?” 金鑫:“爸,你和陈柏溪,当年有没有联手……让哪个家族彻底消失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贺砚庭的瞳孔微微放大。这个推论,比单纯的复仇更加可怕,它指向了一种因果报应,一种来自地狱的复仇! “你们都知道,在东南亚,我们和陈家是死对头,为了矿脉、码头,明里暗里不知斗了多少久。他陈柏溪在那里是条疯狗,什么脏事都敢做。”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讥讽: “可你们看看他在国内,呵,那真是另一副面孔。” “穿着对襟褂子,盘着佛珠,见人就谈慈善,讲社会责任。他名下的产业,房地产、新能源、高科技投资……个个光鲜亮丽,干净得像是用漂白水洗过三遍。” “三十多年了,”金彦抿了一口酒,眼神锐利,“这老狐狸在国内,硬是没越雷池一步。所有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都放在境外。他比谁都清楚,在国内,只要你不碰那条红线,再怎么斗,也只是商场博弈。可一旦踩过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也正是金家虽然与陈家势同水火,但在国内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摁死的原因——对方太懂得如何披上那层“奉公守法”的护身符了。 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一个几乎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名字: 第94章 妞妞,带原罪不可怕,是原罪才可怕 “楚家。楚怀智。”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是将近三十年前的事了。”金彦的声音带着追溯往事的沉凝,“楚怀智,当时风头无两,手段狠辣,野心勃勃。他过界了,玩的是官商勾结、构陷倾轧那一套,而且同时把矛头对准了我们金家和陈家,想一口吞下我们两家的基业,还威胁了我们的家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惊心动魄的商战。 “那是我和陈柏溪那个老匹夫,唯一一次合作。不合作不行,楚怀智用的手段太脏,触碰了底线。金陈两家联手,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资源,才将他彻底扳倒,证据确凿,楚怀智最后被判了无期,死在狱里。楚家也树倒猢狲散,彻底败落。” 金彦走回沙发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思路越来越清晰:但在东南亚,他继承了楚怀智留下的部分灰色生意网,一切以武力和利益为先,我们金家才在二十年前和他斗得你死我活。” “后来国家加入WTO,前景一片光明,我们金家审时度势,不愿再在东南亚的泥潭里与他纠缠,便主动收缩,将主要精力转向了欧洲、美国和日本这些法治更健全的发达国家市场。与陈家的正面冲突才逐渐减少。” 贺砚庭立刻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楚家是唯一一个同时与金、陈两家有深仇大恨,并且是由两家联手摧毁的势力。如果要有第四方,楚家的残存势力,拥有最完美的动机——他们恨陈家背弃了‘合作’(如果他们认为那是合作)并最终毁灭了楚家,他们也恨我们金家,是彻头彻尾的复仇!” 金琛眼神冰冷:“楚怀智有后代吗?或者,有极其忠心的旧部活了下来?” 金彦眯起眼睛,努力回忆:“楚怀智有个儿子,当时年纪不大,叫楚风。楚家倒台后,他们就销声匿迹了。如果这个楚风还活着,并且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确实有理由布下这样一个跨越二十多年、旨在让我们两家断子绝孙、自相残杀的局。” 他看向金鑫,目光复杂:“如果真是楚家后人,那么他选择妞妞你放入金家,这步棋就更加恶毒了。他不仅要报复,还要用我们亲手养大的孩子作为最终引爆一切的武器,让我们体验极致的痛苦和背叛。但是他没有算到,我们家的妞妞爱着金家。” 真相的拼图,似乎正在指向二十多年前那场惨烈商战留下的幽灵。 金彦站起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琛儿,立刻动用所有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楚风’给我找出来!查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一切!” “砚庭,我要借你们贺家的势,我和陈柏溪的会面要提前了。是时候,和他聊聊这位共同的‘老朋友’了。” 金鑫吐槽:“我看样子又摆脱不了带着原罪的命运了,而且我这个带原罪,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个女孩。” 金彦哈哈大笑起来:“妞妞,带原罪不可怕,是原罪才可怕。” 金鑫举手,表情认真:“爸,哥,我要和组织汇报吗?关于楚家这个线索。” 金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儿子,这是培养继承人决策能力的习惯:“琛琛你怎么看?” 然后他才转向女儿:“鑫鑫,你想汇报?” 金鑫回答得干脆利落,逻辑清晰,“汇报呀!楚怀智是被国家判的无期徒刑,这是国家的判决,铁案。他有报复的动机,这合情合理。而且当初国家只抓了他,没动我们金家和陈家,就说明官方认定我们在那件事里是清白的,至少是没有逾越法律底线的。现在我们发现了可能存在的、针对当年案件相关人员的后续犯罪线索,主动上报,既是公民义务,也显得我们金家坦荡。藏着掖着干嘛呢?等别人查上来,反而被动了。” 她这番话,站在了法律和战略的高度,更是站在金家的角度,体现了顾全大局的格局。 金琛的考虑则更为深远和细腻,说出了更深一层的担忧:“鑫鑫,你的思路没错。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万一,布局的真是楚家残存势力,而他们恰好就是你的生物学父母呢?一旦上报,你的身世背景在官方那里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将来,万一你的孩子想走仕途,这种复杂的社会关系可能会成为一道坎。” 金鑫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一摊,脸上是一种混不吝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洒脱表情,吐出了两个字:“凉拌。” 她看着父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娇蛮: “我是不是楚家的种还不一定呢,为个没影的事儿愁我下一代的前程?我金鑫还没那么杞人忧天!” “退一万步讲,真是又怎么样?我是在金家长大的,接受的是红色教育,根正苗红!真要查,查的是我金鑫的社会关系和现实表现,不是查我那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生物学爹妈是谁!要是因为这就影响我孩子,那这规矩也太死板了,我还不乐意让他受那委屈呢!” “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破局,是把那个躲在暗处算计我们两家、可能还害了‘一元钱’孩子的王八蛋揪出来!金家不能被人在暗中拿刀子顶在脖子上,我都要烦死了,我就想花钱躺平。 我后代能不能考公,根本不值一提。该怎么报,就怎么报!” 金彦用力一拍沙发扶手:“好!说得好!这才是我金彦的闺女!” 他赞许地看了金琛一眼:“琛琛考虑得周全,是当家人应有的谨慎。但这次,妞妞说得对!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我们金家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被查。主动上报,既能借助国家的力量更快破案,也能进一步赢得李处长和体系的信任。这笔账,划算!” 金彦当即拍板:“琛儿,就按鑫鑫说的办。你亲自去和李处长沟通,把我们关于楚家的这个推测,以及楚风这个关键人物,作为重要线索提供上去。注意方式方法,表明我们金家全力配合侦破此案的态度。” “是,爸。”金琛点头领命 他抬起头,看向父亲和妹妹,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爸,妞妞,我认同楚家有动机,但有一个关键问题——实力。” “楚家当年是风光,但楚怀智倒台那肯定是雷霆万钧之势,财产尽数查封,势力土崩瓦解。一个仓皇逃窜、甚至可能需要隐姓埋名的残存势力,真的还有如此庞大的能量,布下这个跨越二十多年、涉及多条人命的局吗?”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换孩子,尤其是在医院环节动手脚,或许还能用金钱或特殊关系打通某个环节来解释。但后续呢?金二柱的‘意外’死亡,要做到天衣无缝需要专业手段;能将那颗关键的牙齿精准植入金二柱的骨灰盒,这需要何等精细的策划和执行力?更不用说,还要长期监视、甚至可能引导事态的发展……” “更重要的是商业层面。”金琛目光锐利,“如果楚家后人真有如此能耐,他最先要做的应该是积累财富,重建商业帝国来复仇。可这些年来,国内每一个崛起的新贵,我们金家都惯例会排查其背景,防止是对手扶植的代理人。如果楚风真有那么大本事,他不可能在商业上毫无痕迹,除非他完全放弃了用商业手段复仇。” 金琛的结论很明确:“我觉得,楚家残部很可能参与了,或是提供了关键信息和动机,但他们更像是‘顾问’或‘指引者’,而非主导这一切的‘执行者’和‘资源提供方’。我们如果只盯着楚家,或者只往新兴的商业势力上查,可能会走弯路。” 金琛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让众人刚刚清晰的思路再次蒙上一层迷雾。 金彦沉吟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细节,猛地抬起头: “琛儿,你提醒我了。关于楚家的实力,我们可能都忽略了一个人,我不屑对女人和孩子动手,陈柏溪那个老匹夫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对敌人的家人动手。”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陷入了回忆:“楚怀智被抓后,他的妻子,苏婉宁,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和他划清了界限,协议离婚,带着儿子楚风消失了。当时我们都认为这是树倒猢狲散,人之常情。” “但现在想来,这反应太快,太干脆了,几乎是预案。”金彦的声音带着一丝醒悟,“这个苏婉宁,来历不简单。她不是依附楚怀智的菟丝花,她娘家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著名的材料学教授,母亲是文学翻译家。她本人也是那个年代少见的名校毕业生,气质涵养极佳。” “当时楚怀智出事,苏家二老好像受了不小打击和牵连,但很快,他们就举家移民,去了澳洲。走得很安静,很彻底。” 金彦看向金琛和贺砚庭:“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在亲家倒台后,能有如此迅速和决绝的应变能力,并且有能力举家移民,这本身就不寻常。他们带走的,恐怕不仅仅是人,还有我们无法想象的知识和人脉。” “知识有时候比金钱更具破坏力,也更能隐藏自身。”贺砚庭若有所悟地接口,“如果楚风在这样一个外祖家庭的教育和庇护下长大,他没有选择在商界与我们硬碰硬,而是利用他继承自母亲的智慧和来自祖辈的学术资源,构建了一个更隐蔽、更依赖智力和长期布局的复仇网络,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金鑫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我们的对手,可能不是一个落魄的复仇者,而是一个高智商、高学历,隐藏在学术界、研究机构甚至某个高科技企业里的‘隐形人’?” 调查的方向,瞬间从波涛汹涌的商海,转向了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更深的学术与高科技领域。 金彦当机立断:“琛儿,两条线并进!明线,继续追查楚风的下落,重点查他和他母亲苏婉宁在澳洲的生活、教育背景,以及他们是否与国内某些研究机构或高科技公司有隐秘联系。暗线,砚庭,你通过贺家的关系,秘密排查近二十年来,在生物科技、信息安全、甚至心理学、社会学等领域,有没有突然冒起的、背景成谜的学术或技术精英,尤其是与澳洲有关联的!” “是!”金琛和贺砚庭齐声应道。 金鑫问:“沈家呢?沈家老爷子扮演什么角色?沈家老二呢?沈家在这件事上很怪异。” 第95章 合着我就是你们钦定的大冤种、背锅侠、首席副族长是吧? 这一次,阵仗与上次兄妹俩私下拜访截然不同,几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村口,引得不少村民远观望。 金大柱一家显然有些拘谨,将金彦几人请进屋内,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金鑫乖巧地跟在父兄身后,这一次,她将自己完全放在了晚辈和辅助的位置上,沉默而恭敬。 关于身世的解释,必须由父亲金彦亲口说出,才最具分量和权威。 金彦没有绕圈子,他坐在那张旧木沙发上,姿态沉稳,目光温和地看着金大柱,开门见山: “大柱,事情的前因后果,琛琛和妞妞应该跟你提了一些。但有些话,必须由我这个做哥哥的,亲自来跟你说清楚。” “哥?”金大柱黝黑的脸上满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他被这个称呼震了一下。 “对,按辈分,你是我堂弟。”金彦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的父亲,金鸿渐,是我的小叔。今天我来,是代表金家,正式接你,还有你的家人,一起回家,回我们金家的老宅,认祖归宗。”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惋惜与沉痛,开始解释那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小叔他作为知青返城,本是天大的喜事。但谁也没想到,他回京之后不久,就感染了急性的脑膜炎。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却不幸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他下乡那几年的记忆,几乎都丢失了,身体也彻底垮了。” 金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家族伤痛:“那时候,我们金家因为历史原因,成分不好,处境艰难,一直在等待平反,真是有心无力。尽管全家勒紧裤腰带想办法救治,小叔的身体还是没能撑过去,回来不到三年,就去世了。他直到走,嘴里偶尔念叨些模糊的片段,但都没能清晰地想起在乡下还有妻儿。他不是狠心,是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啊。” 他看着金大柱瞬间泛红、蓄满泪水的眼圈,语气充满了遗憾:“后来,等到八十年代初,我们金家终于得到平反,慢慢恢复元气,第一件事就是多方打听小叔在乡下的情况。但年代久远,地名变更,信息闭塞,一直不知道有你们母子……” 这番由金彦亲口所述、饱含家族沉痛与愧疚的解释,远比任何第三人转达都更具冲击力。 它彻底消解了金大柱心中积压数十年的、对父亲“抛妻弃子”的怨愤,转而化为了对命运弄人的悲恸和与亲人阴阳两隔的遗憾。 金大柱的妻子和儿子儿媳在一旁听着,也为之唏嘘不已。 “所以,大柱,”金彦站起身,向前一步,向金大柱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家族的承诺,“过去金家亏欠你们母子的,时代欠你们的,未来,金家来补!你母亲不在了,我们无法尽孝,但你是小叔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金家绝不会再让你流落在外。带着你的家人,跟我回家。老宅里,小叔的牌位一直供在偏厅,就等着你回去,给他磕个头,上柱香,告诉他,他儿子找到了,他这一支,没有绝!” 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有家族的担当,也充满了弥补历史遗憾的决心。 金大柱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此刻再也忍不住,眼泪滚落下来。 他用力抹了把脸,伸出粗糙厚重的手,紧紧握住了金彦的手。 几十年的心结、委屈和漂泊无根之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哥……我……我跟你们回去!”他哽咽着,重重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金大柱的妻子和儿子也露出了激动和期待的神情。 金鑫她看到父亲圆满地解决了一桩家族夙愿。 她适时地走上前,不再提及沉重的话题,而是亲切地挽住金大柱儿媳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说:“嫂子,咱们收拾一下,今天就走吧。老宅那边都安排好了,小叔的房子还在,以后啊,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金大柱一家认祖归宗,对金家而言绝非一句轻飘飘的“回家”就能了事。 这是弥补一桩持续了近半个世纪的家族憾事,是告慰先祖在天之灵的大事,必须遵循古礼,开祠堂,上族谱,昭告全族。 这边刚安顿好金大柱一家简单收拾行装,那边,金鑫就已经掏出了手机,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的居委大妈模式。 她知道,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喂,三叔公吗?是我,妞妞。跟您汇报个天大的好消息,鸿渐小爷爷的儿子,大柱叔,我们找到了!对,千真万确!DNA都验过了……是,是大喜事!所以得请您老赶紧回来一趟,主持开祠堂的大礼……您还在瑞士滑雪?哎呀,我的好三叔公,阿尔卑斯山的雪年年有,咱家这事可是等了五十年呐!我给您订最快的机票……” 第一个电话就差点让金鑫破了功。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家族内部通讯录,那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支,看得人眼晕。 金家枝繁叶茂,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在脑海里自动给族人们分类: 能立刻召回的,大概只有六分之一。这部分是家族企业的核心骨干,或者时间相对自由的生意人,家主金彦一声令下,他们无论如何都得放下手头事务赶回来。 还有六分之一,是正在部队里“发光发热”的。这些人纪律严明,请假不易,但涉及开祠堂这种家族最高规格的仪式,只要级别允许,家族也会动用人脉尽力协调,让他们至少能有个代表回来。 另外六分之二,是散布在各地体制内“当牛马”的。处长、科长、研究员……一个个身不由己。需要她一个个去沟通,确认谁能请假,谁实在走不开,至少也要把心意和名字带到。 剩下的六分之一,情况更复杂。其中一半是像金钰那样的纨绔,这会儿不知道在哪个海岛逍遥,叫他们回来纯粹是充人数、壮声势,顺便接受家族文化再教育;另一半,则是在家族企业基层或被扔去艰苦行业“熬鹰”的年轻子弟,他们的出席更多是一种见证和传承。 还有最后那点份额,是族里真正德高望重的“老古董”们,他们是仪式的定海神针,必须一一亲自电话邀请,姿态要放到最低。 “喂,淼姐,别泡温泉了!赶紧回来,族里有大事……对,开祠堂!把你弟也拎回来!” “五堂哥,你跟领导好好说说,就请一天假,祭祖大典啊,一辈子能赶上几回?” “七婶,是我,妞妞。麻烦您跟七叔说一声,让他务必回来一趟……” “喂,钰哥!还在海上飘着呢?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要是误了时辰,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一条条信息发出去。金鑫说得口干舌燥,手机烫得能煎鸡蛋,喉咙先是发干,然后变得沙哑,到最后,几乎成了公鸭嗓。 她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短暂地歇口气,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还只是通知阶段,后续的流程安排、宾客接待、仪式筹备……想想就让人头大。 金琛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的矿泉水,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眼中带着心疼又有些好笑:“怎么样,金副族长,嗓子还行吗?” 金鑫接过水,猛灌了几口,用沙哑的嗓音没好气地说:“哥,你们不要脸,我十六岁跪祠堂,爸爸跟我讲家规,之后,就开始把族宴交给我打理,200多人呀!?那几天,安排住宿,安排汽车,最可气的,汽车还得分人安排,三叔公喜欢奢侈品牌,九叔爷是小县长,必须要国产普通车,想想都心累……开祠堂、通知全族、安排流程……这种涉及到全族脸面、规矩又多又碎、还得挨个求爷爷告奶奶的破事儿,这个和那个要争斗,必须分开……” 她越说越气,拿起抱枕砸过去:“合着我就是你们钦定的‘大冤种’、‘背锅侠’、‘首席副族长’是吧?!” 金琛轻松接住抱枕,看着妹妹气得鼓鼓的腮帮子和那沙哑的小嗓音,终于忍不住低笑起来。 “这种协调全族、沟通内外的事,是不是最考验耐心、细心和人情练达?我和你爸,一个要把握大局,一个要维持威严,这种‘求人’的活儿,我们出面,味道就变了,显得族里以势压人,不够亲切。” 他拍了拍金鑫的肩膀,语重心长(实则甩锅)地说:“但你不一样啊,妞妞。你是全族看着长大的小辈,是大家的‘小公主’,你出面打电话,那是撒娇,是卖萌,是体现我们金家团结友爱、尊重长辈!你看,三叔公是不是一听你的声音,立马就答应改机票了?换我或者爸去打,他老人家指不定还要拿乔几句呢。” “呸!”金鑫啐了他一口,却忍不住被这歪理逗得想笑,又强行忍住,维持着气愤的表情,“少来这套!你就是懒!就是想把麻烦事丢给我!还‘小公主’?我现在是‘小哑巴’!我不管,这事没完,你得补偿我!” “好好好,补偿补偿。”金琛从善如流,笑着安抚,“等这事忙完,你看上哪个拍卖行的古玩,哥给你报销,行了吧,‘副族长’?” 第96章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不服不行。 夜色渐深,在金家老宅的一处僻静厢房内,金彦拎着一壶温好的黄酒,与金大柱对坐小酌。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几碟清爽的下酒小菜,气氛却格外融洽。 金彦存了心,想从这位质朴的堂弟口中,多了解一些金蓓蓓过去的生活。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也打开了。 金彦状似无意地提起:“大柱啊,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们家当年对蓓蓓的照顾。那些年,她在你们家,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 金大柱一听,黝黑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茫然,随即像是生怕被误会似的,连忙摆手,带着浓重的乡音解释道:“哥,你这话说的,啥添麻烦不添麻烦的。蓓蓓那孩子,从小就乖,听话,读书也用功!” 他抿了一口酒,回忆道:“我们村那个小学,条件确实不行。我娘和我媳妇琢磨着,不能耽误孩子,就把她和我们家金墩一起送到县里念小学了。那时候,是我阿妈(奶奶)在县城租了个小房子照顾他俩。” 说到自己母亲,金大柱眼神有些黯然,但语气却非常肯定:“哥,我阿妈这人,心善!她绝对没有重男轻女那心思!不瞒你说,我原本是有个妹妹的,可惜小时候生病……没留住。阿妈心里一直有个疙瘩,她把蓓蓓啊,是当自家小闺女一样疼的!有啥好吃的,都紧着两个孩子,从不偏袒谁。” 金彦默默听着,点了点头。 金大柱继续道:“后来蓓蓓上初中,还是在县城。就是……就是她初一下半学期那年,我阿妈生病了。”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遗憾,“一年不到的时间,老人家走,走之前,还念叨着蓓蓓和金墩没人照顾……”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清晰的愧疚:“哥,说实话,阿妈生病是肺癌,家里欠着钱,二柱寄回来的钱,我扣了一半还钱,家里开销一下就紧了。县城房子租不起了,没办法,我把给蓓蓓的生活费减了一半,让她住校。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为了省点钱,我让本来也要一起住校的金墩,每天来回跑三个多小时通勤上学……但就是从初三下半学期起,一直到蓓蓓上大学,我再没短过她的钱!每月到日子就寄过去,就怕她在学校里吃苦。” 金大柱抬起头,看着金彦,眼神坦荡又带着点局促:“哥,二柱寄回来的钱,我要了百分之二十的钱,这个钱不是保管费,阿妈没有去世前是阿妈的生活费,后来是阿妈生病,二柱付的钱治疗费,阿妈生癌症,一共花了35万,我是长子7成我付,二柱3成。 我们乡下人,能力就那么大。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但绝没有存心亏待过蓓蓓。这孩子……她是不是跟你们说啥了?她要是心里有疙瘩,我……我去跟她解释?” 金彦看着金大柱急切又无辜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 金大柱一家或许给不了大富大贵,但在他们能力范围内,确实已经尽力给予了金蓓蓓所能得到的最好照顾,甚至有所牺牲,比如让亲生儿子长途通勤。 金彦努力为亲闺女想好话,蓓蓓内心对养父母家庭的复杂情绪,或许更多源于青春期敏感、家庭变故以及后来知晓身世后的心理落差,而非金大柱一家有意苛待。 他拍了拍金大柱的肩膀,安抚道:“没有,大柱,你别多想。蓓蓓没说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把她养大,供她读书,这份情,我记着。” 金彦离开大柱家,走到自己的车边,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拿着手机砸向自己的车。 白眼狼! 金家什么时候出现过白眼狼了! “老覃,给我查,我要证据说话。” 金蓓蓓觉得,自己的人生仿佛被罩在了一个无形的玻璃罩里,密不透风,令人窒息。 每周一次的心理咨询是她唯一的出口。 程星医生温和而专业,引导她梳理那些混乱的情绪和被篡改的记忆。 但在诊疗室外,现实的压力却与日俱增。 她试图重新开始,凭借自己的学历和能力,在风投圈找一份工作。 然而,投出的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几家相谈甚欢,最终也总在背调后莫名没了下文。 起初她以为是金家打了招呼,直到有一次,一位面试官面露难色地隐晦提醒她:“金小姐,不是我们不想用您,实在是……贺先生那边,我们得罪不起。” 贺砚庭!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瞬间刺穿了金蓓蓓的心脏。是了,金鑫的那个男朋友,贺家的掌权人。 他为什么要封杀她? 就因为她回到了金家,可能威胁到金鑫的地位吗?但是她被分家了,她现在是金家的远亲,群里都说金鑫又变成了金家大小姐了。 这种赶尽杀绝的手段,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工作碰壁的郁闷无处发泄,她决定去商场血拼,用购物来麻痹自己。 就在她拎着几个购物袋,漫无目的地闲逛时,视线猛地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家高端童装店里。 她看到了三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金大柱的儿媳,正笑容满面地拿着一件童装。 而她旁边站着的人,更是让金蓓蓓瞳孔骤缩! 是钱知意! 她怎么会和金大柱的儿媳在一起? 她们看上去颇为熟稔?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金鑫也在场。 金鑫并没有参与挑选,而是姿态闲适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浅笑,偶尔对那两人说些什么,态度看起来十分客气? 这是什么组合? 这是什么情况? 钱知意似乎只是短暂停留,没过一会儿,她便与金鑫和金大柱儿媳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了。 留下金鑫继续陪着金大柱的儿媳妇逛街。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金蓓蓓的脑海: 金大柱的弟弟金二柱一家,当年调换了她和金鑫,他们是导致这一切混乱的元凶! 爸爸非但没有追究,还原谅了他们? 现在,竟然还让金鑫如此周到地、甚至可说是卑躬屈膝地去照顾、讨好金大柱的儿媳?! 凭什么?! 他们偷走了她金蓓蓓的人生二十五年! 他们让金鑫鸠占鹊巢! 现在真相大白,做错事的人非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被接回金家,享受着本应属于她金蓓蓓的家族的关怀和资源? 而她却被赶出金家,当个远亲…… 而金鑫,这个既得利益者,非但没有丝毫愧疚,还在那里照顾原生家庭??? 那她金蓓蓓呢? 她这个真正的受害者,却要承受贺砚庭的商业封杀,求职无门,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外面游荡? 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 强烈的屈辱、愤怒和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立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死死地盯着童装店里那和谐的一幕,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鑫又凭什么能如此坦然地面对这一切? 难道在金家人眼里,她金蓓蓓的感受就一文不值吗? 金蓓蓓浑身失落离开。 ———— 金鑫确实喜欢逛街,但今天陪白桦(金大柱儿媳)出来,更多的是履行家族责任,安抚新认亲的族人。 逛了一下午,两人都有些累了,便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吃饭。 席间,白桦显得有些局促,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大托特包里,小心地取出一个保温饭盒,腼腆地推到金鑫面前。 “鑫鑫,”白桦声音不大,“大伯(金彦)之前交代过,说你不可以乱吃外面的食物,怕不干净,对身子不好。这是我早上起来做的,干净卫生,按照你的食谱做的,这个才适合你吃。” 金鑫看着那个与餐厅格调格格不入的饭盒,心里先是涌起一股暖流,觉得这位嫂子实在得可爱。 她故意皱起鼻子,做出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开玩笑地说:“嫂子!你拿着这个饭盒放在包里,累不累啊?沉死了!早知道这样,刚刚我帮你提包的时候,就该‘不小心’把这个饭盒给丢了,咱们就能安心吃大餐啦!” 她本是玩笑,想拉近距离,让白桦放松些。 白桦果然被逗笑了,紧张感消散不少,连忙说:“不累不累,给你带的,值得。” 金鑫笑着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精心摆放的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 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饭盒盖的内侧,准备合上时,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金鑫看着饭盒盖上那力透金属、灵气逼人的字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小酷爱书法,请过无数名师,练过的宣纸能堆满半间屋子。族里人人都夸她写得好,规矩端正,笔笔到位。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字,匠气太重,好看是好看,却始终缺了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就像精心雕琢的工艺品,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反倒是她二哥金瑞,那个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练字像要了他命的家伙,偶尔兴致来了提笔挥毫,那字却总能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洒脱与意趣,让她这个苦练多年的人又羡又妒。 天赋这种东西,真是不服不行。 所以,当看到金墩刻在饭盒上的字时,金鑫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字,不是什么苦练能练出来的“功夫字”,那是真正的、藏都藏不住的天赋! 结构奇崛,笔意畅然,带着一股朴拙与不羁,却又在转折处透出精妙的控制力。 这绝不是靠几本旧字帖闭门造车能达到的境界,这需要极高的悟性和与生俱来的对线条、空间的敏感。 她心中的震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一个拥有如此书法天赋的人,竟然一直默默无闻地生活在那个小山村里? 这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块绝世璞玉,被随意丢在了路边。 哈哈哈,不过金墩被金家给请回家了。 第97章 白桦厨艺惊人 “嫂子!”金鑫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指着饭盒盖上的字,眼神灼灼,“这字是金墩哥刻的?!他就只是看着爷爷留下的字帖自己练的?” 白桦被金鑫炽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点头道:“是啊,他从小就爱鼓捣这个,没事就拿个树枝在地上划拉,或者找些木头、石头刻刻画画。为这个,没少挨他爹骂,说是不务正业。这饭盒他跟个宝似的用了好多年,上面的字也是他以前刻着玩的。” 看着旧字帖自己练,就能练到这种境界? 金鑫心中依然存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她看着那饭盒盖,仿佛透过这铁画银钩,看到了一个沉默寡言、却在内心里拥有一个浩瀚丰盈世界的堂哥。 她小心翼翼地将饭盒盖合上,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之前对于陪伴白桦逛街的那一点点例行公事的感觉,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好奇和一种近乎“发现宝藏”的兴奋。 这位新认回来的堂哥,恐怕远不像他表面那么简单。 金鑫吃着饭菜,抬头看着白桦,这是手艺真好。 金鑫小心地合上饭盒盖,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内心对那位素未谋面(或者说之前并未深入了解)的堂哥金墩,充满了惊叹与好奇。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白桦准备的饭菜。原本只是出于礼貌,但食物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再次微微睁大。 这手艺……是真的好! 并非多么繁复的技法,而是对食材本味的极致理解和尊重。 松茸只用简单的烹饪手法,那股山野间的极致鲜香便被完全激发出来,浓郁醇厚,胜过她吃过的任何昂贵料理;三文鱼煎得恰到好处,外皮微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锁住了全部的油脂香气;最绝的是那颗卤蛋,用的不是寻常的酱油香料,竟是以老醋和罗汉果调味,醋香柔和地渗入蛋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物清甜,解了蛋黄的腻,留下满口生津的复合滋味;就连最普通的米饭,也是用心蒸出来的,粒粒分明,软硬适中,带着纯粹的米香。 调味极其克制,没有多少盐,却比她吃过的许多五星级酒店菜肴更显功力,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高级。 她抬头看向白桦,由衷地赞叹:“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做得还好吃!” 白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连忙摆手:“鑫鑫你太夸张了,就是些家常便饭。我家是厨子,厨艺传男不传女,但是我爸爸说,什么年代了,再不传就消失了,我爸爸教我的。” 金鑫听着白桦的话,心中一动。这样好的手艺,仅仅局限于家庭厨房,实在是暴殄天物。一个念头迅速在她脑中成型。 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真诚地看着白桦:“嫂子,你这身手艺,不开店真是可惜了。有没有想过,开一家私厨?不用大,每天就做一两桌,精致用心。客源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来帮你解决,保证都是懂行又舍得的食客。” 白桦闻言,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无奈和认命:“不行的,鑫鑫。我爸是把厨艺传给我了,但我奶奶……她老人家很传统,当时就逼着我发过誓,绝不能开店,不能抢了我弟弟的生意,断了家里的传承根脉。我不能违背对奶奶的誓言。” “誓言?”金鑫眨了眨眼,非但没有觉得为难,反而露出一抹狡黠又自信的笑容,“嫂子,这事好办。来,你现在就给奶奶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说。我保证,既能让你开店,又不算违背誓言,还能让奶奶点头同意。” 金鑫接过手机,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甜润乖巧,带着十足的敬重:“奶奶您好,我是金鑫,金彦的女儿……对对,就是大柱叔刚认回来的本家……哎哟,奶奶您身体硬朗就好!” 她先是拉了几句家常,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奶奶,我今天尝了嫂子做的饭,真是惊为天人!这么好的手艺,只在家里做太浪费了。我是想着,让嫂子开一个特别小的私厨,不对外营业,就专门招待一些我们金家需要宴请的重要客人。” 说到这里,她特意加重了语气,抛出了关键条件:“嫂子这私厨赚来的钱,我们商量好了,会单独拿出整整一成利,孝敬给您和娘家。奶奶您可别小看这一成,我们金家要宴请的顾客,那都是顶天的场面,是大钱!这一成利,绝对比普通餐馆忙活半年赚得还多!咱们这才叫真正的一家人,有福同享,互相帮衬嘛!” 她巧妙地将“开店”转换成了“为金家贵宾服务”,将“分利”包装成“孝敬奶奶、帮衬娘家”,并且用“金家宴请”、“大钱”这样的字眼,彻底打消了“抢弟弟生意”的顾虑,反而变成了带着娘家一起发财的大好事。 电话那头的奶奶沉默了片刻,显然被这“一成利”和“金家宴请”的分量震住了 她语气瞬间变得无比热络:“哎呦!金小姐您这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桦丫头能帮上金家的忙,是她的福气!我们白家一定支持,绝对支持!您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让桦丫头去做!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金鑫眼神一闪,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愈发甜润贴心: “奶奶,您放心!小舅子在南方打拼,姐姐在北方开店,这南北呼应,互相有个照应,多好的事儿啊!” 她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奶奶更加无法拒绝的提议: “地方这么大,各自发展才好呢。这样子好了,我派人去南方,帮小舅子的饭店重新装修一下,提提档次!保证弄得漂漂亮亮的,生意更红火!咱们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一起往上走,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电话那头的奶奶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晕乎乎的,连声道谢,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金鑫的满口夸赞。 金鑫脸上绽开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又和奶奶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将手机递还给目瞪口呆的白桦。 “嫂子,搞定!”金鑫优雅地抿了口水,“奶奶不仅同意了,还非常支持。以后你这‘白家秘传私宴’,就是咱们金家对外招待的一块金字招牌了。你安心做菜,其他的,交给我。” 金鑫特别乖巧客气说:“嫂子,晚上在做一桌饭菜成吗?我带我大哥这个金主过来~~,策划开私厨,我都不懂,我大哥懂。” 白桦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她和金鑫,从认亲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才见了十天面,可相处起来,却觉得格外舒服自在。 金鑫身上有种魔力,她聪明、有手段,却从不让人感到压迫和算计,反而有种被真心关照、被纳入羽翼之下的安心。 想到这里,她微微一顿,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金蓓蓓。 她和金墩结婚三年了。三年前,金蓓蓓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按理说,堂哥结婚,她这个做妹妹的,无论如何也该露个面。 可她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甚至连句问候都没有。 换一句话说,自从二叔金二柱死后,他们家和金蓓蓓那边的关系,其实早就断了。 只是公公金大柱心善,总觉得那是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心里还时常惦记着,担心她在城里过得好不好。 以前白桦还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公公提起金蓓蓓,丈夫金墩总是沉默不语,或者干脆岔开话题。 现在,她全明白了。 怪不得金墩从来不提金蓓蓓。 他不是冷漠,而是早就看透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个名义上的妹妹,心里从未真正把他们当做一家人。 他想必也曾失望过,伤心过,只是他性子闷,什么都不说,把一切都扛在自己心里。 而金鑫呢? 她带着金家大小姐的身份骤然出现,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架子。 她会挽着自己的胳膊逛街,会真心夸赞自己的手艺,会为了自己去跟奶奶周旋,为自己争取机会和尊重。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感觉到,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嫂子”来对待。 白桦怀揣着激动与些许忐忑回到家中,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金鑫如何说服奶奶、如何规划私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正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构思的丈夫金墩。 她本以为丈夫会对此事感到惊讶或兴奋。 谁知,金墩听完,憨厚的脸上露出笑容,挠了挠头说:“这是好事啊,老婆。你的手艺早就该被更多人尝到了,你可以和鑫鑫相处,三爷爷说了,鑫鑫是副族长,对了,十天后,族里大部分全部回家吃饭,但是不对外公开。” 他熟练地保存好文档,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取出了几样东西,推到自己妻子面前。 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一份装订好的合同。 一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老婆,你想做私厨,就放心去做,别有压力。”金墩的语气依旧带着他特有的朴实,“这是大伯(金彦)今天让人送来的。这张卡,是家族基金,以后每年会有一千万的分红。这份合同,是基金收益权的确认书。这个房产证,是这里的房子,已经过户给咱们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压低了一点声音说:“其实吧,你不开店我也养得起你和闺女。我那个在网上写点侦探,版权卖了一些,收入还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白桦知道,他口中“还成”的收入,足以让他们一家在城里过上相当优渥的生活,他只是习惯了,也不在乎那些虚名,所以从不张扬。 金墩总结道:“所以,你放手去做,是为了你的热爱和成就感,不是为了钱。以后,你就是金家的媳妇,是‘白家秘传私宴’的老板。我呢,就继续写我的故事,给你和闺女当后盾。”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晚上金琛大哥要来吃饭是吧?上次聊天,才知道他去过好多地方冒险,你好好露一手。我这脑子里啊,已经根据今天这事儿,构思出好几个豪门恩怨的桥段了。” 他说着,自己先憨憨地乐了起来。 第98章 金家是做蛋糕的,越大大家才可以吃的多。 傍晚,金琛和金鑫准时抵达。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却是一支由金钰为首的、浩浩荡荡七八个人的“纨绔小队”。 一个个穿着看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潮牌,脸上带着好奇与几分凑热闹的兴奋。 金鑫一看,眉头微挑,刚想开口说话,金钰却抢先一步,动作夸张地对着有些局促的白桦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 “嫂子好!” 他身后那帮子弟兄也齐刷刷地跟着喊,场面一时有些滑稽又有些感人。 金钰直起身,嬉皮笑脸地对金鑫说:“妞妞,你可不能怪我们不请自来啊!你让我们干的活儿(指收集陈家DNA),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功劳苦劳都有吧?你这‘工钱’还没结呢,我们闻着味儿就自己来讨饭吃了!” 金鑫被他的歪理气笑,啐了一口:“呸!少在这儿卖乖!自己要什么发给大哥,大哥会处理好的。”金鑫不要脸的叫大哥付钱,哈哈哈~ 果然,这群人进了屋,虽然好奇地东张西望,但对白桦和金墩却异常客气,一口一个“墩哥”、“嫂子”,规矩得很。 他们自己找地方坐下,互相插科打诨,瞬间就把稍显冷清的气氛炒得火热。 金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接过金墩递来的茶,道了声谢,然后目光扫过这群堂弟妹,对金墩白桦解释: “小钰他们虽然爱闹,但心里明白。我们金家,多一个人,每年家族信托的分红是一千万,少一个人,也还是一千万。穷亲戚,富亲戚,对我们来说没区别。只要是金家的血脉,只要心向着金家,不砸咱们金家这艘大船,我们就欢迎。添副碗筷的事儿,热闹。” “小墩,这次不对外不公开你们的身份,实在对不起,我们这边事情要处理,给我们一段时间处理好了,我们会在族里的官网公布。。”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重逾千斤。 对金墩和白桦而言,这是最直接的接纳和安抚,金家看重的是血脉和团结。 金钰立刻笑嘻嘻地接话:“大哥说得对!墩哥,嫂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报我金钰的名字……不行不行,报妞妞的名字更好使,她比较凶!” 众人哄堂大笑。 金鑫没好气地瞪了金钰一眼,然后转向白桦,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嫂子,别理他们,咱们开饭吧?我都馋坏了。” 就在这热闹非凡的氛围中,白桦精心准备的菜肴一道道端上。 当那些返璞归真却滋味绝妙的食物入口时,连见多识广、口味挑剔的金琛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更别提金钰那帮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家伙,一个个吃得头都不抬,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 “绝了!” “嫂子牛逼!” 金墩依旧话不多,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但看着妻子发光的脸庞和眼前这群鲜活吵闹的“家人”,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温暖的光。 而金鑫看着这一幕,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知道,至少在大柱叔这一支,家族的内部整合,已经成功了。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惬意地瘫在椅子上回味时,金钰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某个APP,嘴里还嘟囔着:“让我看看墩墩乐大佬今天更新了没……说好今晚七点发布新章的!” 他刷新了几下页面,脸色从期待变成了失望,随即愤愤地一拍大腿:“靠!墩墩乐这家伙,居然开天窗了!兄弟们,抄家伙!去书评区催更!买‘鸡蛋’砸他!看他还敢不敢鸽我们!” 他身后的纨绔们也跟着起哄,纷纷掏出手机,嚷嚷着要组团去“声讨”那位让他们魂牵梦萦的推理家。 一片嘈杂的起哄声中,一直安静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憨厚笑容的金墩,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一直对他充满好奇的金鑫的眼睛。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闪过,将金墩那惊人的书法、他作家身份的低调、以及“墩墩乐”这个略显古怪又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笔名串联了起来。 她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极度兴奋的语气,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墩……墩哥?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墩墩乐’吧?!”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金钰等人吵嚷的间隙中,却清晰地传入了近处几个人的耳朵里。 刹那间,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金钰举着手机、正准备砸“鸡蛋”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他和他那帮兄弟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金墩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 金墩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更加局促了,他憨憨地笑了笑,再次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副情态,几乎就等于默认了! 金钰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金墩:“你……你……墩哥?!你就是那个布局精妙、心理描写能吓死个人、把我偶像都圈粉了的……推理大神……墩墩乐?!” 金琛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即化为一丝了然和赞赏的笑意,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说:“原来如此。” 金鑫则是一副“果然被我猜中了”的得意表情,她看着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堂哥,感觉自己发现的这个“宝藏”,比想象中还要光芒万丈。 “卧槽!!!”金钰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之前的“声讨”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热情:“大神!墩哥!不,乐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快给我剧透一下,下一个死的到底是谁?!!” 贺砚庭看着手机屏幕上金钰那群人语无伦次的狂呼,以及金鑫那条带着得意小表情的确认信息,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他这几天被未来岳父金彦抓了壮丁,处理几桩棘手的跨国业务,此刻却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中最关键的点——商业价值。 他没有在群里参与狂欢,而是直接退出聊天界面,一个电话拨给了自己的首席助理,言简意赅:“立刻调取全网关于‘墩墩乐’所有作品的数据库,分析其读者画像、IP潜力价值、以及现有版权状态。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初步评估报告和一份最高规格的版权购买意向书。” 凭借贺家强大的信息网络和对文娱市场的精准判断,贺砚庭甚至在见到金墩本人之前,就已经通过快速其作品的关键章节,把握住了其作品内核的独特价值和巨大的改编潜力。 一小时后,贺砚庭的座驾便停在了金墩家门口。 他拿着助理紧急送来的、条款优厚得足以让任何作家动心的合同,径直上门拜访。 看到鑫鑫和一群大舅哥都在,贺砚庭把一个木盒子放在鑫鑫手中。 “墩哥,”贺砚庭面对金墩,收敛了在商场上所有的锋芒,语气诚恳而尊重,“拜读了大作,惊为天人。您的故事布局和人物刻画,具备顶尖IP的一切要素。这是我代表贺氏集团旗下寰宇影业出具的版权购买意向书,无论是影视、游戏还是衍生品,我们都希望能与您深度合作,将您的作品推向更广阔的舞台。” 金墩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却态度谦和的未来妹夫,以及那份诚意满满的合同,有些手足无措。 他本就是埋头创作不擅交际的人,面对贺砚庭这种高效的、专业的商业谈判,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在他憨笑着,下意识又想挠头的时候,看见金琛也在轻轻点头 他对金墩语气温和:“小墩,不用有压力。砚庭给出的条件,必然是最好的。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好事。这份合同你留着参考,无论你跟谁合作,我都全力支持你。” 很快,金鑫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打电话来的正是慢了一步的金森,他在电话那头“哭天抢地”: “妞妞!我的好妹妹!你不厚道啊!家里藏着这么一尊大神,你不先通知你森哥我?我可是管着家里文化板块的!这下好了,肉都让贺砚庭那狼崽子叼走了!我不管,这事儿你得负责!你赶紧帮我想想办法,从你未来老公嘴里抠点肉出来,哪怕联合投资也行啊!不然我……我我就天天上你门口蹲着去!” 金鑫听着电话里金森半真半假的抱怨和耍赖,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对着话筒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森哥,你跟我这儿哭什么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集体板块’?你那个文化公司,说白了就是我们金家控股的子公司!你个人占七成股,我爸才占三成!就这三成股,我爸还得拿出一成半来上交家族当分红,真正落到我们手里的才多少?你现在跟我这儿嚷嚷肉被叼走了?” 她语速飞快,逻辑清晰,直接把金森那点小九九扒了个底朝天。 “再说了,”金鑫语气一转,带着点戏谑,“贺砚庭出手,给出的条件肯定是行业顶尖的。墩哥能拿到最好的价钱,得到最顶级的开发资源,这不比在你那扑腾强?你这不叫肉被叼走了,你这叫肥水进了更大的江河,最终受益的还是咱们自家人!格局打开点,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金森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嘟囔:“我……我这不是想为家族多创造点价值嘛……” “得了吧你!”金鑫毫不留情地戳穿,“想创造价值,想跟项目,就拿出你的专业和诚意来。喏,贺砚庭的微信我推给你了,你自己去跟他谈合作、谈联合投资。能不能从他手里抠出肉来,各凭本事,别来烦我,我忙着呢!” 说完,金鑫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顺手就把贺砚庭的名片推给了金森。 爸爸说过,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健康的家族关系,尤其是在涉及巨大利益的豪门中,必须建立在承认并尊重“个人利益”的基础之上 金鑫不懂商业模式,但是她听话呀!? 大哥在,都让贺砚庭签约成功,那就说明,贺砚庭没错,大哥认同。 大哥说过,最高级的亲情,不是模糊利益的“无私奉献”,而是在清晰界定利益的基础上,依然愿意选择信任、合作与共赢。这种建立在理性与规则之上的情感,反而更加牢固和持久。 金家是做蛋糕的,越大大家才可以吃的多。 第99章 她不敢再看女儿惊恐愧疚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心痛 贺兰在蓓蓓选择当远亲的时候,她刚开始天天来,但是金彦不高兴,她只能每周来两趟。 她不爱四个孩子,但是她后悔了,金琛金瑞金鑫,已经不再要她的母爱,只剩下蓓蓓了。 门开了,金蓓蓓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和阴郁。 她甚至都没有叫妈,直接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金大柱为什么会来京城?” 贺兰看着女儿那双确实与金彦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只盛满了怨怼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凉。 她不能说,金彦不让她说金家任何事情。 她和金彦吵得多厉害,金彦很少要求她做干什么。 结婚二十多年,金彦要求她忠于金家和男人保持安全社交距离。 这个不能把族里的事情告诉金蓓蓓,是金彦第三个要求。 她脸上挤出一个疲惫而勉强的笑容,她走上前,想像个真正心疼女儿的母亲那样去抚摸金蓓蓓的头发,却被金蓓蓓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贺兰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放在自己昂贵的手包上。 “蓓蓓,”她的声音带着温柔,“既然你选择了做‘远亲’,我们现在心态就平和一点,不要想这么多了,好吗?” 她的话像棉花一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在金蓓蓓的耳朵里,这彻底激怒了金蓓蓓。 金蓓蓓猛地拔高声音:“平和?我怎么平和?!那个调换了我人生的家庭,那个金二柱的哥哥,现在登堂入室,成了金家的座上宾!而我,我这个真正的女儿,却成了什么可笑的‘远亲’!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难道就一点都不为我感到不平吗?” 贺兰看着女儿激动的脸,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席卷了她。 她为金蓓蓓感到不平吗? 或许有过。 但在与金鑫谈过之后,当她知道金琛金瑞金鑫不再要她母爱的时候,她连自己的情绪都整理不清,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为女儿争取? 她现在做的,只能安抚蓓蓓,慢慢求金彦给蓓蓓一个机会。 贺兰无力的解释:“蓓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现在……妈妈没办法跟你解释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担忧的说:“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们先看心理医生,把情绪稳定下来,好不好?其他的,以后再说,先慢慢来,我们不急好嘛。” 这话听在金蓓蓓耳里,完全是敷衍和推脱。 她看着母亲那张依旧美丽,却写满了疲惫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金蓓蓓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洞察一切的嘲讽:“是爸爸不让你说的,对不对?你怕他,对不对?你根本不敢为了我去违逆他!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其实你最爱的,还是你‘金夫人’的身份!” 贺兰浑身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最不堪的伪装。 但是现在的她真的想做一个好妈妈。 可金彦的话在耳边回响:“兰兰,我们别闹了,蓓蓓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近乎叹息的、苍白无力的话: “听话,蓓蓓,我们先看医生。” 这一刻,贺兰清晰地意识到,她也许永远无法得到女儿的理解和亲近。 而金蓓蓓也彻底看清,她,终究还是一个人。 当那句你最爱的是你‘金夫人’的身份”脱口而出时,金蓓蓓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被误解、被抛弃、被全世界背叛的巨大悲伤瞬间决堤,她猛地蹲下身,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二十五年的委屈和不甘。 贺兰的心被这哭声揪紧了。她扑上前,想要将女儿搂在怀里,用体温去安抚她。 “蓓蓓,抱歉……” 然而,处于激烈情绪中的金蓓蓓感受到母亲的靠近,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困兽,猛地一挥手,想要挣脱:“你别碰我!” 这一推,力道之大出乎两人意料。 贺兰穿着高跟鞋,踉跄着向后倒去,手下意识地向后撑去,却重重地按在了旁边茶几掉落在地的玻璃杯的碎片上! “呃!”一阵尖锐的剧痛从手背传来,贺兰痛哼一声,缩回手,只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手背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的袖口和昂贵的地毯。 金蓓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母亲手上狰狞的伤口和迅速蔓延的鲜血,脸吓得煞白。 她慌忙起身,语无伦次:“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送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 “不!不能去医院!”贺兰忍着手背上钻心的疼痛,声音因痛苦而发颤,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坚决 她脸色苍白,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绝对不能让金彦知道。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甚至暂时压过了疼痛。 金彦本来就已经对蓓蓓极度不满,如果让他知道蓓蓓“伤害”了她,哪怕是无心的,那后果…… 贺兰根本不敢想象。以金彦那护短的性子,他可能会彻底切断蓓蓓所有的未来的可能,甚至做出更决绝的事情。 可她怎么能对女儿说? 怎么说? 难道要说“你爸爸知道你弄伤了我,会报复你”吗? 这太残忍了,只会让蓓蓓更加伤心。 贺兰强撑着站起来,扯过一个沙发上的丝绒围巾,胡乱地缠绕在鲜血淋漓的手上,白色的围巾瞬间被染红,“没……没事,小伤。妈妈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你……你别担心。” 她不敢再看女儿惊恐愧疚的眼神,那眼神让她心痛也更让她害怕。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在她失控之前,在保镖可能察觉到异常上来询问之前。 “妈,你的手……”金蓓蓓还想上前。 贺兰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一种奇怪的保护欲,“别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你也冷静一下!”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紧紧攥着被鲜血浸透的围巾,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寓门,将金蓓蓓和满室的狼藉与血腥味关在了身后。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安全通道。 冰冷的楼梯间里,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手背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无助和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不能回酒店,金彦马上知道。 她也不能去公立医院,人多眼杂,风险太大。 私人诊所?没有金彦的授意,哪家私人诊所敢随意接待她金夫人? 她该怎么办? 一个个名字在她脑海中闪过,又被否决。 金琛?不,他只会公事公办,最终还是会禀报父亲。 金瑞?他性子更冷,只怕连电话都不会接。 绝望之中,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金鑫。 是了,只有金鑫。 她聪明,做事有分寸,而且金彦会听她的。 更重要的是,贺兰潜意识里知道,金鑫是唯一一个在经历了所有之后,可能还会对她保留一丝善意,并且有能力、有资源帮她妥善处理此事而不惊动金彦的人。 她用没有受伤的手,颤抖地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因为血迹而失败了好几次。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用密码解锁,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贺兰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疼痛导致的虚弱: “鑫鑫……是妈妈……妈妈……需要你帮忙。我……我手受伤了,很严重……但不能让你爸爸知道……你能……能来找我吗?我在蓓蓓公寓的楼梯间……” 电话那头,金鑫的声音没有一丝迟疑或惊讶,只有沉静的果断: “妈,别怕,我马上到。” 不到十五分钟,一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到金蓓蓓公寓楼下。 金鑫和一位提着银色医疗箱的干练女性——她的好友李兰,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下了车。 守在楼下的保镖见状立刻上前。 金鑫不等他们发问,率先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妈妈和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守了。”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合理解释了贺兰为何在此(与女儿金鑫同行),又自然地支开了保镖。 保镖略一迟疑,但面对这位在族内地位超然、深得金彦信任的大小姐,还是点头应下,很快驱车离开。 支开保镖后,金鑫与李兰迅速进入楼道,直奔楼梯间。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她们看到了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手上缠着已被鲜血浸透的围巾的贺兰。 “妈!”金鑫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这个称呼她维持了二十多年,早已成为习惯,也是她此刻能给予对方的最大安抚。 贺兰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瓦解,眼泪混着冷汗流下,虚弱得说不出话。 “李兰姐,快!”金鑫侧身让出位置。 李兰一言不发,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打开医疗箱。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条已经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的围巾,看到那道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100章 妈,您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我和鑫鑫往爸爸的枪口上推 “阿姨,忍一下,需要清创缝合。”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 她利落地给贺兰注射了局部麻醉,然后用娴熟到极致的手法,进行清创、止血、缝合、包扎。整个过程快、准、稳,在昏暗的楼梯间里,仿佛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外科手术。 金鑫在一旁紧紧握着贺兰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声安抚:“妈,没事的,李兰姐技术很好。” 伤口处理完毕,李兰用绷带将贺兰的手妥善包扎好,轻声交代:“伤口很深,但没伤到主要肌腱,万幸。按时换药,口服抗生素,两周内这只手绝对不能用力,也不能沾水。会留疤。” “会留疤”三个字让贺兰浑身一颤。这意味着,这件事根本瞒不住金彦。 金鑫先把李兰送走。 上去的路上,金鑫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贺兰惊恐的眼神,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妈,这件事瞒不住爸爸。手上有这么明显的伤疤,他一定会追问到底。到那时,情况会更糟。”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冷静地分析: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主动告诉大哥。” 贺兰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因为惊慌而失了分寸:“不,鑫鑫,别告诉你大哥!他一定会告诉你爸爸的!” 金鑫停下拨号的动作,看向贺兰,目光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妈,从小到大,我有事就找大哥。大哥告不告诉爸爸,不是我能管的,那是大哥的判断。大哥可以解决我所有问题。”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贺兰心上。 她不再看贺兰惨白的脸色,直接拨通了金琛的电话。 电话接通,金鑫的语气变得简洁而郑重: “哥,是我。妈妈在我这儿,手受了点伤,我刚让李兰姐处理好了。但事情有点复杂,需要你过来一趟,我把地址发给你了。” 挂了电话,金鑫面对惊讶的贺兰说:“妈,大哥马上到。他会处理好的。” 贺兰:“你……没有告诉琛琛。” 金鑫:“金蓓蓓是傻逼?她在发什么疯?” 她真不想管金蓓蓓,如果她不是爸爸的亲闺女,金鑫头也不回就走。 她这辈子,最渴望的,就是拥有和爸爸、哥哥们一样纯粹的金家血脉。 金琛来得很快。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间门口时,原本昏暗压抑的空间仿佛又低沉了几分。 他没有多问,先是上前仔细查看了贺兰被包扎好的伤口,动作专业而冷静。 “李兰处理的?”他问金鑫。 “嗯。”金鑫点头。 当听到金鑫转述李兰“会留疤”的判断时,金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他看了一眼脸色惨白、依赖般望着他的贺兰,又看了一眼旁边明显不想多管的妹妹,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他二话不说,扶起贺兰:“妈,这里不方便,我先送您去个地方休息。” 贺兰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吸了口冷气,但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即将面对金彦的后果。 她紧紧抓住金琛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哀切的乞求: “琛琛……妈妈求你,别……别告诉你爸爸,我这手……是在蓓蓓那里弄的。你就说,是我不小心在外面划伤的,好不好?” 金琛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楼道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更加晦暗难明。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发出一声轻嗤。 “呵。” “真是个好妈妈……” 他微微俯身,逼近贺兰,目光锐利如刀,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反问: “为了那个让你流血、让你留疤的金蓓蓓,在这里低声下气地求我撒谎?真、是、令、人、感、动、伟、大、的、母、爱。” “母爱”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荒谬和鄙夷。 “妈,您是不是忘了,爸爸最恨的是什么?” “他最恨的,就是有人伤了你,更恨人撒谎。 您现在让我帮您撒谎,您是在救金蓓蓓,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把我和鑫鑫往爸爸的枪口上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贺兰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 “告诉我,我为什么要为你们母女之间的问题买单?” “您生的她,您欠她的,那是您的事。我和鑫鑫不欠您这样一个能把亲生儿女当盾牌用的母亲。” 他不再看她,转身按下电梯按钮,背影决绝: “要我帮您,可以,只要您拿我们剩下的母子之情、母女之情来换,我和鑫鑫把这件事扛下了。” 贺兰摇摇头,不再说话。 贺兰以为他会送她回家,或者去一个隐秘的住所,心里甚至还存着一丝他能帮忙隐瞒的侥幸。 然而,金琛的车却径直开到了金氏集团旗下最顶级的酒店。 他直接要了顶楼的总统套房,将贺兰安置进去,手续办得飞快。 “妈,您先在这里休息,需要什么直接打电话给客房服务。”金琛的语气依旧得体,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急于划清界限的疏离。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做停留,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要带着金鑫离开这个“麻烦”中心。 开玩笑,他才不担这个责任呢! 涉及到父母之间,尤其是这种明显会激怒父亲的事情,他比谁都精明,绝不轻易沾手。 快点把小傻子一起带走。 把母亲安置在绝对安全、父亲轻易能查到的地方,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帮忙”,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报备——人在这里,出了事与我无直接关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金琛和金鑫刚走出套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金彦从里面迈步而出,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他似乎是刚结束一场应酬,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丝疲惫,但当他的目光落在走廊上明显神色一僵的儿子和女儿身上时,那点疲惫瞬间被锐利所取代。 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那扇虚掩着的总统套房的门,再落回金琛和金鑫身上,眼神深沉难辨。 “这么晚了,”金彦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金琛和金鑫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同时一沉。 运气真差。 这下想跑也跑不掉了。 垂头丧气跟着他进去,跑不了,有保镖在。 金彦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贺兰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上,以及袖口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刺目的血迹上。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得骇人。 甚至没有看贺兰一眼,他径直走到主位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只一下,却像重锤砸在金琛和金鑫的心上。 “说。”一个字,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金琛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把小傻子挡在身后:“爸。妈妈的手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我和鑫鑫刚遇到,正好李兰也在,就帮忙紧急处理了一下。伤口有些深,需要静养,所以先安排妈妈在这里休息。” 他言简意赅,避重就轻,将“遇到”和“处理”作为核心,绝口不提金蓓蓓和冲突。 金彦没说话,目光转向金鑫。 金鑫心里骂了金蓓蓓一万遍,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后怕:“爸爸,妈妈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幸好李兰姐技术好,说没伤到筋骨,就是……就是可能会留点疤。”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女儿家的娇气和对母亲的心疼,将“留疤”这个关键信息以最自然的方式抛了出来。 “玻璃?”金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缓缓转头,第一次将目光正式落在贺兰身上,“什么玻璃,能把你伤到需要李兰来缝合,还会留疤?” 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刮过贺兰惨白的脸:“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和谁在一起?” 贺兰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嘴唇嗫嚅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窒息。 金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渗人的寒意。他不再看贺兰,而是重新看向金琛和金鑫。 “你们俩,很闲?” “一个,放下集团季度会议跑来酒店给人当私人医生?” “一个,不在族里处理事务,跑来给人当司机?”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算得上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金琛和金鑫的神经上。这是比直接怒斥更可怕的质问,意味着他对他们“多管闲事”的行为极其不满。 “爸,”金琛垂下眼,“是我的疏忽。” 金鑫也赶紧低头:“爸爸,我错了。” 金彦站起身,走到贺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没有碰她受伤的手,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染血的袖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说伤口处理得很好,还是别的什么。 他收回手,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我。调两个人过来,顶楼套房。另外,联系瑞士那边,准备好祛疤的医疗团队和方案。” 挂了电话,他看向惊魂未定的贺兰,眼神深邃如同寒潭: “在你手上的疤去掉之前,就在这里好好‘静养’。哪里都不要去了。” 这话是对贺兰的软禁宣告。 第101章 爸爸,我的画少一幅,金家网站会多一部霸道老板强制爱 金彦转向金琛和金鑫,语气不容反驳:“你们俩,现在,立刻,回老宅书房等我。” 他的眼神扫过他们,最后补充了一句,“把事情,从头到尾,再给我清清楚楚地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你们是怎么‘正好遇到’的。” 金琛烦死了,也不客气开怼:“爸,讲道理好嘛,你老婆受伤,我和鑫鑫帮忙,怎么啦?你说不行,下次我们当做没有看到。” 金琛这话一出,套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贺兰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大儿子竟敢用这种语气跟金彦说话。 金鑫则是在心底默默给大哥竖了个大拇指,脸上立刻摆出我哥说得都对的表情,用力点头附和:“对呀对呀!大哥说得对!爸爸不讲道理。” 金彦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金琛面前,父子俩身高相仿,气势上竟是旗鼓相当。 金彦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量,“金琛,你跟我讲道理?” 他抬手,轻轻替儿子整理了一下其实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动作带着一种亲昵的威胁:“我有没有教过你,遇事首先评估风险,权衡利弊?你母亲受伤,你不第一时间通知我,而是私自处理,将她安置在酒店。你是觉得我查不到,还是觉得你能瞒得住?万一兰兰。出了事情怎么办?” 金琛看着金彦:“您有病吧?五星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能出什么事?” 金彦直接给金琛一个脑瓜子。 他目光转向金鑫:“鑫鑫,你跟着起什么哄?你大哥犯浑,你也跟着不长脑子?”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但批评的意思毫不含糊。 “帮忙?可以。但帮完之后呢?隐瞒不报,试图把事情按下去,这是帮忙,还是制造更大的隐患?如果今天不是我恰好遇到,你们准备怎么收场?这疤要是去不掉,你们谁来负这个责?” 他后退一步,目光在儿女脸上扫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不是我在追究你们帮忙的对错。我是在教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何处理‘家事’和‘公事’的边界。今天这件事,从头到尾,你们的方法,错了。” 金彦那句“错了”刚落地,金琛就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冷笑。 这声笑在落针可闻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金鑫悄悄捏了把汗,觉得大哥今天火力全开,以爸爸小气鬼,她的画和大哥的超跑要完蛋。 金琛上前一步,目光毫不避讳地迎上金彦:“爸,一个手背上有伤疤而已,又不是脸上有疤,去不掉就去不掉。什么叫公事?什么叫家事?您来给我划条线。” 他语气冷静,却字字如刀:“贺兰是不是法律上和血缘上,我的母亲?她受伤流血,我做儿子的,第一时间给她找来最好的医生处理伤口,避免感染、避免更严重的后果,这有错吗?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等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再处理?万一破伤风了呢?” 他根本不給金彦回答的时间,继续逼问,“看到自己母亲手上鲜血淋漓,作为子女,心里慌乱,只想尽快让她得到救治和休息,这有错吗?难道非要我们冷血地先做个风险评估报告,才叫成熟?” 他指了指这个套房,“我们把母亲送到您名下产业最顶级的套房,安全、私密、资源随时响应。这有错吗?难道要我把她扔在路边诊所,或者带回我自己家,才叫符合‘边界’?” 金琛的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疲惫与不耐:“爸爸,我很忙的。集团第三季度的财报、东南亚矿场的谈判、还有您之前交代的AI实验室收购案,哪一件不是耗神费力?我们是在替您分担!”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掷地有声:“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是你们自己的课题。请不要把压力和麻烦,转嫁到我们小辈身上,更不要因为我们及时处理了您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就来指责我们方法错误。” “真要论方法,”金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兰包扎的手,“预防,永远大于补救。源头在哪里,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金琛。”金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话音刚落,套房内间的门被推开,两名一直隐在暗处的保镖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动作利落却不容反抗地将金琛的双臂反剪,力道恰到好处地将他制住,按坐在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金琛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父亲,手上竖起中指。 面对大哥被瞬间“制服”的场面,金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她反而往前凑了凑,仰起脸,对着金彦露出了一个甜度超标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像只狡猾的狐狸。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说出来的话却让旁边的贺兰睁大眼睛:“爸爸,你是了解我的呀。你闺女我做事呢,最喜欢——留、后、手。” 她晃了晃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却仿佛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她眨眨眼,语气天真又无辜,“你猜,我十岁那年,我不小心拍了你后背裸照,去参加性感男人的比赛,你猜猜看,我有没有拍到正面的照片~~” 她歪着头,笑容越发甜美,也越发危险:“您要是敢动我一下,或者再让我大哥受委屈……您说,我要是‘手一滑’,把那些照片发到【金家全族群】里,再配上几句语焉不详的话,爸爸外遇……就是不知道族老信你,还是信我?” 突然,金彦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怒极反笑,而是带着几分无奈,甚至是一丝欣赏。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金鑫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却锐利如鹰。 “好,很好。翅膀硬了,学会跟爸爸玩心眼了。” 他收回手,对保镖摆了摆头。保镖立刻松开了对金琛的钳制。 “鑫鑫。” “在金蓓蓓楼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金鑫的心上,“你安排保镖离开你妈身边。保镖是听了你的话,没错……”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女儿脸上那甜美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才缓缓扬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吐出致命一击: “但是,保镖会在任务变更后的第一时间,向我做单独报告。这是规矩。” “所以,你妈妈是怎么受的伤,在哪儿受的伤,什么时候受的伤……”金彦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穿透了一切伪装,“我可能比你知道得更早,也更清楚。” 他微微前倾身体,看着脸色微变的金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调侃: “跟我玩留后手?裸照而已,爸爸八块腹肌,不怕秀,鑫鑫~你还是太嫩了点。你又输了。” 金琛在一旁叹了口气,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嗤笑:“早跟你说了,裸照对爸爸没有用,他不要脸。” 金鑫继续笑眯眯的:“爸爸,您教过我的,后路不能只有一条,拍卖会前一晚上,也是这栋楼,还是在这顶层这间房,发生的事情?发到金家网站会不会成为头条呢?” 金彦瞬间明白了:“小混蛋,看着父母吵架,也不知道担心。” 金彦靠回沙发背,挥了挥手,这次是真的让他们离开的意思。 “现在,可以真的‘滚’了。记住,没有下一次。” 金鑫调皮的说:“爸爸,我的画少一幅,金家网站会多一部《霸道老板强制爱》” “对了,还有我,别把我超跑的轮子卸了!”金琛痞气补充道。 “俩个小混蛋,滚~~”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套房里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隔绝在外。 金琛抬手松了松领带,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写满了“麻烦”二字。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同样一脸心有余悸的妹妹,没好气地开口:“妈和蓓蓓那对母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插什么手?没事惹得一身骚。”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未卜先知的笃定:“你看着吧,爸爸这口气没撒痛快,明天他的‘报复’准到。” 金鑫听到大哥的抱怨,立刻抬起头回怼,学着他刚才在套房里的语气:“大哥,讲讲道理好嘛?” 她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妈妈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在抖,说她手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求我帮忙……我当做没听见吗?那可是‘妈妈’诶!就算感情不深,名义上也是妈,真要出了什么事,你以为爸爸会夸我们‘界限感强’、‘分得清公事家事’?”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高了起来:“到时候第一个挨骂的肯定是你这个长子!第二个挨骂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哥,最后会说我年纪小不懂事,老大也不懂事吗?见死不救?我今天要是不管,等爸爸从保镖那里知道妈妈受伤而我们置之不理,那就不是换轮胎、没画那么简单了!咱俩得去跪祠堂你信不信?我还有2个月没跪完呢!哥,你要我跪一年祠堂吗?” 金琛被她说得一噎,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在金家,妈妈是爸爸的漏洞。 今天他们如果真对贺兰的求救置之不理,被父亲知道,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行行行,你说得对。反正里外不是人,怎么做都是错。他们一家三口,发生什么事?别闹到我们三兄妹这边来成不成。” 金鑫挑眉:“爸爸原谅蓓蓓了?” 金琛眯着眼:“你在做什么梦?族谱都改了,金大柱叔叔像是虐待的人吗?” 啦一声,电梯停了,电梯里的换气还在运转正常。 第102章 敢在发现对方接不住的时候把心收回来,那才叫抉择 金鑫掏出手机直接开灯,坐在地上。 金鑫:“幼稚,现在就报复了,我找黑客攻击酒店。” 金琛:“小祖宗,你你你你……你交友交到黑客了?!” 金鑫笑眯眯说:“我押着她考了白帽子黑客,那个小鬼超级厉害,我把她送给了国家,国家安全网络把她收纳了。” 金琛阻止了她:“鑫鑫,忍一下,老头不会让你饿着的,最多两三个小时,这么一点点事,不要打电话了。” 金鑫:“大哥,要把金大柱是金家人告诉金蓓蓓吗?我估计金蓓蓓不知道哪个渠道知道了金大柱在祖宅!不告诉她,她会觉得我们背刺她?” 金琛:“关我屁事,我是大哥,我又不是长辈,我们是平辈,我不欠她的,她有爹有娘,她的父母要不要告诉她?我就不管了……” 大哥不管金蓓蓓了,他才会对金蓓蓓冷淡,不然你看金墩现在把大哥当做偶像了!? 金琛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金蓓蓓是远亲,告不告诉金蓓蓓,金墩是小爷爷的孙子,远亲没有必要知道,又不是他生金蓓蓓的,金蓓蓓的责任不在他身上。 金琛转移话题:“小傻子,你高三喜欢一个男生,为了他,考上国关,他都和你告白了,为什么分手?” 金鑫深吸一口气:“他妈妈说,转去XN学院,我和她说,滚~,就分手了。她居然敢叫我去读贤妻良母课程,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我的梦想是躺平和花不完的钱,嫁给他,实现不了,就分手了。” 金琛:“……所以他们家受贿是你捅上去的?” 金鑫眯着眼:“做为良好市民,举报违法乱纪,人人有责。爸爸说了既要有享受成果的从容,也要有清除威胁的狠辣,一个XN学院说帮我报好了名,一个公务员,即使是领导,她哪有能力付上百万的学费?亲手把把柄递给我,傻不拉叽。” 电梯里,金琛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妹妹,那双总是精明算计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属于兄长的温和。 “小傻子,”他屈指弹了下金鑫的额头,“刚才那些话是教你做生意、做家人。现在大哥教你,怎么做人家的爱人?” 金鑫揉着额头,不服气地撇嘴:“我懂!就像爸爸对妈妈那样,把人牢牢看住……” “错。”金琛打断她,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爸爸妈妈那是神经病,不正常的,他们是经过二十多年扭曲成的共生关系。你不能学这个。” 他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男女朋友关系,不是用来博弈的棋局。要用心大胆去爱,要有扑上去的勇气,更要有随时转身的底气。” 金鑫怔住了,连手机屏幕的光暗下去都没察觉。 “你看贺砚庭那小子,你在他面前装得挺像那么回事,但大哥看得出来,你从来没在他面前撒过娇吧?不是算计着留后手的那种,是真心实意、不带脑子的撒娇。” 他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电梯的钢板看向很远的地方: “敢把真心掏出来让人看见,那才叫勇气。敢在发现对方接不住的时候把心收回来,那才叫抉择。” “就像你当年分手分得干脆利落,这点很好。但你不能因为怕摔跤,就永远不敢放开手脚去爱。” 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重新亮起,开始缓缓上升。 金琛站起身,顺手把妹妹也拉起来,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慵懒: “记住了,金家给你兜底的资本,不是让你用来算计感情的,是让你在感情里不用算计的。” 金琛温柔的说:“你不可以看到爸爸对待感情不好的一面,做为父亲,爸爸是合格的,小时候,爸爸每周上午陪你去潘家园,下午陪小瑞去赛车,晚上陪着我玩推理,一直到了我们各自16岁,他是个好爸爸,明白吗?” 电梯门打开时,金鑫突然拽住哥哥的衣袖,眼睛亮得惊人:“大哥,那你对嫂子的强制爱……” 金琛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耳根却微微发红:“闭嘴。我那是病,得治。你别学。” 金鑫哈哈大笑,感谢嫂子。 ———— 厚重的套房门刚刚合拢,金彦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几步跨到贺兰面前,却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贺兰,不再是最初那个冷静发号施令的族长,而是一个被心疼和怒火灼烧得几乎失控的男人。 “贺兰!”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狂怒,“你他妈的长本事了?!啊?!” 他看着她苍白惊恐的脸,想靠近,脚步却像钉在原地,只能隔着那一步的距离低吼:“我把你放在心尖上,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二十多年!我连重话都舍不得对你说一句!结果呢?!你做什么?我都给你兜底。” “你就让她这么作贱你?!让她把你伤成这样?!啊?!” “如果你想发挥母爱,贺兰,我告诉你,四个孩子都大了,金琛金瑞金鑫三个接受你不爱他们,他们也不爱你,这个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但他们三个不是白眼狼,你有困难,他们三个再恨你,也会帮你。” “金蓓蓓就不要做这个梦了,我不会让她回金家,不单是她让你受伤,老覃找来了证据,一五一十的证据,她就是个白眼狼,金大柱没有亏欠她的,金大柱更加不知道她不是金二柱的孩子,金二柱到底知不知道,我查不出来,金二柱死了,我还没去能力去地府问。”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那眼神又深又锐,像要将那纱布生生盯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根根突起,但他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像钉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盛怒之下气场有多慑人,力道有多大,他怕离得近了,会失控伤到她。 他控制自己情绪后,他猛地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贺兰,任何人,只要伤了你,我都要他付出代价!更何况是留了这么一道疤!”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绷带边缘未受伤的皮肤,动作与他狠戾的语气形成诡异的反差: “她金蓓蓓,凭什么?凭什么敢让你流血?凭什么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是我,你想要印记,我可以给你,等你伤口好了,去把伤疤磨平。” 金彦直接转身去酒柜,倒酒。 贺兰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疯狂和痛楚,终于彻底明白金鑫的意思,这个男人所有的怒火,所有的失态,所有的狠话,源头都只有一个她手背上这道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金鑫之前在车子上那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话,突然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 【“妈,你别提金蓓蓓,你越为金蓓蓓求情,爸爸火气越大。 你只要跟爸爸服个软,撒个娇,比什么都管用。你越硬撑着,他越生气。你就说‘你吓到我了’或者‘手好疼’,保准有用!”】 撒娇?她贺兰这辈子,何曾对任何人撒过娇?尤其是在金彦面前,他们之间更多的是博弈、是拉扯、是互相折磨。 可是再这样下去,金蓓蓓都要被阿彦凌迟了…… 现在除了试一试,她还能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还有一丝刻意别扭的柔弱:“阿彦,你……你别生气了……你刚才……吓到我了……” 金彦的背影猛地一僵。 贺兰趁热打铁,或者说,她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能孤注一掷。 她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微微抬起,不是展示,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寻求呵护的姿态。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真实的疼痛和演练出的哭腔,小声地、含混地呜咽了一声。 “手……手也好疼……”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金彦周身那厚重的、冰冷的怒意。 他霍然转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暴怒的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却又骤然撞入了她苍白含泪、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的脸,以及那只刺眼的、裹着厚厚绷带的手。 所有的怒火,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戳破了一个口子,“嗤”地一声,开始不受控制地泄露。 他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距离瞬间拉近。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带着压迫感的目光审视她,而是猛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般,捧起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带着未消的火气和不容错辨的焦灼,“哪儿疼?是伤口疼?还是我吓到你了?” 他的指腹隔着纱布,极其轻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边缘,想碰又不敢用力,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贺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这一招……竟然……真的有用? 第103章 金琛看着手机跟踪软件,跟着路线来到老婆身边 金彦见她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心里的火气又被担忧压过一层,语气不由得更加急躁,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劝:“说话!到底哪儿不舒服?李兰不是处理好了吗?怎么还会疼得厉害?是不是伤到神经了?” 他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瞪着她,语气又凶了起来:“是不是你乱动扯到伤口了?!”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却不再全是伪装:“没有乱动……就是,还有点疼……” 金彦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确认她没说谎。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捧着她的手腕没放,只是身上的戾气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许多:“知道疼就好。让你疼的人和事是金蓓蓓,以后离她远一点。” 他没有直接爆发对女儿怒火,而是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包括他们的亲生女儿,伤害到贺兰。 贺兰看着眼前这个为她低下高傲头颅的男人,她轻轻用另一手抚摸着他的脸,心中一片酸涩滚烫。 她似乎,在走错了二十多年后,终于笨拙地、试探地,走对了第一步。 贺兰惊喜,和鑫鑫说得一样,她抱着金彦,柔声说:“今晚,陪陪我。” …… 套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情欲的温热。贺兰靠在金彦的肩头,这是他许久未曾有过的温存时刻。身体的靠近暂时消融了精神的隔阂,让她产生睡意。 手机铃声响起,是贺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嗡鸣。 金彦睁开了眼睛,率先看到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金蓓蓓。 方才情动时的那点温和瞬间从他眼中褪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如同结冰的湖面。 贺兰也被惊醒,看到来电显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去拿手机。 金彦的动作更快。 他伸手拿过手机,看着那不断闪烁的名字,眼神冰冷。 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在铃声快要结束时,才在贺兰哀求的目光中,按下了接听键,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金蓓蓓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声音,“妈,你的手怎么样了?严不严重?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激动了……” 她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金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 电话那头的金蓓蓓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性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妈?” “是我。” 金彦终于开口,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块冰冷的铁。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金蓓蓓明显变了调,带着恐惧的声音:“……爸?” “嗯。”金彦只回了一个单音。 “爸……我、我妈她……”金蓓蓓的声音开始发抖。 “她睡了。”金彦打断她,依旧是那三个字,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你不配打扰”的意味。 “爸,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跟妈妈说句话,我跟她道歉,我……”金蓓蓓的慌乱透过电波清晰传来。 金彦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渗人的寒意,“道歉?金蓓蓓,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值多少钱?能买回你妈妈手上完好无损的皮肤?能抹掉那道疤?”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冷。 “我……”金蓓蓓语无伦次,恐惧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妈妈需要静养。”金彦再次打断她,下达了最终判决,“在她完全康复之前,不要再来打扰她。至于你……” 他顿了顿,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金蓓蓓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最终宣判般的压迫感:“好好待在你的地方,冷静一下,想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别再轻举妄动,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否则,远亲这个身份,你也不会再有了。” 说完,不等金蓓蓓有任何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意扔回床头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套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却比之前更加压抑。 金彦没有看贺兰,而是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睡袍随意披上,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所有的温情和失控,都随着那通电话的挂断,被重新封存了起来。 此刻的他,又变回了那个算无遗策、冷酷决断的金家族长。 贺兰看着他的背影,裹紧了被子,却感觉比刚才赤裸时更加寒冷。 她明白,金彦或许原谅了她(的受伤),但他对金蓓蓓的怒火,远未平息。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着金彦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沉默地抽完那支烟,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精准。 随即起身,拿起睡袍随意披上,没有再看床上的贺兰一眼,径直走进了相邻的书房。 关上门,确保内外完全隔绝后,他才拿起内部座机,拨通了老覃的号码。 “老覃。”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肃,听不出丝毫情绪。“把金蓓蓓的卡和分红停了。以后每月,从我的账上划三十万给她,作为零用。” 电话那头的老覃没有丝毫迟疑,只是谨慎地确认:“老大,是暂时冻结,还是永久性的安排?” 金彦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多年前的全家福上,照片里还没有金蓓蓓。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暂时?我还需要你来办?办好后,你亲自去告诉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告诉她,安分守己,每月就有这三十万。若是再敢拿这些事去麻烦、去骚扰贺兰……” 金彦的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即便隔着电话,老覃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冷意。 “那她就去过普通人的生活。一个月,一万块。” “是,老大,我明白了。”老覃利落地应下,心中已然清楚,拿着这些钱,不乱投资,活得潇洒不得了。 挂了电话,金彦在书房里又静坐了片刻,才起身返回卧室。 卧室里,贺兰似乎已经睡着,呼吸轻浅。金彦悄无声息地躺下,把她抱在怀中。 ———— 金琛看着手机跟踪软件,跟着路线来到老婆身边。 钱知意直接给他一个后脑勺:“请金大少爷打电话问我地址,不许直接用GPS跟踪我。我给你定位,给你GPS的要求是我三次没有接你手机,你才可以看。” 金琛不说话,把钱钱抱在怀中。 “钱钱,我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钱知意知道这货又开始独占欲又开始了,安全感消失了,在他怀里懒得说话,这个变态又发神经了。 她拿出手机给秘书,简洁地发了条语音:“未来两天,所有行程推掉,急事找副总。” 发完,她将手机塞回口袋,抬手拍了拍金琛的后背,不是安抚,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确认。 她的声音闷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里,带着点纵容:“行了,别念你的犯罪宣言了,我不想再去警察局保你了。说吧,这次是又梦见我跟别人跑了,是我又不要你了,还是单纯看你爸妈吵架,又觉得全世界的爱都不靠谱了?” 金琛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闷闷地哼了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钱知意在他怀里艰难地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颌。 她伸出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喉结,那里是他情绪最直接的晴雨表。 “金琛,看着我。”她的语气带着命令。 金琛垂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潮,有不安,有偏执,还有一种被她看穿后的别扭。 “我人在这里,电话为你保持畅通,GPS为你开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把两天时间都清空给你了。现在,告诉我,你还要怎么样才能确认,‘钱知意’是你的,跑不了,也丢不掉?” 这不是质问,而是一种引导,引导他将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慌,具象化地说出来。 金琛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依赖取代。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不够,把你关起来……也不够。” 他想要的,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灵魂层面的绑定,是任何物理距离和外部因素都无法撼动的连接。 他知道这很变态,但他控制不了这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贪婪。 钱知意听了,却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了然和一丝宠溺的笑。 “贪心。”她评价道,然后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那就没办法了,金琛。”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边胸口,让他感受那里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唯一的钥匙,在这里。”她的目光直视着他,坦然而坚定,“你自己进来拿,拿走了,就永远别想还回来。你敢吗?” 这一刻,攻守易形。 不再是金琛叫嚣着要将她囚禁,而是钱知意主动打开了最深处的牢笼,邀请他住进来,并将钥匙亲手递给他。 金琛的瞳孔微微收缩,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总是这样,在他用黑暗吞噬她的时候,反而成为更强大的光源。 他猛地低头,攫取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和宣泄般的力度。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唇瓣,喘息着,声音破碎却无比清晰: “敢。” “钱知意,你完了。” “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甩开我。” 钱知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闭上眼。 “嗯,我完了。”她敷衍地应着,仿佛只是在回应“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金大少爷,现在能回家了吗?我两天假期可不是用来在马路牙子上陪你演强制爱戏码的。” 金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些翻江倒海的恐慌和破坏欲,奇迹般地被她这种“习以为常”的姿态抚平了。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回家。”他说。 然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细语: “把你关起来。” “钱钱,你看到了我最不堪的一面,你依旧留下来陪我,你敢放开我的手,我一定会杀了你” 钱知意白眼看他:“金大少爷,你真的没有浪漫细胞” “鑫鑫说大哥如果说要杀了你,那就是:‘你是我唯一的光。如果你离开,我的世界将彻底崩塌,那个‘我’也将不复存在。所以,请不要让那个结局发生。’” 金琛耳朵全部红了:“我要扣小傻子都零花钱。” 钱知意把脸埋在他颈窝,无声地笑了。 这个变态。 他们用了十年才了解对方,她爱这个变态。 ———— 第104章 你不觉得我们两人都互换有问题吗? 金鑫来到贺砚庭那座静谧的别院时,他正在书房里等她。 窗明几净,一炉沉香袅袅吐着清烟。 那幅苏轼的《枯木怪石图》真迹已然展开,静置于长案之上,墨色苍古,气韵沉静。 金鑫没急着去看画,她先是走过去,指尖轻轻拂过宣纸边缘,感受那跨越千年的笔触与风骨。 然后,她转过身,很自然地靠近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的贺砚庭的怀中。 贺砚庭的手臂环住她,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熟稔而亲昵。 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和清冽的雪松气息,与这别院的氛围浑然一体。 金鑫放松地靠着他,目光依旧落在画上,淡淡笑说: “每次看东坡先生的画,都觉得他是在用笔墨跟命运开玩笑。官场失意,漂泊半生,画出来的石头却这么顽劣固执,木头也扭曲着非要长出自己的姿态。”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狡黠,侧头仰看他:“贺砚庭,你看我们像不像?你是那块又硬又怪的石头,我就是那棵怎么都不肯按常理长的歪脖子树。凑在一起,正好一幅‘人生不如意,但偏要尽兴’的景儿。” 贺砚庭垂眸看她,眼底有细碎而温存的光。他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低沉而肯定:“不像。”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修长的手指虚点了点画中怪石与枯木相依之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了然:“他画的是孤愤,是自嘲,是于逆境中守住的一方精神天地。” 他的手指收回,轻轻握住了金鑫放在他臂上的手,掌心温热。 他顿了顿,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我们是心甘情愿。” 金鑫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混杂着温情与苦涩的复杂表情。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这个即将融入她这个“变态”家庭的男人,眼神清澈而坦诚,带着一丝自嘲。 “妈妈不爱我们,”她说出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自然,“爸爸爱我们,用一种……嗯,非常‘金彦’的方式爱我们。” “贺砚庭,”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知道吗?我们三兄妹,就这么长大的。” 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精准得近乎残忍的结论:“所以你看,我们三兄妹,都有点变态。” 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洞悉一切的凉意。 “表现形式不一样而已。大哥是‘我罩着的人,谁都不能动,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我的爱人必须要给我装GPS,让我24小时必须知道行踪’;二哥是‘我在意的东西,就得在我的地盘里,用我的方法保护起来,即使是我的错,但是你必须在我身边。’。”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点戏谑:“我呢,看起来最没心没肺,其实骨子里也一样。我想要的‘躺平’和‘快乐’,我就得想办法让周围的环境变成我想要的样子。爸爸、妈妈、哥哥……他们都是我这个‘舒适圈’里需要被‘管理’的变量。” “说到底,都是控制欲超级强。”她总结道,然后喝了一口水,像是在用水平复自己刚刚那段惊世骇俗的自我剖析带来的震动。 “我们不会正常地去爱,因为我们没被正常地爱过。爸爸教给我们的爱,就是小时候每周一天的陪伴、更多的是教我划定领地、制定规则、绝对掌控。这是我们唯一熟悉的,表达在乎的方式。” “我们不会解释,我们只会告诉你,我们的规则,按照这个规则行动,当你违反了我们的规则,我们可以毫不犹豫抛弃你。” “贺砚庭,你喜欢的是我太阳的一面,这个是我,但是太阳下的另一面也是我,走一步算十步,阳谋算计一切。” 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所以,贺砚庭,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走进我们这个家,就意味着要接受一套……可能有点扭曲的爱的逻辑。” 金鑫的话音落下,她等待着贺砚庭的反应,是惊讶,是怜悯,还是退缩? 然而,贺砚庭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回答了。 他俯身,用一个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吻,封住了她那双刚刚吐出“变态”二字的唇。 这个吻不带情欲,更像是一种封印,一个承诺,一次无声的宣告。 一吻结束,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织。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出了比金鑫的自我剖析更令人心惊的事实。 “鑫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稳定,“你们还有爸爸的爱。” 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她有些怔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寒意森然的弧度。 “我父母,各玩各的。”他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这没什么。但他们居然敢,把各自的私生子领回来,想抢我的东西,动我的遗产。”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金鑫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揽在她腰侧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所以,”贺砚庭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处置结果,“我把他们一个送去新加坡,一个送去韩国。有我的人看着,他们这辈子,会活得很好,很安全,但也仅此而已。” 他最后一句,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掌控和一丝血腥气: “想回来?可以。但贺家的一分钱,都不会有。”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刚才截然不同。刚才是一种等待审判的忐忑,而现在,是一种被彻底理解和接纳的震撼。 金鑫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沉稳内敛,此刻却展现出如此锋利爪牙的男人。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小狐狸似的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带着点疯狂和释然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冷峻的侧脸。 “贺砚庭,”她轻声说,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两个在扭曲环境中长大的灵魂,两个精通规则、善于掌控的“变态”,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颜色——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带着伤痕却依旧倔强生长的爱的颜色。 ———— 金鑫玩着游戏,她在打五星地煞呢,手机屏幕上跳出“金蓓蓓”的名字。 她目光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手机,径直走到了办公室角落正对办公区的全景摄像头下。 她需要最清晰的记录,也需要最无可辩驳的证明。 指尖划过屏幕,接通,并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喂。”金鑫的声音平静无波,像一个商务应答。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金蓓蓓急切又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她的情绪极不稳定:“金鑫!妈妈怎么样了?她的手……爸爸他……他根本不让我见妈妈!我打电话妈妈也不接!你告诉我,妈妈到底怎么样了?!” 金鑫的目光掠过摄像头闪烁的红色工作指示灯,确保它正在录制 她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私人情绪:“李兰医生已经处理好了,没有伤到肌腱,需要静养。” 她给出了最核心的医疗事实,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安慰。 “静养?在哪里静养?是不是爸爸把她关起来了?!你让我跟妈妈说句话,就一句!”金蓓蓓的声音带着绝望的乞求。 金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叹气…… 她非常清楚,爸爸对妈妈的独占欲,你伤害了妈妈,如果自己让妈妈和你听电话,爸爸一定又要生气了。 “金蓓蓓,我说过我是爸宝女,爸爸生气伤身和你难过,当然爸爸最重要。” 金鑫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游戏中角色要被地煞嘎了:“妈妈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情绪波动。在你能够冷静下来,确保不会再次‘无意中’伤害到别人之前,爸爸认为你们暂时不适合见面。” 她才不背锅呢!?就是爸爸不让见…… 金蓓蓓在电话那头崩溃地喊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我只是太难过了!连你也要这样对我吗?金鑫这是你欠我的……” “不欠,欠你的人是换小孩的人,在国家法律体系里,我同样是受害者,我得到的恩情是金家给的,我欠也是欠金家的。”金鑫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我才更应该提醒你,认清现状,保持距离,是你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局面。”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金鑫下了最后通牒:“别再给我打电话来问妈妈的事了,你去找爸爸,找大哥,二哥,别找我,我不想和你一起死。你们一家三口,要闹不要在我们三兄妹面前闹好嘛?” “你占了我二十五年富贵生活?本来我也可以像你一样……”金蓓蓓怒吼 金鑫:“普通家庭的爱就不是爱了吗?除了物资上你匮乏外,我不明白你在可怜什么?二十五年,你很苦吗?你得到不少,金大柱对你真的不好吗?你和金墩从小到大,你们的兄妹没有任何感情,你凭什么认为你在金家长大会和大哥二哥有感情? 你不觉得我们两人都互换有问题吗?金二柱是什么身份?在保镖的监视下,能去私立高档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互换小孩? 你从来没有想过吧?你根本不在乎呀!你在乎的是在金家的富贵生活,金蓓蓓哪怕你用一分心在金家,以你的智商不会不了解。但是你没有……” 第105章 金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啥意思?这都什么跟什么? 金蓓蓓被金鑫一连串冷静到残酷的反问刺得体无完肤,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反驳道: “你胡说!什么好?初一下半学期,他们就把金二柱给我的生活费减半了!这就是你说的好?如果他们真把我当亲人,会这样对我吗?!” 她喊出这个在她心中积怨多年的“证据”,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电话这头,金鑫沉默了。 不是无言以对,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一丝终于找到症结所在的冰冷了然。 摄像头依旧在安静地记录着,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清晰捕捉。 几秒后,金鑫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金蓓蓓的心上: “金蓓蓓……” 她甚至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听不出同情,更像是一种无奈的嘲讽。 “你奶奶,那个时候癌症晚期,正在医院医治抢救……这件事,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选择性地忘记了?”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金蓓蓓记忆中那个被刻意美化和扭曲的角落。 “金大柱家里为了给你奶奶治病,欠了巨债,连县城的房子都租不起了,只能让你住校。为了省下钱继续供你读书,你大伯甚至让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金墩,每天来回跑三个多小时的山路去上学,而把你的生活费,仅仅只是‘减半’。” “金蓓蓓,那不是苛待你,那是一个普通家庭在遭遇灭顶之灾时,所能做出的、最无奈也最公平的选择。他们甚至在家庭情况稍有好转后,立刻就恢复了你全部的生活费,直到你大学毕业。” “在你抱怨他们给你的钱‘减半’的时候,”金鑫最后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彻底的冰寒,“你有没有问过一句,奶奶的病怎么样了?家里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你是被换的吧?从小带你到大的奶奶,你能无动于衷,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把自己真正当成过那个家的一份子?你……”太他妈的恶心了,金鑫心里骂道。 金蓓蓓怒吼道:“那不是我奶奶,她是你奶奶。” 金鑫:“对,她是金家的老太太,金蓓蓓你真他妈的该死!!!你陪过几次?一次都没有,学习忙,没空对吗? 金蓓蓓,你该长大了。” 电话那头,金蓓蓓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而急促,所有的哭喊和控诉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金鑫没有再给她任何回应或争辩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嘟…嘟…嘟…” 她永远不会和金蓓蓓成为姐妹,金蓓蓓也永远别想进金家核心区。 他们三兄妹明知道妈妈不爱他们 ,当昨天妈妈受伤,她放下族里的事情,大哥放下会议赶去,他们做不到无动于衷,不是每个母亲都爱着孩子的,但是她做了起码一个人的标准,没有对他们恶言相向,没有打他们,没有虐待们,只不过不爱他们而已…… 金淼说金蓓蓓是低认知的人。 其实金鑫不认同什么高认知和什么低认知,就好比人生经验不同,处理问题不同。 只要跳出个人观点来观察、努力学习,多看政治思想书和多看哲学书,多看不同角度的事物。 记得大学教过,给一个人的片段,看着这个人的优点,再找出缺点,从不同角度辩论,从不同角度去揣测人心。 经验多了,个人把自己情绪控制,那就是和谁都能沟通。 不要和情绪不稳定、失控的人沟通,不然你会被带到深渊。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 大哥逃班了,不要脸。 爸爸陪妈妈去医院看手了,更加不要脸 她必须来,今天有个公司的老总来谈合作,即使是小公司,但是爸爸的核心理念是,对方老总来,金氏集体必须要同等职位来接待。 金鑫坐在会议桌主位,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务微笑,心里已经给逃班的大哥和陪老婆的爸爸记上了一笔。 对面坐着的是“雷神新材料”的雷老总及其团队,还有自家集团旗下新能源子公司的负责人许老总。 在刚才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里,雷总的团队用PPT和滔滔不绝的讲解,描绘了一个关于新型汽车外壳材料的宏伟蓝图。 他们反复提到“分层共价键位重组”、“非晶态合金相变强化”、“模态振动阻尼优化”…… 金鑫保持着认真倾听的姿态,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啥意思?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物理系讲堂的艺术生,每个字都听见了,连起来却如同天书。 终于,技术讲解告一段落。 许老总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热切:“小金总,技术前景您也了解了,现在是合作的关键。关于分成,我们建议是按销售额的8%支付雷总团队技术授权费。至于股权结构架构,可以成立一家新的项目公司,金氏集团占股70%,雷总团队以技术入股占30%……” 分成?结构架构? 金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些商业术语像另一门外语,叠加在刚才的技术天书上,让她更加警惕。 商业她不懂,但人性她懂。 上下一张嘴就要她投钱这事儿,结合这云里雾里的感觉,本能地让她觉得不对劲。 这许总的心,是不是太急了点?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下热气,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飞速思考的瞬间。 放下茶杯,她目光直接跳过滔滔不绝的许总,落在略显紧张的雷总身上,笑容甜美,问题却绕开了所有复杂术语,直击最朴素的本质: “雷总,听起来是很棒的技术。资质报告呢?比如国家的材料认证,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性能报告,让我学习一下?” 雷总显然有备而来,一个眼神,手下立刻将一沓装订精美的报告恭敬地放到金鑫面前。 金鑫随手翻看,里面充满了晦涩的专业术语和看似漂亮的数据图表。 她看不懂细节,许总那过分急切的表情,和雷总手下那一闪而过的紧张,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很详尽的报告。”金鑫合上文件,在许总期待的目光中,并没有去拿笔,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有个急事”,便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直接打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鑫鑫?稀奇啊,这个点找我?” “亲爱的,帮我个忙,救个急。”金鑫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你不是在国家材料科学中心嘛?帮我掌个眼,一份关于‘新型碳纤维复合汽车外壳材料’的资质报告,编号是 CL2024XXXXX,看看是不是你们那边出具的正式报告,结论靠不靠谱?” 她清晰地将报告编号和关键信息报了过去。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许总的笑容僵在脸上,雷总的额头微微见汗。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位看着娇滴滴、据说只管后勤业务的大小姐,路子这么野,一个电话直接捅到了最权威的监管和认证机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随后是果断的回复:“鑫鑫,查了。编号不对,格式也不对。我们中心近期没有出具过这个名目的正式认证报告。你拿到的那份,要么是假的,要么是内部不具权威效力的初步测试数据,被包装过了。” “哦——这样啊。”金鑫拉长了语调,目光笑吟吟地扫过面前脸色煞白的两人,“谢谢宝贝,回头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金鑫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甜美了,她看着许总和雷总,轻轻将那份报告推回到桌子中央: “许总,雷总,你看这事儿闹的。合作嘛,诚意是基础。”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来今天这字是签不了了。你们呢,回去再准备准备,把该办的手续、该拿的资质都办齐全了。” 她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面如死灰的许总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许总。你待会儿回去,顺便跟审计部门的老王约个时间,好好汇报一下你近期的工作。我觉得他一定很感兴趣。” 说完,她不再看会议室里的众人,优雅地转身离开。 身后,许总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知道,他在金家的职业生涯,恐怕已经提前结束了。 而那位雷总,也明白这次不仅合作黄了,恐怕在这个圈子的名声也臭了。 金鑫走在走廊上,拿出手机,在金家核心群里发了一条语音: “@金琛 @金彦,你们两个坏人!你们又故意把这种烂摊子甩给我,又让我做坏人,再有下次,我就把你们的名字写到那份假报告上去一起丢人!” 发完,她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决定去刷大哥的卡买个新包,慰劳一下自己。 跟在身后的助理月月快步追上,脸上还带着钦佩与好奇:"小金总,你真是太厉害了!整个过程我都捏把汗,你是怎么在完全听不懂技术的情况下,这么快就发现问题的?" 金鑫停下脚步,她笑眯眯地看着月月:“月月,金家有78家子公司。我可能疏忽,少了解了一个老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子公司的老总,绝不会不了解总公司的负责人。” 金鑫竖起三根手指:“毕竟在金氏集团,能签这种大额合同的,满打满算就三个人我爸,我大哥,还有我。” “许总在子公司干了十二年,他会不知道我从来不插手具体业务?明明可以等两天让我哥回来签,却非要火急火燎地催着我这个‘门外汉’当场拍板……” 金鑫眨眨眼:“这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月月恍然大悟:“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金鑫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是觉得,是知道。他们太急了,急到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去查查许总最近半年的资金往来。还有让审计部重点关照一下他小舅子开的那家材料贸易公司。” "好的小金总!"月月连忙记下。 金鑫心情更好了一—既揪出了蛀虫,又找到了刷大哥卡的理由,爸爸的黑卡封住了,显摆不了。 第106章 陈柏溪做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答案 今天,贺砚庭陪着金鑫一起复查,从左边看到大哥和嫂子,从右边看爸爸妈妈。 贺砚庭嘴角抽抽,电灯泡有点多,既然遇到了,一群人来到陈教授那里。 金鑫这一次进入ICU,因为动怒而使肝脏的排斥到了临界点,反而因祸得福。 这次剧烈的排斥反应,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虽然凶险,却在某种程度上“重置”了金鑫免疫系统与移植肝之间的某种微妙平衡。 “这在医学上并不常见,但确有先例。” 陈教授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对忧心忡忡的金彦和金琛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的乐观,“极度的免疫激活有时会打破旧的、不良的免疫记忆,当危机被成功控制后,身体可能会建立一个更‘宽容’的新平衡。可以说,这次急性排斥,歪打正着地解决了一些我们之前用药物也难以完美调控的深层问题。” 当然,陈教授也严肃强调,这种“运气”绝不能复制,风险极高,这次能挺过来已是万幸,绝不能再有下次。 她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几下,慢悠悠地说:“看来,连我的肝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该换个活法,少生点闲气了。” 她这副模样,看得旁边的金琛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倒是想得开!知不知道这次把我和爸都快吓死了?” 金鑫捂着额头,嘟囔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嘛。老子……呃,古人诚不我欺。” 她及时刹住车,没把“老子”两个字说完,换来金琛一个无奈的白眼。 现在,经过那次生死线上走一遭,又得了这意料之外的“福报”,她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澈。 当知道小傻子都报告后,直接拉着老婆走了。 金鑫也拉着贺砚庭直接离开。 这两个倒霉的小兔崽子,金彦:“兰兰,我记得你喜欢的珠宝到了,我陪你请假看看。” “贺砚庭。”金鑫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光斑。 “嗯?” “那件事,”她没明说,但两人都知道指的是针对金蓓蓓资金的计划,“撤干净了吗?” 贺砚庭点头,“在你说完的当天下午,就已经终止了所有前期部署。” 金鑫转过头,对他展颜一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明亮:“真乖。” 贺砚庭眸色深了深,没有回应这句调侃,只是伸手,极其自然地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不过,”金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之前做的背景调查和分析,应该还在吧?别浪费了,发我一份。” 贺砚庭挑眉:“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呀。”金鑫无辜地眨眨眼,“不正之风,做为正直的公民把那家风投弄死。” 贺砚庭看着她小狐狸般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好。”他应下,“回去发你,我们合作,五五分账。” 金鑫眨眨眼:“贺砚庭,我喜欢百分之五,拿钱就好。走吧!今天我们去约会。” “好。” ———— 金彦叫助理把DNA报告和查到楚风的资料递给陈柏溪,等了一周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有想到。 今天居然曝出,陈柏溪居然留下来几套房子,把资产全部捐给国家了。 金鑫和金琛来到顶楼,看着爸爸。 金鑫:“爸爸,陈柏溪把资产全部上交给国家了?” 金彦:“……”不会这么简单的。 ………… 一天前,陈柏溪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夜。 窗外从天光熹微到旭日东照,他如同泥塑木雕般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着金彦派人送来的那份薄薄几页纸,却重逾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进他浑浊的眼球,刺入他苍老的脑髓。 七个儿子,无一亲生。 满堂儿孙,尽是他人血脉。 他一生纵横捭阖,自诩精明一世,将陈家从微末带到如今显赫,在国内构筑起看似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在东南亚呼风唤雨。 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掌控着无数人的命运,却不承想,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棋子,被人放在名为“父亲”和“祖父”的棋盘上,戏耍了整整几十年! “楚怀智……苏婉宁……楚风……”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念出这几个仿佛带着诅咒的名字。 当年联手金彦扳倒楚怀智,他并未手软,甚至在其中推波助澜,获利颇丰。 他这一生唯一的一个优点,不祸及家人,现在成为了最大的死穴。 他以为那是商场上成王败寇的常态,却没想到,那个看似柔弱顺从的苏婉宁,那个当年怯生生躲在她母亲身后的小男孩楚风,竟能隐忍二十多年,布下如此精妙而恶毒的局! 这不仅仅是断他血脉,这是要让他陈柏溪活着的时候,就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最终落入一群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承人”手中,看着他陈家基业,在他死后改名换姓!这是诛心! 愤怒、屈辱、背叛感如同毒焰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想立刻动用所有力量,将那七个“儿子”及其背后的女人,还有那不知躲在何处的楚风,全都揪出来,碎尸万段! 但当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那张金彦“附赠”的、金鑫巧笑嫣然的照片时,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涌了上来。 金二柱死了。 他亲自找了政府,查了他和金二柱的DNA。 金二柱是他的儿子…… 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报应呀!抛妻弃子的报应。 他陈柏溪在这世上,唯一确认的,流着自己骨血的儿子,早就化成了一捧灰! 而那个可能存在的亲孙女,那个叫金鑫的丫头,是在金彦手心里捧着长大的,视他陈家如仇雠,绝无可能认祖归宗。 她是不是陈家的血脉还不能肯定? 如果她是该多好? 这个丫头,身份,人脉他都喜欢,长得讨喜。 他陈柏溪,奋斗一生,到头来,竟是真正的断子绝孙,孑然一身! 这个丫头不管是不是他陈柏溪的孙女,他说是就一定是。 巨大的空虚和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愤怒的火焰。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眼神从最初的疯狂,逐渐变得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群鸠占鹊巢的野种? 为了这看似花团锦簇、内里却爬满蛆虫的家族? 不。 他陈柏溪的东西,宁可毁了,也绝不留给这些戏耍他的贱人,更不能让那躲在暗处的楚风看笑话!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也是最好的选择,在他心中疯狂滋生、蔓延,最终牢牢扎根。 天亮时分,陈柏溪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背脊依旧挺直,眼神却透出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的平静。 他叫来了跟随自己几十年、绝对忠诚的老管家,也是唯一知晓部分内情的心腹。 “去,请张律师来。立刻,马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然后,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秘书室:“给我预约,今天上午,我要见那位……对,就是分管经济和国资的那位领导。就说,我陈柏溪,有关于陈家未来、关乎国家产业发展的重要决策,需要当面汇报。” 老管家和张律师都意识到了不寻常,但当他们听到陈柏溪口述的遗嘱核心内容,以及他接下来的打算时,依旧震惊得几乎失语。 “老爷,三思啊!这可是您一辈子的心血!”老管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陈柏溪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心血?喂了狗罢了。按我说的去办。立刻拟定文件,所有手续,今天必须完成。” 上午十点,陈柏溪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办公室。 没有携带任何随从,没有繁文缛节,他开门见山,将那份连夜赶制、墨迹未干的捐赠协议核心条款,以及律师见证的遗嘱副本,推到了那位领导面前。 领导起初是愕然,随即是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柏溪同志,你这是……?” 陈柏溪挺直了残存着最后一丝骄傲的脊梁,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过往的决绝: “领导,我陈柏溪,自愿将名下持有的陈氏集团全部股份,以及相关核心资产,无条件捐赠给国家。只保留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权,作为我个人的养老所需,以及……”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一位上位者面前,流露出一丝近乎哀求的脆弱: “以及,恳请国家,动用力量,帮我寻找我可能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后人。我陈柏溪,此生别无他求,只求死前,能知道我陈家,是否还有一根真正的苗。” 他省略了所有肮脏的细节,只强调了“寻找后人”这最核心、也最能触动恻隐之心的请求。 他知道他无需多言,国家会查出来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领导看着眼前这个一夜白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老人,又看了看那份几乎是“净身出户”的捐赠协议,心中百感交集。 他自然能猜到这背后必有惊天隐情,但陈柏溪此举,无异于将一块巨大的蛋糕,完整地送到了国家手中,避免了未来可能因继承问题引发的诸多纷争和不确定性,于国于民,确实有利。 更重要的是,那份寻找血脉的请求,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良久,领导缓缓开口,语气沉重而郑重:“柏溪同志,你的这个决定非常突然,也很有魄力。国家和人民,会记住你的贡献。关于寻找后人的事情,你放心,我们会尽力。” “谢谢。”陈柏溪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快,脚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生怕慢一步,自己就会后悔。 消息像一颗引爆的核弹,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圈上流社会,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超级地震! 陈氏集团,盘根错节、横跨多个领域的商业巨鳄,竟然被陈柏溪一朝捐国?!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无法理解这波操作。各种猜测、流言甚嚣尘上,但真相被牢牢封锁在极小的范围内。 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陈柏溪那七个“儿子”及其背后的母亲们。 他们原本还在为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等待着瓜分庞大家产的那一天,却没想到,老爷子竟然釜底抽薪,直接把锅都端走了! 留给他们的,只剩下根据之前早已公证过的、并未涉及核心股权的部分信托基金和不动产,与陈氏帝国的庞大主体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些还要全部收回。 恐慌、愤怒、不解、咒骂……陈家大宅和各大公司门口,瞬间被闻讯赶来的“孝子贤孙”们围得水泄不通。 “爸!你疯了嘛?!” “老爷子!这是为什么啊?!” “是不是金家逼你的?!我们去跟他们拼了!” 陈柏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听着门外传来的哭嚎、质问和拍门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懒得去解释,去揭穿那层丑陋的遮羞布。 他只是在老管家和一大群忠心保镖的护卫下,透过门禁系统,对外面那些他曾经“疼爱”过的儿孙,说了最后一句话: “滚。再敢靠近,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和决绝,让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07章 她身上流着谁的血,不重要。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柏溪,仿佛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雕塑。 与此同时,顶楼办公室内。 金彦、金琛、金鑫和贺砚庭,也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四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最擅长谋划的金琛,也半晌才吐出一句:“陈柏溪他这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贺砚庭咂咂嘴,眼神复杂:“这老狐狸够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这是宁可把家业送给国家,也绝不留给那群假货和背后的黑手啊!” 金彦沉默片刻,缓缓道:“他这是断尾求生,或者说,是绝望之下的最后一步棋。他把棋盘直接掀了,逼得幕后黑手无法再利用陈家的资源,同时也将寻找后人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了国家上。这确实是他现在能走的,最聪明,也最无奈的一步。” 贺砚庭若有所思:“这样一来,楚风处心积虑的布局,至少在经济层面和继承权层面,算是被彻底破解了。他让陈柏溪断子绝孙的目的达到了,但让陈家基业落入他人之手的图谋,却落空了。” 金琛看向父亲:“爸,那我们……” 金彦目光闪烁,最终化为一声轻叹:“静观其变。陈柏溪此举,虽然出乎意料,但也算是帮我们吸引了大部分火力。接下来,楚风的目标,可能会更加集中到我们金家,尤其是妞妞身上。” 他看向金鑫,眼神凝重:“妞妞,你最近更要加倍小心。” 金鑫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知道啦爸!不过,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陈老头这么一搞,那个躲在暗处的楚风,会不会被气得跳脚?他下一步,会怎么走呢?还有为什么他的七个儿子都不是他的?” 贺砚庭冷静问:“陈。柏溪国内生意捐出去了,不要忘记了东南亚生意,可是牢牢掌握在陈柏溪手中……” 覃叔进来:“老大,陈柏溪说他在门口,要见你。” 覃叔话音刚落不久,陈柏溪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金彦办公室门口。他拒绝了秘书的通报,径直而入,如同回自己家一般。 与外界想象中那个一夜白头、憔悴落魄的老人截然不同。 眼前的陈柏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脊梁挺得笔直。 眼神中没有死气,带着杀气,他看上去与往常那个叱咤风云的陈家家主并无二致。 不,甚至更加……嚣张。 他目光如电,直接掠过起身示意的金琛、金鑫和贺砚庭,如同审视货物般扫了一眼,最终牢牢钉在端坐主位、面色平静的金彦身上。 陈柏溪开口,声音沙哑:“金彦,我陈家如今这般光景,你满意了?” 他根本不等人让,自顾自地走到金彦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甚至比主人还要闲适几分。 金彦语气平淡无波:“陈柏溪,贵家族内部事务,金某无权过问,更谈不上满意与否。” 陈柏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少他妈跟我来这套!那份DNA报告是你送来的!楚风那杂种躲在暗处二十多年布这个局,你别告诉我你金彦事先毫不知情!你把我当枪使,让我去查,让我去面对这断子绝孙的真相,你自己倒摘得干净!” 金彦面对他的暴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吼完,才缓缓开口:“陈柏溪,报告是我送的,但真相不是我造的。至于楚风……我若早知他有此能耐和耐心,当年就不会只是扳倒楚怀智那么简单。” 陈柏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股强撑着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他靠回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陈柏溪重新看向金彦,语气变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点谈判的味道:“金彦,我今日来,不是来跟你算旧账的,我陈家倒了,东南亚的生意,你金家不想接手吗?我顺便来讨债。” 金琛和贺砚庭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才是正题! 金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陈柏溪也不急,自顾自地说下去:“那边盘根错节,除了我,没人能真正理顺。我如今……呵呵,了无牵挂,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那百分之十的分红,得有着落。” “条件。”金彦放下茶杯,言简意赅。 他抬手指着金彦,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控诉:“我儿子金二柱,帮你们金家养了二十五年的孩子!这笔账,怎么算?你们金家祖训有一条有恩必恩。” 金彦眉头微蹙,预感到这老狐狸要开始胡搅蛮缠。 果然,陈柏溪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就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撒泼的语气说道:“你们金家,得赔我一个孩子!”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金鑫,那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她吞噬,他抬手指着她,对金彦宣布:“我看她就不错!我要她了!她身上流着的,很可能就是我陈柏溪的血!就算不是,我说是,她就是!从今天起,她必须认祖归宗,改姓陈,将来她的孩子,必须有一个姓陈,继承我陈家香火!” 金彦面对陈柏溪这荒谬绝伦的“讨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极轻地挑了一下眉: “哦?你要鑫鑫?” “恐怕不行。我们家妞妞一出生做过肝移植,医生明确嘱咐,将来生育风险极高,基本可以断定是生不了孩子的。” 金彦摊了摊手,一副“我很讲道理,但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模样,继续用那气死人的平稳语调说: “你要一个能传宗接代、继承你陈家香火的。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丫头,给你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像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抛出了两个“替代方案”:“这样吧,陈老。我金彦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要么,我把我们家老二,金瑞,过继给你?男孩子,身体康健,给你摔盆打幡,延续你陈家香火,正合适。”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锐利如刀,“要么……我把我的亲闺女,金蓓蓓,原原本本地还给你?她身上流的,可是实实在在、如假包换的我金彦的血。用她来抵金二柱抚养她二十五年的债,岂不是正正好,两不相欠?” 金蓓蓓?那个被金彦亲自鉴定为白眼狼、情绪极度不稳定、除了抚养过一无是处的麻烦?接回来岂不是要把自己最后一点清净都毁掉? 金家老二,那在部队,一年最多回来56天,有他没他有个屁用。 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筹码和算计,在金彦这四两拨千斤的应对下,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金彦看着他这副模样,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陈柏溪,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等价交换。” “而不是,拿着一份早已结清、甚至是你自己儿子心甘情愿付出的旧账,来这里胡搅蛮缠。” 就在陈柏溪被金彦的话噎得气血翻涌、场面僵持不下时,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金琛身后响起。 “那个……” 金鑫从她大哥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种讨论今晚吃什么般的随意表情,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两位老爷子是不是忘了,我搞不好……是楚风的女儿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柏溪脸上竟没有出现丝毫的难以置信或恐慌。 反而是一种被点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秘密的微妙表情。 金彦甚至低低地笑了一声,他重新端起茶杯,瞥了一眼脸色变幻不定的陈柏溪,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陈柏溪,听见了?这丫头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转向金鑫,目光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纵容:“妞妞,爸爸是不是教过你,看问题要看本质?” 金鑫乖巧点头,配合地接话:“嗯!爸爸说,血缘是生物学概念,亲情是社会关系。谁养大的,才跟谁亲。” “没错。”金彦赞许地颔首,随即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扫向陈柏溪,“所以,陈柏溪,你听明白了吗?” 他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陈柏溪心上: “我养大的,就是我金彦的女儿。” “她身上流着谁的血,不重要。她就算真是楚风那个杂种的种,那又怎么样?” “她叫我二十多年的爸爸,她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她的思维方式、行事作风,甚至她耍无赖的样子,都刻着我金彦的烙印!这就够了!我把金蓓蓓送还给你。” 陈柏溪开始耍无赖,嫌恶地摆手:“那个白眼狼?白送我都不要!如果金瑞肯退伍,我可以考虑考虑”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金鑫,“其实我最想要这个丫头!金彦,你别糊弄我!老子……” 陈柏溪突然停住嘴,仿佛陷入了某种的回忆,好几分钟没有说话。 第108章 “你是我带大的小孩!听见没?!” 他咬着牙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年我之所以放过楚怀智的妻儿,没赶尽杀绝,第一我的原则祸不及家人;第二是因为我知道楚风,是个天阉!他根本不可能有后代!再加上他爱男人。” “天阉”二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空气之中。 这个突如其来的、骇人听闻的真相,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阉”二字如同冰锥,也扎进了金鑫的脑子里。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里炸开,金二柱不是她生父,陈柏溪坚信楚风无法生育,那她到底是谁的孩子?! 金鑫心里瞬间十万匹草泥马跑过,疯狂刷屏:我草!那我到底是谁的小孩??? 她脸上露出了罕见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个信息太过震撼,直接动摇了她对自身存在的认知。 就在她眼神放空,陷入混乱之际,后脑勺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嗷!”金鑫捂住脑袋,委屈地回头,正对上她大哥金琛那双带着嫌弃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 金琛没好气地瞪着她,语气是十足十的不耐烦,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瞎想个屁!”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金鑫的额头,一字一顿地说: “你是我带大的小孩!听见没?!” 没有复杂的安慰,没有理性的分析,只有这一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宣告。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金鑫脑海中的迷雾和混乱。 是啊。 管他什么金二柱、陈柏溪、楚风! 是谁的血脉重要吗? 从她有记忆起,跟在她屁股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教她认字、在她生病时守在她床边、会一边骂她一边毫不犹豫为她撑腰的,一直都是这个脾气不好却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大哥金琛! 她是金琛带大的小孩,这个身份,比任何血缘鉴定都来得更真实,更牢固! 金鑫愣了两秒,随即那双灵动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光彩,那点茫然和慌乱被一股更强大的底气所取代。 她揉了揉后脑勺,冲着金琛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知道啦!凶什么凶!”她嘟囔着,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依赖和安心。 陈柏溪两眼放光看着金琛,如果要了金琛,是不是金鑫也一起过陈家:“琛琛,做我的干孙子,你以后多生一个孩子,只要姓陈就行,东南亚的生意全部给你。” 金琛:“……”算了,让他和爸爸商量。 贺砚庭冷静地分析道:“我觉得,那个金二柱孩子未必死了。兜兜转转这一圈,若真想要她死,当初直接下手便是,何必大费周章地换来换去?”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指向了某种更深的目的。 陈柏溪闻言,发出一声冰冷带着无尽嘲讽和痛苦的嗤笑。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金彦,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顿地,嘶哑地说道:“呵……没死?那或许比死了更糟。就像现在的金蓓蓓一样!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活着,并且有一天回到了陈家,那她就是一个被精心培养和埋在我陈家内部的,最完美的炸弹!” “炸弹”二字,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被背叛、被算计的刻骨恨意和恐惧。 这句话,如同一支无形的、淬毒的利箭,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金彦的心脏! 金彦一直维持的沉稳表情瞬间破裂,额角青筋暴起。 陈柏溪的话,像一面残酷的镜子,将他正在经历的痛苦赤裸裸地反射出来。 “老匹夫!” 金彦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场骤变,“你再说一遍试试!”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块。 陈柏溪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毒与不甘。他也猛地站起来,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与金彦对峙。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金彦!”陈柏溪的声音嘶哑却尖锐,“你永远都是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是真小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抬手指着金彦的鼻子,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憋闷全都倾吐出来: “我陈柏溪,在国内,从来没有干过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账目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人查!” “去了东南亚,那边是个什么鬼样子你我都清楚!法治都不健全,丛林法则!我不杀人放火,难道等着别人来杀我?我不手段激烈,不把对手彻底打趴下,怎么做生意?怎么在那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是!我承认,我手段狠,我不择手段!但我他妈至少坦荡!我争的就是明面上的利益,抢的就是看得见的市场!” 陈柏溪话锋一转,所有的怒火都化为淬毒的匕首,直刺金彦: “可你呢?金彦!” “你永远躲在规则后面,用合规的手段干着吞并蚕食的勾当!你把自己包装成文明商人,实际上你撬走的每一个项目,吞掉的每一块地盘,比我用刀子抢来的还要干净利落,还要让人有苦说不出!” “你这不叫经商,你这叫合法的抢劫!你不是伪君子,谁是?!” 金鑫要起来骂,被金琛拉住,他拿出蒟蒻递给金鑫:“打不起来的,爸爸和陈柏溪关系很复杂,看着吧!对了,等下陈柏溪一定会把东南亚的生意给我们,鑫鑫,你把利润给我订在金七陈三。” 金鑫也不问,只是点点头。 面对陈柏溪这诛心的指控,金彦脸上的暴怒反而慢慢收敛了。 他缓缓坐下,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然后才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轻轻“呵”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陈柏溪,”金彦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你跟我谈‘违法乱纪’?谈‘杀人放火’?”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陈柏溪的逻辑: “你是不是忘了,你陈家是怎么起来的?” “你父亲当年是靠什么捞的第一桶金?需要我提醒你,上世纪那几起私大案,背后是谁在操控?” “你们陈家踩着红线完成了原始积累,现在到你这里,倒想起要‘干干净净’了?” 金彦的语气带着一种致命的嘲讽: “是,你现在是‘干净’了。因为你爹已经把脏活累活都干完了,把路铺平了,自然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大谈守法经营。” “你这不叫坦荡,你这叫又当又立。” 他根本不给陈柏溪反驳的机会,继续用冰冷的语调碾压: “至于东南亚……” “你把‘法治不健全’当作你‘杀人放火’的理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金彦在东南亚的生意,不比你的小,牵扯的势力,不比你的简单。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靠的是打通关节、资源整合、商业博弈!我靠的是让利益相关方都能从中获利,形成稳固的同盟!而你,除了会挥舞屠刀,你还会什么?” 陈柏溪就怼:“伪君子,亲生女儿都要被你折腾死了,还想把亲生女儿丢给我。呵~” 金彦额头青筋暴起:“莽夫。” 就在金彦被陈柏溪那句“伪君子”激得额头青筋暴起,而陈柏溪自己也因“莽夫”的评价面色铁青时,办公室内的火药味浓到了极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柏溪并没有继续怒吼,他脸上的暴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缓缓地、重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拍案而起的人不是他。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金彦,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道:“金彦,我们在这里争个你死我活,有意义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扳倒楚怀智,是我们一起干的。现在,他的儿子楚风,用了二十多年布下这个局,要我家断子绝孙,家破人亡。他躲在暗处,你说报复我完,他会不会报复你?” “我们才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陈柏溪一字一顿,“当务之急,是找到楚风,把他揪出来,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你敢肯定你们金家不会有问题?血脉一定是纯正的?”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金彦心头的部分怒火,也让金琛和贺砚庭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陈柏溪说得没错,楚风是悬在他们两家头顶共同的利剑。 金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迅速权衡。 陈柏溪见状,知道说动了金彦,立刻抛出了他的实质性提议:“所以,我们合作。一起把楚风挖出来。至于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在东南亚的生意,全部交给你们金家接手。利益分配,我六,你们四,我不参加管理”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用巨大的经济利益,换取金家的全力合作,以及那个渺茫的寻回血脉的希望。 第109章 我们是商量,不是花钱买特权,一定要把度给把握好 金彦闻言,眉头微动,陈柏溪的东南亚生意盘根错节,利润惊人,他原本预估陈柏溪最多愿意三七开。 金彦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合作,就要显出诚意。你六我四,可以。但我金彦做事,不占人的便宜。” 金琛在金鑫耳边小声嘀咕。 “等等!”金鑫从金琛身边走上前,她先是对父亲笑了笑,对陈柏溪笑呵呵:“陈老爷子,我爸大气,是念旧情,也是给您吃定心丸。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既然是谈生意,您刚才也说了,东南亚那边盘根错节,除了您没人能真正理顺,您拿六成这是应该,若能找到你孙女,她只能拿三成利,毕竟她拿不出来多少人力、物力、关系去梳理、去维稳、甚至可能还要应对您之前结下的仇家?这其中的风险和成本,可不低。” 金鑫伸出三个手指,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方案是,东南亚的生意,你孙女回来,只能给她三成,我们七,您孙女三。这不是针对您,陈老爷子,这是基于风险和投入的公平计算。” 金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柏溪:“用我们金家未来的庇护和资源,以及确保您血脉未来几十年的安稳。陈老爷子,您是明白人,这笔账,到底谁更划算?金家的信誉,您刚才也听到了,一次都没有失信过。是拿一个虚无缥缈的六四开空头支票,还是拿一个实实在在的、由金家未来家主亲自承诺的三成铁打的基业和长久庇护,您选?” 这一番连敲带打,既有精明算计,又画了一张更具诱惑力的大饼,金家又同意长久的庇护和支持,直接将选择题抛回给了陈柏溪。 陈柏溪张了张嘴,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逻辑清晰的丫头,再看向旁边默许女儿发挥、神色平静的金彦,他忽然意识到,金彦刚才那“六四开”的大方,或许根本就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真正的杀招,是这个看似跳脱、实则心思缜密的金家丫头!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和算计,似乎都被这父女俩算得清清楚楚。 金彦负责展现格局和仁义,稳住他合作的心。 金鑫则负责赤裸裸地谈利益和风险,为金家争取最大化的实际好处,同时用一个更实在的承诺捆绑住他和他未来的血脉。 陈柏溪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力地、象征性地握了一下。但他枯瘦的手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微微收紧,浑浊的眼睛里射出最后一道锐利的光,紧盯着金鑫,又扫过金彦,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托付身后事的决绝: “还有最后一条……”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你们要保她一生平安。万一……万一我那孙女,也像金蓓蓓一样被人洗了脑,扶不起来……那就改成她的孩子!由你们金家亲自抚养,等那孩子成年,再把那三成基业交给他(她)。无论如何,我要我陈家,留下一根真正属于我的血脉是清清白白的苗!”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疯狂。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而是将血脉的传承和未来,彻底捆绑在了金家的战车上。 金彦的目光骤然变得深邃,他完全理解了陈柏溪这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老狐狸,连自己血脉的“质量”和未来都信不过,要将净化和重塑的权力,交到世仇兼老对手的手中。 这是何等的绝望,又是何等的……信任。 金鑫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她感受到了这份托付的重量。她看向父亲,见金彦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于是,她重新看向陈柏溪,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狡黠,而是充满了郑重的力量,清晰地说道: “好!陈老爷子,这条款,我们金家,应下了。只要那孩子身上流着您的血,无论中间经历多少波折,金家都会为您守住这三成基业,并让它稳稳当当地交到您真正的继承人手中。这是金家对您的承诺。” 金彦亲自送陈柏溪离开。 金鑫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重新拿起她的平板电脑,耳边就响起了她大哥金琛那标志性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 金琛一边整理着刚才会谈的纪要,头也不抬地对金鑫说:“再过六天大柱叔就开祠堂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族里干活。”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说天亮了该起床了。 金鑫一听,立刻夸张地“哈?”了一声,把平板往沙发上一丢, 她双手叉腰,对着她哥的背影就发射了一连串的“控诉”: “哥!过河拆桥都没有你这么快的!我刚帮你和爸爸搞定了陈柏溪那条老狐狸,替你省下了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还白捡了东南亚那么大一块生意!茶水都没喝一口,气儿都没喘匀呢,你就开始赶人了?” 她绕到金琛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看我,看看!你的妹妹,刚刚为家族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现在在你眼里,就只是个该回祠堂搬桌子的劳动力了是吧?” 金琛终于抬起头,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眼神里依旧是那副“你又在说什么废话”的嫌弃。 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功劳记下了。所以呢?祠堂的活儿就不用干了?你是副族长知道吗?” “哼!”金鑫气鼓鼓地抓起自己的包,“去就去!等我回去,我就告诉嫂子,把最累最脏的活儿都留给你!”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像个打了胜仗却还要被迫去打扫战场的小公主,气势汹汹地拉着贺砚庭走了出去。 金鑫坐在祠堂旁的办公室里,看着平板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名单,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百九十八人……”她喃喃自语,把平板往桌上一丢,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烦死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家族聚会,而是一次需要精密计算的政治风险管控行动。 名单上,有整整六分之一的人,身份后面带着或明或暗的体制内标签。 在这六分之一中,又有三分之一是局长、市长级别的实权人物,甚至还有一位在京的副部级长辈。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连着一套敏感的纪律规则和无数双潜在的眼睛。 她揉了揉眉心,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平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决,对身边的几位助理和族里负责庶务的叔公下达指令: “月月,你负责对接所有体制内人员的秘书。最重要确认本人是否已按规矩,向所在单位党组织进行了家庭聚会的事前报备。 拿到他们报备的回执或确认信息,我们要留底。” “是,小金总。” “钰哥,你带人再把祠堂内外全部检查一遍。所有内部监控,聚餐和主要活动区域,全部物理关闭,贴上封条。 外围安防摄像头确保正常运行。休息室全部给我关了,年纪都不大,休息个屁呀!确保他们在祠堂大厅就行。” “明白。” 她看向族里的叔公:“叔公,流程上再强调几点,您帮我传达给所有人: 第一,这是家族祠堂,是私人领域,但我们是公开聚会,坦坦荡荡。 第二,严禁拍照,严禁录视频。所有人员进场前,手机交由我们统一保管在屏蔽柜中,离场时取回。我们会准备专业的摄影师,在征得所有人同意后拍摄大合影,照片由家族统一审核后分发。 第三, 这次情况特殊,是小爷爷这支人后人归族,一律不许带男女朋友回来。必须是直系亲属或已在族谱上的配偶。” 叔公连连点头:“晓得晓得,规矩要紧,我这就去说。” 吩咐完毕,金鑫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下面已经开始忙碌布置的祠堂广场。 关上摄像头,收走手机,是为了创造一个真正的“安全屋”,让他们能暂时卸下心防,做几个小时的纯粹族人。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是那位副部级堂伯的秘书发来的消息: 【小金总,领导已按程序报备。领导特意交代,一切按家族的规矩办,简单家常便饭即可,切勿铺张。】 金鑫回复了一个“收到,请您放心,没有一个外人,就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是族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看,真正的高位者,比谁都懂规矩,也比谁都更需要这份由严格规则营造出来的“简单”。 她转身,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清明。 “月月,名单上那个刚提了区教育局副局的堂哥,他去年带的那个女朋友,这次是不是又想带来?” 月月赶紧翻看记录:“是的,小金总,他秘书之前提过一句。” 金鑫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告诉他,不行。他跟组织部报备的是未婚,带一个非婚女友参加这种规格的家族聚会,是给人递刀子。让他自己处理好,不然,金家大义灭亲。” “淼淼,你把我刚刚的三点打印出来,一家一家跑去让族人们全部给我签字,告诉他们,谁敢给我闹幺蛾子,十年的分红就进金氏慈善基金。” 金鑫看了看一圈的纨绔子弟,突然看见一个未成年,立刻对他说:“金丞,你去和这个区的政府申请,我们金家要放礼炮和这个区域禁止无人机;如果同意,我们可以给这个区举办的菊花展,连放五年的烟花晚会和无人机烟花。讲话要客气,我们是商量,不是花钱买特权,一定要把度给把握好?” 金丞:“姐,我未成年好嘛?” 金鑫:“就是你未成年,才可以去说,这样才能双赢。这传递了一个信号:我们金家非常重视这次聚会,连家里的小孩都出动来协调社区关系了。这极大地软化了金家可能带来的权贵压迫感,塑造了亲民、守礼的家族形象。但是在有人质疑你的能不能做主能出钱,你要霸气的回答,领导你同意的话,我马上打电话请律师过来,签协议。” 第110章 她的躺平生活越来越远了。 家族里有三十八人在服役,这次回来的人数是最多的,居然有三十人。 “屮……”她忍不住低低吐出一个字,揉了揉太阳穴。连那位肩膀上将星闪烁的最高长官也回来了,不回来的只有八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没办法,这次是小爷爷这一支后人时隔六十年归族。 小爷爷那一批族人选择下乡,把参军的名额给了他们,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债,是整个金家心里磨不平的亏欠。 所有能回来的军官全部归来,是一种无声却郑重的补偿和心理慰藉。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这三十人里,有十位是按规定配了警卫员的。 警卫员,让不让进? 金鑫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了足足三分钟。这不再是简单的家族规矩,而是上升到纪律和安保层面的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已然清明,对负责安保的钰哥下达了指令,条理清晰: “钰哥,关于警卫员,分三步处理: 第一,核实与报备。 立刻联系那十位长官的秘书或所在单位保卫部门,做两件事: 1. 确认警卫员此次随行,是否已向所在部队报备行程,并获得批准。 2. 向我们提供警卫员的正式证件信息(军官证或士兵证)和持枪证编号,我们要提前录入系统。武器装备必须报备,由我们提供专用的、符合规定的保险柜统一保管,聚会期间封存。这是铁律,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划定区域与职责。 警卫员可以进入祠堂范围,但必须遵守我们的规定: 1. 核心活动区(祠堂大厅、宴会区)外围警戒。他们可以在祠堂门口的指定休息区待命,确保视野能看到各自首长,但不进入核心聚餐和议事区域。我们会为他们提供独立的休息室和餐饮。 2. 他们的职责是保障首长的人身安全,不参与家族内部任何事务,不听取家族内部谈话。 第三,统一对接与管理。 所有警卫员由你亲自统一对接和管理。把他们视为一支独立的、前来执行外勤任务的特殊小队。 与他们约法三章: 绝对遵守家族关于手机、录音、拍照的禁令。 不与任何家族成员,除对接人外进行非必要的交流。 遇到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向你报告,由你协调家族内部资源配合处理,绝不擅自行动。” 钰哥神情一凛,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分量:“明白!我会把他们当成最重要的外宾来接待,既尊重他们的职责,也守住我们的规矩。” 剩下的就更加烦,安排桌位,原则上高官不能坐在一起,政军高层也不能坐在一起。 有时候比如,大伯就是高级军官,他弟二伯就是从政的,是市长,她安排还是不安排呢? 还是按照金家辈分来安排位置? 金墩也在,他去过祠堂,看过族谱,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高层来。 等人少的时候,金墩问:“鑫鑫,他们为什么会回来?” 金鑫坦诚:“当初国家要求下乡,金家的人下乡了,那就意味着金家的资源除了提供一些物资给下乡的族人,更加多的资源给了有工作,在部队的人。这是金家欠你们的,尤其小爷爷回来生病,记不住你们,我们也不知道,更加没有仔细查找也让你们流落在外,更加对不起你们。” 金墩手里拿着族规:“每个人都要遵守族规???” 金鑫笑眯眯的说:“原则性一定要遵守,比如禁止官商勾结一定要遵守,比如严禁赛车,你不遵守就罚分红。” 金墩:“意思是说族谱最后一页写着,违反要除族的必须遵守,而罚分红的,只要舍得扣分红,族人随意?” 金鑫眨眨眼:“墩哥,看破不说破,大家都是好朋友,300、400条族规,条条遵守,那是圣人。” 采购的金淼过来,把预计购买清单交给金鑫。金鑫快速扫了一眼,拿起笔就开始划改。 “烟,太贵了。”她头也不抬,“全部改成50元左右一包的华子。那个价位,味道正,牌子硬,谁都挑不出毛病。” 接着,她在酒水一栏点了点:“酒可以贵一点,按五粮液和茅台的档次准备。记住,只要纯白酒或酱香白酒,洋酒一律不要。”, 她抬起头,看着金淼,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慎:“记住,烟买来,全部拆开,拿一个高脚杯装着,放在桌上。 酒也一样,别给我傻乎乎地把茅台瓶子杵那儿,用那个红酒醒酒的玻璃容器给我装白酒。” 金淼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身细汗。 她明白了金鑫的用意: 拆开华子,用高脚杯装,这看似不伦不类,实则妙到毫巅。它模糊了香烟的具体品牌和价位,既提供了招待,又避免了桌上摆满名贵香烟的视觉冲击和潜在的非议。 茅台倒入醒酒器这是更高明的一招。 它既让懂行的人喝到该喝的酒,满足了招待的诚意,又彻底规避了摆放奢侈品酒水的政治风险 在所有的镜头下,这就是一壶“散装白酒”,无凭无据。 金鑫继续吩咐,语气带着一丝对精致蠢货的不耐烦,“饮料全部选椰树牌椰汁,买无糖型和有糖型两种。别踏马给我买那种外国品牌,一小瓶上百块的。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穷奢极欲吗?矿泉水,全部哇哈哈或者农夫山泉,最便宜的那种,我要求自己人全部给我喝,谁给我抱怨,宴会结束,等着我报复,我们要国货,安全,政治正确。” “安排一辆冷链卡车,去新疆尼勒克县基地去买三文鱼和新疆吉木乃口岸买冷链活体帝王蟹。顺便买羊和牦牛,那里羊牛好吃。鬼子的和牛换成国产的安格斯。” 金鑫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继续说道: “像外国进口的帝王蟹!东海黄鱼呀!野生鲍鱼!燕窝!鱼子酱!!!最重要最重要,餐桌上绝对不许有鬼子的任何食物和物品。这些全部别要,想吃,自家都有分红,自己去买来吃。” 金淼不解:“冷链车过去,价格贵,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还不如买外国的呢!” 金鑫冷笑:“这是吃的事情吗?这是金家积极响应国家的兴边富民和西部大开发战略,用真金白银支持边疆地区的产业发展,这是给国家看的“投名状”,给组织看看,金家是负责任、有担当的大家族,始终跟在国家后面,坚持跟着国家布局走。” 金鑫看着她,怎么还不走? 金淼心里嘀咕,这个小傻子更加凶了,她也不想呀!但是要问清楚:“比如是不是鱼子酱、鹅肝是不是找国产平替。” “淼姐,祖宗,四道凉菜,十盘热菜,两份主食搞定。茶用保温桶装,保温桶的茶叶看不到,你用什么茶叶我不管,但是别给我整出高档茶叶放在桌子上,咖啡机不许有,全部给我喝速溶咖啡,必须是国产的。” 金淼立马走人,小傻子越来越可怕了。 金茂进来:“鑫鑫,后厨厨具全部买好,你要求的全部国产老牌的,没有进口的,完成。” 金鑫看到他赶紧说:“哥,弄上十个移动厕所,放到宴会外围,就不用转来转去去厕所了。” 金茂嘴角抽抽:“小傻子,我们已经在大厅吃饭了,你在大厅门口转角放厕所??” 金鑫白了他一眼:“我们去五星级饭店包厢吃饭,包厢里也有厕所,怎么啦!?这次可以买国产高级一些的厕所,记住要单人间。小心使得万年船,想想你爸爸的身份,副部,一不小心,被人……” 金茂:“你牛逼!” 金鑫拿起包包,把平板装进包里,她还是回家吧!? 她的躺平生活越来越远了。 金钰赶了过来,看见小傻子背着包,看着手表,8个小时了,她要下班了。 金鑫看着他啊,认命道:“什么事?” 金钰:“你订了二十辆红旗车到了,但是不够呀!” 金鑫:“知道呀!我故意的,什么都政治正确,我们金家总要有一样金家自己的规矩吧!?所以分批次接人,接人按照金家的规矩,从长到幼,我们这一代,除了公务员、当兵的、教师外下班后,回来帮忙,其它全部前一天早上八点到族里帮忙,我不管是哪一家霸总,不来帮忙,我弄死他们。” 金钰皱眉:“你真的要我们这一辈当服务员???谁煮饭???” 金鑫无耻笑了:“金昊的爹和金瑶的爸,他们两人是金家人煮的最好吃的。” 金钰:“两个叔叔会来煮200人的饭菜???” 金鑫白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是去请他们来做嘛!” 金焱:“万一不来呢!?” 金鑫阴险说:“不来,就叫大哥做,大哥不做,就我们自己做,200人就吃忆苦思甜饭。六天后的宴会,不能有一个外人在场,这是吃饭吗?这是政治正确,有意见,憋着。” 金钰:“我去找老中医开点好消化的药吧!?” 第111章 如果这是能留在鑫鑫身边最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不介意 金鑫来到金昊的家,看见金军和金民两位叔叔正优哉游哉地品茶。 她开门见山:“军叔、民叔,六天后祠堂大宴,想请二位出山掌勺。” 两人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金军把茶杯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顿:“鑫鑫,你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去给一大家子当火夫?我们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金民也摇头附和:“就是,家里又不是请不起厨子。我们辛苦大半辈子,到头来还得去烟熏火燎?不去不去!” 面对抗拒,金鑫丝毫不慌,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堆起乖巧又狡黠的笑容,开始了她的攻势: “军叔、民叔,您二位这话可就说岔了。” “您们想想,后天那是什么场面?副部级的三叔,肩膀上带星的大伯,可都回来了?请再好的厨子,做出来的那也是饭店味儿,冷冰冰的,没感情。” 她身体前倾,语气充满了煽动性:“但您二位出手,那就不一样了!那是家的味道,是他们走到哪儿都忘不了的根的味儿!这桌饭,吃的不是菜,是回忆,是情怀!这份功劳,哪个厨子能抢得走?” 金军叔还想反驳:“那也不能……” 金鑫立刻打断,抛出了那句核心诱惑:“等菜齐了,您二位洗洗手,换身衣服,正大光明上主桌,跟爷爷叔叔伯伯们一起吃!”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符。 她看着两位叔叔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趁热打铁:“您二位是掌勺的功臣,是自家兄弟,哪能真把您当厨子使唤?到时候,伯伯们吃着您做的菜,一夸:‘嗯!还是老五/老六这手艺对味儿!几十年没忘了!’ 您说,这面子,是丢了,还是涨到天上去了?” 她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感慨:“这次是小爷爷的孩子归族。当年要不是他们这群族人把名额让出来,哪有咱们今天的风光?这顿饭,是还情,更是凝心。让外人来做,味道不对,心意也不对。这金家上下,除了您二位,谁还有这份能耐,能把这一件大事,在饭桌上给办得妥妥帖帖、情意满满?” 金军和金民对视一眼,脸上的不情愿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需要、被尊重的自豪感。 金军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那行吧,既然是为了家族,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就再出一次力。” 金民也点头:“菜单我们来定,保证既有面子,又有里子!” 金鑫笑容灿烂地起身:“得嘞!那就全靠二位叔叔了!我让他们都听您二位调遣!” 金鑫从金昊家出来,天色已晚,远远就看见贺砚庭的车安静地停在巷口。他倚在车边,身姿挺拔,在暮色中像一棵沉静的雪松。 金鑫小跑过去,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和歉意。 “等很久了吧?”她轻声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懊恼,“对不起啊,这次家族的规矩定得死,不让带男女朋友来……连你也没法参加了。” 她筹备了所有人的团圆,却唯独把自己的身边人排除在了门外。 贺砚庭看着她写满歉意的脸,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发凉的手指,温暖的掌心瞬间包裹住她。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规矩我懂。所以,我不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去。” 金鑫疑惑地抬起头。 贺砚庭的嘴角扬起一个极浅却温柔的弧度,缓声道: “未来岳父,会带一位欣赏的晚辈去见见世面,合情合理。” 金鑫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她忍不住笑出声,所有的歉意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金鑫那带着狡黠与释然的笑容还未落下,贺砚庭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影子。他心底那片常年冷静自持的冰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暖石,涟漪荡漾,难以平息。 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将她自然地往自己身前带了一步。 没有预兆,他俯下身,微凉的唇轻柔地覆上了她的。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如此自然,像是对她刚才所有聪慧、辛苦与那丝小小歉意的无声抚慰,也像是积攒已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只是温柔地、珍重地贴合,辗转。 金鑫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闭上了眼睛。她能感受到他唇间的温热,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晚风的微凉。周围世界的喧嚣——远处祠堂隐约的布置声、巷子里偶尔的犬吠——仿佛都在这一刻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大衣的衣襟,仿佛那是此刻唯一的依靠。 这个吻并不长久,如同蝴蝶掠过花瓣,短暂却足够在心底留下颤栗的痕迹。 贺砚庭缓缓退开,额头却依旧亲昵地抵着她的,呼吸微促,温热的气息交融。他深邃的眼底像是落入了星河,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温柔与情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脸颊染上了一层薄红,那双总是灵动机智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点难得的迷蒙,像蒙了水雾的琉璃。 他低低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磁性,带着一丝未尽的笑意: “这是定金。” “免得你……临时反悔,不给我进去见世面。” 金鑫从那一瞬的迷醉中回过神来,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嗔怪道:“贺砚庭,我金鑫的信用很好的!” 语气是娇嗔的,眼底却漾满了蜜糖般的甜意。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细心系好安全带。绕回驾驶座时,他侧头看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后面几天,我陪你。”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金鑫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转的灯火,手却不自觉地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温度和气息。 她悄悄地满足地笑了。 车子驶入京市里金彦宅子,刚停稳,金鑫和贺砚庭前一后走进灯火通明的主厅,就看到金彦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似在,眼神却没什么焦距,显然是在等他们。 听到动静,金彦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女儿那眉眼带笑、气色红润的脸上,随即视线一偏,精准地盯在了跟在她身后,神色自若、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松弛的贺砚庭身上。 尤其是看到贺砚庭手里还极其自然地提着金鑫那个随手扔给他的、与他一身高定西装格格不入的可爱风手包时,金彦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金鑫心情正好,没察觉老父亲微妙的气场,笑嘻嘻地打招呼:“爸,我们回来啦!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她话还没说完,金彦已经慢悠悠地放下了文件,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混合了无奈和嫌弃的审视,直接掠过女儿,定格在贺砚庭脸上。 他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家小子,我看你这架势……” 他顿了顿,目光在贺砚庭和他手上那个女式包之间扫了个来回,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半晚上的话:“是铁了心,真想把自己当上门女婿给打包送过来了?” 这话问得可谓相当不客气,甚至带着点老父亲特有的、看穿阴谋的“酸意”。 寻常人听到这话,怕是早就尴尬得无地自容。 然而贺砚庭是谁? 他是能在金彦和陈柏溪两个老狐狸对峙中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冷静分析局势的贺砚庭。 面对金彦这近乎直白的“挑衅”,他非但没有丝毫窘迫,反而上前半步,将金鑫的包轻轻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他迎上金彦审视的目光,嘴角甚至还牵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坦然的弧度。 他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内容却石破天惊: “金叔叔慧眼如炬。” “如果这是能留在鑫鑫身边最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 四个字,清晰,平稳,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客厅里。 金鑫猛地扭头看向贺砚庭,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甜意。 金彦显然也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球,直接被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后续嘲讽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贺砚庭那张俊美却写满认真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小子……是真不要脸啊! 为了拐走他闺女,连“上门女婿”这种名头都敢坦然接住? 贺家祖坟怕不是要冒黑烟了! 金彦深吸一口气,手指点了点贺砚庭,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行,你够狠。” “贺家的脸面,你是真不打算要了。” 贺砚庭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金叔叔,要脸还是要老婆,我要老婆。况且……” 他侧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还在震惊中的金鑫,低声道: “值得。” 金彦看着眼前这对小儿女,一个“没出息”地被人一句话就哄得晕头转向,另一个更是“豁出去”连祖宗家业都快要不顾了的样子,只觉得心头一阵无力。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碍眼的东西: “滚滚滚,看着就心烦。赶紧上楼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那语气,与其说是驱赶,不如说是一种默认和……认命。 金鑫如蒙大赦,赶紧拉着贺砚庭就往楼上跑,生怕慢一步她爸就反悔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金彦才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半晌,他独自在空旷的客厅里,低低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样也好,妞妞还是在自己身边,我们才能护她长命百岁。” 第112章 你的归家宴,我正处在任务期,身不由己,对不起 金军叔用筷子扒拉着盘子里色泽橙红的新疆冰川三文鱼,脸上写满了纠结:“鑫鑫,不是叔说你,这鱼……油脂不够丰腴,口感是脆韧的,少了进口那种入口即化的肥美感。宴客,差点意思。” 金民叔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这肉质紧实,怕是上了年纪的叔伯们嚼着费劲。” 金鑫闻言,不慌不忙地夹起一块,细细品尝。 确实,与挪威三文鱼极致的肥润感不同,这新疆鱼口感更清爽,肉质紧实弹牙,带着一丝清甜,别有风味,她很喜欢。 她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神情,目光扫过两位叔叔,语气带着引导: “军叔,民叔,您二位是美食家,舌头最刁。但咱们今天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味道,更是‘分寸’。”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盘鱼: “外国的三文鱼是极致的好吃,极致的油脂香。但您想想,后天席上,三伯高血压刚稳定,五叔脂肪肝戒油腻,还有那么多注重身材的堂兄妹……这盘新疆三文鱼,油脂适中,蛋白丰富,口感独特,不正合适吗?如果是一模一样,我觉得才可惜,新疆三文鱼保持了自己的特色。” 她看着两位叔叔若有所思的表情,趁热打铁,语气加重:“我们金家做事,不能只想着把最好的堆上去,得想着什么是最对的。” “后天这桌饭,每一道菜都得传递一个信号:我们金家,思虑周全,与时俱进,懂得养生,关心家人的健康。这比单纯炫富、堆砌名贵食材,不知道要高明了多少。” 她站起身,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所以,这新疆三文鱼,不仅要用,还要当成特色主菜来推。等上菜的时候,就得劳烦您二位,或者安排机灵的小辈,给桌上的长辈们介绍介绍——就说这是咱们国家自己新疆产的冰川三文鱼,绿色健康,低脂高蛋白,最适合咱们家人现在的体质。” 金军和金民对视一眼,脸上的嫌弃渐渐被一种叹服取代。 金军叔一拍大腿:“得!听你的!这么一说,这鱼还真吃出点不一样的味道了!健康,放心!” 金民叔也笑了:“是这么个理儿!是得让那帮老家伙知道,咱们现在吃东西,不讲虚头巴脑的贵,讲究的是个科学和贴心!” ———— 金瑞给的礼物被妥帖地置于客厅一隅。 金瑞站在那里,一身军装,身姿如松,187公分的身高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金蓓蓓抬起眼,恍惚了一瞬。眼前的男人,眉眼间竟有几分父亲的影子。 他开口,声线是军人特有的沉稳利落:“蓓蓓,我是二哥,金瑞。你的归家宴,我正处在任务期,身不由己,对不起。” 金蓓蓓笑了笑,笑意却未抵达眼底:“我们都是远亲了,劳你特意过来。只是,你这样来看我,金鑫那边……不会生气吗?” 金瑞沉默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此行,纯粹是出于礼节。 他很清楚,往后的五天,他的时间绝大部分都会属于鑫鑫和贞贞的。 此刻,不过是序曲前一个必要的休止符。 再抬眼时,他脸上已挂起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那根刺。 “蓓蓓,你是你,鑫鑫是鑫鑫。”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来看的是你,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至于鑫鑫开不开心……” 他顿了顿,笑容里透出几分兄长的沉稳与掌控感,“我是她哥哥,更是独立的大人,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他自然地向前一步,发出邀请:“走吧,二哥带你出去吃个午饭,我们好好说说话。” 金蓓蓓:“我要见妈妈,他们不让我见。” 金瑞脸上的笑意淡去,但那份沉稳未曾动摇。他看向金蓓蓓,目光平静得像一片深湖。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清晰的界限:“你自己去见,我不拦你。而吃饭的邀请,依然有效。这是两件事,不必混为一谈。” 金蓓蓓猛地站起身,情绪如同被点燃,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我要求你选择!现在!要么选我,要么选金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金瑞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为难,甚至闪过一丝极快的怜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内袋里取出钢笔,拉过金蓓蓓的手,在她掌心写下了一串数字。 然后,他抽回手,将钢笔盖好,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闹觉的孩子:“蓓蓓,有事给我电话。” 说完,金瑞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 金蓓蓓看着他离开,如果她不是唯一的妹妹,这个哥哥就没有必要要了,免得最后依旧选择金鑫。 金瑞坐出租车在祠堂前古朴的广场停下。 金瑞推门下车,187公分的身躯包裹在笔挺的军装里,肩上的少校星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迈着军人特有的稳健步伐走向那扇象征着家族权力核心的朱红大门。 然而,未等他踏上台阶,一位身着素色中式服装、面容清癯的族叔便从门旁闪出,不卑不亢地拦在了他面前。 “瑞瑞,留步。”族叔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 金瑞停下脚步,面露不解:“族叔,我回来了,我去见见我妹,为什么不给我进?” 族叔的目光在他肩章上一扫而过,缓缓摇头,吐字清晰:“规矩改了。祠堂重地,只迎族人,不接官身。”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请你换下这身衣服,再以金家子弟的身份进来。” 空气瞬间凝滞。 金瑞眉头微蹙,这身军装于他,是荣誉更是第二层皮肤,他不理解规矩,但被拦在自家祠堂门外,心中难免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族叔!”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金鑫从门内快步走出,先对族叔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您忙您的,我来处理。” 随即转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挽住了金瑞的胳膊。 “哥,你真是的,回来也不先回家换身衣服!穿着这身就往里闯,不是让族叔为难嘛?” 她语气娇嗔,带着妹妹特有的埋怨口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巧妙地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 说完,不等金瑞反应,她便用力拉着他转身往家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快速说道:“木头脑袋!不是跟你说了多少次,祠堂认人不认衣冠。你这身‘虎皮’在外面好使,在这里就是‘违禁品’。赶紧的,回家换便服,十分钟搞定。” 金瑞被她半推半拉着,看着妹妹为自己解围的侧脸,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点无奈的纵容。 他顺从地跟着她的力道移动,高大的身躯被她“拽”着走,画面竟有几分奇异的和谐。 族叔看着这对兄妹远去的背影,脸上严肃的表情微微松动,摇了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进门,金瑞便轻轻挣开妹妹的手,一边解着军装最上方那颗风纪扣,一边带着些许不解的抱怨:“族规什么时候改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我第一次授衔,老头还特意叮嘱,必须穿着这身军装去给祖宗上香,让他们看看金家儿郎的出息。” 金鑫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衣帽间,利落地从里面取出一套叠放整齐的深灰色休闲服,转身递到哥哥面前。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规矩没改。是我在三年前,提议并推动长老会通过的补充条款。” 她看着他瞬间错愕的眼神,语气沉稳地解释道:“不只是为你,是为了家里所有吃公家饭的人。从在京城副部的三叔,到在地方当局长、市长的几位叔伯,再到你们这些年轻的校官。” “哥,你想过没有,”她的目光变得深远,“如果哪天,他们中的谁穿着制服、戴着官帽进了祠堂,随后却在家里行差踏错,触犯了族规。我们是依族规惩处,还是顾忌他那身官衣?” “让他穿着那身衣服受家法?那是打国家的脸。让他脱了再罚?又显得家族不敬他的身份,更会让人心生出不该有的侥幸,里外为难。” 金鑫将手里的衣服往前又递了递,语气斩钉截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踏进祠堂,先卸官身,再做族人。在家里,在祖宗面前,我们只有一个身份金家子弟。功过赏罚,一视同仁。” 金瑞拿着那套柔软的便服,看着妹妹那张写满了冷静与决断的脸,胸中那点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触动。 他忽然明白,妹妹这看似不近人情的条款,是告诉所有人,在家族这里,没有任何外部身份可以成为豁免责任的护身符。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衣服,沉声道:“明白了。这条规矩,立得好。” 第113章 这份协议,更给了她一种超越婚姻本身的安全感 金瑞换上一身深灰色休闲服,整个人那股凛然的军人气度柔和了不少,更显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挺拔不羁。 他重新踏入祠堂大门,这次族叔只是微笑着颔首,未再阻拦。 他目光在院内一扫,便精准地锁定了西侧回廊下那群正围在一起嬉笑打闹的年轻子弟。以金钰为首的几个纨绔一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瑞哥!这边!”金钰扬手高呼。 金瑞嘴角一勾,那点被军规束缚住的恣意悄然释放。 他大步走过去,十分自然地融入其中,接过不知谁递来的烟,熟稔地凑着金钰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随即被几人簇拥着说起话来。 他随手揉了揉堂弟金丞的头发,又笑着踢了金钰一脚,骂他去年在赛车场输得真惨。 那股熟稔的、带着点痞气的江湖劲儿,与他刚才身着军装时的冷硬严肃判若两人。 没办法,高三毕业那个漫长又疯狂的暑假,在进入国防大学接受钢铁熔炉锻造之前,他可是扎扎实实地跟着金钰这群家伙,在赛车场、酒吧和夜店里混了整整两个月,是当时小圈子里公认的、最能打的“头狼”。 有些烙印,是刻在骨子里的。 金鑫站在主厅门口,远远看着自家二哥瞬间和那群纨绔族人打成一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金黎堂哥”。金鑫瞥了一眼,放下手中核对到一半的流程单,按下了接听键。 “喂,族哥。” 电话那头传来金黎带着些许为难的声音:“鑫鑫,祠堂聚会的规矩我明白,也跟栗粒提过了。但现在突然说不让她去,实在有点说不通啊!我不想让她受委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商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边抓紧时间,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然后我立刻向组织补办报告,这样就能以配偶的身份带她参加了,行吗?” 金鑫握着电话,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和却斩钉截铁:“可以。族哥,你这边确定好领证时间,我立刻安排族里的律师过去,帮你们把婚前协议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金黎对这个效率感到些许意外,但也知道这是必经程序。 他语气带上一丝恳请:“好,这个没问题。只是,鑫鑫,能不能麻烦你亲自去和栗粒沟通一下?你知道的,她家境普通,父母偏心龙凤胎,一直把她丢在乡下,我怕她对婚前协议这类东西,本能会比较抗拒。我怕我去说,她会多想,觉得我不信任她……” 金鑫几乎没有犹豫,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便做出了决定:“行。时间地点定好了发我,我亲自去和她谈。” 金鑫挂断与金黎的电话,指尖在平板电脑上轻划几下,调出了栗粒的详细资料。 【栗粒,26岁,京城人士。父母皆为事业单位中层主管。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现任教于某知名中学初中部,语文老师。】 资料简洁,勾勒出一个典型的京城小康之家出身的知性女性形象:安稳、体面,带着书香门第的清雅气息。 金鑫的目光在地图应用上停留片刻,迅速锁定了一个地点。她需要一个既安静又能让对方感到放松的环境。她拨通另一个号码,语气简洁: “帮我联系栗粒老师,约她今天下午四点,在她学校附近的‘纸糖屋’见。” “纸糖屋”是一家颇具格调的咖啡馆,氛围轻松,离学校近,能最大限度减少栗粒的奔波与戒备。 下午三点五十分,金鑫提前抵达。她选了靠窗的僻静位置,点好一壶花果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四点整,栗粒准时推开咖啡馆的门。 她穿着简约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裙,气质温婉,与资料中描述的教师形象十分吻合。看到起身相迎的金鑫,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嫂子,你好,我是金鑫,金黎的族妹。” 金鑫上前一步,微笑着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切自然。 这一声“嫂子”,让栗粒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原本些许的紧张感似乎消散了不少。她伸手与金鑫轻轻一握:“金小姐……你好。” “叫我鑫鑫就好,” 金鑫引她入座,语气柔和,“冒昧约你出来,没耽误你工作吧?” “没有,刚好今天没课了。” 栗粒答道,声音依旧柔和。 金鑫将手边一个精致的纸袋轻轻推过去,笑道:“初次见面,一点小心意。是朋友做的中式糕点,不算太甜,感觉你会喜欢。” 栗粒有些意外,连忙道谢。 见她放松下来,金鑫才神色稍正,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嫂子,今天约你,主要是受族哥所托,也是家里长辈的意思,想跟你聊聊婚前协议的事。” 她目光坦诚地看着栗粒:“我知道,提起这个,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见外,甚至不太舒服。但族哥的身份比较特殊,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很多规矩要守。这份协议,说到底,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你们将来这个小家,能走得更加平稳长远。” 金鑫将手边那份装帧精美的协议轻轻推到栗粒面前,神色坦然:“嫂子,这是律师初步拟定的版本,你可以先看看。有任何疑问或者觉得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商量。” 栗粒道谢后接过,低头细细翻阅。随着的深入,她眼中的神色从谨慎逐渐转为惊讶,甚至带点难以置信。这份协议条款清晰,在财产归属、未来收益分配等方面,不仅没有苛刻之处,反而在诸多细节上极大地保障了她的权益,粗略看去,条件优厚得让她心惊。 她抬起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向金鑫:“鑫鑫,这份协议……我能给我的闺蜜看看吗?她就是律师,对这类文件比较熟悉。” “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金鑫微笑着点头,姿态大方从容,“请她过来一起坐坐吧,或者我们约其他时间也可以。” “她律所就在附近,很快的。”栗粒说完,拿出手机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 不过一刻钟功夫,一个穿着干练西装套裙、提着公文包的年轻女性便匆匆推开了“纸糖屋”的门。她目光锐利,一眼就锁定了栗粒所在的位置,快步走来。 “粒粒。”她先朝栗粒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金鑫,显然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收敛了情绪,伸出手,“金小姐,你好,我是赵虹,栗粒的朋友。” “赵律师,幸会。”金鑫起身与她轻轻一握,态度平和,既不热络也不疏离。 赵虹落座,接过栗粒递来的协议,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逐字逐句地审阅起来。 她的表情从严肃到微微蹙眉,再到最后的难以置信。 她反复确认了几个关键条款,尤其是关于财产分割的比例,最终抬起头,目光在金鑫和栗粒之间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对栗粒说道: “粒粒,这份协议……我长话短说。里面关于婚前财产隔离和未来债务承担的条款非常清晰,更重要的是,在婚姻持续期间产生的共同收益,以及如果未来涉及析产,你能获得的保障比例……非常高,简单说,是金家让利三成,保障你七成。”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困惑,看向金鑫,“金小姐,请恕我直言,这份协议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限制,似乎只有一条:相关内容,不得对外公开。我不明白,金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这种豪门婚姻协议,通常是千方百计限制女方,而这份协议,却像是在为栗粒铺设一条绝对稳妥的退路。 金鑫迎上赵虹探究的目光,又看向同样一脸困惑的栗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的很简单。这份协议,不是为了防范嫂子,而是为了保护我族哥金黎,以及金家的声誉。” “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有任何软肋,也不能卷入任何可能的财产纠纷。给予嫂子充分甚至超额的保障,是为了让她安心,更是为了让他无后顾之忧。他安稳,金家才安稳。” “至于不公开条款,”金鑫的目光扫过协议上那条被赵虹重点关注的条款,声音清晰而冷静,“这是底线。一旦协议内容被公开,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将被视为女方主动放弃协议赋予的所有权益,并需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包括但不限于对金黎个人声誉、政治前途造成的损失,以及对金家商誉造成的负面影响,所有赔偿责任将由女方一力承担。” 金鑫看向栗粒,眼神温和却带着一丝告诫:“嫂子,金家关起门来,可以对家人无限大方。但打开门,我们首先需要的是绝对的稳定和可靠。这份协议的优厚,与这条约束,是一体两面。希望你能理解。” 她略作停顿,仿佛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但更加真诚: “说起来,自打有《婚姻法》开始,我们金家这么大一个家族,记录在案的,总共也就只有五对夫妻,最终走到了签离婚协议那一步。” 她没有去看赵虹变得若有所思的表情,而是目光诚恳地看着栗粒。 “而且,这五对里,但凡是我们金家子弟有错在先、导致婚姻无法维系的,只要女方为我们金家生养了孩子,并且之后不再想嫁人,金家都会负责为她养老送终,绝不会让她受了委屈后又无依无靠。” “家人之间,信任和体面,比什么都重要。签了字,就是一家人,金家或许有规矩,但从不缺担当,更不会亏待自己人。” 这番话,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却与先前截然不同。 赵虹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作为律师,她见过太多豪门凉薄,此刻却从金鑫的话里听到了一种近乎古老的、带着责任感的道义。 栗粒眼中的犹豫和戒备,在金鑫说出“养老送终”四个字时,彻底消散了。 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一个家族沉甸甸的承诺。 这份协议,在保障她经济利益的同时,更给了她一种超越婚姻本身的安全感。 她握着笔的手指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她看向金鑫,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我明白了,鑫鑫。这份协议,我签。” 第114章 你为什么从来不碰我?你……你是不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啊 祠堂隔壁的偏厅,与主院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牛油火锅沸腾的辛辣香气,空调驱散了夏日的炎热。 一张厚重的实木圆桌上,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金琛金瑞金鑫各自带着伴侣,围坐一桌。 金琛忽然开口:“贺总,你不忙吗?” 贺砚庭立刻明白金琛这是在刁难。 贺砚庭看了金琛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忙。” 他顿了顿,仿佛觉得这两个字不够,带着点凡尔赛的意味:“我的集体分公司有CEO,除非是和国家层面的合作,或者我自己感兴趣的项目,不然一般用不着我亲自出面应酬。”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闲得很,时间自由,陪未来老婆不影响我赚钱。 金琛被他这坦诚又欠揍的回答噎了一下。 金瑞接口怼:“我们家的鑫鑫很忙。” 贺砚庭闻言,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顺手将涮好的极品肥牛卷悉数夹到金鑫碗里。 他语气自然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所以,我作为未来的上门女婿,我正在积极履行‘家庭主夫’的职责。” 他抬眼看向金瑞,眼神里带着点无辜的认真,“目前主要负责端茶送水、定点投喂、以及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专属司机工作。大哥、二哥请放心,业务正在熟练中,保证不会耽误鑫鑫搞事业。” “噗——”正在喝饮料的金鑫差点呛到,赶紧抽了张纸巾掩住嘴,眼角眉梢却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在桌下轻轻踢了贺砚庭一下。 这货把“上门女婿”和“家庭主夫”,说得理直气壮、天经地义,脸都不要了,金琛金瑞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这让他们蓄满力的拳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金鑫看着他们都在怼贺砚庭,她偷偷吃把肉放到麻辣锅里烫,偷偷的吃, 她火锅的锅底居然是白开水,神经病呀!? 当她吃到第四片肉的时候,所有人看着她。 金琛:“小傻子,给你吃三片了,你倒是没完没了是吧!” 金鑫把烫的肉放到大嫂和二嫂碗里:“哪有,我帮嫂子们烫肉的。” 金琛话锋一转,语气不容置疑: “鑫鑫,明天你陪金瑞去看看妈。” 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气氛瞬间凝固。 “不去。”金瑞的声音斩钉截铁,比锅里的红油更冷。他甚至没有看金琛,目光盯着翻滚的汤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金琛似乎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并不动怒,只是放下筷子,目光沉静地看向金瑞,语气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妈的手受了伤,是小伤。但你不去,丢的不是你金瑞的脸,是你肩上另一张皮的脸。”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桌上: “你的部队,会允许一个母亲受伤的儿子不闻不问吗?外人不会管你母亲曾经如何待你,他们只会看到,并且指责你——金瑞少校,不敬母亲,德行有亏。” 这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桌上所有的轻松。 金瑞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金琛。他胸口微微起伏,握着杯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无法反驳,金琛戳中的是他作为军人最无法回避的软肋,个人品德与公众形象。 军队塑造了他,给了他荣耀和信仰,但也用最严苛的纪律和道德标准将他牢牢框住。 贺砚庭和钱知意、覃贞都收敛了神色,安静地听着。这是金家内部最核心的伤疤,他们无法插嘴。 金鑫看看面沉如水的大哥,又看看浑身紧绷、仿佛被困住的二哥,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行,我知道了。明天贺砚庭开车,我押也把二哥押过去。” 她语气带着点认命的调侃,试图缓和气氛,但眼神里是全然的清醒和支持,“不就是走个过场,演一出母慈子孝嘛。这个戏,我和二哥熟。” 她轻轻碰了一下金瑞紧握的拳头。 金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军人接受任务时的冷硬和服从。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金鑫看着金琛:“大哥,这次的族宴,是不能有外人的,我找了两个族叔来煮菜,但是切菜的人没有,我们这一辈的人,会的没有几个,不够人手,大哥,麻烦你了。” 金琛知道是这个小傻子在帮老二报复他,他是老大,能怎么办,只好点点头:“好。” 吃完火锅,金瑞和覃贞住老宅,金鑫不住老宅,她和贺砚庭跟着大哥大嫂回家。 钱知意泡着茶,一人一杯,就鑫鑫的脾气和琛琛的性格,两个人有一场架要吵。 钱知意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每人面前,清雅的茶香稍稍冲淡了之前的紧绷。她递给金鑫一杯,带着安抚的意味。 金鑫接过茶杯,全部喝完,咚地一声放在茶几上,杏眼圆睁,气呼呼地瞪着坐在对面老神在在的金琛: “大哥!你又在欺负二哥!他才刚刚回来,拢共就只能休假7天,就不能让他喘口气,过几天再去看妈吗?非得在他回来的第二天就逼着他去?你明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金琛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 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傻子,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金鑫,“就是因为时间紧,才必须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办了。拖到后面,他只会更抗拒,心里憋得更难受。长痛不如短痛,这个道理你不懂?” 金鑫更气了:“那你也不能用部队压他!你明明知道二哥最看重那身军装,你偏偏拿这个说事,这不是往他心口戳刀子吗?” 金琛反问,语气陡然加重,“不然呢?跟他讲母子情深?他听得进去吗?有用吗?鑫鑫,你告诉哥,除了‘军人’这个身份,还有什么能让他金瑞低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沉静如水:“我就是在戳他心窝子,我就是要让他记住,穿上那身军装,有些戏,哪怕心里在滴血,你也得给我演全场!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这个社会的规矩!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扛起这条路带来的一切,包括身不由己!” 金鑫被他堵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知道大哥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一直安静旁观的贺砚庭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他没有插话,这是金家兄妹内部的战争,他此刻最好的角色就是做一个安静的守护者。 钱知意适时地又给金琛续了杯茶,柔声道:“好了,你也少说两句。鑫鑫是心疼二哥,你当大哥的,手段就不能柔和点?” 金琛看着钱钱,语气缓和了些:“柔和?对金瑞那种倔驴,柔和有用吗?他现在不去,等假期结束,万一被哪个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影响到他晋升,到时候谁替他担着?是他能承受,还是你们能替他承受?” 他看向依旧气鼓鼓的妹妹,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解释意味: “妞妞,你以为哥愿意逼他?哥是老大,有些难听的话,难做的事,必须由我来。你们可以任性,可以心疼,我不行。我得确保我们三兄妹,走在最稳妥的那条道上,哪怕这条路,走得他妈的憋屈!”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无奈。 金鑫看着大哥眼中那深藏的沉重,满腔的火气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 她何尝不知道大哥的难处? 他只是选择了最有效和最不讨好的方式,来扛起长子的责任。 她瘪瘪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和不甘:“那你也提前跟我通个气嘛,让我有个准备,刚才在火锅店,吓死我了,我都怕二哥掀翻桌子。” 金琛看她那样子,轻哼一声:“跟你通气?让你提前给他打掩护,帮他想办法躲过去?我还不知道你?” 金鑫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地抓起抱枕砸过去:“金琛你讨厌!” 金琛稳稳接住抱枕,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把抱枕扔回沙发,站起身:“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房休息。明天看好老二,别让他犯浑。” 回到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客厅里残留的茶香与硝烟。 金鑫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刚才和大哥争吵的余波还在心头萦绕,混合着对二哥的心疼,让她心里乱糟糟的。 她看着正在解领带的贺砚庭,那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试探。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灯光在她清澈的眼底跳跃:“贺砚庭,我们都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了,你为什么从来不碰我?你……你是不是柏拉图式的恋爱啊?” 第115章 金瑞声音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任务完成 贺砚庭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眸子此刻深邃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压抑到极致的暗潮。 天知道他这些天温香软玉在怀,需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作为男人的本能。 他看着她带着坏笑的脸,心头那股因极致忍耐而积攒的火气,混合着无边的心疼和爱意,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和一個略带惩罚性质的举动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臀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鑫“啊”地轻呼一声,捂住被打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脸颊瞬间飞红:“你……你打我?!” 贺砚庭却没有笑,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牢牢锁住她,他迫使她迎上自己的视线:“鑫鑫,看着我。我是男人,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小砚庭,那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的渴望让金鑫瞬间僵住,脸上红晕更甚。 他的呼吸灼热,喷在她的耳廓:“感觉到了吗?我忍得快要疯了,快要成圣人了!”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无比郑重的珍惜: “但是鑫鑫,我不是牲口。我查过资料,也仔细问过你的主治医生。你上次肝移植复发,从ICU出来才一个多月!医生明确建议,最好三个月,等身体机能完全稳定下来,才能进行剧烈运动,包括性爱。”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如海的深情和不容动摇的坚定: “我要的是和你的一辈子,长命百岁,白头到老。不是贪图这一时的欢愉,去冒任何可能让你身体受损的风险。你明白吗,妞妞?” “在我这里,你金鑫的健康和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没有任何事,比这个更重要。” 金鑫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和那强忍到极致的痛苦,听着他这番几乎是剖白心迹的话,先前的那点委屈和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心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填满了,又酸又涨。 她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声音传来:“知道了,对不起嘛,是我胡思乱想了……” 贺砚庭紧紧回抱住她,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下颚抵着她的发顶,平复着依旧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躁动。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语,“等你好了,我不急,对我来说,你很重要,大不了我先用五指姑娘。” 金鑫在他怀里偷偷地笑了。 次日。 下楼,就看见三个男人在吃早餐,牛肉拉面。 金琛指着对面多食物:“小傻子,你的早餐。” “大嫂和二嫂呢?” “钱钱有个早会,我先送她上班了。” “贞贞,答应我,跟我随军。” 金鑫怼道:“二哥,二嫂和你随军第一件事是结婚,你领证了吗?你打报告了吗?结婚麻烦你先和你们政委打报告,白痴二哥。” 金瑞脑中一片空白,他真的忘记打报告了,随军真的要结婚先…… 金琛一脸嫌弃看着老二:“白痴。” 金鑫看着自己的早餐,蓝莓50克+车厘子50克+燕窝+鹌鹑蛋2个+煎三文鱼+小米大黄鱼粥+一块牛肉三根拉面。 昨天怼了大哥,大哥一早就报复…… 金鑫看着他们吃的红烧牛肉面,吐槽道:“你们吃得一点都不霸总,不应该是一杯咖啡两片面包,一块牛排的吗?” 金琛撩起眼皮,慢条斯理地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才没好气地开口:“我从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不是躺着开会的,是坐着开会,中间还得处理文件。不吃饱,饿晕在会议室里,算谁的?那些活你来负责?你那猫食,还不够我塞牙缝。” 金瑞几口就把自己那碗面解决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军人作风尽显。 他放下碗,语气带着训练后的实感:“我一个当兵的,每天带队操练,负重越野,体能消耗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碳水、优质蛋白,这才是实实在在的能量。靠你那点蓝莓车厘子,跑个五公里我就得趴窝。” 金鑫哼哼道:“我也喜欢吃红烧牛肉面,但是你们给我一块牛肉和三根拉面。” 贺砚庭看着自己还剩大半的面,有些无奈地放下筷子。 他口味更偏清淡精致,这碗浓油赤酱的牛肉面确实不太对他的胃口。 他接过话头,语气带着点好笑的纵容:“我不大喜欢吃面。但是鑫鑫,你前几天让金淼去买点牛羊回来,准备族宴用,她大概是领会错了意思,或者执行力过头了,直接拉回来一卡车~”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大概都暂时养在后院临时搭的棚子里。” “一卡车?!”金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金淼是去批发市场搞批发了嘛?!我们是宴请,不是开屠宰场!” 她想象了一下后院此刻鸡飞狗跳或许还有牛羊叫的场景,扶住额头,“大哥,你看看你族妹这执行力!” 金琛闻言,非但没觉得有问题,反而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赞许:“效率不错。族宴用量大,一次性备齐,省得来回折腾。放心,有专人看着,不会弄脏院子,再说了吃不完,每家分一分,就吃完了,这个好送,不违规。” 在他看来,结果完美,过程的小小偏差完全可以接受。 金瑞的关注点则完全不同,他眼睛一亮:“哦?有现宰的新鲜牛羊肉?那中午我们可以吃烤羊排,涮牛肉了!” 贺砚庭看着金鑫那一脸“你们这些男人没救了”的表情,忍不住低笑出声,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好了,先把你这份‘精心配制’的早餐吃完。至于那一卡车的牛羊。” 他眼底含着笑意,“就当是为族宴提前增添点乡土气息?” 金鑫看着眼前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务实”的男人,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份精致得像艺术品的早餐,忽然觉得,在这个充满拉面、卡车牛羊和务实哲学的世界里,自己那份关于“霸总早餐”的浪漫幻想,显得如此不接地气,却又莫名地和谐。 她认命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大黄鱼粥,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去找金淼,别真把祠堂后院变成牧场。这热闹又糟心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的酒店。后座上,金瑞一身挺括的便装,坐姿却依旧带着军人的笔挺,只是紧抿的唇线和望向窗外的视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金鑫坐在他旁边,能清晰地感受到二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凝固的低气压。 果然如金鑫所料,路上整整耗费了两个小时。早高峰的车流缓慢如蜗牛,将时间的流逝感无限拉长,每一分钟对车里的两人都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终于抵达贺兰休养的酒店套房。门口的保镖显然是得了吩咐,见到他们便沉默地让开了路。 敲门,进入。 贺兰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受伤的那只手优雅地搭着扶手,缠着的白色绷带格外显眼。她今日气色好了不少,见到他们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虚弱和惊喜的笑容。 “阿瑞,鑫鑫,你们来了。”她的声音温柔。 金鑫率先开口,语气乖巧,扮演着贴心女儿的角色,“妈,手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她说着走上前,将带来的一个精致果篮放在茶几上。 金瑞跟在后面,脚步有些僵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妈。” 贺兰的目光落在金瑞身上,带着慈母的关切:“阿瑞,部队工作忙,还特意跑一趟。妈没事,就是点小伤,养养就好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想用受伤的手去拂一下头发,随即像是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秀眉微蹙。 金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体有瞬间的紧绷,但终究没有上前,只是沉声道:“您多保重身体。” 接下来的几分钟,完全是一场标准的社会性表演。 金鑫主导着话题,问着伤势、饮食、睡眠,语气亲昵自然。 贺兰微笑着应答,言辞间全是对子女关心的感激和“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的体贴。 金瑞则像一个人形立牌,大部分时间沉默,只在被问到时,才用最简短的“是”、“还好”、“知道了”来回应。 气氛客气而疏离,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在母子之间。 大约五分钟后,金鑫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妈,您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二哥假期短,后面还有安排。” 贺兰也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好好好,你们忙你们的,不用总惦记我。” 自始至终,金瑞没有询问贺兰手受伤的具体缘由,贺兰也没有提及任何可能引发尴尬的话题,比如金蓓蓓。 走出套房,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上。 金瑞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进门时下意识握紧的拳头,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他抬手,用力扯了扯领口,仿佛这样才能顺畅呼吸。 回程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默。 金鑫看着二哥紧绷的侧脸,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头靠在他手臂上。 她知道,这看似短暂轻松的五分钟,对二哥而言,不亚于完成了一场高强度的精神负重越野。 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关心母亲”的儿子,守住了军人的体面和家族的规矩,但内里消耗的心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个小时后,车子重新停回老宅门口。 金瑞推门下车,站在车边,仰头看了看天,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过头,对车里的金鑫和驾驶座的贺砚庭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任务完成。” 第116章 您名下的家族信托基金从此刻起冻结 中午,金彦来酒店陪贺兰用餐。 精致的菜肴摆满餐桌,贺兰却没什么胃口,拿着筷子有些出神。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茫然:“阿彦,阿瑞他喜欢些什么?我、我该做点什么?” 金彦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太晚了。” 三个字,像冰锥一样砸在贺兰心上。 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距离,顺其自然。金琛、金瑞、金鑫,他们已经不需要母爱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试图掩饰的慌乱,“我帮不了你。” 贺兰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接受,喃喃地重复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虚弱和难以置信:“他们……不要母爱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它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她心口缓慢地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荒芜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她一直以为,母爱是她拥有的、可以随时给予的东西,只是孩子们暂时不愿接受。 可金彦的话,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他不是在说孩子们“不接受”,而是在说他们“不需要”。 “不需要”——这意味着,在她缺席的岁月里,孩子们已经独自长成了参天大树,早已在她的视线之外,构建了不需要她这片土壤也能蓬勃生长的完整生态系统。 她错过了播种的季节,错过了灌溉的时机,如今只能站在成熟的森林外,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金彦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复杂的情绪:“吃饭吧。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强求不来。” 她终于明白,有些债,不是你想还,别人就愿意要的。 贺兰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迁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种话?!但是你一直在呀!你明明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你为什么不……” 你为什么不能帮我分给他们一点?为什么不能替我弥补一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长成如今这般,对我这个母亲形同陌路? 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但那控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金彦静静地看着她激动的模样,没有回避,也没有动怒。 直到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喘息时,他才开口,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兰兰,你在他们小时候不爱他们,时间是恐怖的事情,一转眼时间他们长大了,过了就是过了,没有如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她仓皇的脸。 “我一直在,是因为你爱着我,即使我们的问题一塌糊涂,我们没有背叛对方,我们相爱。” 他清晰地剖析着最核心的症结,不留丝毫情面,“而你对三兄妹,没有爱,现在你要给母爱,你这是再次伤害他们,不行,我绝对不同意你这么做。” 贺兰瞳孔骤缩,刚要说话。 金彦没有给她机会,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血淋淋的现实:“他们没得到过母爱,所以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自然也不会期待,放手就更加容易。” 他们从未拥有,所以无从怀念,更无从渴望。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疲惫,“你让我怎么弥补?我能给他们父爱、权势、财富、庇护,我能教他们谋略、手段、规则。但我给不了他们‘母亲的爱’,因为那从来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兰兰,缺席就是缺席。裂缝一旦产生,就永远在那里。我们能做的,不是妄想回到过去把它填平,而是承认它的存在,然后小心地绕开它,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她彻底失去血色的脸,最终给出了那个最绝望,或许也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现在,保持距离,对你们彼此,才是最好的结局。至少还能维持住这最后一点,身为‘母亲’的体面。” 贺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金彦的话在她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她不仅错过了时机,甚至连弥补的资格都早已失去。 金彦看着她眼中碎裂的光,看着她因他那番话而摇摇欲坠的模样,终是还是心软了。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贺兰没有挣扎,将额头抵在他坚实的腹部,那是此刻唯一能支撑她不彻底崩溃的支点。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带来一丝安定。 他温热的大手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下轻抚,动作带着与方才言语截然不同的温柔。 "兰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缓重,"时光不可追忆。" "这一次,听我的。母子母女关系,是不可能修复了。那条路,已经断了,走不通了。但是,你们还能成为朋友,成为族人,成为家人。"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盘旋,带着终结一切的寒意。就在绝望即将吞噬她时,这个熟悉的拥抱让她想起——二十多年来,这个怀抱始终是她最终的去处,是她唯一无需怀疑的港湾。 他是金彦,是那个算无遗策,从未在她的事情上出过错的阿彦。 她信任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光,刺破了浓重的绝望。 比起相信自己那迟来且无用的母爱直觉,她更相信金彦基于事实与逻辑做出的判断。 贺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他身上的冷冽,也带着她自己的泪意。 她极其缓慢地,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在他怀里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选择相信他指出的那条看似绝情,却可能是唯一能让他们所有人不再互相伤害的路。 金彦轻声:“兰兰,我是在逼你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同时,我不会把你放在一个绝望的废墟中,我会亲手为你搭建一个新的框架,相信我。” 贺兰:“好。” ———— 覃叔站在金蓓蓓公寓的客厅里,身形笔挺。他平静地宣告:“蓓蓓小姐,按照先生的意思,您名下的家族信托基金从此刻起冻结。同时,我们需要收回这张一亿美金的副卡。” 助理将平板和放着黑卡的托盘放在茶几上。 “你们不能这样!”金蓓蓓猛地打断,声音尖利,“那基金是我名下的!那张卡也是我的!凭什么?那是我的钱!” 覃叔对她的爆发毫不意外,等她说完了,才用平稳的语调反问:“您的钱?” 他微微侧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审视,“蓓蓓小姐,您是否从未仔细过信托协议和副卡的使用章程?” 金蓓蓓一愣,气势瞬间弱了几分。 覃叔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用清晰冷静的声音,像一位法官在宣读判决书般解释道: “您名下的基金,是金氏家族信托项下的可撤销生前信托。设立人暨唯一权力人,是金彦先生。条款第3.1条明确赋予权力人,在认为受益人行为有损家族利益或违背家族规矩时,有权随时调整、暂停或终止受益权的分配。” 每一个法律术语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金蓓蓓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这些冰冷的条款面前毫无底气。 覃叔的目光扫过那张黑卡,“至于这张卡,这是挂在金彦先生主账户下的无限额授权副卡。章程第一条就写明,主卡人有权随时收回授权,无需任何理由。” 他重新看向脸色惨白的金蓓蓓,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也是最终的判决:“所以,不是‘收回您的钱’。而是家族停止向您提供您原本就不具备所有权的超额经济支持。从下个月开始,您每月会收到三十万的生活费,这是基于家族责任为您提供的基本保障。”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锁定她,传达了那句致命的警告:“先生让我转告您:‘如果再让夫人受伤,那就是每月一万元。’” 金蓓蓓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交织着绝望、愤怒和巨大的委屈:“不是说给我这些钱,是补偿我这二十五年的吗?!我就是这么不值钱的吗?!二十五年的错换人生,就值这区区三十万,甚至是一万块?!” 覃叔静静地听着她的嘶喊,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蓓蓓小姐,在质问别人之前,您是否反省过自己?当您拿到这张卡的时候,您就没有查一查,这是什么卡?您享受它带来的无限风光时,可曾想过它背后连着的绳索?” 金蓓蓓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狠厉:“你就不怕我曝光给媒体吗?你不是最怕媒体吗?‘豪门秘辛:金家将真千金赶出家门,心狠手辣;假千金鸠占鹊巢,风光无限!’这样的标题,够不够劲爆?我看金家还要不要脸!” 老覃缓缓开口,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劝诫的意味:“希望蓓蓓小姐,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因为当您选择站在媒体面前的那一刻起,您将失去的,就远不止是金钱了。” “您将失去‘金’这个姓氏最后的庇护。届时,您需要独自面对的,将不再是家族内部温和的‘生活费削减’,而是金氏集团法务部整个精英团队,针对您过去每一笔可能存在的不当使用授权资金行为的追索。” 他微微前倾:“您确定,您准备好,并且有能力,应对这一切了吗?” 她明白了,她这段时间每用一笔账,他们都可以索取回去。 她手里那枚自以为能引爆金家的炸弹,引信的另一头,牢牢拴在她自己的身上。 当她试图点燃它时,最先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只会是她自己。 老覃走之前:“蓓蓓小姐,当先生不再谈您的任何错误的时候,您真的不认真反省自己的错误吗?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覃叔不再多言,微微颔首,带着人转身离开。 第117章 金鑫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进食场面 开祠堂前一日,金家老宅仿佛一个高效运转的中央枢纽。 以金琛为首的十九位“霸总”,他们掌控着分布在各行各业的家族企业与重要部门全部到齐。 加上以金钰为首的十六位纨绔,以及自力更生、经营着各类小店的九位“小老板”。 这三股平日里画风迥异的力量,此刻却统一在家族的号令下,化身为最基础的劳动力。 大厅里,十九位霸总褪去西装革履,穿着简单的休闲服,凭借着在商界运筹帷幄的逻辑能力和对大局的掌控力,高效地指挥着众人摆放好二十张巨大的圆桌,规划出最合理的动线。 十六位纨绔此刻成了最好的执行者,他们体力充沛,手脚麻利,搬椅子、扛桌子,将碗、筷、盆、碟等一应器具清洗得光可鉴人,并分门别类码放进厨房,动作竟出奇地利落。 那九位开小店的族人,则发挥了他们日常打理生意的细致,负责最后的清点、检查和查漏补缺。 整个场面热火朝天,秩序井然,仿佛一支特种部队在完成一次后勤保障任务。 然而,当金鑫巡视到后院的临时“养殖场”和厨房边的“海鲜暂养池”时,她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看着那挤得满满当当、哞哞咩咩叫唤的牛羊,以及在水池里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和冰车里体型惊人的整条冰川三文鱼,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她一把拉过正在兴奋记录数量的金淼,指着眼前的“盛况”,声音都在发颤: “淼淼姐!你是我亲祖宗!三文鱼,一人一条???帝王蟹,一人一只???这些……这些我咬牙认了!毕竟族宴要气派!”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吼了出来:“可你踏马的告诉我!这牛羊——居然也踏马的一人一只???我们是开祠堂祭祖,不是要开奥林匹克全羊宴啊!这玩意儿是按‘头’算的吗?!” 金淼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一脸无辜和理所当然,小声辩解道:“鑫鑫,你当时就说买点牛羊回来,族宴用。我看家族名单上,核心族人加上德高望重的长辈,太少了!我就想着,干脆人手一头,公平公正,谁也不吃亏,吃完还能各自带回家……” 金鑫扶住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下属执行力太强,也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金鑫看着眼前这浩浩荡荡的“活物大军”,感觉血压都在飙升。 她扶着额头,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下那股想把金淼也一起塞进牛羊圈里的冲动。 “行……行!”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一人一只就一人一只!我们金家有钱,不是吃不起这个席!排面嘛,我们摆得起!” 她猛地伸手指向那群正在悠闲反刍、全然不知自己命运的牛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质问: “但是!但是!金淼你告诉我,它们是活的!活的!!谁杀?谁会杀??你告诉我,我们这一大群人,从霸总到纨绔再到小店主,谁会干这个活儿?!” 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忙着布置、一个个养尊处优的族人,声音都劈了叉: “是让我大哥金琛放下集团文件过来操刀?还是让我二哥金瑞脱下军装来表演一个徒手宰牛?难不成让贺砚庭用他签几百亿合同的手来给牛羊抹脖子?还是指望金钰那群纨绔?他们怕是连鸡都没杀过!” 金鑫绝望地看着金淼,“还是说,淼淼姐,你买它们的时候,已经把屠宰服务也一并谈妥了?!” 金淼被问得目瞪口呆,眨了眨眼,显然,她光顾着完成“采购”指标,完全没思考过这个至关重要的后续环节。 她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整个后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牛羊偶尔的叫声和帝王蟹吐泡泡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片突然出现的“牧场”上,脸上写满了同一个问题: 对啊,谁杀? 就在这万众束手、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提着行李箱,带着一位气质儒雅的男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正是刚从外地飞回来的金冰,家族里年轻一辈中公认的外科圣手和他的丈夫,一位知名大学的解剖学副教授。 他们二人的出现,仿佛一道光,照亮了这个充满绝望的屠宰困局。 金鑫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金冰的胳膊,眼神里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期盼,“冰哥!哥夫!你们回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 她急切地指着后院那壮观的牛羊群,语速快得像开枪:“冰哥!你是外科一把刀,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下刀又快又准!这牛羊解剖结构总比人简单吧?你会杀吗?” 不等金冰回答,她又目光灼灼地看向他那位文质彬彬的丈夫:“还有哥夫!你是大学解剖副教授,天天跟各种标本打交道,最熟悉怎么下刀剥离最顺滑、对组织的损伤最小!你们夫夫联手,对付这些牛羊,是不是就跟做一场大型公开教学手术一样?专业对口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饱含着同样的期待,聚焦在这对刚刚踏入家门的“救世主”身上。 金冰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和他丈夫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谬又好笑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面对几十双期盼的眼睛:“从技术层面上讲,这确实属于降维打击。”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那些茫然的牛羊,语气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审视:“不过,我们需要一套合适的刀具。手术刀不太称手。” 金鑫怒视金淼:“淼淼姐,你给我去买杀牛刀,杀羊刀,快去……” 到了中午,众人忙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 金鑫指挥着家里的阿姨们端上午餐。 当餐盘放到每个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每人面前摆着一份配置惊人统一的午餐:一碗清澈见底点缀着枸杞的极品官燕,一盘严格按照标准计算的、混合了藜麦、鹰嘴豆和牛油果的减脂沙拉,一碟仅有四块的日式和牛烤肉,以及一小碗目测不超过三口的黑松露野菌炒饭,牛奶草莓2颗、3颗葡萄。 而在餐桌正中央,则赫然摆着两大笼冒着热气的,实墩墩的大白馒头和肉包子。 金鑫自己面前也是同样一份,她拿起精致的小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官燕,然后扫视了一圈表情各异、尤其是那几个正盯着餐盘瞳孔地震的霸总兄长们。 “看什么?官燕润肺,沙拉清肠,和牛补充优质蛋白,黑松露提气。下午还有一堆活儿,都给我保持最佳状态,别吃太饱犯困。” 她目光特意在几位食量惊人的堂兄身上停留了一下,伸手从中央拿过一个白胖的馒头,放在自己手边,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 “当然,我知道这点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可能只是开胃菜。所以,馒头包子管够。” “毕竟,下午冰哥和哥夫要主导‘解剖’工作,我们打下手、搬运也需要力气。实在饿了的,用馒头垫垫底。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搬牛羊肉?” 金鑫话题一转,慢慢说:“爸爸告诉我,副族长的位置是在我们这三代人里选出来的,在三代投票中,他说我居然得到了百分之百的票。” 一时间,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面前那份精致得如同分子料理、却显然无法填饱忙碌一上午胃口的“午餐”,再看向中央那两笼散发着朴实诱惑力的大白馒头和肉包子,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主位上正小口品着官燕的金鑫身上。 她脸上那副“我为你们健康着想”的真诚表情,在众人眼里无异于小恶魔的微笑。 “都给我吃好,谁要是下午干活没力气,影响了明天族宴的进度,我把副族长助理的位置给他……”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带着甜蜜的毒药。 副族长助理的位置?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家族事务、责任和被金鑫随时“关照”的“荣幸”。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也不想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下一秒,整个餐厅爆发出了一阵近乎“悲壮”的进食声! 以金钰为首的纨绔们反应最快,他们深知这位小祖宗的整人手段有多么别出心裁,这个小恶魔从小到她十六岁,他们都是这个小恶魔的‘玩具’。 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风卷残云般扫光了自己盘子里那点“猫食”,然后争先恐后地伸手抓向中央的馒头包子,仿佛吃的不是主食,而是免死金牌。 几位霸总兄长起初还想维持一下风度,但看到周围这“饿虎扑食”的场面,再想到下午可能要亲自去搬血淋淋的牛羊肉…… 去他的风度! 几人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决绝的眼神,也立刻加入了抢食大军,优雅但迅速地消灭着面前的食物,时不时还得纡尊降贵地快速塞半个包子。 整个餐厅只剩下碗筷碰撞和狼吞虎咽的声音。 真的,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被这个小恶魔用各种‘为你着想’的奇葩理由整治过? 从被迫参加极限运动到被塞进各种提升自我的培训班,金鑫总有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跳进坑里。 金鑫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进食场面,慢悠悠地掰开自己手边的白馒头,夹了一片和牛,优雅地咬了一小口。 嗯,效果很好。 既保证了营养,控制了食量防止下午犯困,又用最朴实的方式给足了能量,还顺便报报仇。 贺砚庭坐在她身旁,将自己盘子里那几块和牛自然无比地夹到她碗里,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又得意的光,忍不住低头轻笑。 他偷偷她的唇。 第118章 反正爸爸今天打不了她,哈哈哈哈哈~ 下午的后院,画风突变。 临时搭建的“手术区”内,金冰和他的教授丈夫已经换上了专业的防水围裙和手套,神情专注而冷静。 几十把专门买回来的、不同的屠宰刀在他们手中,被用得如同精密的手术器械。 旁边是十几个同样穿着围裙、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助手”,几位霸总和纨绔被临时征召,负责按腿、递工具、接血、搬运分切好的肉块。 他们表情各异,有的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有的则带着一种参与重大科研项目般的奇异严肃感。 处理流程高效得惊人。 金冰负责关键的放血和初步分割,他的丈夫则进行精细的剔骨和分切,讲解着肌肉纹理和关节结构,仿佛这真是一堂现场解剖教学。 被处理好的牛羊肉按照部位,被迅速分类、称重、贴上标签,送到旁边的冷柜车暂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诡异的学术氛围。 就在他们刚高效地处理完三头牦牛,正准备对第四头“患者”下手时,白桦匆匆赶了过来。 她赶紧抬手阻止了这场学术屠杀的继续:“停!老天鹅啊!快停下!冰哥,哥夫,辛苦了辛苦了,先歇歇!” 她转向一旁正在核对接送车辆的金鑫,语气急促:“鑫鑫,就算二十桌全坐满,一头牦牛将近500斤,三头就是小一千五百斤!去掉皮毛、骨头、内脏,净肉也有一千斤。绝对够吃了!再多就是浪费,而且祠堂这临时条件,根本处理不过来,也存不下!留下牛腱子、最好的里脊肉、还有牛排骨,我现在来卤和煮牛排骨和大骨。” 金鑫一听,立刻从手里的平板抬起头,脑子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果断拍板:“停!冰哥、哥夫,收工!剩下的不杀了!” 她快步走到肉山前,目光锐利地扫过,迅速做出决策:“嫂子说得对。这样,牛腱子、最好的里脊肉……全部给嫂子处理。” 剩下的牦牛被迅速而有序地赶上专门调来的运输车,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离开了这个让它们“牛”生难忘的地方。 金冰和丈夫摘下沾了血的手套和围裙,相视一笑,摇了摇头。 他们这位小族妹,真是总能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临床”体验。 白桦开始卤牛肉,安排族人准备调料、配菜、以及杀几只羊。 金琛走了过来:“小傻子,你让弟妹卤肉不好吧?毕竟明天的族宴是给他们上族谱,接风的。” 金鑫懒得理她大哥,当想加入这个家族,最快的办法,就是全族小辈一起干活,他们也融入进来,又不是叫他们一家干,是全族小辈都在干好嘛! 没有什么比在厨房的烟火气中并肩协作,更能快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卤肉的香味、对火候的讨论、分享家族口味偏好……这些细微的互动,远比宴会上正式的敬酒和客套话更能建立真实、温暖的情感纽带。 通过贡献自己的劳动和厨艺,被全族人接纳,白桦能立刻感受到自己对家族活动的“价值”。这种被需要、被认可的感觉,是获得归属感的最强催化剂。 二爷爷说过,家族的凝聚力,是靠一起扛事、一起干活来巩固。 金鑫坐在厨房角落的高脚凳上,捧着一杯温热的普洱,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兵荒马乱的景象。 四十多号人,在现代化大厨房里,热火朝天,却也鸡飞狗跳。 白桦在几个大灶前统筹卤肉和炖汤,气场全开,指挥若定,算是混乱中唯一的秩序之光。 但其他人就…… “金钰!菜掉地上了!你要用的话至少捡起来洗洗啊?!五秒定律在我这儿不好使!” 金鑫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金钰赶紧把地上的西兰花捡起来,冲向水槽。 另一边,金瑞正倚在操作台边,随手拿起一根洗净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大口,嚼得正香,另一只手就准备去拿刀切剩下的。 金鑫的视线像冰锥一样扎过去,“金瑞!你啃过的黄瓜再拿去切,谁要吃你的口水?你自己啃的那截自己吃了,剩下的要么扔掉,要么你自己啃完。” 金瑞讪讪地放下刀,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知道了,浪费……”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一阵响动。 金黎领着栗粒回来了,两人手里还提着不少刚采购的补充调料。 栗粒倒是适应得很快,她已经挽起袖子,主动走到白桦身边:“嫂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之后,还有七个穿着不同单位的制服的年轻人,他们同样也是金家族人,不过才刚开始工作,如今多在体制内做着基层的工作,正所谓的“小牛马”。 金鑫的目光扫过门口,她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声音清脆地招呼道: “站着干嘛?房车尾号8457,里面有衣服,把你们那身皮换了。” 几个小牛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蒙大赦般赶紧转身去找那辆房车。脱掉那身代表外部规则和基层身份的制服,仿佛也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拘束和隔阂。 不一会儿,几人换上了房车里准备的普通休闲服回来了,虽然气质里还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和体制内浸染的一丝板正,但看起来已经自在了许多,至少外表上彻底融入了厨房里这群“便服大军”。 金鑫正在指挥人搬一筐新到的鲜虾,瞥见他们回来,头也没抬,随手一指热火朝天的操作区: “衣服换好了?行,自己找活干。看看哪儿缺人,哪儿需要搭把手。剥蒜、择菜、洗盘子、递东西,眼里要有活。” 她吩咐自家弟弟妹妹:“在这儿,不动脑子光站着,比干错活还招人烦。” 金娇、金溪、金琉……这七个小牛马,没有想到回到族里,居然被一群族哥族姐也被当成小牛马。 金黎觉得自己明天那餐饭菜可能吃不下了。 他也算金家的天之骄子,第三代中体制职位最高的,最有前途的,为什么从羊杂到牛杂都是他洗??? 金黎喊道:“鑫鑫,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要我洗?” 金鑫眨眨眼:“堂哥,你结婚了,意味着你很快有宝宝了,洗洗羊杂牛杂,以后给宝宝换尿布,不会嫌弃。” “对呀对呀!堂哥,你不会想当甩手掌柜吧!!?那多不要脸呀~~”一群人在起哄。 ———— 祠堂的灯火亮了一夜,香火未断,守夜的几个中年族人眼里布着血丝,却毫无倦意,金鑫赶了过来,低声核对着一早的流程。 金鑫看着手里的流程。 金琛和金黎早已洗漱完毕,换上了为今日特意准备的深色立领中式上衣,精神虽因早起而有些紧绷,动作却利落得很。 “大哥,你们把族老给迎来。” “好。” 即使族里的老人家就离祠堂走路不到五分钟,二十辆红旗车全部出动。 族里十来位的叔公伯公。老人们似乎也一夜未深眠,穿戴得异常齐整,被小心搀扶上车,很快回来。 经过安检大门,金钰他们接过手机,锁到各自的保险箱里。 车子立刻出发,按照从长到幼,他们去接的叔叔伯伯辈,即使他们就住在爸爸家里。 此刻的敲门声、简短的寒暄、引擎启动声,构成了黎明时分独特的节奏。 最早被接来的老人们被安顿在偏厅用早茶,热腾腾的茶水与精致的茶点。 金鑫一刻未歇,谁先进,谁后进,车子快的,车子慢的,全部是规矩。 辰时正(约8点),车流陆续返回。 金鑫看着淼淼姐安排长者换衫。 这是从“家”到“祠”,从“常服”到“礼服”的正式切换。 车辆如归巢之鸟,一辆接一辆无声滑入,停得丝毫不乱。 金钰依旧按照流程把手机,手枪全部收好。 安检大门会检查有没有任何违规的电子产品。 辰时二刻(约8:30) 人全部到齐,金鑫在门口略一驻足,目光扫过,确认人数无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金鑫向身边的金淼递了个眼色。 金淼会意,悄步走下台阶,开始做最后的、无声的整队。 她并不出声,只是走到个别站得稍偏或衣领未妥的人身边,以目光或极轻微的手势示意调整。 所有人如同接收指令的精密部件,迅速而无声地归位。 换好全套礼服的老人们,在金琛、金黎等几位最出众的孙辈搀扶下,缓缓走出。 老人们被引至队伍的最前列,特殊的、铺着软垫的椅子已为他们备好,但他们并未立刻坐下,只是拄着拐杖,肃然站立。 辰时三刻(上午8:45)。 怀表被再次取出,打开秒针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个刻度。 金鑫的目光最后扫过全场。 第一列是金家的男子,以三叔为首。 第二列是金家的媳妇,以钱知意为首。 第三列是金家的崽崽,以金黎为首。 金彦瞪了金鑫一眼,金鑫立马躲在三爷爷身后,不就是没有把你媳妇为首吗?她撑不起来好嘛? 反正爸爸今天打不了她,哈哈哈哈哈~ 第119章 金琛与金鑫,一左一右,无声而精准地立于父亲身后半步 巳时整(上午9:00)。 “铛————” 一声浑厚、悠长、仿佛涤荡灵魂的铜磬声,从祠堂最深远的后殿传来,穿透层层空气,稳稳地落在每一个人心上。 几乎在磬音响起的同一刹那,祠堂那两扇厚重的、雕刻着家族纹样的黑漆大门,从里面被两位事先侯在门内的执事族人,缓缓向两侧拉开。 首席族老上前一步,立于门槛之内,用苍老而无比清晰、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告: “吉——时——已——到——” “整肃衣冠,敬告先祖。” “金氏子孙,依序入祠,行——礼——!” 金彦已立于最前列的中央,他身着一袭近乎黑色的深紫缎面长衫,身形清癯挺拔,面容沉静如古井。 金琛与金鑫,一左一右,无声而精准地立于父亲身后半步。 这个位置绝不仅仅是“子女”那么简单,金琛在左,金鑫在右,这是金家的未来的继承人。 昭示了他们二人作为族长最得力、最信任的臂助,在第三代乃至整个家族事务中的核心地位。 首席族老再次上前,展开一卷以工楷誊写、列满今日需录入族谱的新丁、新妇名讳的素纸,声调苍凉而顿挫,开始朗声诵读祭文,禀告先祖家族又一年的繁衍与变迁。 随后,金彦族长缓步上前,亲自从族老手中接过那管据传已使用百余年、笔杆温润如玉的紫毫笔。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向祖宗牌位深深三揖。 他走向那本摊开在特制谱案上的、厚重如砖石的族谱。 谱纸泛黄,墨迹历久弥新。 金琛适时上前半步,以极稳的手势为他轻轻按住谱页边缘。 金鑫则从另一侧,将盛有研好新墨的古老端砚,无声地推至最适宜的角度。 金彦族长凝神屏息,笔尖饱蘸浓墨,悬于谱纸上方片刻,终是稳稳落下。 在金溯这一脉写下:金大柱,金墩,白桦,金乐乐。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成,金彦族长搁笔。 族老高唱:“礼成——入谱——” 金鑫与金琛几乎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协助父亲将族谱轻轻合拢。 两人再共同将谱匣盖上,落锁。 金彦转身,只是用那种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名字进了谱,骨头就算埋进了祖坟的山头。走出去,你们是各行各业的‘人物’;走回来,褪了那身‘皮’,你们就只是金家的子孙。记着根在哪儿,人,才立得住。” 族老再上前一步,立于香案侧,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古礼特有的顿挫与威严: “敬告列祖列宗,礼成——” “后世子孙——” “跪——!” 话音落下,金彦族长率先拂衣,面向祖宗牌位,在锦垫上稳稳跪倒,深深叩首。 他身后,金琛与金鑫齐身而跪,如同最忠诚的影从。动作整齐划一,叩首的幅度与父亲完全一致。 前排十数位族老由孙辈搀扶,颤巍巍却极郑重地跪拜下去。岁月压弯了他们的腰,却压不弯这一刻的虔敬。 随后,跪拜的浪潮无声推涌开来。 第二列的媳妇们垂首敛目,齐齐跪倒。 第三列的“崽崽”们——金娇、金溪、金琉等人,也收起所有神色,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生涩而认真地跪下、叩首。 金黎跪在孙辈前列,闭上眼,额头轻触冰冷的地砖。祠堂里静极了,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和沉缓的呼吸声。 这短短几分钟的跪拜,没有言语,却比任何训诫都更有力。它用最古老的肢体语言,将“金家子孙”四个字,刻进每个人的骨头里。 族老会意,高声道:“礼毕——” “移步偏厅,共饮福酒,同沾祖荫——!” 礼炮这时候齐声响起。 金鑫给放礼炮的金呈和金翘一个眼色,两人开开心心去了派出所自首。 金鑫心在滴血,这个放礼炮的行政罚款不知道要多少钱? 治安管理处罚法,他们两人放礼炮随便把罪认下来,现在在律师团队的陪同下去自首,最坏的结果是行政拘留,不留案底。 运气好的话,交罚款,批评教育。 这两人放礼炮,族里补贴给五百万,她爸私自各给500万,昨天晚上,那群纨绔为了这放礼炮,两个认罪名额差不多打起来。 她也想顶罪~ 在京城七环放礼炮,不是刑事罪。 金鑫站在祠堂门廊的阴影里,听着身边贺砚庭低声与几位堂兄寒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已然飘出诱人香气的厨房方向。 她几不可闻地、极轻地叹了口气。 她宁愿回去厨房打杂,哪怕再去洗一筐羊杂,或者被金淼那个笨蛋气到跳脚,也不想面对接下来这个任务,安排座位。 排座次,尤其是在金家这样枝繁叶茂、关系盘根错节、人人身上都贴着不同社会标签的家族里,绝不是简单地把人塞进椅子。 金鑫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烦躁压回心底。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屏幕幽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军和政,被她用无形的线隔开,中间巧妙地穿插着辈分高、性子稳、能起调和作用的叔伯,以及完全在商界、与两边都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堂兄。 几位身居要职的叔伯,自然坐在各桌主位,与德高望重的族老相邻。 他们的配偶,那些同样有见识、善交际的婶婶伯母,则被安排去“镇”住可能比较活跃或需要被关照的晚辈那桌。 关系紧密、有合作往来的堂兄弟尽量同席,便于交流;关系微妙、曾有竞争的,则用长辈或旁支隔开。 刚归族、需要被接纳的金大柱一家,被安排在与金溯爷爷血缘最近、性格最宽厚的一桌。 她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在二十张棋盘上同时落子,兼顾着规则、人情与未来。 最费思量的,是那群“小牛马”金娇、金溪、金琉他们。 这些刚进体制、在最基层打磨的年轻族人,是家族未来的毛细血管。 金鑫的目光在他们青涩而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指尖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 机会难得。 她将他们打散,每人安排到一张有自家直系长辈、且那位长辈在其系统内颇有能力或人脉的桌上。 位置不显眼,却在抬眼就能看到、侧耳便能聆听的距离。 金鑫的考量冷静而务实:在自家祠堂,关起门来,血缘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让这些年轻人在最放松、最自然的家族氛围里,被自家长辈看到他们的品性、谈吐,远比在外面正式拜见更有温度,也更容易留下印象。 自家人,有能力的话,提拔谁不是提拔? 但前提是,得让“自家人”看见你,记住你,觉得你“是块料”。 这顿饭,对这群小牛马而言,可能比外面跑断腿都管用。 那群小牛马看到排位,一个个看着鑫姐姐,明天去金家教育基金捐款。 安排妥当,她将最终版座位图发到核心工作群,附言简洁:【最终座次,一小时内无重大异议即执行。辛苦各位叔伯兄长,引导族人按图落座。】 发完信息,她闭上眼,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族人全部入座,等饭菜全部上齐,等着金军和金民回来,大家才开吃。 老覃看着桌子的菜,那一瞬间就想起三十年前的饭菜了,那时候老大举办的。 嗯嗯…… 鑫鑫不愧是老大养大的。 热菜第一个就是一人一只帝王蟹,葱油味道的。 金瑞乖巧给未来岳父大人倒酒。 覃叔看着他:“二少爷,倒酒应该我给你倒。” 金瑞手很稳,酒线流畅地注入覃叔面前的杯中,声音不高却清晰:“您是长辈,又是贞贞的父亲。今天我是晚辈,理当我来。” 覃叔看着眼前这位肩章显赫、气势迫人的年轻人,此刻却低眉顺目,执礼甚恭,眼神不由软了软。他没再推辞,只是微微颔首,接过了这杯酒。 金鑫则已经起身,端着一杯鲜榨的果汁,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她的敬酒,与其说是敬酒,不如说是一场高效、周到且充满温度的情感维护。 主桌,族老与核心长辈。 她笑容甜美,语气娇憨又不失敬重:“大爷爷,您尝尝这鱼,是今早空运来的,知道您最爱这一口清蒸的,三叔公,酒您少喝点,我让人给您换了温过的黄酒,养胃……” 她又看向那两个埋头苦吃、略显拘谨的“小牛马”,咬牙道:“金娇,金溪,别光吃饭,我安排你们两个在主桌,就是让你们照顾老爷子们,明白吗?” 这两个小蠢货,吃你大爷,这桌是谁? 长辈们看着鑫鑫,眼里都是慈爱和满意,再看两个小牛马,还是太嫩了。 来打中坚力量,她的姿态便多了几分同辈间的爽利和默契:“大哥,辛苦了,少喝点,你还要备孕……黎哥,嫂子第一次来,你多照顾着点,可别光顾着谈工作……” 她几句话就点到了每个人的关键处,既表达了感谢,又拉近了距离。 金琛:“不许喝酒,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金黎则赶紧给身边的栗粒夹菜,低声说着什么,栗粒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来到以金钰为首的“纨绔”及年轻子弟桌。 画风陡然一变。金鑫眉毛一挑,手指虚点着金钰:“钰哥,这桌你最大,看着点他们,谁要是喝多了闹腾,明天祠堂扫地的活儿就归谁包圆了!” 纨绔们看到小恶魔去了自己妈那边,心里祈祷小恶魔做个人,别折腾他们,别告状! 金鑫来到七大姑八大姨这几桌,看到妈妈单独一个吃,不交流不理人,她牙疼呀~ 金鑫坐在二婶、三婶中间。 二婶拉着她:“鑫鑫,这里我来招呼,你去吃饭。” 金鑫笑着小声说:“二婶,三婶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林昭点点头:“行啦!我会照顾大嫂的。” 王敏温柔拍拍她肩膀:“鑫鑫,后天来我家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金鑫点点头:“二婶是在二环,还是四环?” 王敏:“二环那个家。” 金鑫:“行。” 第120章 我也想当纨绔头子,到处浪,累了就休息,我爸不同意 金鑫刚在贺砚庭身边落座,筷子还没拿起,一位穿着素色中式长衫、面容带着几分威严又难掩无奈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过来。 正是三叔金盾。 他手里还端着杯酒,眉头紧锁,目标明确地直奔金鑫。 “鑫鑫,你来。”三叔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座位出了什么大纰漏,连忙起身:“三叔,怎么了?” 三叔把她拉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柱子后,也不绕弯子,指着远处正跟一群纨绔堂兄弟嘻嘻哈哈拼酒、笑得没心没肺的儿子金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看看那臭小子!马上三十岁的人了,还整天跟着金钰他们瞎胡闹!我让他去公基层锻炼,他嫌累;给他介绍个项目,他嫌烦!就知道喝酒、赛车、玩游戏!” 三叔越说越气,又灌了一口酒:“我这职位,也不好天天盯着他骂,怕人说闲话。可再这么下去,他就真废了!” 他转过头,殷切地看向金鑫,语气带上了长辈的托付:“鑫鑫,你最能治他们这些混小子。三叔知道你族里事忙,但能不能抽空帮三叔管管他?给他找点正经事做,哪怕跟着你跑腿打杂都行!让他吃点苦头,收收心!” 三叔压低声音,带着点私心:“跟着你,我也放心。总比跟着金钰那群不着调的强!你看你大哥二哥,都被你管得服服帖帖的,族里这些小辈也都听你的。你就当帮三叔一个忙,锻炼锻炼这不成器的!” 她脸上露出乖巧又可靠的笑容,连忙应道:“三叔您别急,茂哥就是爱玩,还有钰哥心不坏的。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族里正好有些外联的杂事,还有几个需要跟外面打交道、但又不能太正式的跑腿活,回头我看看哪些适合茂哥,让他先干着。保证让他没时间再去跟金钰他们瞎混。” 三叔一听,脸上顿时阴转晴,用力拍了拍金鑫的肩膀:“好!好!三叔就知道找你没错!这臭小子,就得让你这样的来治他!回头我就把他押到你那儿去!” 他心事了了一桩,顿时舒畅不少,又恢复了长辈的慈祥,笑着补充道:“也不用太客气,该骂骂,该训训!三叔绝不护短!” 送走如释重负的三叔,金鑫回到座位。贺砚庭给她夹了块剔好刺的鱼,低声笑问:“三叔这是……托孤?” 金鑫夹起鱼肉,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什么托孤,是‘托祸’。让我帮忙管教他那逍遥惯了的宝贝儿子呢。” 她看着远处还在傻乐的金茂,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嗯,族里好像确实缺个脸皮厚、能喝酒、会来事、又不怕丢脸的去跟某些难缠的官员“沟通感情”…… 茂哥好像挺合适? 金鑫刚拿起筷子,还没来得及把贺砚庭夹给她的鱼肉送进嘴里,又一位面带愁容的婶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鑫鑫啊,婶婶敬你一杯,真是辛苦你了,族宴办得这么好。”四婶先客气了一句。 金鑫立马站了起来:“婶婶,我敬您才是,有话您请说,我能解决的,全部给您解决了。” 四婶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那个你看我家金焕,也是成天没个正形,你能不能也顺便带带他?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至少别天天泡在游戏里,连家门都不肯出……” 四婶这边还没说完,五叔又端着茶盅晃了过来,看似闲聊,实则眼神已经瞟向了自家那个正跟人划拳划得脸红脖子粗的儿子金灿:“鑫鑫,你五叔脸皮薄,但这话不得不说,灿灿那小子……” 紧接着,六姑、七伯母……像是约好了一般,接二连三地、或直接或委婉地,将自家那不成器的“纨绔”推到了金鑫面前。 理由五花八门: “他谁的话都不听,就服你。” “跟着你学点本事,我们放心。” “给他找点事做,省的在外面惹祸。” “族里的事,也该让他们这些小辈分担分担了。” 一时间,金鑫身边仿佛成了“纨绔家长诉苦暨托付大会”。 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略带腼腆的礼貌微笑,嘴里应着“婶婶您别客气” “叔叔放心” “我一定留心”…… 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盘算:金茂(三叔家的)、金焕(四婶家的)、金灿(五叔家的)……好家伙,金钰那个“纨绔头子”麾下的得力干将,几乎被他们的家长挨个点名“移交”到她手下了。 贺砚庭在一旁忍着笑,不动声色地又给她添了半碗温热的汤,低声道:“看来,你这‘孩子王’兼‘纨绔改造办主任’的头衔,是坐实了。” 金鑫趁着低头喝汤的间隙,飞快地白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我这哪是副族长,分明是‘问题少年收容所’所长,最重要的是,我也想当纨绔头子,到处浪,累了就休息,我爸不同意,不过现在吗!嘻嘻嘻……” 当不了纨绔头子,管理纨绔子弟也不错,她不能躺平,这群纨绔全部给她做出点事情来,就算过关了。 一顿饭吃得金鑫是食不知味,光应付各位叔伯婶娘的“托付”就耗去大半精力。 等她终于能喘口气,坐下来认真吃点东西时,发现贺砚庭已经细心地将她爱吃的几样菜,都挑最好的部分,在她碗里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快吃吧,‘所长’同志,”贺砚庭眼里噙着笑意,“补充好体力,你手下马上就要多一个‘纨绔加强排’了。” 金鑫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远处那群依旧闹腾、全然不知自己已被家长“打包出售”的堂兄弟们,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恐怕会比筹备族宴还要“热闹”得多。 她夹起一块贺砚庭给她挑的、完全没有刺的鱼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行,都来吧。 正好族里缺几个“脸皮厚、抗打击、能惹事也能平事”的特殊人才。 贺砚庭看着金鑫一边“恶狠狠”吃饭,一边用眼神“扫射”远处那群闹腾的堂兄弟,忍不住低声笑问:“我看那群小子,都以金钰马首是瞻。所谓擒贼先擒王,你既然要收编他们,为什么不先从金钰下手?把他‘改造’好了,其他人自然就跟过来了。” 金鑫闻言,眨眨眼,把嘴里食物咽下去,凑近贺砚庭,用更低的、带着点神秘和敬畏的语气说: “金钰?那可不是能随便‘改造’的主儿。” 她朝金钰的方向努了努嘴:“他是二叔的独子,是我们这一辈里脑子转得最快、心思最深的那个。你看他整天领着人吃喝玩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那都是表象,他有单独的势力,我交代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干得漂漂亮亮的。” 金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分享家族秘辛的意味:“我听我爸提过一嘴,说是金家‘熬鹰’最狠的那次,我爸、二叔、三叔……,一群最厉害的老爷子联合起来,设局、下套、用尽手段,想磨一磨金钰身上那股子邪性的聪明和过人的傲气,你猜怎么着?” 贺砚庭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结果,那群老爷子愣是没把他‘熬’服帖。反而差点被他带进沟里。最后是我二叔发了话,说‘这小子是块硬骨头,也是块好材料,不能用常法,得让他自己野着长,到时候自有他的去处。’” 她坐直身体,正色道:“所以啊,我算什么?我哪有那本事去‘整’他?我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贺砚庭若有所思:“你是说……” 金鑫狡黠一笑,眼里闪着光,“金钰这样的人,根本不是用来‘管’的,他是要用来‘用’的,甚至是要供着的。你看他现在好像不务正业,但他手里捏着的人脉、消息、还有他那帮纨绔兄弟,真要用起来,能量大着呢。我干嘛要改变他?我就需要他这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深远:“再说了,以他的聪明和心性,还有二叔的栽培,他将来啊……可不是给我们这一代谁当手下的料。” “他走的,是‘族老’的路子。” 贺砚庭瞬间了然。 在家族这样的体系里,“族老”往往代表着超然的地位、深厚的资历、以及关键时刻的一锤定音之权。 他们不直接处理日常事务,却是家族方向的定盘星和最高裁决者之一。 金钰被这样定位,其未来在家族中的分量,恐怕比许多现在看起来“正途”的子弟还要重。 金鑫最后总结道,带着点小得意:“所以,我不仅不会‘整’他,我还得哄着他,让他心甘情愿给我当‘助手’。有他镇着,那群小纨绔我才好使唤。这叫资源整合,人尽其用。” 他笑着摇摇头,给她盛了碗汤:“是是是,我们金副族长深谋远虑,知人善任。快喝汤吧,未来的‘族老协理大臣’。” 第121章 因为真千金要把小恶魔赶走,那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呀! 就在金鑫和贺砚庭低声讨论他的时候,不远处正和兄弟们插科打诨的金钰,莫名觉得后颈有点发凉,仿佛被什么狡猾的小动物给盯上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正好撞上金鑫那双弯弯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笑意的杏眼。 见他看过来,金鑫还特别友善地对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金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段深埋心底、不堪回首的童年阴影瞬间苏醒。 是那辆崔克蝴蝶! 他那辆刚到手的、攒了整整两年零花钱和压岁钱、求了大伯好久才托关系买到的崔克蝴蝶山地车! 漆面是星空闪蝶紫,阳光下能折射出梦幻的光泽,他连摸都舍不得重摸! 金瑞要骑,他不给,和金瑞吵了起来。 小恶魔心里不舒服了,她说自己欺负她二哥。 气死他了,亲大伯家、自己家、亲三叔三家就一个女娃娃,他也是小恶魔的哥哥,从小对这个小恶魔多好。 他不就是和瑞哥吵架吗?这个小恶魔就开始拉偏架。 她要和自己打赌,即使她砸了他车,她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会让他受到惩罚,他当然不信。 然后,就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豆丁,不知道用什么“神奇”的方法,把崔克蝴蝶自行车给搞坏了! 不是一般的刮擦,是车架上一道狰狞的划痕,以及……疑似被重物砸过的微妙凹陷。 他还没有发火…… 最绝的是事发后,这小豆丁捏着她自己其中的一点点压岁钱,只不过看起来厚厚一叠压岁钱而已,当着几乎所有在老宅的叔伯婶娘的面,走到他面前。 那双大眼睛瞬间就红了,蓄满了要掉不掉的眼泪,小鼻头也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限的自责: “钰哥哥……对不起……鑫鑫不是故意的……鑫鑫赔你钱……这是鑫鑫所有的钱……都给你……呜呜……你别生鑫鑫的气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红得像小兔子的眼睛,怯生生、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瞬间围拢过来、面露关切的长辈们。 那一刻,金钰捏着那叠钱,看着自己心爱的“蝴蝶”上的伤,再看看眼前这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小不点,脑子是懵的。 他还没想好是该先心疼车,还是先怀疑人生,他亲爱的爸妈已经闻讯赶来。 接下来的事情,成了金钰儿童时代最大的噩梦。 在各位叔伯婶娘“小孩子不懂事”、“已经知道错了”、“你看妹妹多懂事还赔钱”的劝解(实则是拉偏架)声中,在他试图辩解“这修车钱根本不够”和“她怎么弄坏的才可疑”时…… 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男女混合双打。 理由? “当哥哥的这么小气!” “妹妹都赔钱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吓着妹妹了!” “一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那顿打,混合着崔克蝴蝶受伤的心痛、被冤枉的憋屈、以及对小豆丁那收放自如的眼泪和懂事演技的震惊,深深地烙印在了金钰的灵魂里。 他的车坏了! 小恶魔赔偿被退了回去!! 他还把收到的压岁钱补偿给这个小恶魔!!! 最可气还是自己和她打赌的,自己输了,输给妹妹了。 如果不是琛哥打了小恶魔的屁股,小恶魔认认真真向他道歉。 小恶魔乖巧说:“钰哥,我错了,我给你补偿。” 小恶魔拿着大伯的黑卡重新给他买了一辆顶配版的崔克蝴蝶车,他也要离家出走。 从此,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金鑫眼红不妙 = 赶紧认怂/跑路/答应她的一切要求! 这个条件反射,在此后岁月里被反复验证并加强。 只要金鑫那双眼睛一开始泛红,无论真假,金钰就觉得后背发凉,当年小恶魔一计又一计,连环设计害得他年幼把三十六计玩明白,还是被小恶魔迫害。 所以,这次族宴,当金鑫用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看着他,理所当然地给他派活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和带着点悲愤地就接了。 反抗? 不存在的。 他怕他这边刚摆个脸色,那边她眼圈一红,小恶魔的计谋又出来。 这就是当初知道她是假千金,所有纨绔子弟立马打电话发短信去安慰她,万一她缓过来,看到有人不支持她,她要弄死他们还是很简单的。 真千金真没用,只要是小恶魔认为亏欠的人,那是真的补偿,真千金居然不要补偿,就想把小恶魔赶出金家。 开什么玩笑? 族规她说改就改,说加就加的主,你把她赶走了,像今日的宴会,谁来办? 宴会不是这么容易的,不是小恶魔亲自打电话,也不会这么多人来。 真千金的宴会,他们这群纨绔子弟为什么全部一个没去?因为真千金要把小恶魔赶走,那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呀!跟着真千金没有钱途,谁跟着你! 大伯‘今天’把小恶魔赶出去,‘明天’把小恶魔接回来,‘后天’他们去参见真千金的认亲宴,‘大后天’小恶魔心里不痛快,直接可以把他们整个半死。 再加上,小恶魔有一点是最好的,那是公平,不管他们是纨绔,还是精英,一件事情上起了争执,小恶魔一律公平处理。 在小恶魔的统治下,他们这群纨绔明明知道小恶魔算计他们、打压他们,但绝不会亏待他们,每次小恶魔有事,叫一声,所以纨绔会跟着她干,毕竟谁会嫌弃钱多呢? 所以他说真千金蠢呢!都不了解小恶魔的地位,就想把小恶魔赶出去。 即使鑫鑫是假千金,她在这个家族待了25年,小恶魔不单只是会算计,她还会投入感情,她可以在你生日给你发祝福;也可以在老人生病安排医生;当你有事,一个电话给她,她可以放下手上的事;无论对错,当你需要支持的时候,小恶魔可是二话不说站在你身边。 他们不单单是利用关系,他们还是亲人是兄妹。 现在倒好,看她这算计的小眼神…… 自己这是刚从临时壮丁升级为长期备用劳动力了? 金钰想到这儿,悲从中来,狠狠灌了一口酒。 亏,血亏! 金鑫用阳谋砸了他的车,用公开的规则把他焊死了。 从一辆崔克蝴蝶开始,他这辈子好像就栽在这小恶魔手里了! ———— 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离金家祠堂不远不近的一个路口。 沈蕊和金蓓蓓坐在后座,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她们透过车窗,看着一辆辆气派庄重的红旗车,秩序井然地从祠堂方向驶出,汇入主干道。那些车上坐着的,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仪式的金家族人。 沈蕊看着这一幕,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却仍透出酸意的感慨:“蓓蓓姐,你看到了吗?金家,这才是真正的金家。今天来的,都是他们最核心的族人,政军两界,枝繁叶茂,盘根错节。” 她转过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金蓓蓓,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可是你呢?你才是真正的金家大小姐啊。你回到金家的时候,他们给你办的‘认亲宴’,排场是不小,可当时金家族人来了多少?有今天的四分之一吗?还是五分之一?就连金家的纨绔子弟都不来” 金蓓蓓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陷进掌心,她当然记得。 她那场所谓的“认亲宴”,更像是一场对外宣告的秀。 来的大多是利益相关的合作伙伴、父亲的下属同僚,真正的金家核心族人,确实寥寥,就连同村的老爷子都没有来。 那时她沉浸在归家的虚幻喜悦里,未曾深想,如今被沈蕊血淋淋地撕开对比,那种被敷衍、被区别对待的寒意,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心头。 不等她平复,沈蕊的下一句话,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她最脆弱的地方:“你再想想金鑫二十岁成年礼的时候。” 金鑫,二十岁,成年礼。 这几个字像魔咒,瞬间唤醒了金蓓蓓刻意遗忘、却深埋心底的画面。 那不是听说的,是她亲眼在家族内部流传的影像和照片里看到的——那才是真正的,金家大小姐应有的成年之礼。 沈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也是这样,不,比这更夸张。一辆辆的车,天南地北的金家族人,能回来的全都回来了。不止族人,你爸爸不仅给了房产,基金,以及谁也没有想到的股份……听说光是收到的礼物和祝福,就堆满了整整一个仓库。那才叫真正的‘金家大小姐’的体面,是从小被捧在掌心、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才有的荣耀。” 体面! 荣耀!! 继承人!!!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脏上。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金鑫穿着特制的礼服,站在灯火辉煌的大厅中央,被所有族人簇拥着,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与祝福。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剧烈嫉妒、不甘和屈辱的洪流,猛地冲垮了她刚刚筑起的冷静堤坝。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那不只是对一场宴会规格的羡慕,那是对整整二十五年被偷走的人生、被篡夺的地位、以及被全然否定的存在价值的滔天恨意! 沈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失控,心中暗喜,再添一把火:“蓓蓓姐,你真的甘心吗?就做一个被边缘化的‘远亲’?看着那个占了你位置二十多年的人,享受着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荣耀和资源?” 第123章 小傻子,你连大哥都不相信了吗?连我们都不相信 然而,金蓓蓓猛地转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沈蕊,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出口的话却带着一种嘶哑的、强行压制的冰冷: “沈蕊,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我分得清楚,我现在就是远亲。金家给我的一切,是基于血缘的责任,不是宠爱,更不是接纳。我认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转厉:“倒是你,我们之间的账,好像还没算清楚吧?当初是谁,在我刚回金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打着‘帮我’‘为我好’的旗号,给我出了那么多‘好主意’,最后却差点让我万劫不复?” “我讨厌金琛和恨着金鑫,但是我还没有无耻到给他们下迷幻药。是你,转头就无耻把所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倒打一耙?” 沈蕊脸色瞬间白了,急切地辩解:“蓓蓓姐!不是我!真不是我主动要害你!是金家逼我的!还有贺家、钱家!他们联手,看上了我们沈家的公司,逼着我爸就范!他们给了我爸无法拒绝的条件,也给了我无法反抗的指令!如果我不照他们说的做,不按他们给的‘剧本’去引导你、刺激你!我们沈家就完了!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被几大豪门联手施压的绝望时刻。 金蓓蓓看着她慌乱的样子,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只有更深的讥诮。 “身不由己?”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是啊,你和沈阅都有苦衷,都是身不由己。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你们兄妹,不信金家,最后成了所有人的笑话和弃子。” 金蓓蓓睁开眼睛,犀利看着她:“滚……滚下车,你回去告诉沈阅,别以为有我和他做爱的视频,就可以威胁我,你们不敢公开,即使我是弃子,金家也不会放过你们。” ———— 金蓓蓓将沈蕊赶下车,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只留下沈蕊站在路边,脸色青白交加,又气又怕。 她自以为隐秘的会面,却早已落在了不远处一辆看似普通的轿车观察哨眼监听中。 消息几乎在金蓓蓓关上车门的瞬间,就通过加密渠道传回了金家大宅。 偏厅里,族宴的余温尚未散尽,金钰刚灌下一口闷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简讯,眉头都没动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随即,他放下酒杯,穿过依旧热闹的宴会厅,径直走到正在和几位堂姐说话的金鑫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像寻常兄妹说笑一样。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啧,咱们那位‘真千金’,刚会完老熟人,把人赶下车了。地点在老祠堂东路口,黑色奥迪A6,尾号734。沈家那位大小姐,看着气得不轻。” 金鑫正听堂姐说笑,面上笑容不变,甚至顺势往金钰肩头靠了靠,仿佛在撒娇,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回应:“知道了。沈蕊说了什么?” 金钰嗤笑一声:“挑拨离间老一套,拿你的成年礼和她的认亲宴比,戳她心窝子呢。不过咱们这个真千金这次脑子倒算清醒,没被牵着鼻子走,反而把沈蕊骂了一顿,还撂了狠话。哦,沈蕊把下药那事儿,推咱们家和贺家、钱家头上了。” 金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笑得更甜,对几位堂姐说了句“钰哥找我有点事,姐姐们先聊”,便自然地跟着金钰走到了安静的廊柱后。 金鑫:“哥,你去给沈蕊一个教训,我记得她开了几家甜品店吧!从税务到卫生、以及安全消防,喊人去告,把她爹店面买下来,付违约金,退租。” 金钰:“OK!” 金鑫接过金钰递来的一支烟,没点,只是在指间把玩:“她就不能在了解一下吗?五年前是大哥选为继承人的,干脆和我二十岁一起办了。 即使是爸爸50岁生日,就是族里的老人喝喝酒而已,我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全族??? 沈蕊推我们头上?沈阅这是狗急跳墙,还是觉得蓓蓓姐特别好骗?” 金钰自己也点了支烟,吐了个烟圈:“可能两者都有。沈家老二那摊子烂账快捂不住了,急需找个大腿抱住,或者找个替死鬼转移视线。之前想攀咱们没攀上,弄巧成拙。现在估计是看真千金恨意冲天,又想借她的手搞点事。” 金鑫沉默片刻:“派人跟着沈蕊,看她回去找谁,说什么。另外,找个稳妥的人,以第三方‘偶然’的方式,让金蓓蓓知道我不是金二柱的孩子,是沈家人骗她,金二柱没有换过小孩,一点点把消息透露给她,让她去查,不过安排一队保镖,24小时保护她。” 金钰挑眉:“你打算用她做诱饵,引出楚风?你打算玩死金蓓蓓吗?” 金鑫白了他一眼,也不否认:“金家的人,再边缘,我也不会动她,更何况她像爸爸。说出去丢人,金家出现一个拎不清的蠢蛋,如果金蓓蓓不是爸爸的亲闺女,以我的脾气,我早就玩死她了。至少让她明白,谁才是真的在耍她,我就算讨厌她,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金钰了然:“攻心为上。让她对沈家那点本就脆弱的‘同盟’彻底死心?不过比较难,她和沈阅上床过,有做爱视频。” 金鑫黑着脸:“踏马的,她还真不挑嘴,她当初和沈阅上床,我和沈阅还在订婚时期吧?金家人,轮不到沈家老二家来糟蹋。金钰,明天我要在网上看到沈阅放荡不羁的照片,但是不要真的,要P的,要都是破绽,不要怕花钱,弄得越大越好,把水给我搞混,这照片给我在网上挂上4时,再让沈家撤回发声自证清白,这样子下次沈家敢放金蓓蓓和沈阅的照片,我们也跟着继续放沈阅跟男男女女的艳情照,反正都是P的。” “明白,专业造假,业余投放。”金钰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玩世不恭,“保证让他们查起来像是无头案,但又隐隐约约能闻到点陈年旧怨的味道,够他们头疼一阵子。” 她看向金钰,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盯紧点,钰哥。我总觉得,换小孩很怪异,尤其是金蓓蓓换的家,居然是金二柱家,好像是从小保护金蓓蓓一样。” “还有哥,没有来的族人,你亲自安排,我要那些没有到族人的DNA。” 金钰:“小傻子,你你不相信整个金家……” 金鑫:“相信,但是全部相信吧!” 金鑫和金钰对眼相望,两人眼中写着:金家自己人做的??? 金钰把烟蒂按灭,郑重道:“放心,我亲自盯。沈家那边的小动作,和真千金这边的反应,两边都不会漏。” 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鑫鑫,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查出来,是金家自己人做的,怎么办?” 金鑫沉默了很久。廊柱外的喧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报警,一切交给国家处理,这是我对他们最后的仁慈” 金钰拿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烟灰无声飘落。他看着金鑫异常平静的侧脸,那张总是带着狡黠或娇憨神情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决绝。 金钰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罕见的急切:“小傻子,你疯了?!报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会得罪整个族里!那些长辈,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他们会觉得你是家族的叛徒!你搞不好直接被除族!到时候,别说你的副族长位置,你连‘金’这个姓都未必保得住!” 他是在提醒她,这不仅仅是原则问题,更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斗争。一旦启动国家机器调查,牵出的可能不只是“换孩子”这一件事,而是深埋地下数十年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肮脏秘密。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金鑫缓缓转过头,看向金钰,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里,映着远处宴会的灯火,却深不见底。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钰哥,正因为可能是自己人做的,正因为这脓疮烂在了心窝里,金家才到了‘不立不破’的关口。捂住它,家族看起来还是一座完好的大厦,但里面已经被蛀空了,终有一天会无声无息地塌掉,压死里面所有的人,包括不知情的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交给政府,交给法律,固然会扒掉一层皮,会痛,会流血,甚至可能伤筋动骨。但这是刮骨疗毒。只有把烂肉彻底剜掉,用最干净、最无可指摘的方式,法律审判去做,家族才有一线生机,才有重建清白的可能。否则,我们永远活在猜忌、谎言和随时可能爆发的罪恶阴影下,那才是真正的慢性死亡。” 金钰沉默了。他知道金鑫说得对,但他更清楚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的是家族能否在烈火焚烧后涅槃重生,而不是直接化为灰烬。 金鑫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你以为,我就只能被动挨打吗?哥,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交代的事情给我弄好,我们出来够久了,回去吧!” 金钰气笑了:“小傻子,你连大哥都不相信了吗?连我们都不相信?” 金鑫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钰哥,你有病吧?你三岁就到我家,茂哥二岁就到我家,大哥、二哥,我们五人一起长大,不信你,我找你干嘛?再说了,我不信叔叔伯伯辈和爷爷辈而已。” 第124章 金氏千金真面目:慈善还是作秀?穷人不配被救? 金鑫和金钰在廊柱后刚敲定完一系列足以搅动风云的计划,脸上的凝重还未完全收起,正一前一后走回宴会厅。 金鑫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那支金钰给的、被她把玩得有些松散的细支烟。 刚一踏入明亮的灯光下,还没看清人影,一道低沉而不悦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金鑫!你手里拿的什么?!” 金彦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目光如炬,牢牢锁定在她指间那抹突兀的白色上。 他脸上惯常的沉静被一种罕见的震怒取代,那怒气并非源于她“抽烟”这个行为本身,而是更深层、更尖锐的东西——“一个移植了肝脏的孩子,居然碰烟?!”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让周围一小片区域安静下来。 金鑫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后藏了藏,随即眨眨眼,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混合着无辜和狡黠的表情:“爸,我没抽!这是钰哥刚塞给我的,我就拿着玩玩……”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飞快地搜寻那个罪魁祸首。 早就瞅准时机、溜到几步开外安全距离的金钰,正靠着柱子,一副“事不关己、纯看热闹”的促狭模样,对着金鑫挤眉弄眼,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家伙,可算坑到这小恶魔一次! 金彦眉头紧锁,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周围几位耳聪目明的叔公、伯婆也被惊动,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对于金鑫这个从小体质特殊、被全家如珠如宝呵护着的孩子,尤其是经历过肝移植这样的生死大关,“抽烟”简直是触及了所有长辈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拿着玩?烟是能拿着玩的东西吗?” “鑫鑫啊,你可不能学坏,身体要紧!” “就是,那玩意儿多伤身啊!你钰哥也是,好的不教!” “阿彦,你得好好说说他们……”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关切和责备从四面八方涌来。 金鑫被围在中间,简直百口莫辩,在真正关心她的长辈面前,也只能乖乖挨训,脸上还得挂着“我知道错了”的乖巧笑容。 眼看这“批斗大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金鑫眼珠一转,瞥见贺砚庭正端着杯水,站在人群外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电光石火间,她有了主意。 她忽然拨开人群,几步走到贺砚庭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踮起脚,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地、结结实实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并不长,但足够清晰、足够表明。 “贺砚庭,我嘴巴里有没有烟味??” 贺砚庭耳朵红红说:“没有,各位老爷子老太太,鑫鑫嘴巴里没有烟味。” 几秒后,金鑫转头看向一众目瞪口呆的长辈,尤其是她父亲,脸上带着一种“这下你们总该信了吧”的理直气壮,大声说: “爸,各位叔公伯婆,你们这下信了吧?!真没有!这就是钰哥硬塞给我的,我光顾着跟他扯相亲的事儿了,没注意就接了,真没点!” 她这话信息量巨大,前半句用行动“自证清白”,后半句精准抛出一个更具吸引力的新话题。 “相亲”二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转移了焦点。 纨绔头子要相亲,那自家跟着他的小纨绔也会相亲吧? 一直为儿子婚事操心的二婶反应最快,立刻挤上前,也顾不上追究烟的事了,急切地问:“鑫鑫,你说什么相亲?钰钰他同意去相亲了?!” 金鑫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一副“我刚说漏嘴了”的懊恼样,随即又点点头,肯定道:“嗯,同意了。二婶您别急,回头我仔细跟您说。” 这一下,长辈们的注意力彻底从金鑫疑似抽烟转移到了金家著名纨绔头子金钰居然同意相亲这个爆炸性新闻上,议论纷纷,看向金钰的眼神都充满了惊奇和探究。 金钰那看好戏的笑容僵在脸上,瞬间变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郁闷。 金彦深深看了女儿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一脸“完了”的金钰,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为一丝无奈和了然。 他岂会看不出这俩小家伙之间的机锋和转移话题的小把戏? 但女儿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证明,且提到了更重要的“正事”,他也不好再深究。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被金鑫用一个吻和一句话,巧妙地化解并引向了新的方向。 贺砚庭站在原地,耳根微红,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偷袭的嘴唇,看着自家未婚妻在长辈包围中游刃有余、反手就给“盟友”挖了个大坑的狡黠侧脸,眼底漾开一片温柔又好笑的光芒。 金鑫趁机溜走。 金鑫揽着金冰的手臂,脸上的娇憨,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思量。 金鑫笑眯眯问“冰哥,DNA样本搞定了吗?” 金冰:“族里今天一共来了196人,DNA取样全部取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夜风里:“把我们自己家,从上到下,所有能追溯到的直系、旁系,尤其是几位叔公年轻时常走动的那几支远亲,只要样本库里有的,或者能合理取到的,和陈柏溪和沈家DNA,全部做一遍交叉比对。” 金冰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凝:“范围这么大?你怀疑……” 金鑫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镯,“我不确定。如果换孩子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外贼,而是家贼呢?如果是家贼,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张早就织好的网。金蓓蓓被换到金二柱家,表面看是受苦,可换个角度想,那也是小爷爷这一支的。 那他知不知道金大柱是去世小爷爷的儿子??? 谁最了解金家内部的人员流动、亲戚关系,甚至……谁最容易对刚出生的婴儿下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沈家?他们二十五年前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把手无声无息伸进金家内宅。我更倾向于,他们是后来嗅到味道的鬣狗,或是被人刻意引来的刀。金家欠着沈家老爷子的人情,所以爸爸停手。” 金冰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 如果真是内鬼,且谋划如此深远,那牵扯之广、心机之深,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预料。 “我明白了。我会建立一个独立的加密数据库,所有比对过程和结果,只有你我知道。需要告诉你父亲和大哥吗?” 金鑫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头:“这个是家族大问题,核心人不要瞒着,明天你把报告搞定,晚上去市里爸爸宅子里。冰哥,这件事,你和哥夫亲自盯着,别经手外人。实验室那边,用最高权限的保密项目流程。” “放心。”金冰点头,他性格内敛严谨,正是处理这种需要绝对保密和耐心之事的绝佳人选。 凌晨两点,金家老宅的书房还亮着灯。 金鑫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时,贺砚庭已经坐起身接起了电话。她睡眼惺忪地看向他,却见他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逐渐沉了下来。 “知道了。”他简短地说完,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她,“妞妞,出事了。” 十分钟后,金鑫裹着睡袍坐在书房,脸色平静地看着平板电脑上那段正在疯狂传播的视频。 画面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隐蔽但清晰。那是她慈善基金会办公室里的一次内部会议,时间大概是六个月前。 视频里,她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开着十几份等待救助的肝移植患者资料。基金会的项目经理正在逐一汇报: “这位患者家境非常困难,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在读书……” 视频中的金鑫打断了汇报,她的声音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残酷: “下一个。” 项目经理犹豫了一下:“金总,这位患者的病情是最危急的,如果不尽快手术……” “我说下一个。”金鑫的声音没有起伏,“他的家庭情况我看到了。太穷了。就算我们出钱做了手术,后续的抗排异治疗、康复费用他们根本承担不起。手术成功又怎样?三个月后因为没钱吃药导致排异反应,人还是没了。这不叫慈善,这叫浪费资源,不符合基金会的救助效益。” 项目经理:“就是因为穷我们才要救助呀?” 金鑫冷漠说:“你是新来的,你问问在座每一位,他们选择救不救,慈善救助不是一腔热血就行。” 项目经理转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位,眼中直接带着不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然后跳出一行刺目的标题: 【金氏千金真面目:慈善还是作秀?穷人不配被救?】 她的声音有些发火:“这是断章取义。我当时的意思是……” 贺砚庭握住她冰凉的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在做资源最优配置的选择。但民众不会听解释。” 金琛和金瑞也赶了过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金琛快速翻阅着舆情报告:“视频是凌晨一点半开始爆发的,现在已经冲上热搜第一。背后有水军推动,传播速度不正常。” “查出来源了吗?”金鑫。 金琛沉声道:“正在查,但对方很专业,用了多层跳板。重点是现在怎么应对。这段视频掐头去尾,但你的那些话太容易被曲解了。” 金鑫闭上眼睛。 她记得那次会议。 第126章 金鑫觉得又好气又心暖,她怎么舍得惹他们难过。 当时基金会年度预算已经用掉了大半,而排队等待救助的患者有四十多人。 她必须做出最残酷也最实际的选择,将有限的资金投向那些手术后有持续治疗能力的家庭,而不是看着患者手术后因为贫困而前功尽弃。 这是她在管理慈善基金九年后得出的血淋淋的经验。 有些疾病,不是一次手术费就能解决的。 残忍吗? 十分残忍! 但现在,这段话被单独剪出来,配上煽动性的文字,成了她“冷漠”、“势利”、“伪善”的铁证。 “爸知道了吗?”她问。 金瑞说:“已经有人去汇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舆论已经炸了。你的慈善基金官网和社交媒体下面全是被煽动的骂声。” 贺砚庭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加凝重。 “集团公关部接到几十家媒体问询,要求回应。还有几个合作方也来打听情况。”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金彦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助理。 他穿着睡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显然也是被紧急叫醒的。 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金鑫身上:“视频我看过了,妞妞,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要听原话,完整的逻辑。” 金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专业的语气复述: “当时会议上,项目经理提议优先救助最贫困的患者。我否决了,理由是:第一,该患者家庭年收入不足三万,术后每年抗排异药物费用就需要五到八万,他们根本负担不起;第二,我们基金会的救助原则是‘确保手术成功且有持续治疗可能’,金氏慈善支付一次手术费,家庭必须要有能力支付后续的药费;第三,同样的预算,如果用来救助一个普通收入家庭的患者,可以确保他术后至少三年的药物治疗,救活率更高。” 她顿了顿:“我说‘不符合慈善利益’,指的是不符合‘用有限资源救助最多人’的效益原则。不是看不起穷人。” 金彦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几秒后,他开口:“你说的是对的。但公众不会听逻辑,他们只听情绪。” 他转向金琛:“联系最好的公关团队,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应对方案。” 又看向金鑫:“基金会所有的救助案例、财务记录、会议纪要,全部整理出来。既然对方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爸……”金鑫 金彦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妞妞,你没错。管理慈善基金不是做圣母,是要做最实际的抉择。但这次,你被人抓到把柄了。记住这个教训,凡是可能被曲解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对方选在宴会刚结束、所有人最松懈的时候出手,时机掐得真准。这不仅是冲你来的,妞妞。” “这是冲着我们金家来的。”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贺砚庭的眼神冷了下来:“楚风?” 金琛冷冷道:“或者陈家那些不甘心的‘孝子贤孙’。都有可能。但无论谁在背后,他们成功了——现在全网的矛头都对准了金家,对准了妞妞。” 金彦、金琛、金瑞、贺砚庭,四个男人正在快速分析局势、下达指令,空气中充斥着紧绷的战略部署气息。 金鑫连续三次开口,声音都被他们更急切的分析或命令打断。 第一次,她想说“我有后手”,金琛在说“公关方案”。 第二次,她想说“视频不全”,贺砚庭在接电话。 第三次,她想解释当时的完整名单,金彦在判断“这是冲着金家来的”。 她看着这四个她生命中最重要、此刻正为她殚精竭虑的男人,他们像四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围在中间“保护”起来,却也让她的话完全递不出去。 金鑫觉得又好气又心暖,她怎么舍得惹他们难过。 不过一股无名火“腾”地冒了上来。不是针对敌人,而是针对这种被理所当然地“保护”、被剥夺话语权的处境。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所有声音。 金鑫拿起手边一摞厚厚的文件,用力拍在了红木书桌上。那声音不尖锐,却足够让书房里瞬间鸦雀无声。 四个男人同时停下,错愕地转头看向她。 只见金鑫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或委屈,反而浮现出一种他们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怒意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 她拿起刚刚拍在桌上的那摞文件,慢条斯理地翻开,指尖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爸,大哥,二哥,砚庭。” 她一个个叫过去,然后笑眯眯地,抛出了一颗炸雷: “你们讨论了半天视频里那‘下一个’的十二个肝移植患者……” 她顿了顿,欣赏了一下四个男人骤然聚焦的视线。 她合上文件,笑容甜美又气人:“我私人赞助了。手术半年前就做完了。术后的抗排异药和所有后续治疗费用……一直是我私人账户在承担。预计还要管个三五年吧。当初在会议说完那些话,我就知道错误了,我做为慈善领导者,即使我是对爹,我也不应该讲出来,这是错误的,做为党员,不可以做选择人的生死。”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琛率先反应过来,猛地抢过她手里的文件,快速翻看。 上面是详细的医疗记录、汇款凭证、患者近况跟踪,时间戳清晰无误,全都发生在那段会议视频录制之前。 贺砚庭怔了一下,随即低头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 他早该想到的,她怎么可能留下那么明显的、纯粹冷血的把柄? 金瑞看着妹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动,吐出一句:“小傻子,你倒是藏得深。” 金彦没有说话,他深深地看着女儿,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释然。 他走到金鑫面前,大手重重地按在她头顶,揉了揉,声音有些沙哑:“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为什么不记录在基金会账上?” 金鑫任由父亲揉乱她的头发,语气轻松:“就会议开完那天晚上。睡不着,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肝就是爸爸移植的。基金会要讲效率和原则,那是公司的钱,真的要讲效率。但我金鑫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看向父亲,眼神清澈而坚定:“没入公账,是因为我知道这种‘特例’一旦开了口子,基金会的规则就形同虚设了。公是公,私是私。我拎得清。” 她顿了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冷静而锐利:“所以,现在不是我们急着去解释‘我没说错’的时候。” 她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最后定格在屏幕上那定格的血红标题。 “现在是该我们问问,那个躲在后面,费尽心机找到一段半年前的内部会议视频,掐头去尾,想用‘穷人不配被救’这个罪名钉死我、抹黑金家的人——” 金鑫微微扬起下巴,那个在金家大小姐气势全开:“他手里,就只有这么点东西吗?明天公开吧!” 徐叔,金彦最得力的助手,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沉稳地分析: “大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舆论战有它的规律。现在热度在最高点,全民情绪被煽动。如果我们立刻反击,效果会打折扣。” 他指向曲线图:“按照传播学模型,让事件发酵48-72小时,让质疑达到顶峰,然后一次性放出完整证据链,反转的戏剧效果最强,对金家声誉的提振也最大。” 徐叔压低声音,“而且这72小时里,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查清是谁泄露的视频,摸清对方还有什么后手,甚至……可以借机看看,哪些‘合作伙伴’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落井下石。” 这是典型的娱乐圈思维:把危机转化为机会,最大化利用每一次舆论波动。 金琛沉吟着点头:“徐叔说得有道理。现在立刻澄清,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急着灭火。让子弹飞一会儿,未必是坏事。” 金瑞皱眉:“但让妞妞被骂72小时?那些网络暴力……” 贺砚庭一直沉默,此时看向金鑫:“你的想法呢?” 金鑫站起身,走到窗前。凌晨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那些光点里,或许就有正在刷着热搜、痛骂“为富不仁金家女”的普通人。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 “徐叔,大哥,谢谢你们为我考虑。”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有些账,不能这么算。” 第126章 但我金鑫自己口袋里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金氏慈善基金会成立九年,从来没有接受过一分钱社会捐款。为什么?因为爸爸说过,国内的慈善环境太复杂,我们不去沾那个浑水,就用金家自己的钱,做干净的事。” “可正因为我们一直低调,一直不宣传,民众才觉得金氏慈善都是作秀,都是洗钱,都是避税手段!” 金鑫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 “今天这件事,表面上是攻击我,实际上是在攻击慈善这两个字本身!他们在告诉所有人:看啊,连金家这种号称仁商做慈善的,都是伪君子!富人都是冷血的!” 她走到徐叔面前,语气诚恳但坚定: “徐叔,您教过我,商业上要计算利益最大化。但慈善不是商业。慈善是让人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意陌生人的生死。” “如果我们现在选择等72小时,等舆论发酵到顶点再反转,我们确实能获得最大的声誉收益。但在这个过程中,慈善这个词会被践踏成什么样?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会不会从此对所有的基金会都失去信任?” 书房里一片寂静。 金彦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地听着。 此刻,他缓缓开口:“妞妞,你要想清楚。立刻澄清,意味着放弃一次绝佳的战略反击机会。而且会暴露你私下资助患者的事。以后可能会有无数人来找你特例救助。” 金鑫笑着说:“爸爸,金氏慈善基金,是我的业务,也是我管理的,由我说了算,慈善不能在阴影之下,必须在阳光之中。” 金鑫又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爸,我知道。从决定私下资助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她看向金琛:“大哥,基金会那边,所有规则照旧。公开的申请流程、审核标准,一条都不能改。该拒绝的,还是要拒绝。” 她又看向徐叔:“徐叔,请您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整理这十二位患者从申请到被拒,再到我私下联系他们的完整时间线和沟通记录,证明这不是‘走后门’,而是基金会的公开流程走完后,我个人基于同情做出的独立决定。” 她目光锐利起来,“您去查清楚视频是怎么泄露的。六个月前的内部会议,参会人员不超过八个。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间、用什么设备录的像,原件现在在哪里。” 最后,她看向父亲:“爸,我这么做,可能会给家族带来麻烦。但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如果连我们这些做真慈善的人,都因为利益化,金家仁商该何去何从……”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那这个社会,就真的没有人敢做好事了。” 金彦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这个从小肝脏移植,被全家呵护着长大的女儿;这个十六岁就接手族务,把祠堂宴办得滴水不漏的女儿;这个在家族最复杂的血脉谜团中保持清醒的女儿;这个此刻站在这里,为了“慈善”这两个字,宁愿放弃战术优势的女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接手家族时,父亲说过的话: “阿彦,金家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比别人聪明,而是因为我们记得,有些钱能赚,有些钱不能赚;有些事可以算计,有些事,不能算计。”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没有揉她的头发,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一个平等的、认可的姿态。 “好。”金彦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向徐叔:“按妞妞说的办。立刻成立应对小组,我亲自牵头。金琛,你配合徐叔协调集团所有资源。金瑞,你联系部队宣传口的熟人,有些官方媒体需要提前通气。砚庭……” 贺砚庭已经拿起手机:“我让贺家的公关团队和金家并线作战。另外,那几个患者家属的采访安排,我来负责确保他们的声音能被听见,但又不至于被过度消费。” 凌晨4:17,金氏慈善基金会官方微博发布第一条声明:【十点新闻发布会,关于近期流传视频的说明】 早晨十点,新闻发布会 金鑫看着各个记者,尤其看到国家记者的时候,金鑫笑眯眯了,这下子,不怕媒体断章取义。 巨大的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镜头聚焦在台上。 网络直播的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所有人都在等待金家、等待那位处于风暴中心的“冷漠千金”给出回应。 金鑫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脸上没有丝毫被全网讨伐的阴霾,反而带着她标志性的、甚至有些过于轻松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发言台前。 她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镜头,那份气定神闲,反而让原本喧闹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各位媒体朋友,关心此事的网友们,大家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会场,清亮而稳定,“关于那段被广泛传播的视频,以及由此引发的巨大争议,我今天站在这里,不做任何苍白的辩解。” 开场白出乎意料的直接,让台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视频里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些话,是我说的。在那一刻,作为一个九年慈善基金的管理者,我做出的判断和陈述,基于一个最核心的原则——可持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大家对慈善资源的要求是公平、透明,但是往往忘记了其中的一点,那就是——可持续,只有可持续才可以帮助更多的人。这是管理者必备的,也是必须坚守的冷酷理性。”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沸腾的油锅。 台下记者们交头接耳,网上弹幕瞬间爆炸,充斥着“承认了!”“果然冷酷!”的言论。 但金鑫的笑容丝毫未变,她甚至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赞同那些无声的批评。 “是的,冷酷理性。”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坦然,“当有限的慈善资金面对数十倍、数百倍的需求时,管理者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我们必须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计算:这笔钱投下去,能不能真正挽救一个生命,而不仅仅是延缓一次死亡?能不能让一个家庭走出绝境,而不仅仅是给他们一个短暂的、负担不起的希望?”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 “视频里那位被我说‘下一个’的患者,他的家庭年收入不足三万,而肝移植术后每年的抗排异药物等维持费用,至少需要五到八万,这个钱是一辈子都要支付,除非国家出台新政策。即使我们基金会全额支付了手术费,术后呢?三个月后呢?当药费压垮这个家庭,之前的努力是不是就化为乌有,甚至带来更深的绝望?” 她看着台下,眼神清澈而锐利:“那样的慈善,是真正的慈善,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残忍?是救助,还是对有限资源的浪费,以及对其他更有持续救治可能患者的隐形剥夺?” 一连串的提问,让现场陷入了思考的寂静。 她将“冷酷”背后的无奈与抉择,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公众面前。 然后,就在舆论情绪即将被这番理性陈述引向另一个复杂维度时,金鑫话锋陡然一转。 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加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而又温暖的光。 “但是——”她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管理慈善基金需要理性,但人,不是冷酷的机器人。” 她侧过身,身后巨大的LED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不是复杂的图表或文字,而是一张张照片,术后康复中的患者与家人的合影,孩子们的笑脸,老人感激的泪水。 照片一角标注着时间,全部在那段会议视频录制日期之后。 金鑫的声音变得柔和,却更加掷地有声,“所以在开完那个会,说完那些‘冷酷理性’的话之后,我失眠了。我反复问自己:规则是对的,效率是必须的,但那一个个具体的人,他们的绝望,就真的无解了吗?做为一个党员,党章党规在我床头,做为一个金家人,族规是仁义。” 她转回头,面对镜头,笑容坦然又带着一丝顽皮: “基金会公账上的钱,必须遵守规则,追求最大效益,追求可持续。但我金鑫自己口袋里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 金鑫的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但透过麦克风,那份真挚的情感反而更加清晰可辨。 她脸上的轻松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坦诚的凝重。 “或许有人会问,你为什么会对肝移植患者有如此深的执念?为什么愿意用私产去填补规则缝隙?” 她停顿了片刻,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喧嚣,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被肝脏疾病困住过,又被一颗陌生的肝脏拯救了的人。” 第127章 对金家这种隐瞒行为感到愤怒吗?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让原本激动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连直播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金鑫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一出生,肝脏就患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我的亲生家人也不知道是偷小孩还是换小孩,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我,将我丢在了我父亲,也就是金彦先生身边。” 她提及“亲生家人事情”时,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是父亲金彦,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他将他的一部分肝脏,移植给了我。” 她轻轻抬手,虚按在自己腹部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颗健康的肝脏意味着什么。它不仅是一个器官,是一条命,更是一个家庭全部的希望,是未来几十年可能拥有的阳光、空气和爱。” 她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但眼神却灼亮如星: “正因为这份馈赠太过沉重,正因为我知道这份‘生’的得来何等不易,我才更要对每一分用于肝移植的慈善资源负责。我要确保它们不被浪费,要确保它们能真正地、持续地点亮一个个濒临熄灭的生命。” “也正因为这份感同身受,”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柔和,看向大屏幕上那些患者的笑脸,“我才无法仅仅做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在规则之外,在我的能力之内,我愿意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接住那些可能从规则网眼中坠落的希望。” “所以,我在此承诺,只要我有能力,我个人每年将额外资助一百名肝移植患者,这个是我能力范围最大化了。这无关家族,无关基金会,只关乎我金鑫个人的意愿,和我对这份‘生命馈赠’的报答。” 她抬起手,指向大屏幕上一张张滚动播放的笑脸。 “视频里那十二位被我说‘下一个’的患者,以及另外几位同样因极端贫困而被评估为‘后续治疗风险过高’的患者……他们的手术,早就在半年前已经全部完成。所有术后抗排异药物及必要的康复治疗费用……”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个平日里娇憨的“小金总”此刻气场全开,清晰宣告: “由我金鑫个人,全额、长期承担。直到他们工作,或者我无力承担为止。” 轰——! 现场彻底炸了。 掌声、惊呼声、快门的咔嚓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直播弹幕瞬间被 “???” “反转!!!” “卧槽!!!”和无数感叹号淹没。 金鑫站在一片沸腾的声浪中,笑容依旧明亮。她等了几秒,待声浪稍歇,才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锐利: “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不仅仅是为了澄清我自己,更是想借这个机会,向那位躲在暗处、精心剪辑视频、试图用断章取义来煽动公众情绪、抹黑我及我的家族的幕后黑手,问一句话——”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如冰如电,透过镜头,仿佛能刺穿网络后的重重迷雾: “费这么大力气,翻出半年多前的内部会议视频……你手里,难道就只有这么点,早就被我亲手填补上的‘黑料’吗?” “如果有,别客气,尽管放出来。” “金家和我,奉陪到底。” 说完,她不再看台下任何反应,干脆利落地转身,在保镖的护卫和无数闪光灯的追逐下,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发布台。 早晨十点,金氏慈善基金会官方微博发布第二条声明: 1. 视频内容属实,但严重断章取义。完整会议录像及文字记录已提交公证处。 2. 视频中提及的十二位患者,确实未通过基金会公开流程获得资助,原因是其家庭无力承担术后长期治疗费用,不符合基金会“确保可持续康复”的原则。 3. 但,十二位患者在基金会流程结束后,获得了金鑫女士个人名义的私下资助,半年前已成功完成手术并处于康复期。相关医疗记录、汇款凭证、患者近况已做脱敏处理,可供查阅。 4 、基金会历年全部收支、救助案例、会议纪要,即日起在官网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5、金氏集团慈善基金会,从建立起来,不接受私人和公家的任何捐款,我们凭着能赚多少按照比例回馈社会。 早晨10:30,金氏慈善基金会官方微博发布第三条声明: [十二位患者家属录制的短视频同步发布] 没有煽情音乐,没有悲情剪辑,就是朴素的手机录像: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叫张建军,去年差点死了。金小姐的基金会没通过我,我认,我家确实穷。但后来金小姐自己找来了,帮我出了手术费,现在还每个月给我寄药……我不知道网上为啥骂她,我就知道,她救了我的命。” 一个单亲妈妈搂着女儿:“孩子她爸走得早,我以为我也要走了……金小姐派人来的时候,我都哭了。她说‘基金会是公家的,有规矩;但我个人的钱,我想帮谁就帮谁’……” 10:45,金氏慈善基金会官方微博发布第四条声明: [完整版会议视频公布] 长达47分钟的会议,展现了慈善管理者最真实的困境: 金鑫一次次追问:“术后三年的药费从哪里来?” “家里能不能有人照顾?” “当地医保能报销多少?” 她在会议最后说:“我知道这很残忍。但我们不是上帝,救不了所有人。我们必须把有限的资源,投向成功率最高的地方——这是对患者负责,我知道得到了希望又失去希望的痛苦与绝望,也是对更多等待救助的人负责。” 早晨十一点,舆论的雪崩式反转。 医学界、慈善界专业人士发声,解释“慈善资源分配的效率与公平困境”。 其他被金氏基金会救助过的家庭自发录制感谢视频。 有网友扒出,金鑫从十六岁管理慈善基金开始,每一年都有国家审计查账,账目清楚。 最具杀伤力的,是某知名调查记者发布的长文: 《金氏慈善的“阳光账本”:一个家族为何坚持九年不接受社会捐款?》 文章深度挖掘了金家慈善体系的运作模式: 所有资金来自金氏集团利润划拨 聘请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进行年度审计 医疗团队由三甲医院专家组成志愿委员会 金家所有成员,每年必须亲自参与至少一次救助案例的跟踪回访 文章最后写道: “我们习惯于质疑富人的慈善动机。但或许,金家给我们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慈善可以不是生意,不是表演,而是一个家族选择如何定义自己的方式,默默做着慈善。” 金鑫的发布会以一场完美的、摧枯拉朽般的胜利结束。网络舆论彻底反转,金鑫和金氏慈善的名字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光环与重量。 ———— 金钰抽着烟,看到小傻子完美把发布会开完,无声笑了,好机会,正好可以把消息传给真千金,记者消息灵通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赶快安排的一群记者,悄然启动了。 在一品公寓楼下,几个不知名小报的记者,仿佛“偶遇”了正要外出的金蓓蓓。 他们的提问,不像主流媒体那样顾忌体面,带着赤裸裸的挑拨和锐利的匕首。 长镜头和话筒不由分说地怼到了刚刚出门、准备去附近超市的金蓓蓓面前。 “金蓓蓓小姐!请问你对刚刚结束的,你妹妹的金鑫发布会怎么看?作为金家的真千金,却被家族边缘化,甚至不如那位假千金在核心地位,你内心真的平衡吗?” 第一个问题,就像一把盐,狠狠撒在她刚刚被沈蕊挑拨得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金蓓蓓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皱眉,想要绕开:“没什么看法,让开。” “金蓓蓓小姐!请问你看完你妹妹金鑫的发布会了吗?你对私下资助行为有什么看法?” 金蓓蓓的脸色瞬间白了,她想绕开,却被另一名记者堵住去路。 “有消息称,你的养父,也就是金二柱先生,他的坟墓近期被开启,进行了DNA取样。目的是为了验证金鑫小姐与他并无血缘关系。请问你对此事是否知情?这是否意味着,关于你身世的调换说法,存在重大疑点?” 开棺验DNA! 这五个字,像五道惊雷,在金蓓蓓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她眼前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记者们还在喋喋不休,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如果金鑫不是金二柱的女儿,那当年所谓的‘错换’事件,是否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你回到金家后,是否曾对自己的真实身世产生过怀疑?” “这是否意味着金鑫和金家早就知道金鑫不是金二柱的孩子?你隐瞒了什么?” “金家内部是否全部向你隐瞒了关键信息?” “你对金家这种隐瞒行为感到愤怒吗?” 那个矮个女记者趁热打铁,语气充满了诱导性的“同情”:“金小姐,我们都知道你回到金家后受了多少委屈。金鑫占了你的人生、你的位置、你的宠爱,现在连你的身世真相都要被她操控和掩盖!你难道还要继续沉默下去,任由他们摆布吗?” 第128章 现在金蓓蓓还没有资格引起他的重视 镜头死死对准金蓓蓓骤然苍白、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她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认知高塔上。 她以为的“被偷换的人生”,可能根本不存在? 她恨了“假千金”金鑫,可能和她一样,都是某个巨大阴谋的受害者? 甚至可能与她有更深、更可怕的联系? 金家到底隐藏了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她?要隐瞒她?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震荡,让她浑身冰冷,四肢僵硬。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些记者的嘴,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默剧。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SUV猛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迅速下车,毫不客气地隔开了记者。 “金小姐,这里不安全,请跟我们走。”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动作却带着保护性的姿态。 他们是金钰安排的那队24小时保护的保镖,此刻终于现身。 金蓓蓓如同木偶般被保镖护着上了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嘈杂的世界。 车内一片死寂。她蜷缩在后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几个字: 开棺验DNA…… 金鑫不是金二柱的孩子…… 调换是谎言…… 金家,到底在查什么? 他们查到了什么? 而她自己,在这个巨大的谜团里,又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还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可悲的棋子? 一股比之前对金鑫的嫉妒和不甘更深、更冷的恐惧和茫然,如冰水般淹没了她。 她赖以生存的仇恨基石,正在脚下寸寸碎裂。 车内死寂,只有空调低沉的运转声。金蓓蓓蜷在后座,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脑海里翻江倒海,直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 她猛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副驾驶座上空着,而在她对面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金钰穿着一身休闲装,指间夹着点燃的烟,正透过氤氲的烟气,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淡。 “谢……谢谢。”金蓓蓓喉咙干涩,勉强吐出两个字。不管怎样,是他的人把她从那些吃人的镜头前带了出来。 金钰掸了掸烟灰,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受人之托罢了。” 金蓓蓓心下一沉,几乎是脱口而出:“金鑫?” 金钰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多少嘲讽,只是陈述事实:“不,是瑞哥。瑞哥担心你。” 金瑞? 这个名字让金蓓蓓愣住了。 那个前几天回家,来看她的二哥,她逼他选择金鑫还是自己的二哥,那时候,二哥一句也没有说,就在她手上留下电话号码,就说了一句,有事找他,就直接离开,之后便再无交集的二哥? 他会担心她? 金钰仿佛没看见她的错愕,继续用那种平淡无奇的语调补充,像在完成一项交代的任务:“瑞哥回部队了,临走前交代了一句,让我看着点,别让外面的人用下作手段欺负金家人。尤其是你。”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吐出烟圈,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他说,不管你认不认,你身上流着大伯的血,是他的妹妹,回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即使是你自己选择远亲。外面那些脏的臭的,不该沾到你身上。” 这番话,由金钰用这种冷淡的方式说出来,反而奇异地增加了可信度。 如果是金鑫派人来,或许会带着某种施舍或算计的姿态;如果是金琛,可能会更严肃更具压迫感。 金蓓蓓张了张嘴,想问“他怎么会知道记者的事”,却又咽了回去。 金家想知道什么,总有办法知道。 她只是觉得心脏某个角落,被这句意料之外的、来自几乎陌生兄长的“担心”,轻轻撞了一下。 那感觉很复杂,有一点酸涩,有一点茫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虽然这暖意很快被巨大的疑云和寒意覆盖。 金钰不再看她,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仿佛完成了传话任务。 “行了,地方到了,这里物业很严格,别墅有佣人。最近别乱跑,记者和某些人可能还会找你,你是活动是自由的,没有人关你禁闭,瑞哥的面子,我只管这一次。” 车子稳稳停在一处安静的高档别墅区,保镖为她拉开车门。 金蓓蓓下车前,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盘旋在她心底、带着最后一丝试探和妄想的问题:“你们说过,我如果不砸金家的骨架,只是和金鑫闹起来,你们会递棍子。” 她顿了顿,目光紧盯着金钰:“那如果我要求金鑫离开,你们会同意吗?” 金钰闻言,甚至没有露出惊讶或嘲弄的表情,只是极其平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们说是偷偷递棍子。” 然后,他不再多言,示意保镖关上了车门。 金蓓蓓下了车,站在初秋微凉的风里,看着那辆黑色的SUV无声驶离。 金钰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良久。 金瑞的“担心”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被“开棺验DNA”的惊涛骇浪吞没。 但不知为何,那颗石子沉下去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点。 她转身,走向那栋庇护所。 她脑子里混乱的线头似乎又多了一根——金瑞。 一个她几乎不了解,却在此刻,以一种奇特方式,将一丝属于“兄长”的责任感,隔空投递给了她的男人。 而此刻,车内。 金钰掐灭了烟,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三十分钟前金鑫发来的信息: 【钰哥,人接到后,如果她问起,别提我和大哥爸爸,提二哥。就说二哥回部队前不放心,托你关照一句。她讨厌大哥恨我,只有二哥,他们只见过一次。全推给二哥。毕竟二哥回部队了,她想找二哥对账都对不了。二哥的职位,只能是他找我们,不是我们找他。】 金钰撇撇嘴,回了一个字:【妥。】 小傻子算得可真够厉害的,算准金蓓蓓会问,把一切推给瑞哥,推到一个最好用也最安全的工具人身上。 这一次,不知道真千金会不会不破不立了,真千金再不明白,小傻子真的失望了,真千金的路就真的难走了。 他收起手机,摇了摇头,现在金蓓蓓还没有资格引起他的重视。 “去霞公府。” 金钰看着手机,现在除了金家八位在部队的新兵蛋子和美国的堂伯外,其它没有来参加昨天族宴的金家人的DNA样子全部都到了。 来到顶楼,打开房门,这里是大伯的家。 昨天鑫鑫慈善被人爆发丑闻,他一直在控场,一个晚上没睡,累死他了,回到自己的房间,等着小傻子他们回家。 他和金茂的双方父母都是体制内,二十多年前计划生育,只能是独子,所以他和金茂从小白天在大伯家。 五兄妹,有三个都想当纨绔子弟,族里人人说他是纨绔头子,但是最后一个单纯当纨绔子弟是金茂这个小混蛋。 金彦、金鑫、金琛、贺砚庭等人回到顶楼宅邸时,已经是深夜。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金钰穿着背心大裤衩,跷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手边放着一壶温好的普洱,摇头晃脑地听着平板里放的京剧《空城计》,唱腔咿咿呀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见他们进门,金钰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拿起遥控器调低了音量。 金鑫脱掉外套,走到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钰哥,辛苦。控了一夜场,还没睡?” “刚眯了会儿。”金钰打了个哈欠,把平板推到一边,神色正经了些,“人安全送到地方了。记者那边按我的要求说了,留了钩子,你不是金二柱的消息半真半假地透出去了,该拍的‘震惊’特写也拍足了。沈家那边几个盯着的小弟回报,沈阅气得砸了两个花瓶,正在到处打听是谁放的风。” 金琛解开领带,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金蓓蓓什么反应?” 金钰想起金蓓蓓那张苍白失神的脸,扯了扯嘴角:“还能什么反应?魂都吓飞了一半。开棺验DNA、金鑫不是金二柱的孩子……这几个消息砸下去,够她消化一阵子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金鑫,“我按你教的,把援手推给瑞哥了。她信没信不知道,但至少没当场炸。” 金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这步棋是心理战,需要时间发酵。 第129章 这个小傻子才是最危险的,她背叛金家,那就只能杀了 这时,门铃响了。贺砚庭起身去开门,金冰拎着一个厚重的保密公文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丈夫,那位解剖学副教授。两人都穿着便服,但神情严肃,看不出丝毫疲惫。 “冰哥,哥夫,辛苦了,这么晚还跑一趟。”金鑫起身招呼。 金冰点点头,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输入密码打开,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 “结果出来了。” 他言简意赅,推了推眼镜,“昨天祠堂到场的196位族人,DNA样本全部采集并完成初步分析。与已有的陈柏溪直系、旁系样本,以及我们掌握的沈家核心成员样本,进行了交叉比对。”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份文件上。 金冰拿起最上面一份总结报告,声音平稳清晰:“结论如下:所有到场族人,与陈柏溪、沈家均无亲缘关系。” 这个结果,在某种程度上是预料之中,但也让气氛为之一松。至少排除了大规模“血脉污染”或沈家深度渗透的可能性。 金琛沉吟:“也就是说,如果‘家贼’存在,至少从血缘上,他依然是金家人。范围依然在我们内部。” 金彦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自己人作案,往往比外敌更棘手,也更能触及家族的根基。 这时,一直靠在窗边沉默的金钰忽然开口,他看向金鑫,嘴角带着惯有的、略显玩味的弧度:“小傻子,这下可以放心了?来的都是金家自己人,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内鬼。” 金鑫抬起头,脸上并没有放松的神情,反而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扫过报告,语气清晰而冷静: “不,钰哥。恰恰相反,我现在更怀疑来的人和没有来的人。” 她走到书桌前,指尖点着那份报告:“敢来祠堂,敢在那么多双眼睛下、在那种严格的安检和规矩里露面的,我本来就没太怀疑。他们要么心底坦荡,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不会在这种场合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真正怀疑的,是那些没有来的人,来的人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证据。” 金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八个在部队封闭训练的新兵,年纪太轻,时间对不上,可能性较低。但其他人……尤其是那些长期在外、有合理借口不回来的?” 金鑫点头,“美国的那位堂伯,两位常驻海外分公司的堂兄,还有其他几位因为‘紧急公务’、‘身体不适’没能到场的……他们的‘不在场’,本身就是一种信息。钰哥,我需要重点关注他们的动向,以及他们当年是否与楚家,或者与金二柱夫妇,有过任何我们不知道的交集。” “冰哥,”金鑫转向金冰,“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深入调查这些未出席者的详细情况。尤其是二十多年前,他们的人际网络、行踪轨迹,是否有可能接触到当年的核心环节。这需要更细致的档案排查和外围调查。” 金冰推了推眼镜,郑重应下:“我明白。我会调整‘清源’的优先方向。” 金钰吹了声口哨,眼里闪过兴味:“有意思。从‘谁来了’变成‘谁没来’。小傻子,你这脑子转得够快。” 他看似调侃,实则已将自己信息网络的重点,同步转向了金鑫指示的方向。 金彦最终拍板:“就按鑫鑫说的办。下一阶段,重点排查未出席族宴的族人,尤其是长期游离在家族核心视线之外的那些。冰儿全权负责,钰儿配合信息支持。记住,隐蔽,精准,不要打草惊蛇。” “是。”金冰和金钰齐声应道。 金琛想了一下说:“楚家楚怀智倒了,我们没有他的DNA,如果他的家族呢?有没有人,改头换面,通过某种方式,融入了我们金家?” 他看向金冰:“冰儿,DNA这件事,你和你丈夫全权负责,成立独立调查组,代号‘清源’。权限开到最高,可以调用家族一切资源,包括境外力量。但有一条绝对保密。除了在座我们几人,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清源’的存在和具体进展。” “明白。”金冰肃然应道。 “至于外面那些风波,”金彦的目光转向金鑫,眼神复杂,“妞妞,你处理得很好。慈善基金这块牌子,立住了,也擦亮了。但树大招风,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和你身边的人,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楚风,或者他埋下的钉子,不会善罢甘休。” 金鑫点点头,只有深思:“爸,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金彦语气不容置疑:“鑫鑫,蓓蓓那边,你不许插手,让她先待着。真相太残酷,她不是就事论事的人,她现在知道得越多,也越可能做出不理智的事。让她自己先消化消化今天记者给她的‘信息’,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依旧认为鑫鑫占她的位置,我们就不用理她,保护她人生安全就行。金钰那边不是已经递了梯子吗?看她接不接,我们要神队友,不要猪队友。”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金钰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小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大伯,鑫鑫这场翻身仗打得漂亮,但也把暗处的火引得更旺了。我估摸着,对方接下来可能会有几种动作:继续挖掘金家其他人的‘黑料’,试图多点开花;针对鑫鑫个人,制造意外或丑闻;也是我最担心的,他们可能会利用金蓓蓓这个情绪不稳定的‘变量’,把她彻底逼疯,或者诱导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把水彻底搅浑。” 金彦赞许地看了金钰一眼:“分析得不错。所以,钰儿,你手里的那摊事,尤其是信息网络和那些‘灰色’渠道,给我盯紧点。我要知道风吹草动。” “闺女,你不许见蓓蓓,我知道你的想法,现在我们先把敌人找出来。” 金鑫:“……”她进了ICU得到了一个结论,她不再和金蓓蓓见面,她怎么示好,对于金蓓蓓都说不怀好意,隔离开来。 “放心吧大伯,我那些兄弟虽然不成器,但打听消息、盯梢跟人还是专业的。”金钰笑嘻嘻地应下,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金彦挥了挥手,“接下来,是场硬仗。各自守好防线。” 众人陆续离开书房。 金鑫和贺砚庭回到自己房间,金鑫去洗澡,出来看到贺砚庭也洗完澡靠在床头看书等她。 见她进来,放下书,张开手臂。 金鑫走过去,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驱散刚才书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 “累吗?”贺砚庭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心累。”金鑫闷闷地说,“比筹备族宴累一百倍。知道敌人可能就在自己人中间,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贺砚庭沉默了一下,抱紧她:“我相信金叔叔,相信你大哥,也相信金钰他们。清理门户固然痛苦,但也是为了家族能长久走下去。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我知道。”金鑫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忽然问,“砚庭,如果是你们贺家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贺砚庭眼神微凝,思考片刻,缓缓道:“或许比金叔更冷酷。隐患,必须在萌芽状态就掐灭,尤其是涉及血脉和传承的根本。有时候,仁慈是对更多无辜者的残忍。但你们金家不一样,有族规,有祠堂,有那么多明事理、肯担当的族人。这是你们的力量,也是你们的羁绊。我相信,你们能找到一条相对不那么血淋淋的路。” 金鑫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想起爸爸说的“清源”,想起冰哥眼镜后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想起大哥紧锁的眉头,甚至想起金钰那副玩世不恭下隐藏的锐利。 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场保卫家族的战争,而她的家人,无论内部有多少分歧和问题,在面对真正的外敌或内奸时,都会站在一起。 金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他锁好门,拉上窗帘,打开了一台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轻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快速输入几重密码,进入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屏幕上,分列着数十个小小的窗口,有的显示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有的是静止的监控画面,还有几个是加密的通讯窗口。 他调出其中一个标注着“未参会族人动态”的文件夹,里面是手下传来的关于那几位未能参加族宴的族人的近期行踪报告。 他快速浏览着,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锐利如鹰。 美国的那位堂伯,近期投资了几家生物科技初创公司… 八位新兵蛋子,一切正常,在封闭训练,这个监视不了…… 还有两位在海外分公司常驻的族兄,最近和某些背景复杂的中间人接触频繁…… 他将这些信息一一标记、归类,存入不同的分析队列。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独立的加密通讯软件,输入了一长串动态密钥。 几秒后,连接建立,对方没有视频,只有文字。 【钰】:清源启动。重点标记已发你。查楚家覆灭前后,所有与金家产生过交集的人员流动,尤其是婚姻、收养、雇佣记录。不计代价,不惜时间。 对方很快回复,只有两个字: 【影】:明白。 金钰关掉窗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不是指家世,而是指他看到的、想到的,总是比同龄人,甚至比许多大人,要多要深,金家能懂他的,就只有鑫鑫。 三叔说他“邪性的聪明”,大伯说他“是块硬骨头,也是块好材料”。 他讨厌被束缚,所以选择了最自由散漫的“纨绔”外壳。 鑫鑫需要他镇场子、干脏活,而他也乐于借此,名正言顺地调动资源,去做一些他认为必要的事情。 比如,查明真相,清除隐患。 楚风……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能让陈柏溪那种老狐狸断子绝孙、能让金家鸡犬不宁的对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金钰的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金钰低喃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将今晚获得的所有信息,金冰的DNA报告、金彦的指令、自己的分析、以及外部搜集的碎片,进行整合、关联、推演。 他给金鑫单独开了一个隐秘的文件夹,这个小傻子才是最危险的,她背叛金家,那就只能杀了,希望他们不要走到这一步。 屏幕上的线条和数据逐渐构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关系网,一些原本孤立的点,开始隐隐显现出连接的迹象。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那栋安静的别墅里。 金蓓蓓毫无睡意。她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抱着膝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记者的话像毒蛇一样在她脑海里钻来钻去。 开棺验DNA…… 金鑫不是金二柱的孩子… 调换是谎言…… 金钰冷淡的转述:“瑞哥担心你。” “瑞哥说,不管你认不认,你身上流着大伯的血,回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外面那些脏的臭的,不该沾到你身上。” 这两段话在她心里反复拉锯,一方是冰冷的怀疑和颠覆,另一方是一丝微弱却坚硬的、属于“家人”的微弱暖意。 她想起金瑞那双和金彦很像的、沉静的眼睛,想起他沉默地在她掌心写下号码的样子。 他真的会担心她吗? 还是只是出于一种责任? 那金家其他人呢? 爸爸、金琛、金鑫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在调查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巨大迷宫中央的人,四周都是浓雾,每一条路都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出口。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该走向哪里。 愤怒和恨意依然存在,但此刻,更多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和恐惧。 如果她恨错了人呢? 如果她的委屈和不甘,从头到尾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呢? 她忽然很想给掌心那个号码打过去,问问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二哥,他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会“担心”她这个几乎陌生的妹妹。 但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她害怕。 害怕听到更残酷的真相。 也害怕那一点点可能是错觉的暖意,会被彻底打碎。 最终,她只是蜷缩得更紧,将脸埋进臂弯里。 夜色吞没了她的身影,也吞没了她无声的挣扎与呜咽。 第130章 听到金琛喊散会,金鑫头也不回离开,她要去鬼市 生活还得继续,牛马依旧是牛马!!! 金鑫回金氏集团上班了。 季度会议的长桌,像一条冰冷的银河,分隔开西装革履、数据报表飞舞的“星辰”。 金鑫坐在最前排的位置,属于她这个后勤部部长的固定席,当初她不小心睡着了,被她爸爸调到了最前排。 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一片空白,只有角落里画了只打哈欠的猫。 财务总监正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分析第三季度东南亚业务的汇率风险对冲策略,屏幕上的PPT满是折线图和晦涩的金融术语。 金鑫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莫尔斯电码,是她小时候大哥教的求救信号。 无聊。痛苦。想逃。 她的脑子神游天外:为什么这些报告不能从最闲的开始,先让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说完就滚蛋? 各个部门不要最后来一句,需要后勤部配合。 后勤部不是万能背锅侠!! 最可气的人事部的,她的后勤部能配合你啥?配合你,好人你做,坏人我做? 切!人事部每年都想美梦成真!!哪一次美梦成真真过,当她金鑫是死的吗!!! 非要一坐一整天,听着这些她一窍不通的宏观分析、市场预测、成本管控…… 他们说的和理论不一样!! “综上所述,”财务总监终于做了总结,“在美联储加息预期未改的大背景下,我建议集团对美元敞口进行……” “咳。”一声极轻的咳嗽,来自主位的金琛。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手里的平板。 财务总监的话微妙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滑向:“……当然,具体策略还需与战略投资部、以及后勤保障部就资金流实际调度可行性进行细节对接。我的汇报完了。” 锅,甩得行云流水。 所有目光,瞬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最前排正在偷偷摸出手机,准备给贺砚庭发个哭脸表情的金鑫。 金鑫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迅速挂起无可挑剔的和略带腼腆的职业微笑,仿佛刚才那个神游太虚、满心吐槽的人不是她。 “李总的分析非常专业,数据详实。”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钦佩,“关于资金流调度和后续的跨境保障,我们后勤部会后会立刻牵头,会同财务、战略、以及海外办公室的同事,成立专项小组,就您刚才提到的三点风险预案和两点机会窗口,进行可行性推演和资源匹配方案细化,确保总部策略能在各分支顺畅落地,毕竟要前面工作做得更加完善才能执行。”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捧了财务总监,又明确了后勤部的协调职责,还隐含警告了了“她们会干活但别想让她们背锅,不然弄死你”的意思。 她用最标准的“办公室废话文学”,把皮球漂亮地踢回了中场。 金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淡:“嗯。后勤部跟进。下一个,市场部。” 金鑫暗自松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那只打哈欠的猫旁边,画了个小小的、举着盾牌的小人。 会议冗长地继续。 市场部、研发部、法务部……一个个轮番上阵。 金鑫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捕捉那些可能与后勤保障相关的只言片语:某新产品的海外仓储备案、某并购案的员工安置过渡、某基建项目的临时办公点设置……她用简洁的符号快速记录。 老天爷! 上午的会议冗长且充满火药味,几个业务部门为了下季度的资源分配争得面红耳赤。 金鑫作为后勤协调方,被迫卷入了几场关于“谁先用新仓库”、“谁的活动优先级更高”的拉锯战。 中午十二点半,饥肠辘辘的一众高管总算被放行,鱼贯进入集团顶层的高管专用小食堂包厢。环境雅致,自助餐形式,菜色精致但也就是标准的工作餐水准——几样清爽小炒、汤品、主食、水果。 众人取了餐,三三两两落座,话题终于从激烈的业务争论,转向了稍显轻松的行业八卦和家庭琐事。 金鑫端了盘东坡肉,红烧牛排骨和米饭,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快速解决这顿午饭,好回去眯个十五分钟。 就在她夹起东坡肉,还没送进嘴里的时候——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金淼穿着一身与食堂氛围格格不入的时髦套装,手里提着一个多层保温食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她目光精准地锁定金鑫,径直走了过来。 “鑫鑫!你爸,我四伯说了,你的肝脏不好,外面的食物不好,从今天开始我给你送营养餐。”金淼的声音清脆悦耳,在略显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金鑫心里猛地一咯噔,手里的东坡肉僵在半空,她的肉肉,金鑫赶紧狠狠咬了一口~ 她看着金淼,又看看那个食盒,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利落地打开食盒的盖子,浓郁的鲜香立刻飘散出来。 第一层,是晶莹剔透的汤盅,里面是奶白色的汤底和饱满的大黄鱼馄饨,整个馄饨都是大黄鱼做的。 第二层,则是已经拆解好、摆盘精致的帝王蟹腿肉,蟹肉雪白,旁边配着特调的姜醋汁。 金琛坐在主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菜,又看了看瞬间要爆炸的小傻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金鑫恨不得把金淼连同那个食盒一起扔出窗外。 金淼你死定了!绝对死定了!她在心里疯狂扎小人,面上却还得努力维持镇定。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带着点无奈的嗔怪,“淼姐,我都说了在公司食堂吃就行,你怎么还特意跑一趟?多麻烦。” 金淼笑眯眯:“麻烦什么呀!四伯说了我送饭,给你当助理,你会给我一份分红。赶紧趁热吃,下午还有会呢,别饿着。” 她甚至还贴心地帮金鑫把汤盅和蟹肉往面前推了推。 她冲着包厢里的其他人甜甜一笑:“各位领导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走之前,还把她打的饭菜给端走。 金鑫欲哭无泪,她的东坡肉,她的牛排骨,飞了~~~ 金鑫只能吃病号饭盒,她没有特殊概念,这是集团没错,但是是金家的集团,家族百分百控股。 谁敢说她,于公于私她这个部门都是完美的,高管哪一个敢说她? 金鑫想吃肉,脑子一转,有了,端着饭菜来到她哥对面:“大哥,我要买法拉利粉色那款新车。” 金琛:“爸的黑卡不在你手上,你买好了。” 金鑫边说,边夹大哥菜盘里的排骨:“你忘记了,慈善会上我提额度四次,爸爸禁止我用四个月,那辆车好好看,给我买。” 金琛皱眉:“你是来吃排骨的,还是来叫我买车的,吃三块就够了,你的肝不好,吃你的营养餐。” 金鑫笑眯眯说:“吃排骨。” 金琛拿起手机发信息给助理:“快点吃,吃完回去休息半个小时,下午不许逃班,车子给你买好了” 午饭那三块从大哥盘子里“抢”来的排骨,以及即将到手粉色法拉利的喜悦,并未能抵挡下午会议的汹涌睡意。 如果说上午的会议是刀光剑影的甩锅战场,金鑫尚能凭借后勤部长的本能,捕捉到那些需要她“配合”或“跟进”的零星信息,勉强保持清醒。 那下午的议程,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片知识的荒漠,数据的泥沼,利润分析的黑洞。 市场部正在做上季度业绩复盘和利润归因分析。PPT上密密麻麻的柱状图、饼图、漏斗模型,各种“同比增长率”、“环比下降”、“渠道贡献度”、“客户生命周期价值”、“ROI分解”……数字和术语像催眠的咒语,在她眼前旋转、飞舞、然后糊成一团。 原材料成本? 跟她有关系,后勤要管采购和仓储营销费用? 哦,上次市场部搞那个线下快闪店,临时找场地租设备是我协调的供应链优化? 这个好像跟她们后勤的物流规划也有点关系……等等,他刚才说B产品线利润率提升了多少来着? 1.8还是0.8? 她感觉自己像个在听天书的小学生,明明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明白在说什么。 更要命的是,这种纯粹数据分析的汇报,枯燥程度是上午那些“战略规划”的十倍。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一个激灵,清醒了大概三十秒。 她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稍微提了提神。 笔记本上,那只上午画的、举着盾牌的小人旁边,她又添了几笔,小人头上飘着几颗旋转的星星,脚下是一滩象征数据泥沼的波浪线。 旁边还有一行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字:“利润是啥?能吃吗?”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咆哮:放她出去!她要睡觉!她要去看苏轼的画安慰她受伤的灵魂!她要去鬼市!她不要听什么利润率! 就在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趴下去的时候,金琛的声音忽然响起。 “关于B产品线供应链优化的具体举措,尤其是物流环节的成本控制,后勤部会后提供一份详细的协同复盘报告。金鑫,重点梳理一下你们在仓储周转率提升和区域配送网络调整上的数据和效果,与市场部的利润分析做交叉验证,优先保证这个项目,两天给我方案。” 金鑫瞬间清醒了,比刚才那口凉茶管用一百倍。 锅,又来了。而且这次不是模糊的配合,是具体的、需要她提供数据和交叉验证的硬任务!还有硬性时间规定。 这个没有办法甩锅,她哥明知道中午她就是为了吃肉,才去他那里,他哥好心给她买车,看吧!坑在这里。 “好的,金总。”她声音平稳,“但是我需要市场部和财务部的配合。” 金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示意市场总监继续。 听到金琛喊散会,金鑫头也不回离开,她要去鬼市,即使是大哥也不能阻挡她的步伐。 第131章 只要我哥不背叛,我也不背叛,我哥背叛,我跟我哥 夜色如墨,四海官鑫古玩鬼市,今天人真多。 金鑫换了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装,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 身后两米,许哥如同最沉默的影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以及四周还有四个保镖,确保这个距离既能给予保护,又不打扰她的兴致。 金鑫脚步轻快地穿过外围那些摆满仿古工艺品和粗劣做旧货的摊位,看看也好。 正当金鑫随意在一个摊位拿起一枚沁色自然、刀工古朴的汉代玉璜残件打量时。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点京城腔调:“哟,这不怕死的小祖宗,还真跑这儿透气来了?” 金鑫头也没回,嘴角却勾了起来。她放下玉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转向来人。 金钰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潮牌卫衣,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版球鞋,头发随意抓了抓,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又什么都看在眼里的表情。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距离金鑫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先是冲着许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才看向金鑫。 金鑫都被这个二百五哥哥气笑了:“钰哥,消息够灵通啊。你是不是有病,在我们四人权限里,给我单独的一个文件夹,上面写着我背叛,要宰了我?我也有权限的好嘛?” 金钰坏笑:“鑫鑫,我只是要告诉你,我可以为你挡子弹,也可以对你扣扳机,这取决于你站在家族的哪一边。” 金鑫也笑眯眯说:“只要我哥不背叛,我也不背叛,我哥背叛,我跟我哥。” 低级信任: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中级信任:我相信你会为我好。 高级信任:我相信你会告诉我什么情况下会对我动手 金钰和金鑫达到了最高级的信任。 金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金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琛哥,叫我来护着你。说小傻子开一天的会,心情不好可能要去来这里瞎逛,让我这个当哥的务必偶遇一下,陪着,看着,别让不长眼的冲撞了,我看他是操不完的心。你这小祸害,谁冲撞谁还不一定呢。” 话虽这么说,他人却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金鑫侧前方半步的位置,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将她和大部分人流隔开的姿态。 许哥见状,默契地稍微调整了角度,三人形成了一个更稳固的三角。 有了金钰加入,金鑫逛得更加从容。她在一家专卖高古玉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枚西周凤鸟纹玉璜,正就着昏暗的灯光细看沁色,一个身影却突然从侧面插了过来,几乎要贴到她身上。 “小姐,看看这个?好东西。”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凑过来,手里托着个打开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是一串手串,材质混杂——黑色的珠子、白色的珠子、红色的珠子,还有几颗雕刻成爪形、骨形、牙形、羽毛形的配珠,用一根暗红色的绳子串着。 在鬼市昏黄的灯光下,那手串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金钰几乎在同一时间侧移半步,肩膀不轻不重地顶了对方一下,将那人隔开一步距离。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眼神却冷了下来:“老板,有话说话,别靠这么近。” 那干瘦男人也不恼,反而往前又递了递盒子,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腔调:“两位一看就是识货的。这套饰品可不得了,黑的,是雷击枣木芯,辟邪镇煞;白的,养心安神;红的,是血玉,招财旺运……都是老东西,有年头了,戴着它,百邪不侵,诸事顺利!” 他语速很快,像背书一样,显然是这套说辞说过无数遍。一边说,一边还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金鑫和金钰的穿着打扮。 金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调侃:“嚯,听着挺唬人啊。雷击枣木?老板,我瞅着这黑的像是染色的酸枝木啊。老象骨?这白的,是牛骨泡药水做旧的吧?还虎骨狼牙……现在老虎和狼都是保护动物,您这玩意儿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买卖,是刑事犯罪了。” 他嘴上说着,手指却在那几颗“爪”形和“骨”形配珠上多停留了几秒,指尖不着痕迹地摸了摸纹理。 金钰要带金鑫离开,这附近的老板,四人围了过来。 金钰脸上的痞笑没变,甚至更灿烂了点,但他身体已经不着痕迹地侧移,把身后的金鑫遮得更严实。 “几个意思啊哥们儿?买卖谈不拢,改唱《智取威虎山》了?”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儿。 夹克男皮笑肉不笑,眼神却往金钰身后瞟,“老板说笑了,就是觉得这套是好东西,跟您二位有缘。尤其是这位小姐……” 他目光落在只露出半张脸的金鑫身上,“看着就是有福气、识货的人,不如请回去赏玩?价格好商量。” 他说着,又把锦盒里的东西往外拿了拿,这次凑得近,光线角度也特意调整了。 金鑫躲在金钰身后,眼角余光扫过,心里顿时一沉,刚才打眼觉得是破烂,现在细看,那质感、纹理、光泽。 妈的,是真的! 还是一整套! 这是要弄死她呀! 一黑二白三红四爪五骨六牙七羽,全部都有,整整一套首饰。 她只要买下来,那就是牢狱十五年起步…… 她搭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个简单的手势。 外围的许哥眼神一凛,立刻警惕起来,手摸向了后腰手机。 安排保镖视频,保镖走位。 金鑫怯生生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小半张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清纯得毫无攻击性的小脸,睫毛又长又密,轻轻颤着,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无措,像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她甚至下意识地揪住了金钰后背的衣料,手指纤细,微微发抖。 “钰、钰哥……”她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颤抖的哭腔,“这些东西看着好吓人,我不喜欢,我们快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害怕地往金钰背后又缩了缩,眼神根本不敢往那些“黑、白、红”的物件上看,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这副楚楚可怜、胆小如鼠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不谙世事、被吓坏了的小姑娘。 但是她的另一只手在金钰的后背用莫尔斯电码打下:真的,我去报警了。 夹克男和其他三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小姑娘越害怕,越显得他们强势,越容易拿捏! 夹克男故意放柔了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小姐别怕,都是好东西,辟邪保平安的。您看这……” 金钰突然拔高声音,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他,还特意侧身,仿佛要把吓坏的妹妹完全挡住,“看什么看!没听见我妹说害怕吗?一堆破骨头烂爪子,乌漆嘛黑的,吓着我妹了!滚滚滚,好狗不挡道!” 他态度蛮横,但围观的人看看他身后那个吓得眼圈都红了的小白花,再看看围着的四个大男人和那些看着就诡异的老物件,心里的天平不自觉就偏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家小姑娘吗? 但是没有一个敢上前。 与此同时,金鑫右手悄无声息地滑进自己外套口袋。口袋里,手机早已解锁,她的拇指在屏幕上一个伪装成护肤笔记的APP图标上快速点按了特定次数。 几乎同时,她拇指滑动,盲操作找到了另一个隐蔽的快捷拨号键,按下。 整个过程,她的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小脸苍白,嘴唇紧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将她和冷静报警联系起来。 金钰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细微敲击,又听到金鑫那带着哭腔的“钰哥我害怕”,心里门儿清。 他一边继续跟夹克男骂骂咧咧,一边用身体将金鑫遮挡得严严实实,嘴里不干不净:“怎么着?还赖上了?信不信我立马喊人把你们这摊子掀了?!” 他越是嚣张跋扈,越显得被“保护”在身后的妹妹柔弱可怜,也越让那四个以为得计的人放松警惕——注意力都被这个刺头哥哥吸引过去了。 远处,隐隐传来了警笛声!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围住他们的四个人脸色瞬间变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这不对劲! “警察!” “快走!” 四人交换一个眼神,也顾不上金钰金鑫和那套宝贝了,猛地推开人群就想四散逃跑! 第132章 他们用真东西,下死手,我们买下来,就是十五年起步呀 “现在想跑?!晚了!”金钰脸上的痞笑瞬间化为狠厉,他根本没去追那四散奔逃的摊主,而是猛地转身,一拳就砸向离他最近、正想绕过他冲向金鑫的夹克男面门! “砰!”一声闷响,夹克男根本没想到这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出手这么快、这么狠,鼻梁剧痛,眼前一黑,惨叫着向后仰倒。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钰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旁边那个卖旧书的瘦竹竿挥过来的胳膊想,那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磨尖的改锥! 金钰手腕一拧,膝盖猛地顶上对方小腹,瘦竹竿闷哼一声,蜷缩倒地,改锥“当啷”掉在地上。 电光石火间撂倒两人,金钰动作毫不停顿,脚下一蹬,侧身躲过矮胖子砸来的铜钱串,一记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肋下! 矮胖子痛得岔气,金钰顺势抓住他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第四个麻子脸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早已守在外围的许哥一个扫堂腿放倒,两名保镖立刻扑上,将人死死按住。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四个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摊主,已经全部躺倒在地,哀嚎不止。 “钰哥小心!”金鑫的惊呼声响起。 只见那个最初被金钰一拳放倒的夹克男,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满脸是血,眼神疯狂,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嘶吼着朝背对着他的金钰后心捅去! 金钰刚解决完矮胖子,听到惊呼,反应极快,侧身就要闪避。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直躲在金钰身后、瑟瑟发抖的金鑫,在夹克男掏出匕首的瞬间,眼神骤然冰冷。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只灵巧的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精准地扣住夹克男持刀的手腕,右手顺势抓住他另一侧肩膀,腰身一拧,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过肩摔! “砰——!”夹克男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天旋地转,被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匕首脱手飞出老远。 这一摔力道十足,夹克男当场翻着白眼,哼都哼不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金鑫摔完人,动作不停,脚尖一挑,将地上那把匕首踢到远处,随即摆出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目光锐利地扫向另外几个被保镖控制、还在挣扎的家伙,显然还想上去补两脚。 许哥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过来,死死拦在金鑫面前,“我的小祖宗诶!大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你看看你的手!” 金鑫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才扣腕摔人的动作干脆利落,但对方挣扎间,锋利的刀刃还是在她左手手背上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鲜血正缓缓渗出。运动装的袖口也沾上了尘土和血迹。 她眨了眨眼,那股瞬间爆发的冰冷锐气如同潮水般褪去,小脸重新变得苍白,眼眶迅速泛红,看向自己受伤的手,嘴唇微微颤抖,像是这才感觉到疼,又像是被自己刚才的暴力行为吓到了。 “呜……” 她小声吸了口气,眼泪要掉不掉,无助地看向正大步走过来的金钰,“钰哥,手疼,我还疼呀!留疤了,留疤了!” 金钰看了眼地上晕死的夹克男,又看了看金鑫手背上那道不深但足够显眼的伤口,以及她那副瞬间切换回来的受惊小白花模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过金鑫受伤的手,从自己卫衣口袋里扯出块干净手帕,鬼知道他为什么随身带这个,动作粗鲁但迅速地按住伤口。 他声音有点哑,不知是刚才动手累的,还是气的,“不许哭了!等下老子带你去买包!不过干得漂亮!就是下次别自己上,有哥在呢!旭哥,还不快这个小祖宗包扎!不然闹死了!不许哭了。” 许哥连忙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消毒棉片和创可贴。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笛声已经到了跟前,好几辆警车堵住了巷口,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冲了进来。 带队警官一眼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嫌疑人(其中一个还在晕厥),以及被金钰抓着手上药、眼圈红红、看起来娇弱无比的金鑫,还有旁边如临大敌的保镖们。 “怎么回事?!”警官厉声问。 金钰立刻放开金鑫的手 许哥赶紧接过去处理伤口,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混不吝,但此刻带着点委屈的表情,指了指地上那些人,又指了指那个被踢飞的匕首和散落一地的“黑、白、红”首饰: “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这帮人强行推销违禁品,围堵威胁我们,我们想走不让走,还先动手!您看,我妹妹都被他们吓坏了,手也被他们划伤了!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啊!绝对的正当防卫!” 他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他们卖的这个,说什么一黑二白三红四爪五骨六……,我们怀疑是保护动物制品!我妹胆小,就说害怕想走,他们不让,还掏出刀子要行凶!我为了保护我妹才动的手!我妹也是被逼急了才……您看她吓的!” 金钰一边说,一边把金鑫往警官面前轻轻推了推。 金鑫适时地抬起已经贴上创可贴、但血迹未完全擦净的手背,另一只手还捂着心口,小脸煞白,睫毛湿漉漉的,嘴唇紧抿吗。 她怯怯看着警官,声音又轻又颤:“警察叔叔……他们……他们好可怕……拿刀捅我……我哥哥……我不是故意摔他的……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沿着苍白的小脸滑落,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带队警官看看地上那几个凶神恶煞,一脸狠相的嫌疑人,看看那明显不寻常的“首饰”和匕首,再看看眼前这个手受伤、吓哭了的柔弱小姑娘,以及旁边那个虽然痞气但看起来也像是为了保护妹妹才动手的年轻哥哥,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这不明摆着是恶势力围堵威胁、甚至持刀行凶,兄妹俩被迫自卫吗? 而且妹妹都被逼得动手自卫了,可见情况有多危急! 警官下令,然后语气缓和地对金鑫说:“把嫌疑人都铐起来!仔细搜身!保护好现场物证!这位小姐,别害怕,没事了。你们是受害者,先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把伤口也处理一下。” 他又看向金钰:“你也是,脸上也处理下。把经过详细说一下。” 金钰立刻表态,又补充道:“没问题!配合警察同志工作!对了,警察同志,我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指使,专门挑我妹这样看起来好欺负的下手,用这些违禁品做局。不然怎么这么巧,我们一到这儿,他们就围上来?还有他们居然知道我们是兄妹,还叫我们金老板。” 警官眼神一凝,点了点头:“这个我们会查。” 警灯闪烁,嫌疑人被押上警车。金鑫在金钰和许哥的陪同下,也上了另一辆车,前往派出所做笔录。 车上,金钰看着金鑫还泛红的眼角和手背的创可贴,低声道:“真行啊你,小傻子。过肩摔够狠的。” 金鑫轻轻摸了下创可贴,抬眼看他,眼里哪还有半点泪光,清澈冷静:“他拿刀捅你后背。我没拧断他胳膊,已经是看在警察快到的份上,怕说不清。” 金钰咧嘴笑了,扯到脸上的淤青,“嘶”了一声:“够意思。不过下次别那么莽,有哥在呢。” 金鑫应了一声,看向窗外掠过的夜色,声音很轻,“嗯,他们用真东西,下死手,我们买下来,就是十五年起步呀!这不是试探了,钰哥。” 金钰笑容收敛,眼神沉郁:“嗯。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而且是冲着你来的。” 金鑫摇头:“不对,我不玩这个的,古玩很多,我玩文房四宝、书字画、最多玩玩瓷器,古代官家饰品没有版权,我基本叫自己的金店打出来,我记得金冰才玩饰品和玉器。” 金钰直接给手下发短信,先把金冰保护起来。 金钰阴着脸:“也未必不是冲你来!他们没钱!” 金鑫不解看着金钰。 金钰:“小傻子,你成年礼,我送你一幅元代倪瓒《容膝斋图》的明早期精摹本,老子付钱手都抖的。字画砚台太干净了,也太贵了,玩不起这种粗暴的游戏。而这些‘脏’东西,正合适。” 今天这场局,如果金鑫真是个普通怯懦的富家小姐,恐怕已经被吓破胆,要么被迫买下赃物惹上大麻烦,要么在冲突中受伤。 对方用一套价值不菲、风险极高的真品,配合持刀行凶的激进手段,目的明确,要么毁了金鑫的名声和安全,要么逼出她的买下坐牢。 第133章 金钰被小傻子气得差一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个小恶魔! 警车驶入派出所大院,车门打开时,金鑫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只余下眼眶微红和手背上那枚显眼的创可贴。 她跟在金钰身后下车,步履略显虚浮,似乎还没从惊吓中完全恢复,安静地垂着眼。 金鑫早已联系好金家专门的律师,派两个律师过来。 两位身着深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律师,已经等在门口。 见到他们,立刻迎上前,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随即一左一右护在金鑫和金钰身侧,姿态专业而沉稳。 “金小姐,金先生,我是张律,这位是王律。后续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先配合做笔录,陈述事实即可,不必紧张。”为首的年长律师声音平稳,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金钰冲他点点头,拍了拍金鑫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笔录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金钰作为主要动手方,描述清晰,重点突出对方围堵、言语威胁、率先亮出改锥和匕首的过程,并反复强调“我妹妹吓坏了”、“我们只想离开”。 负责记录的警察看着他脸上未消的淤青,又看看旁边安静坐着、偶尔小声补充一两句、始终攥着纸巾的金鑫,记录的笔迹都温和了几分。 金鑫的笔录则更简短。她声音始终不大,带着后怕的微颤,复述了对方如何强行推销“吓人的东西”,自己如何拒绝、想走却被拦住,哥哥如何保护她,以及最后那个摊主如何掏出匕首冲向哥哥……说到关键处,她眼圈又红了,轻轻吸着鼻子,女警还贴心递了杯温水给她。 负责的警官合上笔录本:“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现场物证我们会依法扣押鉴定,那几个人的身份和违禁品来源也会彻查。你们提供的视频证据很关键。今天先到这里,保持电话畅通,后续可能还需要你们配合。” “辛苦了,警官。”金钰站起身,态度配合。 两位律师上前,开始与警方沟通具体的法律文书事宜,包括伤情鉴定申请,针对金鑫手背的划伤和金钰脸上的淤青、正当防卫的初步法律意见提交,以及关于对方涉嫌非法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非法携带管制刀具、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罪名的报案材料完善。 金鑫和金钰没再停留,在许哥和另外两名保镖的护送下,低调地离开了派出所。夜色已深,街道清冷。 坐进前来接应的另一辆黑色轿车,金鑫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脸上那层柔弱无助的薄冰瞬间消融,只剩下疲惫和冰冷的清醒。 “律师能处理干净吗?”金钰闭着眼问。 金鑫也靠在另一边:“张律师是处理这类纠纷的老手,知道怎么把事情钉死在不法商贩暴力威胁顾客,顾客被迫自卫的框架里。视频拍得很清楚,是他们先亮凶器,也是那个夹克男先动刀想捅人。我们占着理。” 金钰睁开眼看向金鑫:“倒是你,手怎么样?真不用去医院?” 金鑫抬起手,对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又仔细看了看那枚创可贴,刚才的冷静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必须去。” 她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那刀上不干净,沾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毒,还是查一下放心,记得程家上一任继承人吗?就是被人划了一下,没有检查,得了艾滋,我怕,所以我去检查,万一有病毒,可以打阻断剂。” 金钰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严肃起来:“对,疏忽了。我马上安排,去我们金家有股份的……” 金鑫打断他,语气坚决:“不去私立医院,也不去我们熟悉的公立医院。” 金钰一愣:“那去哪?” 金鑫吐出三个字,声音清晰,“去军医院。XX军区总医院。” 金钰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眉头蹙起:“那边手续麻烦,基本都是军人,未必接待我们。” 金鑫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权衡利弊后的锐光:“要的就是这个麻烦和体系内。私立医院或普通公立,安保再好,医疗资源再顶级,也难保没有一丝被渗透、被监控的可能。对方能用出这么下作的街头手段,难保不会在医疗环节埋钉子。但军医院不一样,那是自成体系的铜墙铁壁,管理严格,背景审查层层叠叠。外人想把手伸进去,难如登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而且,正因为体系森严、来往多是系统内的人,我们这种普通斗殴受伤进去验个伤,打一针破伤风甚至做个病毒筛查,反而最不起眼。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两个有点背景、惹了麻烦的普通富家子弟,属于小虾米,够不上让他们费心思关注或动手脚的门槛。真要有能渗透进那种地方的能量,目标也绝不会是我们,哥,我们不配。” 金钰听完,沉默了几秒,不得不承认金鑫考虑得更深、更周全。在确保绝对安全面前,一点手续上的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他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明白了,我联系一下我爸,他就是特警,有直接的关系。” “别打给二叔……” 金鑫拦住他,就看见他已经打了电话,她看白痴看着她哥,她哥打这个电话,会被骂死,当哥哥的,让妹妹受伤…… 金钰打通电话,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听到听筒里就传来二叔金逸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即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车厢里也隐约可闻。 金鑫牙疼,她爸爸等下肯定会过来,她都气死了,这个二货白痴。 电话挂断,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金钰摸了摸鼻子,有点讪讪地放下手机:“我爸……声音大了点。” 金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刚才在警察面前还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却让金钰后背寒毛倒竖,“钰哥,您可真是我的亲、哥、哥。” 金钰头皮一麻,强撑着回嘴:“那、那我不是担心你吗!军医院那边没个靠谱的关系打招呼,去了也白搭,挂不上号见不着医生,流程能把你耗死!我爸出面最快最稳!” 金鑫点头,语气依旧温柔:“是,最快最稳。稳到二叔转头一个电话打给我爸,嗓门都不用压,直接吼‘你闺女在鬼市跟人动了刀子,手划了!’,然后我爸现在估计已经从家里出发,带着他的怒火,直奔医院等着给我俩,尤其是你我来个亲切慰问。” 她越说,金钰额头渗出的冷汗越多。 他刚才情急之下只想着最快解决问题,完全忘了大伯那护犊子护到变态的性子,更忘了他爹和他大伯、三叔兄弟之间那点告状的传统艺能。 “我……”金钰试图辩解,“我爸不至于吧?他就是嗓门大……” 金鑫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你猜,二叔挂了我爸电话后,下一个电话打给谁?” 金钰:“……” 还能打给谁?肯定是打给同样在公安系统,下手更狠的三叔金铮! 到时候就不是亲切慰问,是混合三打的预演! 金鑫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平静语气分析,“我爸到了医院,看见我手上的伤,再一听前因后果,四个大男人,持刀,围堵,目标是金老板和大小姐,卖的还是真货保护动物制品。你猜,他们会认为是你这个纨绔头子,惹的祸连累我,还是我惹的祸连累你。” 金钰被她说得冷汗涔涔,仿佛已经看见混合三人打。 如果被打,他金家纨绔头子的脸要不要了:“那现在怎么办?掉头不去医院了?找个私人诊所?” 金鑫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伤不验了?病毒不查了?回头真有点什么事,你我更说不清!二叔电话都打了,我爸肯定已经动了,现在掉头,等于告诉他我俩心里有鬼,伤有问题,或者更糟,我们被威胁了不敢去。你想让他把整个京城翻过来?” 金钰彻底蔫了,瘫在座椅上:“那你说怎么办?小祖宗,哥错了,哥脑子一热,欠考虑了。你说,现在怎么补救?”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补救?现在知道问我了?打电话的时候那英雄气概呢?不是‘我爸出面最快最稳’吗?” 金钰被她呛得噎住,梗着脖子回嘴:“我那不是担心你吗!你这手划了,万一真有点啥,我不得被大伯活剐了?找最保险的路子有错吗?” 金鑫声音拔高一度,手指差点戳到他淤青的脸上,“你是嫌事儿不够大,火不够旺是吧?直接把我爸这座活火山给点着了叫‘保险’?金钰,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赛车道上的汽油吗?一点就炸,还专往自家车库里炸!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我们做完坏事,已经结束了,你就开始闹幺蛾子,然后我和你一起被罚~~” 金钰被她挤兑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又反驳不了,只能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那你说!到底怎么办!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横竖都是我死是吧?” “小傻子,从小到大,真的要被罚了,你就会卖人,即使大哥在,你也会卖大哥!你不会为了以后去鬼市,把我卖了吧!” 金鑫顿了一下,眼睛闪烁,没有说话。 金钰被小傻子气得差一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个小恶魔! 第134章 金钰心头警铃大作!这个小傻子要卖人了!!! 金钰低吼:“小恶魔,老子告诉你,你敢在我爸那边装哭,把所有事推给我,老子直接认错,大不了一起‘死’,你以后都别想去鬼市,去潘家园……” 他也毛了,继续喋喋不休:“我那不是为了护着你吗!我要不是看你差点被那孙子用改锥捅到,我能下那么重手?你要不是看那王八蛋拿刀从背后偷袭我,你能冲上来给他一个过肩摔?金鑫,你讲点良心!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莽撞!” 金鑫被他噎了一下,气势稍弱,但输人不输阵,她扬起下巴:“我那叫紧急避险,正当防卫!再说了,我那是战术!不像某些人,打架就打架,打完还非得昭告天下,生怕家长不知道。” 金钰气得指着自己鼻子:“我昭告天下?我那是求援!是找最可靠的医疗资源!谁知道我爸那个大嘴巴,转头就汇报啊!” 他可以谋略很多事情,但是在他爸、大伯、三叔都在的情况下,他依旧会怕,他又说不过这个小恶魔,万一这个小恶魔脸上可怜兮兮,搭配她的大眼睛,苍白的小脸,欲说不说的表情,软绵绵叫着二叔三叔,她怕,他以亡~ 金鑫挑眉:“哦,合着还是二叔的错了?您可真是孝顺,锅甩得挺熟练。” 金钰也不客气:“我爸不在这里,不需要你拍马屁,小恶魔,收起你那小白花那套,反正要死一起死。” 金鑫也气红了眼:“哥,你想死快点,继续说,你试试看,我弄不弄死你……” 金钰投降了:“我有一幅文征明的字,底线一起守法。”亏死了,明明是琛哥叫他来保护小恶魔的,找琛哥赔偿损失。 金鑫立马接口:“钰哥,我们兄妹在公开安全的古玩夜市逛逛,居然遇见坏人,兄妹其利断金,把坏人送进警察局,这是做好人好事!” 金鑫也见好就收。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她冷静下来,开始分析:“让我爸看到,我们虽然遇到了意外,但处理得沉着冷静,兄妹齐心,没丢金家的脸,更没被人吓破胆。” 她看向金钰,开始部署:“等会儿到了医院,你脸上的伤,就说是混乱中为了保护我,别提具体格斗细节,更加不许提,人都跑了,你去追。重点突出保护和对方的凶悍。” 金钰点头:“明白,苦肉计加烘托敌人残暴。” 金鑫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这边伤口不深,但毕竟流血了。等医生处理时,适当表现点疼和后怕,但总体要镇定。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彻底慌了神。” 金鑫眼神变得锐利,“最重要的,等我爸到了,无论他说什么,你都得给我稳住,千万别怂。我承认独自鬼市,你被我大哥派去保护我,但是我们大意了,这是我们的‘错’。但要把重点,巧妙地引到对方目标明确、手段专业、背后可能有人指使上。让我爸觉得,这不是意外,是针对性袭击。” 金钰眼睛一亮:“让他转移怒火,先去查幕后黑手?” 金鑫嘴角勾起大大笑脸:“对,我爸和大哥最恨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他圈里的人和东西。尤其是这种下三滥的街头手段,摆明了是挑衅和试探。 让他意识到这点,我们俩这点小错,在他眼里就没那么不可饶恕了。至少,能先保住你我的腿,不用罚跪。” 金钰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论算计人心,还得是你,小傻子。” 金鑫白他一眼:“还不是从小到大被你们这种猪队友逼的!下次歹徒跑了就跑了,你不许去追了。” 金钰嬉皮笑脸地凑近一点,“咱俩可是最佳拍档,我负责动手,你负责动脑,多完美。” “完美个鬼。”金鑫推开他的脸,但眼底终是闪过笑意。 金钰:“以前我们串供,有六成不需要被罚,这一次会被罚吗?” 金鑫:“三七,我们三” 两人在车上紧急对好了“口供”和“表演基调”,车子也正好驶入了XX军区总医院。 果然,金二叔的关系已经打通,他们被直接引到了急诊科一个相对独立的诊室,一位看起来严肃干练的中年军医已经等在那里。 检查、清创、重新包扎、开单子抽血化验,重点查了破伤风和几种常见血液传染病,流程高效而安静。 就在抽血刚结束,金鑫按着棉签,金钰脸上涂好了药膏时,诊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金彦站在门口,身上披着件黑色大衣,显然来得匆忙。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平静一些,但那双眼睛扫过金鑫手背上新换的白色纱布,再掠过金钰颧骨上的淤青和药膏时,整个诊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彦身后,跟着面色同样沉肃的金逸,以及一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级别不低、显然是医院领导的军官。 “爸,二叔。”金鑫立刻站起身,声音带着点刚经历危险的微哑和见到家长的依赖。 “大伯,爸。”金钰也跟着站起来,挺直了背,但眼神有点躲闪,脸上那点“悲壮不屈”努力维持着。 金彦没应声,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一遍,确认除了手背没有其他明显伤痕,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松得极其轻微,随即目光转向金钰,那眼神像冰冷的探照灯,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 “出息了。”金彦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妹妹去鬼市也不知道劝,你的保镖呢?你自己还能‘长’到动刀动枪,见血挂彩。” 金钰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大伯,是我没护好鑫鑫,我……” 金逸低喝一声,瞪着儿子,眼里又是气又是后怕,“说得真的好听,回家老子打死你!” 金彦抬手,示意二弟稍安。 他走到金鑫面前,拿起她被包扎好的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纱布边缘,语气听不出喜怒:“疼吗?” 金鑫鼻子一酸,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有点委屈和后怕涌上来,但她忍住了,摇摇头:“打了麻药,不疼了。就是当时吓着了。” “知道怕就好。”金彦放下她的手。 金逸转向旁边的军医和那位院领导,“李主任,王院长,麻烦你们了。我侄女的伤,还有后续的检查,务必仔细。” “老金放心,应该的。”王院长熟悉的说,李主任也点头保证会跟进所有化验结果。 来到双人病房,两人被安排住院一晚。 金彦这才重新看向金钰,语气依旧平淡,却重若千钧:“把事情,从头到尾,再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包括,你们是怎么‘正好’被那几个人盯上的,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金钰所有的掩饰,直抵真相的核心。 金钰知道,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开始。 他和金鑫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始复述,按照他们在车上对好的,那份半真半假,重点突出的“口供”。 而金鑫,则适时地在一旁,用她那双依旧带着些许惊悸未定的眼睛,无声地印证着哥哥的话,打算将受害者和被迫自卫者的形象,牢牢钉死在父亲和二叔的心里。 金彦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小混蛋”。 金逸站在一旁,看着儿子那副“努力担当”实则漏洞百出的样子,再看看侄女那无可挑剔的“受害者”姿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愤怒,他想打他们两个小蠢蛋的冲动。 “呵。”他轻轻嗤笑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金钰和金鑫的心同时一紧。 金逸踱步上前,目光先落在金鑫身上,语气带着点宠溺:“妞妞,二叔问你,妞妞有跟二叔说实话了吗?跟二叔说实话,二叔不罚你。” 金鑫突然想起许哥,原来是爸爸的保镖头子,上次她保镖背叛,爸爸把许哥给她,她又喜欢留下证据,录了视频呀! 金钰心头警铃大作!这个小傻子要卖人了!!! 金钰不着痕迹用力掐金鑫,不许出卖他。 金鑫低头不语,疼死她了~ 金钰赶紧给她莫尔斯电码,文征明~ 金鑫这次跪少不了。 一切为了文征明 金逸等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机会他给过了,他不再看他们两个小蠢蛋,他怕他打人。 “大哥,这事儿最气人的不是他们遇险,而是他们的处理方式!” 他手指差点戳到金钰鼻子上:“你!看见对方亮凶器,第一反应不是立刻带着鑫鑫后退,呼叫外围的保镖控制局面,而是自己冲上去动手?!你以为你是谁?孤胆英雄?对方有四个人!万一有个闪失,万一他们不止一把刀呢?!” 他又猛地转向金鑫,声音降了一些:“还有你!鑫鑫!他莽你也跟着疯?看见人掏刀从背后偷袭,你不知道躲,不知道喊人,你居然冲上去给人一个过肩摔?!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刀尖要是偏一点,划开的就不是你的手背!” 金逸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最蠢的是什么?那四个人,在你们放倒第一个之后,明显已经慌了,想跑!外围保镖的人都已经围上来了,随时可以动手拦截、制服!可你们两个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一个,追上去想抓人!另一个,非但不阻止,还补刀?!你们是为了人赃并获吗?为了那点所谓的证据,连自身安全都不顾了?!” 金钰指着金钰脸上的淤青和金鑫的手:“看看你们这副样子!保镖是摆设吗?专业的事情为什么不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们亲自下场,打生打死,万一真出了事,是能显得你们更英勇,还是能让幕后黑手更快现形?!” 这番斥责,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金鑫和金钰从他们自己编织的剧情中清醒过来。 金鑫和金钰对看一眼,完蛋了,他们俩看到了他们罚跪祠堂的样子以及之后的一系列惩罚…… 第135章 两人犯罪总有主次之分,现在我和钰哥一样的都是主谋? 金彦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比冰还冷,带着火气:“所以,你们是去闲逛偶遇了危险。你们是明明身处危险,却拒绝使用身边最有效的盾牌,选择亲自下场去当矛。为了抓几个小喽啰,赌上自己的安全,这就是最愚蠢的赌徒行为!”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你们以为,亲手抓住歹徒,就显得你们有能耐?就没有想过你们受伤,我们会担心?” “金家的资源,培养的保镖,是让你们在关键时刻用的,不是让你们受伤了,出了事怎么办?” 金彦的语调平稳,却字字诛心:“你们今晚最大的错误,不是去了鬼市,不是遇到了歹徒,甚至不是动了手。而是在明明有更安全、更稳妥选择的情况下,为了满足自己那点‘亲自解决’的冲动和虚荣,将自身置于不必要的险地,并且试图用一套避重就轻的说辞来美化这种鲁莽。” 他微微前倾,盯着脸色煞白的金钰和金鑫:“告诉我,如果今晚对方的刀再准一点,力道再大一点,或者多一个潜伏的同伙,你们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跟我编故事吗?” “爸,我们只是……”金鑫的声音干涩。 病房门打开,金琛进来。 金彦无语:“鑫鑫,你和你大哥在一起,你大哥就带着你无视规则;你和钰钰在一起,钰钰就带你无法无天;你和老二在一起……算了,爸爸不是告诉你和他们出去,记住法律,法律上的事情不能做的,一律不做。” 金逸接口道:“琛琛,钰钰,你们是哥哥,能不能做个榜样,不要带坏鑫鑫!” 金鑫左手拉着二叔袖子,右手拉着爸爸手,撒娇:“爸爸,二叔,我错了,你们不要生气,我下次听话,再也不敢了~~” 金逸板着脸:“妞妞,真的知道错了?二叔知道你怕钰钰受伤,但是你太莽撞了,那人拿着刀对着钰钰,你没有计算距离,当你跑上去过肩摔,小许已经到你身边了,他可以处理好,等下看视频,下次专业事情交给专业人,知道吗?” 金鑫乖巧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别骂钰哥了,钰哥受伤都是保护我。” 金鑫看着爸爸,金彦揉了揉她的头:“乖一点,知不知道!” 金鑫点点头:“我知道,爸爸。” 这边和和气气 另一边,金钰觉得自己完蛋了,小恶魔要被原谅了。 病房里,气氛因为金鑫的撒娇和认错,似乎缓和了些许。金彦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金逸也勉强收起了怒容,但看向金钰的眼神依旧不善。 然而,这短暂的“和气”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彦松开手,脸上的那一点点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先是看向金钰,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身为兄长,行事冲动鲁莽,遇险不知规避,反将妹妹带入更危险的境地。祠堂罚跪,每天四个小时,跪满一个月。跪不完,不准出门。” 每天四小时!跪一个月!金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上次鑫鑫每天一个小时,跪上四个月,她还欠着两个月。 但这还没完。 金彦继续道:“名下所有信用卡、附属卡、家族信托本月分红及零用拨款,冻结三个月。超跑钥匙全部上交,名下所有车辆,禁止使用三个月。让你好好冷静冷静,想想什么叫‘惜命’,什么叫‘量力而行’。” 经济制裁!交通工具全禁!这对于习惯了呼风唤雨、鲜衣怒马的纨绔头子金钰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比跪祠堂还让他难受!这意味着他未来三个月将寸步难行,囊中羞涩。 金钰脸色惨白,张了张嘴,想要求饶,但看到大伯冰冷的目光和爸爸那同样严厉、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他知道,任何辩解都只会让惩罚更重。 “……是,大伯。”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垂下了头。 金彦叹气:“鑫鑫,身体不好,跪太长时间不行……” 金鑫打断道:“爸爸,我可以,我不要再跪四个月,我还欠着两个月,一跪跪半年,我的脸呀~~” 金彦不理她,不容置喙:“祠堂罚跪,每天一小时,为期四个月。跪着的时候,好好想想今晚的教训。” “鑫鑫,从明天起,三个月内,不许踏入任何古玩市场、鬼市、拍卖预展现场。手机定位我会让人监控。” 金鑫拉着金彦的手:“罚跪改成经济制裁,爸爸,好不好?” 金彦拍了拍她的头:“什么叫惩罚?经济制裁不了你,你大哥是个无原则宠小孩的,你拿着你大哥大嫂的卡,可以随便买。” 金钰听到小恶魔的处罚,不由笑了,大伯真公正。 金鑫看到金钰在偷笑,心里十分不舒服。 她不服气,这下她和金钰的惩罚一样了,耍赖道:“爸爸,二叔,两人犯罪总有主次之分,现在我和钰哥一样的都是主谋???” 金彦点点头说:“鑫鑫说得对,那鑫鑫想要惩罚呢?。” 金鑫说:“爸爸二叔,钰哥在西湖狮子山有个茶庄,明年的头茬,我们三人分了,好不好?” 金逸眼睛一亮,赶紧说:“对对对!大哥,妞妞说得对,头茬龙井。” 金彦也满意点点头:“妞妞说得对,金钰,你说呢?!” 金钰能怎么办? 三个人不要脸的,龙井头茬才多少? 金钰丧气:“……明白了。” 金琛自始至终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对于父亲的惩罚,他没有任何异议。今晚这事,两个小的确实该罚,罚重些才能长记性。他只是看着弟弟妹妹垂头丧气的样子。 金彦最后环视三人,语气沉缓:“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外面的事情,金逸和琛琛会处理干净。” 他指着金鑫和金钰,“你们俩小混蛋,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们手写的、不少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重点是自身错误分析和改进方案。写不好,惩罚加倍。”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金逸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那力道带着警告和摸了摸金鑫的脑袋,也跟了出去。 金鑫转头看着金钰,怒了:“我要跪上半年,上次出ICU,五叔伯也不叫我跪祠堂里,还偷偷和我说,过了两个月就帮我划掉,我都可以赖掉欠的两个月罚跪,金钰,谁敢借你钱,我就叫大哥扣她(他)分红。” 金钰白了小恶魔一眼,偏心的老头,唉!族里的老头们最偏心小恶魔了。 金琛直接给金鑫一个脑瓜子。 金鑫委屈抱着头:“大哥~” 金琛黑着脸:“再闹,我也罚你。” 金鑫不敢说话了。 金琛看着金钰:“明天来集团上班半年,你当我的助理还是鑫鑫的助理,你自己选。” 金钰刚要反驳,看到大哥的眼神,瞬间怂了,大哥比大伯爸爸还凶,认命的点点头。 小恶魔就是欺软怕硬。 金琛黑着一张脸:“好好休息,写检讨用点心。这几天钱钱休假,别惹事让我担心,我不想上床了再过来看你们,别再惹我生气,明白了吗?” 金鑫&金钰两人乖巧点点头。 病房门再次关上,只剩下金鑫和金钰两人。 死寂。 几秒后,金钰发出一声哀嚎,瘫倒在床上:“完了……全完了……要断粮断交通三个月……小傻子,哥这次被你害惨了!” 金鑫哼哼拿出笔和纸,认真写起检讨,才五千字,对于她轻而易举。 “钰哥,谁害谁啊?要不是你先动手,我能跟着上?要不是你打电话给二叔,爸能来这么快?还要加上罚跪四个月啊!我找谁哭去?早知道,我就乖乖道歉了,就是你这种猪队友,才害得我要跪上半年,文征明的画,明天我要见到。” 两人互相瞪着,都觉得对方才是罪魁祸首。 金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痛的颧骨:“行了,别吵了。五十步笑百步,咱俩谁也跑不了。赶紧想想那五千字检讨怎么编吧……不,是怎么深刻反省。” 等了一会儿,小恶魔还没有回答,他转头看着小恶魔已经写起来了。 “妞妞,帮我写!” “钰哥,想一下,明天的医药费谁帮你付,哈哈哈哈~” 金鑫花了两个小时写完,伸个懒腰的功夫,金钰把金鑫的检讨书抢了过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金钰把右手伸了出来,手腕红肿:“小恶魔,刚才打架的时候,我右手受伤了,我口诉,你帮我写,这次你输了~” 金鑫气死,直接给他一脚,按下床头的按铃喊护士。 “金钰,你是白痴吗?拿自己身体受伤来做计谋,从小到大,每次估计要检讨的时候,你就特别聪明。” 金钰低头无声笑了,小恶魔最大的优点,他为保护她受伤,她就会护着。 金鑫带着这个二货去拍片,骨裂了,打上石膏,打吊针,干完已经一点了。 最可气的,她付的钱。 “记得还钱,我上月把爸爸的黑卡刷爆了,扣四个月零花钱,我哥开子公司,他拿我分红了先用了,要年底给我,我警告你,这三个月,你不许拿我的帕加尼的车。” 金钰:“放心吧!我喜欢柯尼塞格,我记得你有一辆~” 金鑫掰着手指头算:“柯尼塞格?想都别想!那是我二十岁生日礼物,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帕加尼也是爸爸奖励我大学毕业,不过,你海南那个水果基地,我记得是新品种蜜瓜对吧?今年的第一批,我要八成。” 金钰瞪眼:“八成?!你抢啊!” 金鑫笑眯眯:“那要不,我跟爸爸和二叔说说,你觉得龙井分赃不均,想再商量商量?” 金钰瞬间泄气:“六成!不能再多了!我还要打点上下,给工人发奖金呢!” 金鑫一锤定音:“七成,外加你茶庄明年秋茶的优先挑选权。不然我现在就给税务局打电话,让他顺便查查你那个基地的税务和用地手续是不是都特别规范。” 金钰看着她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知道这小恶魔真干得出来,最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行行行,七成就七成……祖宗,你是我亲祖宗。” 第136章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流着他血液的女儿,到底是怎么选择 次日,金鑫和金钰交了两份检讨书给金彦。 “鑫鑫,爸爸带着你妈妈要去西北开放那个项目部三个月,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金鑫摇头:“爸爸,我不去,我要留下来帮大哥。” 金彦敲了敲她的头:“妞妞,听话,懂,蓓蓓和你联系,你也要拒绝想见,这是命令,我安排人去接手蓓蓓了,你的这段时间在族里住。” 金钰大大咧咧说:“大伯,我没钱付医药费,帮我付,您车库的车,我可以开吗?” 金彦没好气的说:“钰钰呀!想挨你爸爸的打,你直说。” 金彦付好医药费,:“钰钰,你是哥哥,别整天带着鑫鑫胡闹,明白了吧!” 金彦就叫保镖押着他们两人去公司。 金彦坐在车上,想起早晨和老覃的谈话。 金彦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报告。 覃叔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老大,按您的吩咐,金蓓蓓小姐的通讯已经全面监控。这三天,她一共尝试联系鑫鑫七次,联系夫人三次。” 金彦转过身,眼神锐利,“七次?都怎么处理的?” “全部拦截了。给鑫鑫小姐的,第一次是语音留言,后六次都是短信。内容越来越激烈。”覃叔递上平板。 金彦接过来,快速扫过那些文字: “金鑫,我们能不能谈谈?就一次。”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人生?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帮你?” “你不回我是吗?好,你会后悔的!” 给贺兰的则是完全不同的语气: “妈妈,你手还疼吗?” “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爸爸不让我见你……” 金彦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动,脸上看不出情绪。片刻后,他放下平板,看向覃叔: “鑫鑫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按您的吩咐,所有通讯都直接转到加密服务器,鑫鑫和夫人都没有收到。”覃叔回答,“不过鑫鑫昨天通过钰少的渠道,问了一句蓓蓓小姐的情况。” 金彦眉头微挑:“她怎么问的?” “就问了一句‘她还好着吗’,钰少回‘活着,关着呢’,鑫鑫小姐就没再问。” 听到这个回答,金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才是我的妞妞。”他轻声说,“理智,冷静,知道什么时候该关心,什么时候该放手。” 金彦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已经开始凋谢的银杏树,声音低沉: “老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控制蓓蓓的通讯吗?” 覃叔思考片刻:“是为了保护鑫鑫和夫人不受干扰?” 金彦转过身,眼神深邃,“这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我要切断蓓蓓所有的情绪出口。”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覃叔也坐:“这二十五年来,蓓蓓习惯了用情绪解决问题。在那个小县城里,她一定是最聪明和最漂亮的孩子,她没有经历过挫折,考上好的大学,当上学生会会长,大学毕业,进了沪城一流投行,顺风顺水干了两年,突然发现被上司物化,她受不了物化,受不了身份的毁灭,她果断离开投行,但是情感没有抽离,又马上沈家熬鹰,精神人格一下子就垮了。顺风局,她可以一帆风顺,但是逆风局,她会败得一塌糊涂。” 金彦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 “回到金家后,她崩溃的另一个深层原因是:在同一时间线上,鑫鑫正在金家如鱼得水,鑫鑫被我养得骄傲像女王。 这种平行人生的残酷对比放大了她的失败感。 她不是在真空中崩溃,而是在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下崩溃,心态失衡了。 这一点上,是我对不起蓓蓓,理智上我应该放弃鑫鑫,我做不到,除了血缘,三个孩子,鑫鑫最像我,不管是思想,脾气,爱好,像足九成。 她联系鑫鑫,是想要一个解释;她联系贺兰,是想要安慰。她永远在向外求,求关注、求理解、求公平。” 金彦的眼神变得锐利,“但金家的规则不是这样的。在金家,你想要什么,得自己去挣。受了委屈,得自己消化。犯了错误,得自己承担。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哄你、安慰你、给你解释。”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 “我控制她的通讯,就是要逼她学会这一点。当她所有的情绪都无处宣泄,所有的质问都得不到回应,她才会开始向内看——看看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到底能做什么。” 覃叔沉默了片刻:“老大,她已经在崩溃边缘!” 金彦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洒在银杏叶上,金灿灿的。 “如果她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让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金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如果她扛过去了……,如果她能在这个绝对孤独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内在力量,学会用理智而不是情绪解决问题——那她就是一块可造之材。哪怕她恨我,恨金家,我也认了。” 覃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大,您这次去见蓓蓓小姐,是要……” 金彦站起身,整了整袖口:“开始熬鹰。金家训诫子弟的传统,也该用在她身上了。” 用在人身上,就是将一个子弟置于精心设计的绝境中,切断所有外部支持,让他/她独自面对最真实的自己、最残酷的现实。目的不是摧毁,而是重塑——打碎旧的人格,锻造出更坚韧、更清醒的新人格。 覃叔有些担忧,“可是老大,蓓蓓小姐的情况特殊,她刚回金家不久,被沈家熬过鹰,心理状态也不稳定,金家再熬鹰是不是太……” 金彦打断他:“正因为她情况特殊,才更需要‘熬’。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人格基本成型。普通的教育、劝说、甚至惩罚,对她都没有根本作用。她需要一次彻底的、颠覆性的冲击,才能打破那个已经固化了的‘受害者’认知模式。’ 要么她不在争,坦然接受现实生活,要么准守金家规则,不然她这一生就永远活在‘如果没有被换’,那才是一辈子毁了。” 金彦眼神坚定:“我要去看看,金蓓蓓到底是块什么材料。如果是朽木,我真是趁早死心,大家都省心。如果是璞玉,那我再苦再难,也得把她雕出来。”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她身上流着我和兰兰的血。” 是沉沦,是爆发,还是重生?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流着他血液的女儿,到底有多少斤两。 金彦站在那栋用于安置金蓓蓓的别墅客厅里,没有坐。 他身姿笔挺,像一柄入鞘的古剑,沉默而威严。 光线透过落地窗,在他脚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金蓓蓓坐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显示她的睡眠状况不好。 看到金彦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眼神里交织着紧张、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爸。”她声音干涩。 金彦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金蓓蓓按捺不住,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急切:“妈妈,她的手怎么样了?真的没事了吗?” 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符合女儿身份的关切。 金彦看着她,目光沉静无波:“恢复得不错,需要时间。我下午会带她去西北的疗养院,环境安静,利于休养。” 他没有说更多细节,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项日程安排。 金蓓蓓的心往下沉了沉。母亲被带走,远离京城,也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后一个可能的情感缓冲和消息渠道。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几乎要炸开的问题,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那金鑫,她真的不是金二柱的女儿?开棺验DNA是真的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金彦,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情绪变化,震惊、否认、或者默认。 金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未起波澜。 他静静地看了金蓓蓓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试探,直抵她混乱不安的内心。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鑫鑫,是我养的闺女。金家大小姐。” 他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最霸道的陈述句,为这件事盖棺定论。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金蓓蓓心湖,而是让她瞬间窒息的话语。 她愣住了,控制害怕。 “可是……记者说……” 他语气却并不亲昵,“蓓蓓,你既然选择了做金家的远亲,就该明白,有些浑水,不该蹚;有些事,不该插手;有些人,不该联系。”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你二哥让你住在这里,是给你清净,也是给你安全。这是血缘的责任。” 金蓓蓓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她被变相隔离了,不仅不能联系金鑫,恐怕任何与外界的非常规接触都会被监控和阻止。 金蓓蓓坚持说:“那我能做什么?” 第137章 你走明线,压住场面;我走暗线,找到七寸 金彦的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不容置喙:“静下心来,好好生活。这里有佣人,有保镖,你的生活不会有问题。想想你自己以后的路,想想怎么才能活得明白点。” 他没有提任何具体安排,但“活得明白点”这几个字,像针一样刺着金蓓蓓。 她想起程星医生的话,想起自己混乱的情绪和一次次错误的选择。 “妈妈,她知道您这么安排我吗?”她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不知道,她需要静养,不该为这些事情烦心。”金彦的回答堵死了这条路。 金蓓蓓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父亲眼中,此刻的她,优先级远低于需要静养的贺兰,更远低于需要他亲自养大的金鑫。 她是一个需要被处理好的问题,而不是一个需要被关爱的女儿。 一股混合着绝望、不甘和巨大委屈的情绪涌上来,让她眼眶发热。 但她死死忍住,指甲掐进了掌心。 金彦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套房子,手续和后续安排,老覃会跟你对接。”他不再多言,转身向门口走去,“你好自为之。” “爸!这次让我知道真相好吗?我不会和任何人说。”金蓓蓓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金彦脚步未停,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厚重的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金蓓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父亲最后那句“鑫鑫是我养的闺女,金家大小姐”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用了“金家大小姐”,而不是你的妹妹或金家的女儿。 爸爸,他不仅在告诉,金鑫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动,而她金蓓蓓,在他心中只是有血缘的闺女,真的不在是金家大小姐。 而她,已经被清晰地划在了那条界限之外。 她缓缓滑坐到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没有哭,脑中只是觉得空茫一片。 她赖以支撑的仇恨对象,金鑫占了她的人生,似乎正在崩塌;她渴望的亲情,父母的关注,遥不可及;她以为的盟友沈蕊、沈阅,心怀鬼胎;连她自己的身世,都笼罩在巨大的疑云之中,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拒绝透露,并强硬地封锁了她的探究之路。 她现在是谁? 该相信什么? 该往哪里去? 别墅外,阳光正好。 别墅内,她坐在一片属于自己的华丽的孤寂里。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无处可去,无人可依。 而此刻,驱车离开的金彦,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司机轻声问:“先生,直接去机场吗?” “嗯。”金彦应了一声。 他脑海中回放着金蓓蓓那张苍白的、强作镇定的脸。他知道自己的话很残忍,但这是必要的残忍。 他很想知道蓓蓓的选择。 真正的成长往往始于绝境。蓓蓓需要这种彻底的孤独和被抛弃感,才能打破她一直以来的受害者心态。 这是她必须经历的不破不立时刻。只有当她所有的外在依靠家庭、假盟友都被剥夺,她才可能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寻找内在力量。 这一次,他在蓓蓓身边放了三组保镖,他不会放任蓓蓓胡乱摸索,只会割伤她自己,更可能伤及鑫鑫,打乱所有的布局。 如果蓓蓓选择听话的待在他安排的安全环境里,不惹事,安静待着,说明蓓蓓知道了自保,金家危机解除,他就恢复蓓蓓的经济制裁。 蓓蓓如果再次被人引诱,背叛金家,每月一万元,她死她活,他再也不插手。 蓓蓓如果追寻真相,保持不背叛金家,即使她依旧恨着金家,恨着他这个爸爸,他会恢复金蓓蓓的族人身份。 他给了蓓蓓最残酷也最公平的机会:用你的行动,来赢回你在家族中的位置和尊重。 这就看看蓓蓓怎么选择了!! 至于鑫鑫的身世……金彦睁开眼,眼底深处暗流汹涌。 我养的闺女。 这句话,他既是说给金蓓蓓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无论血脉源头指向哪里,无论背后藏着怎样惊天的阴谋或肮脏的算计,金鑫都是他金彦一手养大,倾注了无数心血,早已融入骨血的女儿。 这一点,任何DNA报告都无法改变。 谁敢动他的妞妞,谁就得付出代价。 金蓓蓓,他会保证她的身体安全,他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一切看她选择。 ———— 金鑫看着大摇大摆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的金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右手的石膏尤为碍眼,像一枚嚣张的勋章,时刻提醒她昨晚打架的荒唐和今早的惩罚。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钰哥,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大哥那里才是你发挥聪明才智、发光发热的最佳舞台。” 金钰跷着二郎腿,受伤的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笔,闻言嗤笑一声:“小傻子,你当我傻?琛哥那个工作狂,跟他干半年,我骨头都得被他拆了重组一遍。” 他环顾了一圈宽敞明亮、布置雅致的办公室“你这里多好,后勤部,听着就清闲。再说了,琛哥让我进集团,选择他还是选择你,我选择你啦。我受伤了,需要清净,跟着你最适合不过。” 金鑫被他这副无赖样气笑了:“清净?你会在我这儿躲清净?金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你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你就是被禁止金钱和超跑想,不好意思问小弟借钱,就找我这个知情的冤大头!” 被戳中心思,金钰也不尴尬,反而理直气壮:“那怎么了?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信用卡冻结,超跑没收,连打车钱都快没了,不跟着你这个唯一知情,还有自由和有钱的妹妹,我喝西北风去?”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上一点认真的狡黠,“再说了,昨晚那事,你真以为完了?那几个混混背后是谁指使的,查出来了吗?你身边现在也不见得完全安全。我在这儿,好歹多个眼睛,多个能打的。虽然手暂时废了,脑子还在。” 他最后一句话,倒是让金鑫冷静了些许。确实,昨晚的事绝非偶然。金钰虽然平时不着调,但他掌控的信息网和关键时刻的应变能力,确实是眼下需要的。 但就这么让他得逞,金鑫心里又不痛快。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她作为金氏集团的小牛马,既然是兄妹,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金鑫拿起平板,几步走到他面前,屏幕几乎要怼到他脸上,“看清楚,金大少。B产品线,供应链深度复盘,仓储、物流、区域配送网络数据梳理,与市场部利润模型交叉验证——两天,大哥要我给他一个能落地的优化方案。你帮我做。” 金钰的目光快速扫过邮件内容和要求,左手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确实擅长从混乱信息和复杂关系中找突破口,B产品线涉及海外和多方利益,水肯定深,这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鑫鑫,我受伤,中午,我要去吃潘家私厨” 金鑫忍着,两天,做好了,把他打发走。 她笑眯眯说:“钰哥,你这两天的费用,我包了。” 金鑫顺势将平板递过去,同时将手边几份相关的初步报告和数据摘要也推到他面前。 金钰用左手划动着屏幕,浏览邮件和附件,眼神专注,快速消化着任务的核心难点、时间压力和潜在阻力点。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底那点玩世不恭已经被一种锐利的评估取代。 “两天,大哥时间卡得真死。市场部那帮人肯定把利润做高了,就等着找理由说成本下不来是供应链的问题。”他舔了下嘴唇,像嗅到猎物气味的野兽,“仓储周转率和区域配送网络调整是突破口,但数据得挖深,不能只看表面报表。” 他看向金鑫:“你手里有过去三年的详细物流单据、仓租合同副本、各区域中心的独立运营数据吗?越原始越好。” 金鑫心中一动,知道他进入了状态,立刻答道:“后勤部有部分存档,但不全。更原始的数据和合同细节,在集团中央数据库和财务部,有些可能在各区域负责人手里,调取需要时间和权限。” “权限你能搞定吗?”金钰问得直接。 “可以,但需要理由,而且动静不能太大,免得打草惊蛇。”金鑫沉吟,“尤其是东南亚和欧洲那几个中心,负责人背景复杂。” “理由就是‘集团紧急成本优化审计’,你金部长亲自牵头,我给打下手。”金钰思路飞快,“动静不大怎么挖得出东西?不过怎么问,我有分寸。名单给我,哪些是硬钉子,哪些能敲开缝。” 他顿了顿,指着平板:“这个任务,靠你一个人按部就班梳理,两天你要不吃不喝不睡才搞定,还得防着别人使绊子。但如果我们俩配合……” 金鑫立刻接上:“你负责从数据和人脉里快速挖出关键问题和潜在漏洞,甚至是一些‘非常规’信息。我负责官方协调,给你开绿灯,同时用你发现的问题,去反向质询市场部和业务部门,逼他们拿出真实数据,或者露出马脚。” “对。”金钰打了个响指:“你走明线,压住场面,推动流程;我走暗线,扒开底裤,找到七寸。最后把东西往一起一合,方案自然就出来了,而且保证能打到痛处,让他们没话说。”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默契和跃跃欲试。这不是上级指派,而是基于彼此能力和需求的自然分工与合作。 “行,就这么干。”金鑫不再犹豫,迅速操作电脑,“数据权限我现在就申请,走特殊加急流程,用‘部长级专项审计’的名义。名单和注意事项我加密发你。你需要什么支持,随时提。” “第一,给我弄台性能好的备用电脑。第二,这个角落归我了,没我允许,别让人随便过来‘关心’。”金钰也不客气,指着沙发旁边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没问题。”金鑫雷厉风行,一个电话就安排了下去。 很快,金钰要的电脑和金鑫也将加密信息发到了金钰指定的安全设备上。 第138章 也是对你和鑫鑫双方意愿的尊重 下午五点整,办公室里精准地响起两声轻微的“咔哒”声——是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 金钰和金鑫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什么“加班加点”,什么“为集团奉献”,在金家这两位眼里,到点下班是天经地义。 “下班。”金鑫站起身,拎包的动作行云流水。 “收工。”金钰用左手把备用电脑扫进包里,单肩背上,动作略显笨拙但速度不慢。 两人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电梯下行,金钰靠在壁上,用没受伤的左手揉着脖子:“赶紧的,吃完还得去‘打卡’。” 金鑫翻了个白眼:“催什么,跪祠堂还能迟到不成?祖宗又不会扣我们全勤。” “我是怕去晚了,垫子都被金淼那几个缺德玩意儿藏起来了。”金钰撇嘴,“上次三叔公罚我,他们就干过这事儿,硬是让我在青砖地上跪了俩小时,膝盖都快成浮雕了。” 金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该。谁让你上次坑他们去沙漠搞什么‘极限团建’。” “那是锻炼意志!”金钰反驳。 两人斗着嘴,上了车。 这顿下班饭吃得风卷残云,金钰虽然右手不便,但左手用筷子的功力显然私下练过,抢菜速度丝毫不慢。 金鑫看着他那副饿死鬼投胎还专挑贵的点的样子,心疼钱包的同时,也清楚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战前补给”,毕竟,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消耗的是精神力和膝盖。 一回到金家老宅,两人径直去了祠堂。 金钰盯着蒲团,又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再看向金鑫:“小傻子,商量个事儿,我手这样,跪姿可能不太标准,祖宗会不会觉得我不够诚心?要不你帮我跟祖宗解释解释?”他的意思,小傻子别转头看,老子手不好,跪下来特别丢人。 金鑫已经撩起裙摆,姿态标准地跪在了自己的蒲团上,闻言头也不回:“祖宗眼里,心意到了就行。至于姿势……你要实在觉得不标准,可以申请换成单膝,像求婚那样,说不定祖宗觉得你新颖。” 金鑫直视前方,没有看钰哥怎么跪!他不会喜欢自己帮忙的,更不喜欢别人看到他难堪的样子。 金钰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撩起裤腿,用左手别扭地撑着,慢慢跪了下去,尽量让受伤的右手以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搭着。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和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细烟。这种环境,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也容易让人头脑特别清醒。 金鑫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喂,钰哥。” “嗯?”金钰正盯着祖宗牌位发呆,琢磨着上面有没有哪一位长得特别像自己。 “沈阅在打听蓓蓓姐住处。”金鑫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钰瞬间回神,侧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金鑫没回答,反而说:“爸爸不让我插手蓓蓓姐,没说不让理沈阅。” 金钰眼睛眯了起来,来了点精神:“你想动沈阅?沈家老二现在虽然元气大伤,但沈阅这小子阴得很,粘上容易甩不掉。” 金鑫贼兮兮笑了:“我不喜欢阴谋,不代表我不会阴谋呀!?我一直觉得阴谋阳谋混搭着会好,但是爸爸不同意。 沈家和金家有婚约,不一定和沈阅,沈家最厉害的沈家老爷子,而不是沈家老二的儿子沈阅。 沈老爷子的产业是养生馆,大嫂和我闺蜜连续开了很多家养生馆,冲击了沈老爷子的产业,明日我和沈老爷子去老舍茶馆喝茶。” 金鑫那声贼兮兮的“嘿嘿”在寂静的祠堂里听起来有点瘆人,金钰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蒲团。 金钰警惕地看着她,“你又要憋什么坏水?沈老爷子那只老狐狸可不好对付,他开的养生馆是有点年头,但根基深得很,大嫂和你闺蜜那几家新店,顶多是让他少赚点,伤不了筋动不了骨。” 金鑫换了个更舒服点的跪姿,膝盖在柔软的蒲团上轻轻蹭了蹭,“我知道呀!我也没想动他的根基,我只是请了一些人去拍视频,反正大嫂的养生馆和沈家的养生馆差太多,蹭蹭热度也好。” 金钰挑眉:“那你打算叫谁?” 金鑫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叫了一批人,两拨。一拨,是京城里有真才实学、德高望重但思想并不守旧的老中医,他们讲究‘传承不泥古,创新不离宗’。另一拨,是顶尖医院里搞临床营养、康复医学的西医专家,他们信数据,讲科学。” 金钰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你是想……搞个‘中西医结合养生理念研讨会’?然后把地点,‘恰好’安排在大嫂和你闺蜜新开的那些馆子里?再‘顺便’邀请沈老爷子作为‘传统养生泰斗’出席,进行‘友好交流’?” 金鑫换了个跪姿,让自己更舒服些,脸上却是一派光风霁月,“来一个‘记录行业思考,探索健康未来’,是正能量的文化传播项目。” 金钰狐疑地看着她。 金鑫也不卖关子,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说出她的计划:“我安排了一个小团队,不搞大动静。先拍大嫂她们‘颐和康养’的几个核心场景——西医营养师用仪器做体测分析、老中医望闻问切后开个性化调理方案、还有那种将冥想空间和传统茶道结合的环境。不吹不黑,就客观记录他们‘中西合璧’的实际操作和理念。” “然后呢?”金钰隐约抓住了她的思路。 金鑫继续说:“然后,带着同样的团队,去拜访沈老爷子的养生馆。同样客观记录——老药工炮制药材的手法、老师傅的推拿正骨绝活、还有沈老爷子坐堂问诊时那种‘人与天地相参’的气场。重点突出‘传统’的深厚积淀和独特价值。” 金钰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你这是想……把两者都捧起来?不对!你真的去蹭热度……” “拍完这两部分,”金鑫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会以‘金氏慈善基金会健康促进项目部’的名义,发起一个小范围的、闭门的‘健康管理与养生之道学术恳谈会’。把拍摄素材剪出一个精华短片,在会上播放。然后,邀请片子里出现的几位核心人物——比如大嫂那边的首席营养专家、坐镇的老中医,以及沈老爷子和他旗下的资深医师,当然,还有我们事先邀请的那些中西医界真正有分量的专家学者,一起坐下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不谈竞争,只谈融合。话题可以设为‘传统养生智慧在现代健康管理中的定位与协同’。让沈老爷子在那些顶尖同行面前,亲自阐述他‘济世堂’一脉相承的精髓和不可替代性。也让大嫂那边的专家,阐述他们尝试融合的初衷和已观察到的益处。” 金钰彻底懂了,忍不住“嘶”了一声:“高啊!你这哪是拍视频,你这是搭台子!让沈老爷子自己上台唱‘传统正宗’的戏,唱得越好,就越把他自己定在了‘传统’的框架里。而大嫂那边,展示的是‘融合探索’,是面向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在那么多专家面前,沈老爷子就算心里对‘融合’不以为然,也绝不能公开贬低,反而可能被逼着要表现出‘包容’和‘开放’的姿态,否则就显得狭隘了。这一招是逼着沈老爷子在聚光灯下,亲手给自己的‘传统’画下边界,同时给‘创新’让出话语空间!卧槽!你真是在正大光明蹭热度!” 金蓓蓓走出诊疗室时,天色已经擦黑。 这一个小时的咨询,像一场缓慢的、徒劳的挖掘。 她努力地挖,试图在程星医生温和而专业的引导下,找到一点属于“自我”的坚硬土壤,可挖出来的,总是带着怨恨、不甘、迷茫的流沙。 程星最后那些话,关于“建立自我价值感”、“跳出受害者的叙事”,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来,清晰,却无法触及她此刻灼烧般的焦虑。 她需要答案。 她需要一个能刺破所有迷雾,或者至少能给她一个清晰切口的人。 沈阅的纠缠、记者那句惊雷般的“开棺验DNA”、金钰转述的二哥那句模糊的“担心”……所有碎片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却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 金蓓蓓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脸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有些发青,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程医生,能不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我想给金鑫打个电话。” 程星正在整理笔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她。她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轻易答应。 沉默在诊疗室内蔓延了几秒。 程星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镜片,声音依旧平和:“蓓蓓,你想找鑫鑫,我理解。但有些规矩和界限,我需要提前说清楚。” 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温和却不容置疑地看向金蓓蓓:“我可以帮你打这个电话,可以开免提。但是,在你出声之前,我必须先告诉鑫鑫,你在我这里,你想找她。她要同意接你的电话,你才可以说话。如果她不同意,你就不能出声。这是为了保护我的专业关系,也是对你和鑫鑫双方意愿的尊重。可以吗?” 金蓓蓓的嘴唇抿得发白。这个条件让她感觉自己像个需要被监控、被筛选的麻烦。 但她太需要那个电话了。她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好。” 第139章 金钰听得心头震动,思路彻底清晰了 程星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金鑫”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组织措辞,然后才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金鑫跪祠堂电话:“喂,程程” “鑫鑫,是我。”程星的声音平稳清晰,“我现在和蓓蓓在一起。蓓蓓想和你说几句话,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不长,却像冰水一样浇在金蓓蓓的心上,让她刚刚燃起的那点孤勇迅速冷却。 然后,金鑫的声音再次响起:“程程,谢谢你告诉我。不过,我确实答应过爸爸了,暂时不方便直接和蓓蓓姐通话。” 金蓓蓓的心猛地一沉。 但金鑫的话并没有结束。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瞬,意味深长的语调,对程星说:“程程,帮我带句话给蓓蓓姐吧。告诉她,爸爸最在乎的,是家族。只要不背叛家族,不触及家族的根基,不把刀子捅向自家人……一切,都还有余地。” 这句话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入了金蓓蓓的耳中。 不是安慰,不是解释,甚至不是承诺。 它像一把钥匙,冰冷,坚硬,却精准地指向了一道紧闭的门。 “只要不背叛家族……一切都有余地。” 金蓓蓓愣住了。 她胸口的闷痛和愤怒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情绪。 这句话里没有温情,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规则感。它划出了一条线,家族的底线。 线内,是余地;线外,是什么,金鑫没说,但金蓓蓓能猜到。 程星握着手机,看向金蓓蓓。 金蓓蓓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团混乱的火似乎被这句话暂时冻结了,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思索和挣扎。 程星对着话筒,声音依旧平稳:“好,鑫鑫,你的话我会带到。谢谢。” “不客气,程程,麻烦你了。”金鑫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轻快,“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 诊疗室里恢复了寂静,但空气中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 金蓓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金鑫那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 家族。 背叛。 余地。 她想起了自己回到金家后的种种:嫉妒金鑫、怨恨不公、被沈阅挑拨、在记者面前失态、甚至对母亲贺兰那次失控的推搡。 这些行为,在家族的天平上,算是什么? 是不懂事的任性,还是已经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爸爸金彦那道不许接触的禁令,是不是就是因为她一次次地,有意无意地,在触碰那条家族的红线? 而金鑫那句一切都有余地,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苛刻,却指明了方向。 那不是原谅的承诺,而是规则的告知:想回来,想被接纳,甚至只是想获得一个平等对话的资格,前提是你必须先站在“家族”这一边,至少,不能站在对立面。 程星看着金蓓蓓变幻不定的神色,轻声开口,这次带上了更多引导的意味:“鑫鑫的话,你听到了。很直接,也很金家。你怎么想?” 金蓓蓓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或狂躁,而是混杂着痛苦、了悟和一种艰难的清醒。 她的声音沙哑,“我好像一直没弄明白,‘金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以为只是财富、地位、血缘,但现在看来,那更像一套严密的规则,一个需要守护的集体意志。 而她,似乎一直在凭着自己的委屈和情绪,去冲撞这套规则。 程星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去弄明白它,而不是对抗它。或许,这才是你真正能够找到自己位置的方式。” 金蓓蓓没有回答,她慢慢转过身,拉开门,再次走进了夜色 另一边,金鑫把电话挂掉。 “那沈阅呢?”金钰问到了关键,目光紧紧盯着金鑫。 祠堂里香烟袅袅,光线昏黄,金鑫跪得笔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 “沈阅?”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金钰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决心。 金鑫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沈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他明确表示,养生馆的继承人是七个孙子,择优而取,沈阅是其中之一。但这次,我会在明天的茶桌上,非常明确地告诉沈老爷子——”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金钰,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清明: “这次‘行业记录与恳谈会’,沈阅不能出现,任何与他相关的项目、人员,都不能沾边。金家,不会和沈阅有任何形式的合作,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金钰心头一震:“你这是要彻底划清界限?直接跟沈老爷子摊牌?” 金鑫纠正道,语气平稳:“不是摊牌,是表明态度。金家和沈家的婚约,是父辈的情分,是金家欠沈家一条命。但这救命情分,不能成为沈阅这一支为所欲为的护身符。他之前做过什么,老爷子心里未必没数。他继续纠缠蓓蓓姐,打听她的住处,就是在挑战金家的底线。” 金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会告诉沈老爷子,金家和沈阅,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沈阅继续他的小动作,金家不会坐视。到时候,就不再是行业内部探讨、家族内部规劝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看着金钰,眼神锐利:“你说,沈老爷子是愿意保一个行事不端、可能给他最珍视的‘养生’招牌和家族声誉带来巨大风险的孙子,还是愿意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亲自出手清理门户,维护沈家与金家之间那点仅存的情分和体面,同时保住其他六个孙子竞争格局的‘平衡’?” 金钰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委婉的暗示或曲线施压了,这是近乎最后通牒的明确表态! 直接把矛盾挑明,把选择权交给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如果还想维持和金家的关系,还想让养生馆在未来的行业格局中有一席之地,尤其是经过这次高规格的“恳谈会”定调后,还想保持其他六个孙子“公平竞争”的局面,那么,他就必须对沈阅采取强硬措施——至少剥夺沈阅其部分继承资格或资源。 金鑫这是在逼沈老爷子做选择题:要沈阅,还是要沈家未来的平稳和金家的善意? 以沈老爷子的精明和老辣,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金钰还是有些担心:“你就不怕把沈老爷子逼急了?毕竟沈阅是他亲孙子,沈家老爷子护短是出了名的。” 金鑫冷静分析,声音在祠堂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正因为护短,才更要在他还能控制局面的时候,让他自己动手。我给他的是台阶,也是提醒。别忘了,金家欠沈家一条命,这份情,爸爸一直记着,所以上次沈阅搞出那么大风波,金家也只动了沈家老二那一支,没动沈老爷子您的根本。”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了然:“可情分这东西,是经不起一再消磨的。沈老爷子,他比谁都清楚,金家能因为欠一条命的情分,对沈阅之前的恶行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一次,但绝不会有第二次。” 金鑫的目光投向袅袅香烟后的祖宗牌位,仿佛在对着无形的沈老爷子说话:“我会提醒他,金家重情,但也重规矩,更有底线。沈阅继续在底线边缘试探,纠缠金家人,那就是在亲手斩断金家对沈家最后的那点亏欠和容忍。到时候,金家动手,就不再是‘清理门户’那么简单,而是‘清算旧账’。沈家要面对的,可能是比上次沈家老二倒台更彻底的打击。” 金鑫转回头,看着金钰,“钰哥,你说,沈老爷子是愿意为了一个不肖子孙,赌上整个沈家的基业和他最看重的养生招牌,还是愿意趁金家还愿意给台阶的时候,自己把沈阅摁下去,既保全了沈家大局,又维护了和金家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情分?毕竟,情分断了,救命之恩的‘债’还完了,两家可就是纯粹的商战对手了。沈老爷子有把握在商场上,同时应对金家和贺家、钱家三家联手吗?” 金钰听得心头震动,思路彻底清晰了。 金家欠沈家救命之恩,这是沈家最大的护身符,也是沈阅敢一次次试探的底气,他觉得金家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不会真的对他下死手。 第140章 野心,我没有野心,我最多可以守 而金鑫现在要做的,就是当面、明确地告诉沈老爷子:救命之恩的情分,金家认,也一直在还,比如上次只动沈家老二。 但这情分,不是沈阅的免死金牌,更不是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现在,因为沈阅的行为,这张信用卡已经快要刷爆了。 金鑫给沈老爷子的选择是:要么你自己动手,把沈阅这个“败家子”清除出去,保住沈家整体和这份情分(虽然打了折扣);要么,你就眼睁睁看着沈阅把这份情分彻底作没,然后金家再无顾忌,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个选择,对爱惜羽毛、看重家族传承、又深知金家实力的沈老爷子来说,几乎不存在悬念。 金钰缓缓道:“所以,你明天去,是去‘提醒’沈老爷子,救命之恩的‘债’,快被沈阅‘挥霍’完了。你给他一个主动‘止损’的机会,让他自己把沈阅这个‘不良资产’剥离出去。这样,既解决了沈阅这个麻烦,又保全了金沈两家的体面,还让沈老爷子欠你一个‘及时提醒’的人情。” 金鑫点头,“而且,‘恳谈会’这件事本身,也是我们释放的另一个善意信号——金家愿意在专业领域,继续尊重和推崇沈老爷子的地位,这等于是在给沈家的核心产业‘养生馆’输血、增信。一打一拉,恩威并施。只要沈老爷子不糊涂,就该知道怎么选。” 金钰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带着点少见的认真,“大伯,我爸,三叔,还有几位叔公,其实都更属意你直接接掌金家。大哥稳重周全,但有时候太‘正’了,缺了点你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邪性和临机决断的狠劲儿。你为什么死活不干?别说你懒,我知道你懒得理直气壮,但这不是全部原因。” 金鑫侧过头,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 她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前方一排排肃穆的牌位上,仿佛在透过它们看向更远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狡黠和理直气壮的懒散: “凭什么呀?”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氏集团赚的钱,听着是天文数字,可落到我这个‘族长’手里能有多少?三分之一要分给族里上下几百口子,分红、族学、祠堂维护、各种人情往来……哪样不要钱?剩下的,我自己能揣兜里的,还得再分出去三分之一给手下的得力干将、核心团队吧?不然谁给你卖命?” 她撇撇嘴,一副这赔本买卖谁爱干谁干的表情: “累死累活,全年无休,天天睁眼就是财报、并购、国家政策、政策风险……头发掉得比长得快,美容院的钱都得翻倍。图啥?就图个‘金家族长’的名头?这名头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多活几年?”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 “钰哥,你看爸爸,他厉害吧?可你看看他这些年,有过几天真正松快的时候?妈妈那边……不提了。大哥现在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眼里除了集团就是责任,连陪嫂子都得挤时间。” 她的目光重新变得狡黠而明亮,像只算计得逞的小狐狸: “我呢?我算得门儿清。这次把幕后那个老王八蛋揪出来,给金蓓蓓把路铺平了,让她名正言顺地回来,该她的给她。 金蓓蓓回不回来,随便她,但是她必须选择断掉沈阅的控制。 我呢,就功成身退,老老实实回归我之前的美好生活。” 她越说越来劲,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神仙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十点慢悠悠去我那个后勤部打卡,喝喝茶,看看文件,下午三点准时下班——谁也别想让我加班!做四休三!完美!每周抽一天,回老宅当我的‘居委大妈’,处理处理族里鸡毛蒜皮,骂骂金淼他们这些不着调的,也挺有成就感。” 她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剩下的时间,全是我的!我要去戏园子听戏,从头听到尾,不用接电话!我要去鬼市、去拍卖会、去乡下收老物件,凭我自己的眼力淘换好东西,淘到了就发朋友圈显摆,气死你们这些看不懂的!” 最后,她像是想到了最令人兴奋的部分,语气都轻快起来: “等大哥和嫂子,二哥和二嫂,还有你,将来有了小侄子小侄女,我就带他们去浪!逃学翘课我打掩护,惹祸挨骂我帮忙扛,带他们见识所有‘不务正业’但好玩的东西。把我小时候没玩的,带着他们玩个遍!” 她说完,长长舒了口气,好像光是描述一下,就已经享受到了那份逍遥快活。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金钰,眨了眨眼: “钰哥,你说,是当个劳心劳力、头发掉光、可能还短命的族长好,还是当我规划的这种富贵闲人,家族镇宅吉祥物兼孩子王好?” 金钰听着她这洋洋洒洒、细节丰满到仿佛明天就要实施的退休计划,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想反驳,想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想说金家需要她这样的头脑。 可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对“懒散人生”真挚渴望的眼睛,再想想她描述的族长生活的惨淡前景和自己未来可能被逼着分担的重任…… 金钰忽然觉得,她选的这条路,好像确实挺香的? 至少,有她在前面当富贵闲人兼孩子王,他将来是不是也能稍微轻松点,跟着蹭点闲?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劝谏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咳……听着是挺不错。那什么到时候带侄子侄女逃学翘课,记得叫上我。背锅的时候,人多力量大。” 金鑫得意地笑了,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成交!” “小傻子,真正的原因你还是没有说。” “野心,我没有野心,我最多可以守,二十年前,金家重点在房地产,赚了多少,可以看家族日记,八年前重心转移,如果是我,我可能直接一刀切,但是损害了买房者的利益,那是一家人最少两代人的储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成不了家主,不符合族规仁商。” 一个小时到了,金鑫站了起来。 看到贺砚庭在门口。 贺砚庭带她来到崇祯皇帝自缢的那棵歪脖子树树下。 贺砚庭:“鑫鑫,你记得在十五年前,你埋的黄金吗?我挖的。” 金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像只受惊的猫。 “你挖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贺砚庭!那是我的金子!我存了好久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攒那些,克扣了我二哥多少零食钱,还偷偷卖了我爸书房里一个他不常用的旧砚台!” 贺砚庭看着她瞬间炸毛的样子,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混着陈年的苦涩与庆幸。 他没有回避她的怒气,反而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知道。那砚台是明末清初的松花石砚,虽然不算顶级,但市价也够你埋的那几根金条了。但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 “爷爷刚走,尸骨未寒。他们……我父母,怕我用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和资源反击,联合几个早就觊觎贺家的‘叔伯’,第一时间不是办丧事,而是把我控制起来。”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金鑫能听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搜身,拿走所有银行卡、爷爷私下给的印章、甚至我随身带的钢笔——他们怀疑里面藏着遗嘱的线索。渣爹身边的保镖,是特种部队退役的,下手狠。我两个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不下去想帮我,被他们当场……打断了腿,扔在路边。” 贺砚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漆黑。“我身上最后一点现金,被搜走了。他们给我的选择是,要么签一份放弃所有继承权和控告权利的‘自愿书’,滚出贺家;要么,就‘意外’死在为爷爷守灵的晚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我跑了。用小时候跟爷爷学的,一点保命的脱身技巧,从三楼爬下来,摔伤了脚踝。一路躲躲藏藏,不敢去医院,不敢联系任何可能被监控的人。最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金鑫脸上,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也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后怕。 “那时候,万念俱灰。觉得爷爷没了,兄弟为我折了腿,家成了要命的虎穴,身上一分钱没有,脚还疼得钻心。看着这棵树,想着崇祯皇帝贵为天子,末路也不过如此。我算什么呢?一个还没正式掌权就被亲生父母逼到绝路的‘贺家少爷’?” 他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那棵歪脖子树,也靠近了金鑫。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那段往事叹息。 “然后,我就看见你了。” 贺砚庭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意,与周围阴冷的历史氛围格格不入。 第141章 用目光,将他世界里的这束唯一的光,牢牢锁在视野中央 “你那时候……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眼里有了真切的笑意,“穿着一件特别亮的鹅黄色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拖着一个看起来比你还重的工兵铲,吭哧吭哧地挖坑,还不让你二哥帮你挖坑。你二哥金瑞跟在你后面,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帮你望风,手里还抱着几盒你爱吃的巧克力,大概是‘赃款’的一部分。” 金鑫的怒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埋得很认真,一边埋还一边跟你二哥嘀咕,‘等本女王二十岁了,就来挖出我的宝藏,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爸爸再也管不着我!’ 埋好了,你还踩了踩土,插了根枯树枝做记号,自以为天衣无缝。” 贺砚庭说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冲淡了回忆里的血腥与冰冷。 “你们走了以后,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包。我想,连这么个小丫头,都在为自己攒一个明亮的未来,偷偷埋下希望。而我呢?就要在这里,用一根绳子,结束一切?” 他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我不甘心。爷爷的仇没报,兄弟的腿没讨回公道,贺家还没落到该落的人手里。” 贺砚庭坦然道:“所以,我把你的‘宝藏’挖出来了,十根金条,还有几个你当时觉得好看一起埋进去的镀金小首饰。我用那些金子,在黑市换了一笔钱,不多,但足够我找一个他们暂时够不到的、可靠的律师,立下第一份秘密遗嘱,并启动了爷爷很早以前留给我的、只有我和他知道的一条应急资金渠道。然后,我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张南下的火车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金鑫已经完全听呆了。她埋金子的时候,正好是她刚被经济制裁半年,刚刚解封,她看了,只觉得是场刺激又好玩的冒险,是反抗爸爸经济管制的壮举。 她从未想过,那几根小小的金条,会成为一个贺砚庭在人生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会间接改变那么多事情的走向。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后来是怎么……” “怎么翻盘的?” 贺砚庭接过她的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冽,带着商场厮杀磨砺出的铁血味道。 “那又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了。无非是蛰伏、隐忍、借力打力、合纵连横,阴谋阳谋一起上,加上一点运气和爷爷留下的真正底牌。花了三年时间,我才把该清理的人清理干净,把该拿回来的东西拿回来。那两个兄弟的腿,他们为了帮助我,被家族除名,后来我也找了最好的医生,现在能正常行走,但他们的腿在阴雨天会疼。” 他叫她,声音低沉而郑重,“鑫鑫,那十根金条,是我人生的转折点。它让我在最想放弃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鹅黄色的、充满生机的背影,让我觉得,这世界也许没那么糟,至少还有人会为了想象中的二十岁宝藏而快乐地挖坑。”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想触碰什么,又缓缓放下。 “鑫鑫,你二十岁为什么不来挖呢?” 金鑫突然笑了起来:“当天晚上回到家,被大哥知道,大哥说我猪脑袋,搞不好现在就没有,我不信,后来爸爸带着我们三兄妹来挖,宝箱没了~,我被大哥骂了一路。” 金鑫脸色变了犀利看着他:“当时你就喜欢我了吗?” 贺砚庭立马否认:“鑫鑫,那时候你才10岁,我不是禽兽。那时候的你让我看到了生的另一种可能,不是复仇的执念,而是对美好未来的单纯向往。 我对你有感情的时候,你十六岁的时候,你山里做慈善,你为了让生苗的女孩子读书,你和圣女先用普通话吵架,你为吵赢,请熟苗叫你苗语,后来,你居然用苗语和圣女唠叨…… 之后,我关注你,了解后,知道你和沈阅有娃娃亲,金家欠沈家一条命,你不能退婚,而我知道我没有希望,所以收集古玩,打算在你结婚送给你那些古玩。 时间让我对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最后,当我知道你是假千金,你去退婚了,我立马安排助理每天去预约航道去法国,你应该会去找你大哥哭,我知道我机会来了。” 金鑫:“你是笨蛋吗?喜欢要说出来,拒绝还是接受,拒绝的话,那就哭一场,向前看;接受了,那就一起解决问题。贺砚庭,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公主,我是女王呀!爱不必如此沉重和孤独。” 贺砚庭怔住了,仿佛长久以来支撑他、也禁锢他的那套孤独而沉重的逻辑,被她这番明亮又强悍的话语哐当一声敲碎了。 他看着她闪闪发光的,带着毋庸置疑神采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释然、狂喜与隐隐酸楚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他低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震出,开始有些哑,继而变得清朗:“你在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扛?未来的路,我们可以并肩走?而不是我一个人,在前面披荆斩棘,或者在后面默默守望?” “当然!”金鑫扬起下巴,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宇宙间最不言自明的真理,“我们并肩走呀!” 话音落下,她看到贺砚庭深邃的眼眸里,最后那点惯常的冷冽与克制也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浓烈的光彩。 下一秒,她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揽入一个坚实无比的怀抱。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甚至有些颤抖,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又仿佛在确认这突如其来的、真实的拥有。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呼吸灼热,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失语般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无尽眷恋:“鑫鑫……鑫鑫……鑫鑫……” 金鑫起初被他勒得有点疼,但随即感受到那拥抱中传递出的脆弱。 她心尖一软,抬起手,先是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背脊,然后缓缓环住他,用一种全然接纳的、抚慰的力度。 她侧过头,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鬓边,柔声回应: “我在。” “贺砚庭,我在,我们一起向前走。” ———— 金琛没有摔手机,也没有咆哮。 他只是在挂断那个宣告第三次延期的电话后,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很久没动。 落地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岳父大人又要延期婚礼,这是第三次了,一大堆屁话的理由。 他打开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带有特殊标识的追踪软件。 代表钱知意位置的小红点,正稳稳地停在钱氏总部大楼。 骗子,明明说了放假几天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然后,他起身,抓起车钥匙,直接下楼。 岳父又一次轻易地撼动了他视为绝对承诺的日期,这让他觉得,自己小心翼翼维护的,关于钱知意完全属于他的信念,似乎也并非那么牢不可破。 他一路沉默地开车,闯了一个黄灯,带着一身低气压,径直上楼,找到正在办公室核对文件的钱知意。 钱知意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叹气。 她没问他怎么上来的,只是在他走到面前时,语气平静:“金琛,你再次违规,面壁思过十分钟,十分钟后再谈。” 金琛看了钱钱一眼,转头气愤走到墙边,面对墙。 钱知意趁着十分钟的时间,赶紧安排好工作,把明天早上的事情给安排好! 十分钟一到,钱知意正好安排好。 他绕到她面前,无视她微微蹙起的眉,伸手,有些强硬地将她从办公椅里拉起来,然后紧紧、紧紧地抱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沉重,带着烫人的热度。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钱知意以为他要开始例行的“犯罪宣言”时,他闷闷地、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委屈,低声说: “钱钱……婚礼……又被岳父大人延期了。”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钱知意准备处理完手头急事就回去找他,没想到他先一步,以这种状态找来了。 她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行了,知道了。你岳父又作妖了。” 金琛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他在她颈侧蹭了蹭,这次,那委屈更明显了,混着偏执和不安:“我们说好的……三次。我数着。一次,两次……这次是第三次了,钱钱。”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要望进她灵魂深处去确认:“三次了……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真的同意?我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那个‘允许’?” 他介意的是那个“允许”的象征意义。 岳父大人一次次的意外,像是在反复印证:他不配,他不被祝福,他偷走了人家的珍宝 钱知意在他怀里艰难地转过身,面对面看着他。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抚过他发红的眼角,力道不轻。 “金琛,看着我。”她命令道,眼神锐利而清明,“法律上,我是你妻子。事实上,我睡在你枕边。心理上,我选择了你。‘允许’?我钱知意要嫁谁,什么时候嫁,需要谁的‘允许’?” 他执拗地回到那个具体的点上,那是他安全感缺失的症结,“可是……日期……我们又不能按时……” 钱知意打断他,眉毛一挑,那股杀伐决断瞬间溢出,“我爸有他的不可抗力,我也有我的必须执行。” 她抬头,直视他,“只要我们愿意,下周末就可以去那个我一直喜欢的雪山教堂,只请必不可少的人。” “金琛,我要的是一场婚姻,一个你。婚礼的形式和日期,是锦上添花,但不是不可更改的圣旨。我父亲用他的方式拖延,我就用我的方式绕过。他消耗的是他作为父亲在我这里的信用额度,不是我们结婚的可能性。” 她抓住他有些冰凉的手指,按在屏幕上的日期。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选你想要的日期和方式。剩下的,我来解决。我父亲那边,我去谈。谈不拢,我就执行。没有第三次延期,只有我们主动选择的、新的开始。” 金琛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准备好一切退路、甚至不惜与父亲正面周旋的女人。 那股无处着落的委屈和恐慌,突然有了可以攀附的实体,不是被拖延的绝望,而是被交付选择的重量。 他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她,眼底的赤红渐渐被一种深沉的、孤注一掷的依赖取代。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不要下周,太仓促配不上你,小傻子这个乌鸦嘴说了我岳父大人一定会闹的,她自己安排了时间,这次小傻子没有按照我们安排的时间,她已经选择好了时间,要足够隆重,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钱知意再次感谢鑫鑫,她来帮忙办理婚礼,这样,琛哥会被安抚一下,最起码有鑫鑫来承受这货的‘变态’态度。 金琛看着钱钱在漫游,他生气掐着她的脸,声音很低:“你要是敢骗我……要是这次再……” “你就把我关起来,绑起来,套上项圈,我知道了。”钱知意头也不抬地接话,语气敷衍得像在讨论天气,手下敲击键盘的动作却更快了,“台词我都会背了。金大少爷,闭嘴,我还差三十分钟,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金琛:“……” 他默默收回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股熟悉的、被她稳稳接住所有不安和疯狂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不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 用目光,将他世界里的这束唯一的光,牢牢锁在视野中央。 第142章 再说她又不是金二柱的孩子,她现在就连带着原罪都没有 金琛的书房永远是恒温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冽而精确。 金鑫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她大哥正对着电脑屏幕,侧脸线条绷得如刀裁。 她环顾一圈,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嫂子呢?”她随口问,自顾自地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出差了。”金琛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利落的声响。 过了几秒,他才停下动作,转过皮椅,目光精准地投向窝在沙发里的妹妹。 “小傻子,过来。” 金鑫撇撇嘴,对这个称呼表达了无声的抗议,但还是磨蹭着走了过去。 金琛从右手边一摞摆放得一丝不苟的文件里,精准地抽出几份,推到她面前,动作像是进行一场庄重的交割仪式。 “第二季度的分红和欠你的两亿,共5亿,打到你卡里了,自己查收。”他的声音没有波澜,仿佛说的不是五亿,而是五百块。 接着,是一份更厚的文件。“金磊的AI公司,风险评估期结束,盈利模型和战略协同性通过,正式纳入集团核心业务板块。这是德勤的审计报告和君合的合并合同副本,你过目。” 金鑫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法律条款,心里清楚,金磊的公司被大哥吞并,但估值和条件必然优厚到金磊无法拒绝。 这是她哥的方式,强势,但绝不让自家人吃亏。 然后,是两份股权文件。 金琛指着第一份:“这是集团层面的,给你百分之二的干股分红权,只享收益,不参与决策。签字。” 他又推出第二份,语气略微不同,带上了点解释的意味:“这几个,是我个人控股的子公司,科技、医疗、新能源赛道都有。给你每家百分之五的股份,合同在这里。” 金鑫拿起笔,看都没看具体条款,就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大哥在财务和法务上严谨到变态,绝不会在这些文件里埋雷。 看她签得痛快,金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满意。 但他立刻补上了最关键,也是他真正在意的一句:“不过,鑫鑫,这些子公司的股份,管理权你要授权给我。你可以随时查账,但投票权、处置权,归我。” 这才是她大哥的风格,利益可以共享,甚至大量给予,但控制权必须牢牢握在他手中。 大哥给予她的,是丰厚的果实;但生长果实的树木,必须由大哥这个控制狂来修剪看护。 金鑫签完最后一份,把笔一丢,带着了然于心的狡黠:“知道啦,我的好大哥。给我分红的时候是小傻子,要权限的时候就是鑫鑫了?大哥,你放心吧,我就乐意当个躺着数钱的废物点心,那些劳心劳力的管理权,白送我都不要,烫手。”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苹果核,语气变得软了软,带着亲昵调侃:“大哥,你的岳父大人这次婚礼他又不同意??” 金琛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脸变黑色了。 他收回签好的文件,整理得边角对齐,才沉声说:“话怎么这么多。你少废话。”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略显单薄的身子,语气硬邦邦地补充:“别总啃那些没营养的零食。还有,明天去陈教授那儿复查,报告发我一份。” 他用分红和股份,构建了一个庞大而坚固的经济纽带,将妹妹牢牢地纳入他的保护与责任范围之内,直接、强势,充满了掌控欲,却也沉重而真实。 金鑫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算计,只有暖意:“知道啦,大哥。那我去酒店,取消婚宴,我去改日期,婚庆公司再改一下,对了大哥,你别为这事和嫂子吵架,别凶嫂子,也别太作了,抬头嫁女,低头娶媳,懂了吗?”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眨眨眼:“对了,等嫂子回来,帮我带句好,就说谢谢她忍辱负重,为民除害?” “金鑫!” 金琛终于破功,带着恼意低吼她的全名。 ———— 金鑫回到三楼,打开手机,找到[金玉满堂群聊]。 金鑫[来,上次打赌,金琛婚礼会不会再次延期?现在结果出来了——延期,输的人可以把钱发出来,赢的人平分] 金淼:[红包:愿赌服输] 靠!琛哥这婚结得比西天取经还难!他的岳父大人是如来佛祖吗?三次了!] 金森:[红包:赌场失意] +1,我本来以为上次大哥那么硬气,肯定拿下了……失算失算。 金鑫:[岳父大人的“不可抗力”,比商业对手难搞多了。 金玥:[ 哈哈哈,我就知道!以我对钱伯父的了解,他至少得作五次妖!我赢了,是不是该多分我点?我可是押了“肯定延”,还精准押了第三次!] 金磊:[默默出现] …… 金鑫:[小磊子,你居然参加了,你也输了?我记得你押了“大哥威武,不会延”。] 金磊:[嗯。低估了大哥的岳父的顽固,高估了大哥在非商业领域的谈判效率。] 金鑫:[你的公司卖身…啊不,合并的价格,大哥没亏待你吧? 金磊:[价格很优厚,条件很霸道,姐,我真的卖身的大哥把我当牛马。] 金玥:[歪楼了歪楼了!@所有人,输了的赶紧的!金科@金科 金焱@金焱 别装死!还有金垚哥@金垚 !你押得最多!] 金垚:[急什么,少爷我正忙着……(附一张疑似在某个高端局的自拍,背景模糊)啧,没想到钱伯伯这么能扛。鑫啊,这钱算哥哥赞助你买包,安抚一下你为大哥婚事操碎的心。] 金鑫:[谢谢垚哥~(乖巧)不过包就算了,我打算用这笔“意外之财”,给咱家的“老爷子健康之旅”基金再添点砖加点瓦,尤其是给三叔公多配个随行营养师。@金垚 哥,你觉得呢?] 金垚:[……撤回了一条消息] 金垚:[……鑫鑫说得对,家族事业,应该支持。](内心OS:不就是说了她适合当副族长吗?这小傻子真的没完没了……] 金鑫:[玥玥,你是最大赢家,你负责算账分钱,老规矩,抽一成当金氏家族教育基金。] 金玥:[收到!保证账目清晰,比大哥的审计报告还准! 金森:[所以……现在重点是,下次赌什么?赌第四次延期的时间?还是赌钱钱姐下次用什么招数对付她爸?] 金淼:[我赌钱钱姐直接绑了她爸去婚礼现场] 金垚:[……我建议你们慎重。大哥虽然现在为延期婚礼所伤,但收拾我们的力还是有的。] 金鑫:[赌注你们私下找玥玥登记。我去给酒店和婚庆公司打电话了。] ———— 金鑫看着卡上的几亿,看着桌子上的图纸,心里叹气。 金家祖宅在六环东边,金家村。 在她八岁,奶奶去世。 奶奶的遗产:股票之类的投资,奶奶给了大哥;七套各地房产和钱,私产全部给了小姑姑;给了二哥钰哥茂哥一个古玩文创厂,这可是和好几个大的博物馆合作的厂;唯独留给她一个农庄,还是承包剩下的时间是十年,必须要她十八岁到期的时候,她又继续拍下来承包了50年。 遗嘱上,有一条写得很清楚,她不能使用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 金鑫当初不理解,为什么给她这个最不值钱的? 明明从小到大也是最疼她的人? 她赌一口气。 这是她的考验,她必须要通过公开竞价,再次取得50年承包期,才算是正式继承。 这个农庄最值钱的是宅基地,国家规定亩宅基地最多0.5亩,但是奶奶当年将相邻亲属的宅基地一并购置,在村集体有合法合并手续。 宅基地的使用权本质上是 “永久使用权”,只要地上房屋不倒塌,即可无限期使用。奶奶当年取得是宅基地使用权的 《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红本),这个证没有明确的使用年限限制 而这个才是最值钱的。 现在全国谁能有两亩的宅基地,还是合法合规的。 当她终于拿到那本红色的证书,看到上面合并后的、惊人的面积时,一直冷静的她手指微微颤抖。 为她办理手续的律师低声说:“你奶奶当年挨家挨户去谈,才把这些零散的地凑成完整一块。她说……‘留给我家小傻子,她喜欢躺平,以后就算天塌了,她也有个谁也夺不走的窝。’” 这个遗产,金家谁也不肯接手,因为遗嘱上还有一条,建一个四合院,现在的法律严格多了,宅基地不能买卖,只能继承,建一个四合院,可是真金白银。 现在她是假千金,叫她还给真千金,她不愿意。 第一,续签50年,可是她十八岁独立完成的,当初为了拍下承包权,她花了一个暑假,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这个交道。 第二,这是真金白银砸下来的,还有奶奶对她的考验,金家所有人全部叫她放弃,就连当初拍承包权的时候,爸爸都叫她放弃,她不放弃。 第三,当她知道自己是假千金的时候,她问过爸爸和大哥,要还给假千金吗?爸爸的回答是,你继承的是你奶奶承包的十年,你可以把十年的产出还给金蓓蓓,剩下五十年的承包权是你自己承包的。 金鑫不会还,这不是金家给千金的礼物,这是奶奶给她的战书和铠甲。 她接下了战书,穿上了铠甲,现在想凭一纸血缘就来把它剥走? 凭什么? 就凭她流着金家的血? 那自己这十年流的汗、费的心、砸的钱,又算什么? 再说了她又不是金二柱的孩子,她现在就连带着原罪都没有。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未知的身份好好呀! 唯一的缺点,是不知道自己是谁家的崽子。 但是她可以自由选择,她的选择是她跟金琛,金琛在金家,她就是金家的孩子,金琛离开金家自立门户,她就是金琛家的妹妹,毕竟她是金琛带大的妹妹。 第143章 要他的钱建立,以后万一和他掰了,这房子算谁的 农村宅基地原则上只要地上房屋不倒塌,即可无限期使用。 奶奶布局最高的一点,老太太在两亩地上建立了围墙,挖好了地基,在地基上建立了一米的墙壁,雏形的四合院的框架有了,奶奶为了不被拆,居然请了一个守村人,天天建房子,即使到了她继承,只要请团队建房子就好。 这使宅基地上的房屋始终处于 “合法在建”状态,完美规避了因房屋倒塌导致宅基地使用权可能被收回的风险。在法律上,它已是一个未完工的建筑项目,而非空地,其使用权与在建物绑定,极为稳固。 她现在有5亿现金,她都不敢施工,2亩的四合院,那就是1332平方。 现在她先安排工人,把苏式青砖给搞定。 昨年冬天她可是去苏州找到一个老窑,非遗传人。 那个老头慢悠悠说:“砖可以定烧,一窑就得烧半年,火候差一点就不是那个味儿。而且,我得知道这砖用在哪儿,给谁用。老祖宗的手艺,不是有钱就卖的。”老头子傲气十足。 金鑫拿出图纸和3D图片给这位大爷看,一边讲她继承奶奶的财产。 大爷看完听完后,终于被她打动,肯帮亲自她烧砖。 一块青砖120元,这个还是友情价,是她看了N本书,能接受因柴窑火候导致青砖的色差,才同意给她这个价格。 平常有老爷子亲自烧砖可是要180元一块。 这两亩地的青砖要了三千多万。 她现在想想真心疼,二十岁的时候,还壮志凌云,说全部要老砖,她本身就是玩古玩的,这里的门门道道,她也十分精通,她买了了二十平方的老砖,计算了一下钱,她不配永用老砖,最后她把老砖捐给了故宫。[老砖从真正的古建筑上拆下的旧砖,带有历史包浆,是文物。合法流通极少,价格完全取决于稀缺性和品相。] 她现在的目标不再是以古董材料,而是现在流传下来的手艺做出全新的材料,比如横梁不要求金丝楠木了。 金鑫坐在客厅的地上,金钰回来看到她桌子上的图片。 金钰:“小傻子,你打算拿着分红去建这个四合院!” 金鑫:“钰哥,你也有分红吧!你不在家族上班,但是家族内部产业可是你处理的!分红给我一半。” 金钰嗤笑一声:“滚蛋~老子才现在才有百分之二。” 金鑫突然威胁:“钰哥,我手上有很多千金大小姐的资料,二婶一直想要给你相亲,只要钰哥你同意给我四分之一分红,我可以帮你。不然,我立马转头帮二婶押着钰哥你相亲。” 金钰眯起眼睛,像头被踩了尾巴的猎豹,危险地盯着还坐在地上的金鑫。 他声音压低了,带着点气极反笑的阴恻恻,“小傻子,你再说一遍?” 金鑫仰着脸,丝毫没被他吓到,反而露出那种“我就知道这招管用”的狡黠表情。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显然是精心整理的Excel表格,列着人名、家世、学历、照片甚至还有性格分析。 她语气无辜,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钰哥你看,二婶托我找的,说务必给你寻个‘门当户对、温婉贤淑、能镇得住场子’的。我多上心啊,比对我自己那份农庄规划还上心。王局家的千金,留英回来,学艺术的,气质特别好;李董的独女,在投行,跟你有共同语言;还有陈教授的外孙女,书香门第……” 她每报一个名字,金钰的脸色就黑一分。 金钰磨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些都是‘资料’?金鑫,你搞情报收集搞到你哥头上了?” 金鑫眨眨眼:“资源共享嘛,钰哥。二婶催得紧,说你快三十了还吊儿郎当,得找个厉害的媳妇儿管管。我觉得二婶说得对。你看,大哥虽然被岳父折磨,但好歹有嫂子收了他。你呢?” 金钰被她堵得胸口发闷。他最烦的就是家里这些逼婚的戏码,尤其是他妈那套成家立业的理论。 偏偏金鑫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儿搞来这么详细的信息,还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贴心模样。 金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要是不给你那四分之一的分红,你就立马调转枪口,跟我妈联手,把我‘卖’了?” 金鑫纠正他,一脸你别冤枉好人的表情:“怎么能说是卖呢?这叫促进家庭和谐,帮助兄长解决人生大事。二婶说了,事成之后给我个大红包。不过呢,我觉得吧,钰哥你自由自在也挺好。那点分红,换你几年清静,多划算。反正那些千金小姐的资料,在我这儿也就是个文件夹,随时可以加密,也可以不小心发给二婶。” 她刻意强调了不小心三个字。 金钰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有恼火,有无奈,还有一丝被自家妹妹精准拿捏,趁火打劫到他头上。 他知道金鑫干得出来,这小傻子记仇,而且手段刁钻。真让她跟老妈联手,他未来一年都别想安生。 他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认命前的最后挣扎:“四分之一,你知道我一年分红多少吗?小傻子,你狮子大开口。” “我知道啊。我也有分红的好嘛!” 金鑫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证明她确实门儿清:“但我也知道,钰哥你最近接手陈柏溪在东南亚一部分的生意,赚的钱,可不止这个数。四分之一的分红,换你耳根清净,还能落个好妹妹帮你打掩护,这笔买卖,你不亏。” 她精准地戳破了他另一条财路,显然是有备而来。 金钰彻底没脾气了。他长长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的郁闷全吐出来。 他咬牙切齿,几乎带着狞笑,“行,金鑫,你够狠。四分之一,我给。但条件是——” 他蹲下身,平视着金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立刻、马上给我销毁干净。未来三年,在我妈面前,你得是我最坚定的不婚主义同盟,她所有逼婚行动,你必须提前通风报信,并想办法帮我挡掉。你这破院子要是真建起来了,得给我留个永久客房,我想躺平的时候,也得有个窝。” 金鑫眼睛一亮,伸出手:“成交!” 金钰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成交个屁!钱我分期打给你,年底结算一次。你要是敢违约……” 金鑫笑嘻嘻地接话:“知道知道,你就断了我的分红,还要跟二婶告状说我阻挠你寻找真爱。” 金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个堂哥当得真憋屈,居然被妹妹用相亲资料给敲诈了。 临走前,回头瞥了一眼那些昂贵的图纸和青砖预算,语气复杂,“……你真要建?三千多万,就买一堆砖?这个可是不可以买卖的,花这么钱建一套四合院,合适吗?” 金鑫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看着图纸,轻声却坚定地说:“要建。这是奶奶给我的窝,即使我是假千金,这50年承包权都是我独自拍下来的。” 金钰不解道:“为什么不找你男朋友?贺砚庭应该也会帮你的!” 金鑫:“这是金家的财产,属于金家,要他的钱建立,以后万一和他掰了,这房子算谁的?” 金钰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倒像是默许了她这场“豪赌”。 金鑫坐在地上,看着钰哥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手机里刚刚达成的“不平等条约”,嘴角悄悄弯起。 融资第一步,搞定。虽然方式有点无赖,但管用就行。 金鑫打算找爸爸,爸爸的钱好拿。 大哥的钱,必须要找嫂子,大哥和嫂子结婚了,她找大哥要一大笔钱,嫂子也是霸总,同样有钱,嫂子是不会在乎给她的钱;但是在乎的是拥有合法的知情权与同意权,不然夫妻会有矛盾的。 金鑫给嫂子拍了四合院的图片,发了一张拿碗乞讨的图片,图片写着求求嫂子给我,金琛分红的十分之一。 钱知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可怜巴巴的乞讨图,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这丫头,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 金鑫真要钱,根本不需要绕这个弯子。她只需要在金琛面前念叨两句“砖好贵”、“预算好紧张”,她那个恨不得把全世界好东西都堆给妹妹的琛哥,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直接就会让人把钱划过去。甚至给的可能比她开口要的还多。 但金鑫没这么做。 她选择了先来找自己这个嫂子。 金鑫在明确承认她在这个新家庭里的女主人地位和财务上的共决权。 哪怕她和琛哥还没办那场折腾死人的婚礼,但在金鑫心里,她“嫂子”的身份早已板上钉钉,且与大哥同等重要。 这份心意,比那十分之一的分红值钱多了。 金鑫在用最聪明的方式,避免未来任何可能因金钱产生的家庭龃龉。 现在堂堂正正地要走嫂子批准的流程,这笔钱就成了哥嫂共同对妹妹事业的支持,而不是大哥私下对妹妹的偏疼。 这笔钱,对他们而言,确实不算什么。但金鑫给出的这份尊重和周全,却是她很喜欢的。 钱知意也懒得问,直接把钱转了过去。 金鑫立马回了信息[嫂子大人,我给你留了院子,书房你自己装修还是交给我大哥。] 钱知意也立刻回消息[我自己参与设计。尤其是书房和茶室,尺寸和朝向我要看过图纸。我可不想以后过去躺平的时候,还得将就你大哥的审美。] 金鑫[没问题!嫂子你就是总设计师!不过我计划要三年装修好。] 钱知意[慢慢来,不急。] 第144章 现在,这笔债,快被支取完了 下午三点,老舍茶馆。 金鑫选了个临窗的包间,她到得早,茶博士刚把一壶上好的明前龙井用滚水冲开,嫩绿的芽叶在玻璃壶中舒展沉浮,茶香氤氲。 约定的时间是三点一刻。 三点十分,金鑫看了看腕表,起身走出了包间,来到茶馆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站定。 她没有站在门内等,而是走到了门外,微微侧身,既能看见路口,姿态又不显得过分急切。 三点一刻整,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8无声地滑到茶馆门前。车子停稳,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沈老爷子先探出一只手,扶住了车门框,动作有些迟缓。 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旧式对襟绸衫,脚上是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依旧清亮。 金鑫见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沈老爷子大半身子出了车门,似乎适应了一下光线,才快步迎了上去,步履轻盈却稳当。 她没有像寻常晚辈那样伸手去搀扶,而是恰到好处地站在沈老爷子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声音清亮又不失恭敬:“沈爷爷,您来了。路上辛苦,台阶有点滑,您慢些。” 说着,她伸出了右手,手臂弯成一个自然的弧度,掌心向上,虚虚地托在沈老爷子左臂下方半寸的位置——这是一个既表示搀扶意愿,又留有充分尊重空间的动作。如果沈老爷子需要,她的手能立刻承力;如果沈老爷子想自己走,也绝不会碰到他。 沈老爷子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金鑫脸上,又扫了一眼她虚托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 他没有去扶金鑫的手臂,但脚步却稍稍放慢了些。 金鑫保持着那个姿势,跟着沈老爷子的步调,一步一步走上青石台阶。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陪在长辈身边行走,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台阶,并不刻意盯着沈老爷子,给了他最大的自在。 茶馆门口的服务生早已机灵地掀起了棉布门帘。 金鑫在沈老爷子踏入门槛时:“沈爷爷,这边,包厢准备好了,茶也刚沏上。” 两人前一后进了包厢。 金鑫等沈老爷子在临窗的主位坐下,自己才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海。 茶博士想要上前续水,金鑫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金鑫拿起茶壶,先是用开水烫了烫沈老爷子面前的品茗杯,然后才注入七分满的碧绿茶汤,双手捧起,稳稳地放到沈老爷子面前:“沈爷爷,您尝尝,今年的新茶,香气还算正。” 做完这一切,她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端正坐好,目光平静地看向沈老爷子,等着他品第一口茶,也等着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谈话,正式开始。 金鑫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一年半前,沈二叔就知道了。他不告诉金家,不把人送回来,反而亲自下场,‘教导’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身世、茫然无措的女孩子。教她怎么恨,怎么争,怎么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攻击她血缘上的家人。沈爷爷,您说,这是什么‘教导’?” 沈老爷子缓缓放下了茶杯,瓷器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她放下茶杯,锐利了些,“至于迷药,我自小身体不好,沈爷爷您也知道的,二十五年,每天一把药,好不容易看到点能断药的曙光。沈蕊下的那东西让我前功尽弃。”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凿:“沈爷爷,那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也不是小女孩争风吃醋。那是冲着毁了我来的。下药的主意,沈蕊把这个主谋的位置送给我姐,她说是我姐看不惯我。” 金鑫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有一片冰寒:“我大哥,是金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差点一起折了。沈爷爷,您说,这又是什么‘教导’?教导女儿,用这种手段去‘竞争’?” 她不是来哭诉的。 不是来求公道的。 她是来摊牌的。 是来告诉他,沈家老二那一支,对金家做了什么。 是来提醒他,那份救命之恩的情分,正在被如何疯狂地透支和玷污。 他看金鑫,声音有些沙哑:“妞妞,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 “沈爷爷,您当年在缅北密林,豁出命去,把我爷爷从死人堆里背出来,带回国内。这份恩情,金家上下,从爷爷到我爸爸,再到我们这一辈,都记着。” “所以,沈二叔之前做的那些事,隐瞒蓓蓓姐的消息,背地里‘教导’她恨金家,甚至纵容沈蕊用下作手段,金家看在您的面子上,看在当年那份救命恩情的份上,忍了。只动了沈二叔那一房的生意,没动您老人家的根基,也没动沈家其他几房。”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出鞘的薄刃: “可情分这东西,沈爷爷,它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泉水。它更像是一笔存在金家这里的‘债’。每一次,沈二叔、沈蕊,或者沈家任何一个人,仗着这份情分,对金家伸手,对金家人使绊子,都是在从这笔‘债’里支取。” “现在,这笔债,快被支取完了。尤其是这一次,沈阅。” “他之前做过什么,您或许不全知道,但想必也有所耳闻。现在,他还在打听蓓蓓姐的住处,还想伸手。沈爷爷,金家对沈阅,不会再有任何容忍。过去没有合作,现在没有,未来,也绝不会有。” 她看着沈老爷子微微变色的脸,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最后的通牒意味:“我今天来,不是来跟您商量怎么处置沈阅。我是来告诉您,金家的态度。也是来提醒您。” 金鑫迎着沈老爷子骤然变得锐利、如同鹰隼般刺人的目光,脸上的恭敬与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却没有丝毫畏惧或慌乱。 “妞妞,你在教我做事?” 她目光平静地直视着沈老爷子近乎直白的坦诚:“沈爷爷,我哪敢教您做事。”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我是在帮您——止损。” “沈家七个孙子,都是您精心挑选、悉心培养的苗子。您希望他们公平竞争,择优而立,让沈家基业代代相传,这没错。” 金鑫的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沈阅,他现在不是竞争者了。他是沈家这艘大船上,一个已经凿穿了船底、还在拼命往外舀水,想把整条船拖沉的漏洞。” 她看着沈老爷子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继续用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道:“他对蓓蓓姐做的那些事,沈蕊对我下的黑手,桩桩件件,哪一件拎出来,都够让他身败名裂,也足以让沈家‘仁心济世’的招牌蒙尘。之前金家没动他,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是记着爷爷欠您的那条命。可这份情,不是他沈阅的免死金牌,更不是他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 “他继续留在京城,留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甚至留在国内,就永远会觉得有恃无恐,永远会想着钻空子,找机会。他对金家的恨意和不甘,会像毒藤一样,不仅缠死他自己,迟早也会缠上沈家其他人,缠上您最看重的养生馆。” 金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送走他,不是惩罚,是保护。是保护沈家其他六个孙子竞争的‘公平’环境,是保护您‘济世堂’几十年攒下来的清誉,更是保护您和金家之间,那点摇摇欲坠、却还没彻底断裂的情分。”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具体的建议:“日本或者新加坡,都不错。沈家在那两边也有产业根基,安顿他一家,衣食无忧,甚至给他留一份体面的产业打理,让他远离是非,重新开始。这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能给的最好安排了。” “让他走,沈爷爷。”金鑫的声音最后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论意味,“不是金家逼您,是现实在逼您做选择。是为了沈家好,也是为了保住爷爷和您之间,那份过命的交情,最后一点体面。” 她轻轻补上最后一句,目光澄澈如窗外秋日的天空,“情分若是彻底磨光了,剩下的,可就只有生意了。而生意场上的事,沈爷爷您也知道,金家从不手软。” 他看着对面金鑫,不再是哭鼻子的小孩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金家对他的“容忍”和“情分”,真的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金家、贺家、钱家联手掀起的、足以让沈家伤筋动骨甚至万劫不复的惊涛骇浪。 送走沈阅,断尾求生。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金鑫,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最终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决断: “新加坡吧。他在那边,还有个小贸易公司。下个周我会让他过去,以后,没什么大事,就不必回来了。”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敬意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些刀光剑影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站起身,再次为沈老爷子续上热茶,声音清亮:“沈爷爷,喝茶。这茶凉了,就不好入口了。” 第145章 能不能告诉我金鑫到底是不是金二柱的女儿 金蓓蓓找不到答案。 她问遍了所有能联系上的金家平辈——金淼、金妙、金晨……每一个人都礼貌客气,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瓷器,但答案却惊人的一致:“这是长辈的安排”。 他们甚至不给她任何打探的空间,礼貌地结束了通话,仿佛她触碰到了某个无形的禁区。 最后,被四面八方的“不知道”围堵到无路可走的金蓓蓓,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最终还是按下了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拨出的号码,金大柱。 接电话的是金墩。 “喂。”金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平的,没什么情绪,像在接一个陌生推销电话。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哥,是我,蓓蓓。” “知道。”金墩的回答简短到近乎冷漠。 “我想问问,大伯他现在还好吗?”金蓓蓓艰难地开口,试图迂回。 “挺好。”金墩依旧惜字如金。 金蓓蓓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让她寝食难安的问题:“我听说大伯现在住在金家老宅?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短暂的沉默,让金蓓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金墩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提起了另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声音平铺直叙,却像钝刀子割肉: “金蓓蓓,在你22岁大学毕业,拿到第一个月工资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记得不?” 金蓓蓓一愣,记忆被猛地拽回三年前。 那时候她刚毕业,进入一家风投公司,对未来充满憧憬,同时也对那个带着灰暗过去的老家充满抗拒。 金墩的电话打来时,她正和同事聚餐,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金墩的声音穿过三年的时光,再次清晰响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在电话里跟你说:‘金蓓蓓,你大学毕业了,能自己挣钱了。以后就别再找我爸要钱了,我爸也不容易。咱们两家的情分,到这儿,就算了吧。’” “你当时怎么回的?”金墩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你说:‘知道了,本来也没打算再要。以后各过各的,挺好。’” 她想起来了。 是的,她说过。 金墩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激动,只是陈述事实: “从那天起,到你去年突然回金家,中间三年,你没给我爸打过一次电话,没发过一条短信。过年过节,没有。爸过生日,没有。奶奶的忌日,你大概早忘了吧?” “爸在你毕业后,还按老习惯,往你旧卡里打了三个月的生活费。钱被退回来了,账户销户了。他拿着退回的单子,在屋里坐了一下午。” “金蓓蓓,那时候你还不知道你是金家的女儿吧?你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大学毕业,留在了城里,有了体面工作,可以彻底和那个穷酸、没出息的老家,以及那个曾经‘克扣’你生活费的大伯,一刀两断了。” 金墩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情绪的波纹,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心寒和彻底了悟的冰冷: “所以,现在你问我爸为什么能住金家老宅?那跟你金蓓蓓,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又是我们金大柱家什么人?是那个三年前就主动跟我们‘各过各的’、断了联系的堂妹,还是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想知道金家秘辛的‘金家大小姐’?” 金墩最后说道,每个字都像冻硬的石头,砸下来: “别再打来了。别利用我爸的心软。他听你电话,说不定心里又要难受好几天。我不一样。你死你活,早就不关我们的事了。毕竟,我们只是你嘴里那个曾经‘虐待过你’、‘克扣你’的大伯一家人,不是吗?” 最后这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金蓓蓓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被自己美化过的记忆缝隙里。 “虐待过你”…… “克扣你”…… 她什么时候说过? 或许是在某个委屈的瞬间,对朋友抱怨出身时脱口而出的偏颇之词? 或许是在内心将自身不如意归咎于环境时,无声的定罪? 她不知道这些话怎么就传到了金墩耳朵里,但此刻,它们成了对方手中最有力、也最伤人的武器,彻底堵死了她任何试图以“亲情”或“过去”为名打开的话题。 “我只是抱怨,没有当真!我那时候住校一直被霸凌,我才恨的,才口不择言的!”金蓓蓓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揭穿后的慌乱和辩解。 金墩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摇了摇头,即使隔着电波,金蓓蓓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重的失望和疏离: “金蓓蓓,抱怨?口不择言?你知不知道,你随口的一句‘抱怨’,传到爸耳朵里,他偷偷掉了多少眼泪?他觉得对不起奶奶,没把你照顾好。他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才让你在学校受欺负,还让你恨上了家里。” “可你知道吗?当年为了让你在县城念书,我每天天不亮就走三个多小时山路去学校,下午再走三个多小时回来。就为了省下住宿费,继续供你。奶奶病重那会儿,家里欠了一屁股债,爸愁得整夜睡不着,也没敢开口让你回家住,只是减少了你的生活费,甚至让我跑更远的路去上学。” “这些,你问过一句吗?你在抱怨我们‘虐待’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是不是遇到难处了?” 金蓓蓓哑口无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 金墩的声音疲惫而决绝:“你真的无可救药了。眼里只有自己的委屈,从来看不见别人的付出,更看不见别人背后的难处。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只想知道金大柱为什么能住金家老宅,却从没想过,金大柱为什么是金大柱,我们和你,又到底算什么关系。” “就这样吧。” “嘟——嘟——嘟——” 忙音响起,冷酷而决绝。 原来,答案早就摆在那里。 不是金家回归之后。 是在那之前,在她还不知道自己身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凭借努力终于挣脱了原生环境的普通女孩时,她就亲手主动地、决绝地斩断了和那个“家”最后的联系。 而金大柱一家,在她翅膀硬了、头也不回地飞走之后,也默契地、心寒地,收回了所有伸出的手,关上了门。 现在,这扇门被金墩从里面,死死地闩上了,甚至不是为了金家的富贵或秘密,仅仅是因为三年前她那个电话里那句轻飘飘的“各过各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受害者,是被偷换、被亏待、被所有人辜负的那一个。 可原来,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在另一个故事版本里,她也是那个率先转身离去、并且走得毫不留恋、甚至出口伤人的“加害者”? 金二柱如果不是金鑫的父亲…… 她和金大柱一家早在三年前就已形同陌路,根源在于她自己的选择…… 无数信息碎片在她脑海里冲撞、爆炸,将她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立在“受害者”身份上的认知世界,彻底炸成了一片废墟。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迷茫。 原来,有些根,不是被别人斩断的。 是她自己,在很久以前,就亲手、毫不犹豫地刨掉的。 几天后,一次偶然的场合,她遇到了金钰。 金蓓蓓红着眼:“能不能告诉我金鑫到底是不是金二柱的女儿?” 金钰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倚在栏杆上,懒洋洋道:“你会好好聊天吗?心平气和,不歇斯底里?这次谈好了,你就不能小傻子,小傻子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她万一被你气嘎了,我会也让你嘎,明白吗?” 金蓓蓓点点头:“我可以好好谈,谈过后,我不会去找金鑫。” 他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同情,更像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点评:“金蓓蓓,其实有时候想想,你运气不算差,生活条件差一点,但是在感情上,你是富裕的,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奶奶,金大柱、金二柱夫妻对你好吗?摸着良心回答我。” 金蓓蓓愕然看向他,她真的说不出口他们不好:“好的,他们对我是好的,但是……” 金钰慢悠悠地说:“但是没有钱而已。你就算被换了,阴差阳错,也换进了金家。你呢,心气高,看不上原来那个家,一门心思往所谓的‘高处’够,这没什么,人往高处走嘛。” 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和嘲弄:“可你眼睛里,是不是只有‘金彦女儿’这一个身份?你是不是觉得,只有凭着‘大伯亲生女儿’这块牌子,才能在金家立足,才有资格问东问西?” 金蓓蓓脸色一白。 金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金瑞都没资格在金家问东问西,你有没有想过,金大柱,他为什么能住进老宅?你真以为只是大伯一时心善?金家老宅,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打在她心上:“我告诉你,金大柱姓金,根正苗红的金。他那一支,族里对他那一支带着亏欠,但现在认回来了,就是正儿八经的金家族人,有族谱,有辈分,有位置,同样的,族里补偿给了他百分之二的分红。” 第146章 金鑫面上装逼,心里哭唧唧 “你如果能早点儿,哪怕是在回金家之后,稍微放下你那点‘大小姐’的架子,别总盯着‘亲爹’那边,而是真心实意地把金大柱当成大伯去尊重、去走动,哪怕只是表面功夫做得好一点呢?” 金钰直起身子,眼神变得有些冷淡:“那你今天,根本不需要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打听,更不用被墩哥怼得哑口无言。你甚至不需要事事都指望‘大伯’。” “你完全可以凭着‘金大柱的亲侄女’这层关系,在金家族里,自然就有了一席之地,有了一个坚实的、谁都挑不出毛病的立足点。金大柱老实,重情,你对他好一分,他可能给你十分。有他认可你,很多事,会简单得多。” “可惜啊,”金钰摊摊手,语气里最后那点“诚恳”也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现实,“你眼里压根儿就没看见过这个人,或者说,看见了,也只把他当成一个穷酸、需要划清界限的过去。现在发现他好像有用了,又急吼吼地想凑上去打听,哪有这么好的事?” 金蓓蓓的呼吸停滞了一下,盯着金钰,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是,我是没良心。金墩说得没错,我抱怨过,我恨过,我迫不及待想甩掉过去。” 金蓓蓓死心说:“可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当年没有被换,如果我一直在金家长大,像金鑫一样,我需要经历这些吗?我需要因为奶奶生病,就被扣掉一半生活费,在学校里被人嘲笑‘穷酸’、‘连生活费都交不齐’而遭遇霸凌吗?” “同样是奶奶生病!金鑫的奶奶——你们的奶奶,金家的老夫人,她能留下遗产,能让金鑫去拍卖她的承包地,风风光光地纪念!我的奶奶呢?她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为了省下每一分钱,连止痛针都舍不得打!最后人走了,留给我的,除了回忆,就是那段因为家里变故而被欺负的灰暗日子!还有金大柱家永远还不完的债!” “金鑫能继承遗产,能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能理所当然地享受一切最好的!而我呢?我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要因为‘家里困难’而被削减!你告诉我,这公平吗?我难道连抱怨、连恨的资格都没有吗?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全都是我自己的错吗?!” 金钰静静地听着的控诉,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被冒犯的怒意。 “说完了?”金钰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的嘶吼只是噪音,“你觉得不公平?觉得小傻子占尽了便宜,继承了你想象中泼天的富贵?” “奶奶的遗产分给六人,四成私产全部分给了小姑姑(金凤);三成分给了我,小茂,瑞哥;2.5成给了大哥,金鑫收到的是一份承包田地合同,就剩下十年的合同,要求,十年后,金鑫必须放弃优先原则,亲自重新竞拍土地五十年,才可以得到2亩宅基地,还有额外条件,在宅基地建一个四合院。” 金蓓蓓:“难道不好吗?” 金钰看傻子看着她:“宅基地按照现在的法律,只要宅基地上有房子,这房子永生永世就是你的。但是宅基地在,生前不能转让,更加不能买卖,奶奶死前,向政府报备了,要建大型四合院。” “在四九城,两亩地上建立四合院,还向政府报备过,这是哪一个神经病敢接手建四合院?你要的话,我同意了,我会叫小傻子转给你的,别说我欺负你,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去查,再来告诉我。” 金蓓蓓:“……” 金钰再好心说:“你接手都话,可以不要跑许可证了,小傻子已经取得政府给的许可证。” 金蓓蓓不解…… 金钰嘴角抽抽,看样子甩不掉,小傻子会一直坑他们的钱,哭哭哭…… 金钰点了一支烟:“金二柱不是金鑫的爸爸。” 金蓓蓓的呼吸一滞,刚才那股为自己辩解的激烈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困惑。“……什么?” “字面意思。”金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咸了,“开棺验的DNA,比对过了。金鑫跟棺材里那对夫妻,没血缘关系。那颗能对上她DNA的牙,是后来被人塞进去的。一个局,做了二十多年,你不相信我,可以去警察局去查,我们都报警了。” 他顿了顿,看着金蓓蓓瞬间失血的脸色,继续道:“你现在还觉得,她占尽了便宜,理所当然地享受了你的富贵人生?” 金蓓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嗡嗡作响。金二柱不是金鑫的父亲……那场所谓的“错换”……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金鑫也是被安排的?她享受的一切,金家大小姐的身份、宠爱、资源……都建立在另一个更庞大、更黑暗的谎言之上? “她……”金蓓蓓喉咙干涩,“她也不知道?” 金钰嗤笑一声,“她当天就知道了,差点又厥过去。要不是大哥一巴掌把她拍醒,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怀疑人生呢。” 他吸了口烟,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你以为她日子就好过?从小肝脏就有毛病,是大伯割了自己的肝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上一次差一点嘎了,她那个泼天富贵,是拿命换的,是建立在老头和全家人提心吊胆基础上的。你羡慕?” 她一直把金鑫放在对立面,一个偷走了她人生的既得利益者,一个可以让她理直气壮怨恨的对象。 可现在,金钰告诉她,金鑫可能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早、更深地陷在这个局里,连“身世”都是被人精心伪造的。 那她的恨,她的不甘,她的所有委屈……该对准谁? “所以……”金蓓蓓的声音嘶哑,“所以我和她……都是棋子?” “不然呢?你是金家人,把你养大的也是金家人”金钰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搞不好鑫鑫是因为仇人报复金家,拿一个无辜的婴儿来换,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我们金家欠着鑫鑫的。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倒霉?就你一个人被命运捉弄?金鑫莫名其妙成了假千金,背上可能不是金家血脉的原罪;你流落在外二十多年,受尽委屈;大伯又差点失去,现在还可能发现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不是亲生的;陈柏溪那边更绝,七个儿子没一个亲生的,差点断子绝孙……这一圈看下来,谁得了好?谁占了便宜?” 他走近一步,目光锐利地盯住金蓓蓓:“你现在还觉得,你受的那些苦,那些因为家里穷被扣生活费、被同学欺负的委屈,是你独有的、天大的不公?是金家或者金鑫欠你的?” 金钰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沉:“金蓓蓓,这世上不止你一个人有委屈。小傻子有,大哥有,老头有,甚至你嘴里那个‘穷酸’的金大柱,他守着你奶奶临终,背着债供你读书,最后被你一个电话断了情分,他委屈不委屈?你奶奶躺在病床上舍不得打止痛针,她委屈不委屈?” “可他们抱怨了吗?恨了吗?像你这样,把所有的‘不公平’都挂在嘴上,当成武器,去攻击每一个你觉得过得比你好的人?” “我……”她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辞都苍白无力。 “你以为你回到金家,就自动拿到了‘真千金’的剧本,所有人都该补偿你、围着你转?” 金钰摇了摇头:“金家不是童话故事。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责任,自己的处理。没人有义务为你的过去买单,更没人有时间天天陪你演‘苦情戏’。” 他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又停住脚步,侧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金蓓蓓,小傻子迷茫自己身世的时候,有大哥坚挺说,小傻子是他养大的;你呢?本来金大柱可以挺你的,但是被你作没了。” “我回答你的问题,别去找鑫鑫,我觉得你和鑫鑫保持距离比较好。” 金蓓蓓:“我能问一下大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金钰:“你三次机会用完了。” 金钰在想:如果当初!? 如果她和他们一起长大,可能好,也可能坏!? 如果当初,瑞哥想骑那辆自行车,就给他骑,就不会被小恶魔整了这么多年。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也不知道小傻子的青砖到货,铺的怎么样 苏式青砖已经全部运抵,整整齐齐码放在工地一角,三千多万的投资就这样以最质朴的形式展现在眼前。每块砖都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泽,那是柴窑慢火焙烧出的独特韵味,带着时间的沉淀感。 “金小姐,砖都检查过了,品相很好。”施工队负责人老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砖,“就是……这价格也太吓人了。我干了三十年古建修复,还没见过这么大批量的用这砖。” 金鑫接过砖块,指尖拂过砖面细腻的纹理,嘴角微微上扬:“陈师傅,贵有贵的道理。这是苏州一座传统柴窑烧出来的,师傅年事已高,这可能是他封窑前最后一批作品了。” 老陈咂咂嘴,摇头道:“您这是要把四合院建成传世之作啊。” 金鑫面上装逼,心里哭唧唧:“那是当然,我这可是两亩的四合院,” 第147章 她找你,你就装傻充愣,客气疏离,不接招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工地。 车门打开,金琛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走下来。 他扫了一眼码放的青砖和已经铺好的地面,眉头微挑:“真铺上了?” “不然呢?”金鑫走过去,“大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金琛的脸色突然不好看了:“我记得你的同学的父亲有个在农业局上班的吧!?” 金鑫点点头:“雅涵的爸爸是农业局当小干部,有什么问题吗?” 金琛脸黑完了了:“我岳父大人,他提出婚礼要按他老家传统办,需要我亲自去山里猎一头野猪当聘礼。” 金鑫:“……” 她努力忍住笑,但肩膀还是微微抖动。 金琛瞪她一眼:“想笑就笑,我本来让助理去联系合法的养殖场了,但是岳父大人作妖,要我狩猎真正的野猪……” 金鑫终于笑出声:“钱伯伯这是故意为难你吧?野猪?他怎么不让你去抓只老虎?” 金琛面无表情:“他说老虎是国家保护动物,违法的不能做。所以改成野猪了。” 金鑫笑得弯下腰,好半天才直起身:“大哥,你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个考验?钱伯伯是不是在测试你的诚意?不过好多地区野猪泛滥,的确要人扑杀,我帮你去问问,哪里可以合法扑杀。” 金琛走到铺好的青砖前,低头看了看:“所以你帮我安排好了。下周我安排时间进山,全程录像,保证‘亲手’猎到。” 金鑫止住笑,认真地看着大哥:“我也要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金鑫:“行,叫许哥把安全措施做好了。” 金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金蓓蓓,你不要插手,爸爸安排了,妞妞,我们和她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见面点头,各走各的,三观一致才能成为家人和朋友。” 金鑫低声说,“可是如果蓓蓓姐真的想明白了,愿意遵守金家的规则,我是不是应该……” 金琛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应该,鑫鑫,你不是救世主。金蓓蓓的路要靠她自己走,你插手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转过身,直视金鑫的眼睛:“你现在去找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眼里都可能被曲解成炫耀或者施舍。” 金鑫抿了抿唇:“可是……” 金琛语气严厉起来:“没有可是。妞妞,你记住,在这个家里,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金蓓蓓的事,有爸在处理,你不要插手。” 见金鑫还想说什么,金琛放缓语气:“我知道你心软,但有时候心软会害了所有人,她坏又不坏的彻底,好又好不到哪去。” 金鑫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知道了,大哥。” 金琛拍拍她的肩:“钱够不够?” 金鑫眨眨眼:“大哥,第一阶段够了,不够我找嫂子要。” 金琛不理解地砖居然要三千多万,这是多傻逼的人干出来的。 奶奶不愧是上一任的话事人,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也只有小傻子继承后,她会到处化缘才能成功,不然,你叫金钰来找他要钱,他可以把金钰打出去。 通过化缘让金鑫巩固家族内部关系网络,人脉资源整合能力的考验。 “什么金丝楠木?什么红木家具?你都打算按照这个青砖的档次做?” 金鑫坐在椅子上:“大哥,红木梨花木不贵,又不是老货,过了百年,我这里就变成了老货了。反正我慢慢来。” 金琛:“院子可以给爸爸一间,但是妈就算了……” 金鑫贼兮兮笑:“哥,我们不愧是兄妹,我把我院子的主屋给他住,我住在东厢房。” 金琛看着她那副我早有打算的表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 “随你。”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妹妹的肝不好,闻不得烟味,“不过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 金鑫抬头看他:“嗯?” 金琛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阅下周五的飞机。沈老爷子动作够快。” 金鑫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这么快?” 金琛走到一堆青砖旁,指尖抚过砖侧那个篆书的“鑫”字,“不快不行。老爷子昨晚和爸爸视频,两个人聊到半夜。” “说什么了?”金鑫站起身。 金琛转身,背对着那片逐渐成型的青砖地面,声音在工地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还能说什么。救命之恩的债,快还完了。沈老爷子不傻,他知道再拖下去,沈阅就不是去新加坡那么简单了。妞妞,上次你和沈家老爷子谈了沈阅,还没有谈合作,沈阅一走,立马去谈合作,沈老爷子没死,这个情,我们要守住。” 金鑫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哥,担心沈阅走之前可能会搞事,在我这里他讨不了好,金蓓蓓哪里你叫爸多关注。”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沈老爷子既然选择送他走,就会看着他。新加坡那边,我们的人准备好了想。” 金鑫笑眯眯说:“哥,我要第一手资料。” 金琛:“不过提醒你一句,贺砚庭那边,贺家最近不太平。他那个渣妈又蹦跶起来了,想从儿子手里抢权。你让他小心点。” 金鑫神色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天。贺砚庭没告诉你?” “没有。”金鑫摇头。 金琛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他不告诉你,是不想把你卷进去。贺家那摊烂事,比金家复杂多了。他自己能处理。我估计他的渣妈会来找你?” 金琛看着她眼睛里那簇突然亮起的小火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屈指敲了敲旁边的青砖堆,“贺家那位,可不是沈蕊那种小打小闹。她在贺家掌权二十年,手段不干净,但够狠。当年贺老爷子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当然,这事儿没证据。” 金鑫收敛了些神色,认真听着。 金琛继续说:“贺砚庭能翻盘,靠的是老爷子留的底牌,加上他自己够硬。但那位毕竟是他亲妈,血缘在那儿摆着。你要是真跟她对上……” “她会用孝道压贺砚庭。”金鑫接话。 金琛摇头,“她会用一切能用的。舆论,法律,人情,道德绑架……尤其是她知道砚庭在乎你。”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所以我的建议是,别正面冲突。她找你,你就装傻充愣,客气疏离,不接招。让贺砚庭自己去处理。” “那要是她得寸进尺呢?”金鑫问。 金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金家人特有的、护短到不讲理的霸道:“那就让她知道,金家的大小姐,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 他加重语气:“不过别用你自己的手。你是金家的宝贝,不能沾这些脏东西。有什么需要,找许哥,找钰钰,甚至找我。明白吗?” 金鑫眨了眨眼:“那要是她自己非要往我手上撞呢?” 金琛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不轻。 “那就让她知道,什么叫踢到铁板。”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却像淬了冰,“不过记住,别违法;别脏了自己的手;第三……”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别让你嫂子知道。她最近够烦的了,别给她添堵。” 金鑫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了,大哥最疼嫂子了。” “少贫。”金琛直起身,“行了,我真得走了。野猪的事抓紧,下周末。” “放心吧,保证安排得妥妥的。”金鑫举手保证。 金琛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青砖,转身走向车子。走到车门前,他忽然停下,回头:“对了,四合院……给爸留主屋的事,先别跟他说。” “为什么?”金鑫不解。 “让他自己发现,效果更好。”金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老头儿嘴上不说,心里会高兴的。” 金鑫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大哥,高!” 金琛摆摆手,上车离开了。 看着迈巴赫消失在工地门口,金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施工现场。 老陈正拿着图纸跟几个工头讨论什么,见她过来,忙迎上来:“金小姐,您看这墙基的走向……” 金鑫接过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现场,指了指某个位置:“这里再往东偏三十公分。奶奶的笔记里说过,这个方位接晨光最好。” 老陈连连点头,让工头去调整。 金鑫又四处看了看,才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区。她拿出手机,给贺砚庭发消息: 【晚上吃饭的事照旧,不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几乎是秒回: 【琛哥找你了?】 金鑫挑眉,手指飞快: 【所以是真的?贺家那位又开始了?】 这次过了半分钟才回复: 【晚上见面说。六点半,我去接你。别担心,我能处理。】 金鑫盯着屏幕,抿了抿唇。她当然相信贺砚庭能处理,但…… 她又发了一条: 【如果她来找我呢?】 这次回复得更快: 【不见。所有见面邀请都推掉。鑫鑫,她比你想象的危险,别见她。】 第148章 温柔不是软弱,是更高级的控制力 金鑫拨通电话,那边很快传来清脆的女声:“鑫鑫?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 “雅涵,有事求你爸帮忙。”金鑫开门见山,语气熟稔,“我大哥被他岳父刁难,非要他亲自猎头野猪当聘礼,你爸在农业局,能不能帮忙问问,哪个地方有合法的野猪扑杀指标?” 电话那头传来王雅涵惊讶的笑声:“野猪聘礼?钱伯伯这招够绝啊!行,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不过鑫鑫,这事儿可不好办……” “怎么说?” “野猪现在是三有保护动物,要合法狩猎得走一堆程序。”王雅涵显然懂行,“得有林业局的批文,得在指定区域,得有专业指导,还得有防疫部门的人跟着——防止携带病毒。” 金鑫皱眉:“这么麻烦?” “这还是最简单的部分。”王雅涵压低声音,“最麻烦的是,这种批文一般只给专业队伍,或者有研究需求的单位。私人想拿,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证明是‘为民除害’。”王雅涵说,“比如哪个村子野猪泛滥成灾,糟蹋庄稼还伤人,村民联名申请,这时候私人参与扑杀,算是协助政府工作。” 金鑫眼睛一亮:“这个好办。哪个村子有需要?” “等我十分钟,我让我爸查查。”王雅涵挂了电话。 八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北边山区的李家屯,最近野猪闹得厉害。”王雅涵语速很快,带着公务员子女特有的信息敏锐度,“咬伤了两个村民,毁了几十亩玉米地。村里上周刚向区林业局递了申请,批文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下来。” 金鑫立刻问:“程序上,私人能参与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很复杂。”王雅涵显然做足了功课,“根据《野生动物保护法》和本市的实施细则,在野猪已调出保护名录的前提下,对种群数量过大、危害严重的区域,可以组织限额猎捕。私人参与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她一口气报出来: “第一,必须挂靠在有资质的专业机构或村委会组织的‘防控工作队’名下;第二,所有参与者必须通过林业部门组织的安全培训和考核;第三,必须购买专项意外险;第四,猎捕工具和方法必须符合规定,麻醉枪优先,禁用违禁工具;第五,全程要有林业部门监督员在场。” 金鑫快速记录:“还有吗?” “有。”王雅涵声音压低了些,“我爸说,这种批文一般会给本地的专业队伍。外地人想插进去,除非有足够的‘社会贡献’。比如,给村里捐建防护设施,或者资助他们的民生项目。” “多少合适?” “二十万起步。”王雅涵顿了顿,“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名义可以是‘支持乡村野生动物防控体系建设’,走正规捐赠渠道,开公益捐赠发票。不能私下给现金,必须公对公,账目清晰。” 金鑫明白了:“也就是说,要走完全正规的流程:申请加入防控工作队→参加培训考核→办理保险→签订捐赠协议→在监督下合法参与猎捕?” “对,一步都不能少。”王雅涵肯定道,“而且,所有文件必须是原件,要有文号、公章、经办人签字。现在监管很严,作假的风险太大。” “明白了。”金鑫思路清晰起来,“雅涵,谢谢你。剩下的,我自己来跑。” 王雅涵有些担心:“鑫鑫,这些程序很繁琐的,你一个人,我可以喊我爸……” 金鑫打断说:“小涵数,别闹,你爸爸能给我消息不违规,但是你爸帮我办了,你爸就违规了,不救多跑两趟,我去好了。” “你真是……”王雅涵感叹,“鑫鑫,如果是你亲自跑,那就按照我指路给你,” 她把关键部门和联系人列出来:“先去区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科,找李科长,报李家屯的案卷号。他会告诉你下一步。” “拿到初步许可后,去市林业局培训中心参加安全培训,考核通过才能拿证。” “同时,联系李家屯的村委会戚主任,签订正式的‘参与防控工作委托协议’。” “捐赠协议要走区慈善总会李主任,不能直接给村里。” “最后,所有文件齐备后,去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找王局长备案。” 金鑫一一记下:“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饭就不用了。”王雅涵笑道,“等你四合院建好了,请我去住几天就行。” “一定。” 金鑫看着要跑的路线,估计要两三天,没辙,亲自去跑,这些就是人脉,叫助理去跑,那就是浪费这些人脉。 这个不急,先去约会。 “许哥,走了。”金鑫看着旭哥看着青砖。 许哥:“鑫鑫,去哪里?” 金鑫想了一下:“去我爸顶层公寓。” 她需要换身衣服,下午在工地,身上沾了灰尘,头发也有些乱。 回到家里,金鑫回到自己的屋里,她懒得动,直接去了自动洗澡机,四十分钟,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把头发也直接吹干了。 原本是给大型犬设计的自动洗澡烘干一体机,改造成了人用版。 进去坐下来,四十分钟,从清洗到护理到烘干,全自动完成。 医生说不能泡澡,淋浴时间也不能太长,小鑫鑫闹,金瑞就在国外找了个科技公司,定制了这台设备。 金琛第一次看到时脸都黑了:“你把妹妹当狗养?” 金瑞理直气壮:“狗怎么了?狗用的设备安全标准比人用的还高呢!而且鑫鑫躺着不动就能洗完,多省力!我给我和你、贞贞都买了。” 后来事实证明,这设备确实好用。 尤其是金鑫生病累得不想动的时候,躺进去四十分钟,出来神清气爽。 因为这是二哥笨拙的关心,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就用这种古怪的方式表达。 金鑫站在衣帽间里,看着眼前一排排新送来的当季衣服,嘴角抽搐,姑姑恋爱了吗?淑女温柔风。 淡粉色蕾丝连衣裙、米白色雪纺套装、浅蓝色印花旗袍、杏色针织两件套全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淑女系”。 金鑫拿起那件淡粉色蕾丝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镜子里的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其实很适合这种颜色。 她又翻了翻,终于在一堆温柔色系里找到一件相对“硬朗”的——烟灰色真丝衬衫配同色系阔腿裤,剪裁利落,面料垂坠。 金凤姑姑说了:“小傻子,你要学会在不同场合切换不同形象。温柔不是软弱,是更高级的控制力。” 当时金鑫不以为然。 但现在,站在镜子前,她忽然有点懂了。 烟灰色真丝衬衫,领口的设计带着一丝克制的性感;阔腿裤的垂感拉长了腿部线条;整体颜色低调,但面料和剪裁透着“我很贵”的无声宣告。 这身衣服,去见贺砚庭谈正事,合适。 去跑政府部门办手续,也合适——既不会太强势让经办人反感,也不会太弱势被人轻视。 手机响起,金鑫一看金蓓蓓,直接挂了拉黑一条龙,她派了保镖,真的有事,保镖也会给她打电话的。 大哥今天下午特地来这边,一是看看四合院;二是要求她不许插手金蓓蓓。 她答应大哥,不插手,就不插手。 车子停在胡同口时,金鑫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八分,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 贺砚庭选的这家私房菜,她也喜欢。 不只是因为味道好,更因为这里的私密性和老板的背景。 老板姓苏,家里以前是御厨后代,餐厅不挂牌,只接待熟客,每天就做三桌。 更重要的是苏老板的爷爷是退下来的老领导,虽然不管事了,但余威还在,在这里谈事,安全。 金鑫走进院子时,贺砚庭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等她了。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衬衫黑裤子,但身姿挺拔,在暮色里像一棵青松。 看到金鑫,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天这身……”他顿了顿,“很特别。” 金鑫低头看看自己:“我姑姑的杰作,这季主题是‘温柔力量’。” 贺砚庭笑了牵了她的手:“确实温柔,但力量感也没少。你姑姑很懂你。” 两人走进包间。 菜已经摆好了,都是金鑫爱吃的:清蒸黄鱼、蟹粉豆腐、鸡汁白菜、冬瓜版红烧肉,还有一小盅冰糖燕窝。 “先吃饭?”贺砚庭问。 “先谈事。”金鑫放下包,“吃完饭脑子缺氧,容易做错误决定。” 贺砚庭点头,给她倒了杯茶:“那你说。” 金鑫笑了笑,切入话题:“那你妈妈那边,在新加坡好好,你有什么计划?” 贺砚庭的表情淡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下周一到,来这里一个月,说是生我伤了身体,来国内针灸。我让人在郊区给她安排了住处,离市区远,她折腾起来也麻烦。” “然后呢?” 贺砚庭的声音很平静:“然后我会去见她,把话摊开说。贺家现在是我的,她要么拿着我给的养老金回新加坡安度晚年,要么我会让她知道,我能把她送去美国,让她在美国过得生不如死。” 第149章 是我唯一不想算计、不想博弈、只想干干净净拥有的人 金鑫看着他眼里的寒意,知道这对母子之间,早已没有温情可言。 “她会来找我吗?”她问。 “会。”贺砚庭肯定地说,“但她第一次约你,你不要见。要等我陪你一起去见。” “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见面定基调。”贺砚庭解释,“如果你单独见她,她会摆出‘未来婆婆’的架子压你。但如果我陪你一起去,她就知道——你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小女孩,你是被我珍视、被我护着的人。” 金鑫明白了。 这是姿态的较量。 她点头,“好,我听你的。” 贺砚庭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鑫鑫,我知道你很独立,很能干。但在对付她这件事上,请相信我的经验,我太了解她了。” “我相信你。”金鑫反握住他的手,“但你也答应我,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好’,这个理由做违心事,我是个独立个体,我觉得吧!你妈单独来见我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贺砚庭立马说:“怼她,敢给你委屈,叫许哥打她,鑫鑫,我要求你站在我这边,不许心软。” 金鑫今天从两人口中说心软了:“今天,大哥也说我心软……” 贺砚庭也不解:“你为什么要一直帮金蓓蓓?” 金鑫呲牙:“也不算心软吧!?她长得好呀!?集齐爸爸妈妈的优点长,我一时半会转不过来,我也答应大哥,不插手金蓓蓓之事,顺其自然吧!” 金鑫其实想说的是:[大哥、砚庭,我不是心软,我只是……每次看到她的脸,就像看到一面镜子。镜子里照出的,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一个清晰的、完整的、无可争议的金家出身。金蓓蓓是正品,她是赝品。金蓓蓓有完整的血缘故事,而她只有破碎的身份谜团。她看不惯金蓓蓓有这么大的优势下去作死。 金蓓蓓,永远不知道她有多羡慕她,她可是拥有爸爸妈妈的血缘! 帮金蓓蓓,何尝不是怕自己会陷害她,自己的手段自己晓得,控制心中的恶,让自己在道德与命运上不堕入深渊。] 但金鑫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有些伤,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评判。 比如她,比如砚庭。 她只是握紧他的手,轻声说:“吃饭吧,菜要凉了。” 贺砚庭给金鑫夹了块鱼:“四合院进展怎么样?” “地面铺了十分之一。”金鑫说,“陈师傅说一个月铺完,然后就开始砌墙。” 贺砚庭笑问:“墙体用什么砖?” 金鑫:“外墙用青砖,不过不是老爷子烧窑了,这次是他儿子烧窑,给我做墙砖,给了我一个很大的友情价。” 金鑫得意道:“我对他说,你父亲的地面砖我很满意,希望你们父子工艺都能传承,这个是展示,老爷子最后一窑,不会被墙青砖毁了吧??!” 贺砚庭:“看样子,他不努力不行了。假山假石呢?正好我后天去苏州。” 金鑫眨眨眼:“不做,搭一个凉亭,养养荷花就行,风雅我们家就省省吧!?我大哥嫌弃我浪费地方~” 这一边金鑫和贺砚庭吃得开心。 另一边,金钰跟着金琛。 金琛皱眉:“你跟着我干嘛?” 金钰赖皮说:“大哥,我被经济制裁三个月,我前几天一直跟着小傻子,这几天,鑫鑫来公司打卡后就跑路了,都是我在上班,今天小傻子约会,我去当电灯泡吗?” 金琛:“……所以呢?” 金钰:“下班吧!我要回族里受罚,大哥,我受罚之前,我们先去吃牛排吧!” 金琛冷笑:“白痴,现在西餐厅两个男人一起去吃饭,那群女人,不知道脑补什么?不去,回族里吃。” 两人回到族里。 俩人就看见五爷爷过来:“小钰,你帮鑫鑫多跪一个小时” 金钰夸张道:“罚跪,还有代替的吗?” 五爷爷:“怎么没有?我说有就有。鑫鑫再建金家的祖宅,这可是老祖宗的愿望,就凭这一点,小琛,也去跪五个小时,这样鑫鑫就可以一个星期不要跪了。” 金琛懒得和五爷爷讨价还价,闹到最后,会来一群老爷子闹腾,跪就跪。 两兄弟跪完跌跌撞撞去吃晚饭,都晚上十点多了。 另一边金鑫拉着贺砚庭跑回祠堂。 啊啊啊…… 她要罚跪,她今天晚了,就要罚好几天。 “来得及的,鑫鑫慢点。” 到了祠堂,一看10点59分。 金鑫深深吸了一口!还来得及~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同样跪下的贺砚庭,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将那平日里冷峻的线条柔化了几分。 “你干嘛跪?”金鑫小声问,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陪未婚妻跪祠堂,”贺砚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提前适应金家上门女婿的身份。”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 祠堂的肃穆被这个小小的、私密的动作打破,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既是对祖先的敬畏,也是对未来伴侣的承诺。 金鑫轻声问:“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订婚了?” 贺砚庭握紧她的手:“你大哥没有订婚,你二哥也没有订婚,我以为你也不想订婚,我本来想直接求婚的。” 金鑫想想:“金家不订婚,那是国家不承认,那定什么婚?直接结婚好了!” “金鑫。”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声音沉得像要坠入地底,“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鑫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无意识蜷了蜷:“知道啊……我说,反正不订婚,直接结婚好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当然,得等我大哥先办完婚礼,二哥办好婚礼。不然他又要念叨我没规矩。” 贺砚庭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紧得金鑫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微微的汗意。 “你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你真这么想,我现在就可以去跟金叔谈。” 金鑫瞪大眼睛,“我爸在西北呢!而且……而且我大哥的事还没搞定,野猪都没猎到,钱伯伯那关还没过——” “那些不重要。”贺砚庭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只要你点头,剩下的事我来办。金叔那边我去说,大哥的婚礼我们可以先参加,然后立刻办我们的。一个月,不,三周,我就能把所有流程走完。” 金鑫愣住了。 她看着贺砚庭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种近乎危险的光——那是猎手锁定目标后,不容猎物逃脱的锐利。 “砚庭,”她轻声唤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你是不是被你妈要回来的消息刺激到了?不安心,那我们可以签好协议,先去领证。”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肃穆的祖先牌位,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鑫鑫,我从小到大,没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贺家是打下来的,产业是抢回来的,连命都是当年你埋的金子换来的。我一直觉得,这世上的一切都得靠争、靠抢、靠算计。” 他顿了顿,握着她的手举到两人眼前:“只有你,是我唯一不想算计、不想博弈、只想干干净净拥有的人。” 贺砚庭摇头:“我这边不需要协议,上门女婿签啥协议,你这边准备好协议就行,我会一直爱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鑫鑫。” 金鑫噗嗤笑出声:“这句话是小新说的。” 贺砚庭看着金鑫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眼神柔软得几乎要化开。 他声音很轻:“鑫鑫,你有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金鑫眨了眨眼,认真想了想:“好像从我发现自己不是爸爸的女儿那天起,就没真正放松笑过。” 她顿了顿,又笑起来:“不过现在好了,我有你,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钰哥以及茂哥,还有这座正在建的四合院。砚庭,你知道吗?三爷爷和说建房子就像活人生,根基要稳,过程要慢,但结果要自己满意。” 贺砚庭握紧她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鑫鑫,我选择了,落棋无悔。” 金鑫笑盈盈:“等大哥、二哥、钰哥、茂哥的婚礼都办好了,我们再办。” 贺砚庭看着她,许久,唇角勾起一个温柔而郑重的弧度:“好。那棋局听你的——结婚证可以领,酒席慢慢来。 金鑫眼睛一亮:“真的?你愿意等?” “愿意。”贺砚庭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但结婚证,我想尽快领。” “多快?” “下周一。”贺砚庭看着她,眼神不容商量,“我查过了,民政局周一上班。你需要准备的材料我已经让助理整理好了,明天送到你公司。” 金鑫瞪大眼睛:“下周一?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跟我爸说呢!” 贺砚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明天一早申请航道,下午我飞西北。亲自跟金叔说。” 金鑫听着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砚庭,你要先和我大哥说,不然大哥要生气的。” “放心,我会和大舅子说的。”贺砚庭继续说:“我不和你签协议,但是我签你的协议,听我说,我想在那个女人见到你之前,把我们的关系用最具有法律效力的方式固定下来。 我不用你签协议,就是告诉那个女人,她敢动你,金家就敢和我离婚,分我一半财产,告诉她,我是恋爱脑。 这样她就算想做什么,也得先想想贺家会不会少一半。” 他握住金鑫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但更重要的,是因为我想。鑫鑫,我想和你成为法律上的夫妻,想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贺太太,想在我们名字旁边盖上那个红章。这个念头,从我知道你和沈阅退婚那天起,就在我心里生根了。” 贺砚庭笑了:“因为我知道你在乎家人。大哥的婚事一波三折,你不能抢在他前面。二哥在部队,他的婚事可能要等更久。还有金钰、金茂……鑫鑫,你不只是我的未婚妻,你还是金家的女儿,是他们的妹妹。这个顺序,我懂。”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酒席只是形式。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场宴席。” 第150章 当你爱鑫鑫爱到不再爱时,把我妹妹还给我们 次日,贺砚庭来到金氏集团。 贺砚庭推门而入时,金琛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大哥。”贺砚庭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 金琛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将杯中的咖啡饮尽,才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这么早。坐。” 贺砚庭没有坐,而是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文件的封面上,是民政局的徽记和几行简要的说明。 “这是什么?”金琛的目光落在文件上,语气未变。 贺砚庭直视着金琛,没有丝毫回避:“我和鑫鑫的结婚登记申请材料。我希望下周一,能和鑫鑫去领证。”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金琛绕过办公桌,拿起那份文件,一页页翻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个人信息到相关证明,甚至扫过了贺砚庭财产公证文件的摘要,那上面显示,他已将名下核心资产的一半,提前做了指向金鑫的意向性安排。 “解释。”金琛合上文件,抬眼看贺砚庭,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贺砚庭的语速平稳,显然是深思熟虑过,“私人原因。我爱她,想尽快与她建立法律认可的关系。这份迫切,大哥或许能理解一部分。” 金琛不置可否,眼神示意他继续。 贺砚庭的声线压低了些,“那个生我的人要回来了。您知道她,也知道她对我身边人的态度。在鑫鑫正式见她之前,我希望鑫鑫的身份是受法律最严密保护的贺太太。这不是防备,是必要的防御。我需要让一些人,从一开始就明白,动鑫鑫的代价,是贺家半壁江山。这是我给鑫鑫的盔甲,也是我给那些潜在麻烦的明确警告。” 金琛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 贺砚庭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是对金家的尊重和承诺。我知道金家的规矩,知道大哥二哥未娶,鑫鑫不能抢先办酒席。我完全尊重,酒席可以等,等到大哥、二哥,甚至小钰小茂都办完,我们再办。但法律上的关系,我想先确定下来。这不会影响任何家族内的顺序和礼数,反而能让鑫鑫在面对我母亲时,更有底气。她不仅仅是金家的女儿,也是我贺砚庭法律上的妻子,这个身份,在某些人眼里,分量不一样。” 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贺砚庭,你母亲的事,我有所耳闻。你用这种近乎自毁式的财产捆绑来表态,是认定她会极端到那种地步?” 贺砚庭的回答带着一丝冷意:“是预防。大哥,有些伤害,不在于对方实际做了什么,而在于她让人相信她能做什么。我要做的,就是在她还没开始之前,就把这条路彻底堵死,连想都不用想。我要她看到,鑫鑫不是她可以衡量价值、施加影响的对象,而是与我利益一体、荣损与共的伴侣。商业上,这叫提高对手的预估成本,使其放弃行动。” 金琛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神情:“你把婚姻当商战打。” 贺砚庭摇头,眼神异常清晰,“我是用我最擅长的方式,保护我最珍视的人。商战输了,可以重来。但鑫鑫,我输不起。” “我爸知道吗?”金琛问。 “我申请了今天下午的航线,飞西北,亲自向金叔说明,征求他的同意。”贺砚庭回答,“但在那之前,鑫鑫要求我必须先来见您。鑫鑫说,必须您先同意。” 金琛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他再次看向那份文件,目光复杂。 “鑫鑫怎么说?她愿意这么快领证?” 贺砚庭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同意了。条件是酒席必须按家族顺序来。她说,‘不然大哥又要念叨我没规矩’。” 金琛的嘴角似乎也动了一下,但那弧度消失得太快。他靠向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贺砚庭,我有很多族妹,但是我亲自养大的就这一个妹妹。她小时候生病中度过,看似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敏感。她认定了你,我们全家都看得出。但你那个家……” 贺砚庭着急的说:“大哥,不是说好我是上门女婿了吗?” 金琛:“……”踏马的!贺家和金家平起平坐,他们金家要贺家的掌权人当上门女婿! 贺砚庭打断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沿,目光如炬:“从今以后,鑫鑫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贺家老宅是战场,是生意场,但从来不是我的家。鑫鑫住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那个女人,她只是血缘上的一个名词,仅此而已。” 金琛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这番话最深的诚意。 良久。 金琛伸手,拿起桌面的钢笔,拧开笔帽。 “下周一……”他沉吟着,“太赶。很多细节需要确认。” “所有需要鑫鑫准备的材料,我的助理今天会送到她办公室,并协助处理。我这边的一切都已就绪。”贺砚庭立刻回应。 金琛看着他:“你知道,领了证,在法律上,你们就是夫妻了。意味着责任、义务,风雨同舟。所以,鑫鑫的婚前协议我会准备好,我不信任任何接近鑫鑫的男人” “求之不得你,我知道的。”贺砚庭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金琛点了点头,将钢笔缓缓放回笔座,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目光落在窗外:“去跟我爸说。只要我爸点头,我……没意见。” “谢谢大哥。”贺砚庭的声音里,是罕见的、如释重负的郑重。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金琛站了起来,叫住他:“贺砚庭,当你爱鑫鑫爱到不再爱时,那请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把我妹妹还给我们。” 贺砚庭:“好。” 贺砚庭离开后,办公室恢复了空旷的寂静。金琛却并未继续处理文件,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沉稳:“法务部林总监,带着我们最新版本的婚前协议范本,上来一趟。” 十分钟后,戴着金丝边眼镜、一丝不苟的林总监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平板电脑。“金总,您要的协议范本,已经根据您之前的指示,增加了关于家族信托、婚前财产隔离、以及特殊情况下的权益保障条款。” “嗯。”金琛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那些密密麻麻却逻辑严密的条款,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增加一条: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男方或男方直系亲属(特指其母)的故意行为,导致女方名誉、身心健康或实际利益受损,且经女方及其法定代理人(金氏家族委员会)认定属实的,女方有权单方面启动协议中特别保护程序,无需男方同意,即刻生效。” 林总监迅速记录,同时提出专业意见:“金总,特别保护程序具体指……?我们现有的版本里,这部分指向的是资产冻结和探视权限制,如果扩展到名誉和身心健康,可能需要更明确的鉴定标准和执行机构……” “鉴定标准由女方指定的三家权威机构出具报告,执行机构就是金氏家族委员会。”金琛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在资产约定部分,明确贺砚庭名下现有及未来持有的所有贺氏集团及相关产业的股份、期权、分红权益,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增益部分,视为夫妻共同财产。若婚姻因男方过错终止,女方有权要求分割该部分共同财产,并有权获得不低于其婚前个人资产净值增幅比例的补偿。” 林总监微微吸气,这条件堪称苛刻,几乎是将贺砚庭未来在贺家的商业成就与金鑫做了深度捆绑,且极大提高了他的过错成本。 “贺先生那边可能会需要协商。” “他会签的。”金琛淡淡道,放下平板,“把修改后的版本,打印两份。一份稍后送去给贺砚庭的助理,告诉他,这是金家的要求。另一份,给鑫鑫送去,让她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或者她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是。”林总监应下,又谨慎地问,“是否需要先与小姐沟通?毕竟这涉及到她本人的意愿……” “她会明白的。”金琛望向窗外,眼神深邃,“这不是不信任,是给她的铠甲。贺砚庭可以不需要协议,但鑫鑫必须有。” ———— 下午,金鑫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收到了林总监亲自送来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协议文件。厚厚一沓,措辞严谨,条分缕析。 她翻看着,目光在那些关于特别保护程序、共同财产增益分割、过错方高额补偿的条款上停留。 指尖拂过冰冷的纸张,心口却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 大哥总是这样,用最冷硬的方式,包裹着最柔软的守护。 她拿起手机,想给贺砚庭发条信息,却又停住。他现在应该在去西北的飞机上。 几乎同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砚庭发来的消息,来自空中网络,信号有些断续: 「协议收到了。看了一遍,很周全。我会签。」 「附加条件:把我私人名下那几处房产、海岛,还有‘新鑫资本’的全部股权,也加进去,算作给你的押金。让林总监修改。」 「别拒绝,鑫鑫。这不是补偿,是诚意。也是让我自己安心。」 金鑫看着屏幕,眼眶微微发热。她都能想象出他在飞机上,对着电脑审阅那份几乎严苛的协议时,嘴角可能带着的那抹无奈又开心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海岛太远了,不要。房产加上可以,收租当零花钱。‘新鑫资本’……你什么时候弄的?名字土死了。」 「去年。想着总有一天要交给你。名字你喜欢就改。」 「不改了。协议我让林总监加,但你妈妈那条……会不会太强硬了?」 「不强硬。应该的。大哥考虑得对。」 「……砚庭。」 「嗯?」 「谢谢你。」 「傻。该说谢谢的是我。等我回来签字。」 关掉手机,金鑫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那份厚重的协议,此刻在她手里,似乎不再是一份冷冰冰的法律文件,而是两份沉甸甸的、来自不同方向却同样毫无保留的真心。 一份是大哥筑起的坚固堡垒,另一份,是贺砚庭亲手递上的、打开堡垒大门的钥匙。 她将协议轻轻放在桌上,拍了拍脸颊,对自己笑了笑。 第151章 你不许跟他打交道,有些脏活累活,让哥哥们来 金钰给金鑫发信息,叫她去北山会所,写着陈家八卦。 金鑫看了一眼短信,立马背包,她思考了一下,拿出手机给许哥,叫他多派一点人马,她要去北山会所,毕竟她和钰哥出去玩经常遇到危险事。 来到北山会所,金鑫直接来到金钰的包间。 金鑫推门进入包间时,金钰正难得没摆弄手机,而是对着空气一脸“这世界太疯狂”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见她进来,他立刻坐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迫不及待要分享的、压不住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荒诞的兴奋。 “你可算来了!”金钰冲她招手,等她一坐下,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得像砸在地上,“陈柏溪查清楚了,铁板钉钉!那七个‘好大儿’,亲爹是谁,你绝对猜不到!” 金鑫被他这架势带得也凝神起来,放下包:“不是早就知道非亲生吗?又查出具体来源了?” “何止是来源!”金钰一拍大腿,表情扭曲,介于想笑和觉得太惨之间,“简直是年度……不,世纪伦理恐怖剧!你听好了:陈柏溪年轻时,被他那个看起来最菩萨心肠的大老婆,给坑了——不是普通的坑,是直接在他一次住院手术时,买通医生,给他做了永久性结扎!他自己几十年都不知道!” 金鑫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他大老婆死了儿子后的事情???这个报复真的太厉害了……” 金钰看她表情,知道前菜就够劲了,赶紧上主菜:“然后,骚操作来了!他后面娶的那三个老婆,生的所有孩子,你听清楚,是所有,加起来那七个儿子——全、部、是、试、管、婴、儿!而精子提供者,不是别人,就是他大老婆的亲弟弟!” 包间里瞬间死寂。 金鑫手抖了,拿着杯子把自己划个红印子,都没有注意,她彻底怔住了,饶是她对陈家的龌龊有所预估,也没想到真相能荒诞到这个地步。 她脑子里迅速拼接着信息:大老婆自己儿子死了,就是为了确保绝对控制,干脆釜底抽薪,让丈夫绝育。 然后,用自己弟弟的精子,通过现代医学手段,“安排”进其他老婆的肚子。 这样,所有的继承人在血缘上,都牢牢抓在她自己娘家手里。 陈柏溪,这个在外呼风唤雨的商业巨鳄,在家里,竟然是个被彻底蒙蔽、无偿为妻弟繁衍并养育后代的可悲工具? “所以……”金鑫的声音强忍着错愕,“陈柏溪这大半生,是在给他的妻弟养孩子?他打拼下来的所谓陈家江山,从血脉上讲,早就姓了他大老婆的娘家姓?” “没错!”金钰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个秘密也耗了他不少力气,“而且这布局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了,滴水不漏。那三个老婆,有的可能知情,有的可能也被蒙在鼓里,以为真是陈柏溪的种。陈柏溪自己,直到拿到大伯给的铁证前,还做着儿孙满堂、传承基业的美梦呢。这他妈简直是顶级PUA外加生物盗窃!” 金鑫喃喃自语:“国家规定一夫一妻制是多么正确,是多么伟大,娶了四个老婆,各个老婆都想要,最后子孙满堂,血缘无一个是自己的。” “钰哥,陈柏溪知道吗?” 金钰倒了一杯酒:“废话,当然知道,陈柏溪差点直接心梗进ICU。” 陈柏溪把国内的所有资产捐给国家,同样的东南亚的生意还没全部交接给金家,他依旧有能力弄死大老婆的弟弟。 金鑫接过金钰递过来的酒,没有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将关键信息发给大哥金琛。 她的思路异常清晰:“陈柏溪现在最恨的不是那几个被当棋子用的老婆和儿子,是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大老婆娘家,尤其是他那个妻弟。” 金家知道了分一杯羹,不过分吧!现在金家和陈柏溪结盟。 金钰也拿起手机,去族里纨绔群里喊[老子要投资,众筹,利润我要五成,剩下按投资金额分。] 金鑫也在群里看到了,直接给钰哥转了一千万。 钰哥不愧是纨绔的头,他一下子就有了4亿多的资金了。 金鑫羡慕嫉妒恨,她的四合院众筹都置顶了,一个个都不给她捐钱…… 她把分红留下五千万,剩下的四亿全部转给大哥了,阻击宋家,赢点小钱钱建四合院。 金钰默默的把账单递了过去:“结账,我在这两天一夜,累了。” 金鑫盯着账单上那一串零,手指捏得发白,抬眼看向金钰时,眼神里淬着火:“两天一百二十万?金钰,你在这儿开蟠桃会还是挖到王母娘娘的瑶池了?这账单明细呢?拿不出来,今天你就把自己押这儿洗盘子!” 金钰白了她一眼:“小傻子,你现在为了四合院是不是想钱想疯啦!?北山会所,一个晚上陪酒的多少钱?你第一天来北山会所吗?赶紧的付钱,经济制裁解封了还你,今天陪我去买衣服,还有这个消息我已经是看在我是哥哥的面子上,不找你收钱了,不然你看一下我卖的八卦。” 金鑫嘴角抽抽,这个八卦真贵啊啊啊啊~~~ 钰哥居然敢把这个八卦二十万卖,就连墩哥也买了。 金鑫磨着后槽牙,用颤抖的手指付了那笔天价账单,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四亿刚转给大哥,转头又出去一百二十万,虽然知道北山会所顶级包间加特殊服务确实这个价,但花在钰哥这个八卦精身上,还是肉疼。 “走走走,买衣服!”金钰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无视她杀人的眼神,“哥哥带你扫货去,就当安慰你受伤的小心灵。” “是是是,钰哥最厉害。”金鑫敷衍着,拉开车门,“赶紧的,买完回家,我累了。” 两人来到市中心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金钰买衣服跟扫荡似的,专挑最新款、最限量、价格标签上零最多的拿。金鑫跟在他后面,看着店员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打包,只能默默计算自己四合院的地砖又少了多少块。 “这件怎么样?”金钰拎着一件骚包的粉色印花衬衫在自己身上比划。 “像开屏的孔雀。”金鑫实话实说。 “啧,没品位。”金钰却满意地点头,“就这件,包起来。对了,给你也买几件,哥送你,就当……封口费,别跟我爸告状说我乱花钱。” 她也挑了几件设计简洁但质感极好的衣服和配饰,价格同样不菲。 “这才对嘛,女孩子就要对自己好点。”金钰把购物袋塞给身后的保镖,搂着金鑫往外走,“走,吃饭去,哥请你吃好的,庆祝咱们即将发大财。” 吃饭的时候,金钰的手机不停震动,都是纨绔群里那群兄弟在追问投资细节和八卦后续。 金钰一边回消息,一边跟金鑫嘚瑟:“看见没,这就是人脉,这就是信息差赚钱。” 金鑫的手机也一直在响,她也回消息,这次消息太震撼了。 金鑫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学你怎么两天花一百二十万在会所里?” “那是必要社交成本!”金钰振振有词,“没有那些局,我能拿到第一手消息?能搭上那些线?你以为陈柏溪那老狐狸的消息是天上掉下来的?” 这倒也是。金鑫不得不承认,金钰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那个纨绔圈子,有时候确实能接触到一些非常规渠道的信息和资源。这次阻击宋家,他提供的关于宋家资金链薄弱环节和几个关键人物把柄的情报,就至关重要。 吃完饭,金钰把金鑫送回家。下车前,他忽然叫住她:“鑫鑫。” “嗯?” “陈家那摊子事,水深。”金钰难得正经地看着她,“陈柏溪是走投无路了才找上金家,他那种老江湖,临死反扑最危险。你不许跟他打交道,有些脏活累活,让哥哥们来。你只要干干净净地,把该拿的利益拿到手,把你那四合院漂漂亮亮建起来,就行了。” 金鑫心里一暖,点点头:“我知道,钰哥。” “谢啥,我是你哥。”金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着金钰的车子驶远,金鑫站在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第152章 两份协议,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金鑫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迈进家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贺砚庭正坐在沙发上,膝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清水。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隐隐的醋意。 他今天独自面对了她父亲,心中既有获得认可的微澜,也有对未来不确定的些微不安,这让他比平时更敏感些。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他语气平静,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克制的紧绷。 “还行,陪钰哥买了点东西。”金鑫把袋子随手放在玄关柜上,换了鞋走进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呢?什么时候从西北回来的?我爸……没为难你吧?” “傍晚刚到。金叔很通情达理。”贺砚庭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颈侧一处不起眼的、几乎看不见的细长红痕——那是今天在会所包间,她听八卦听得入神,手一抖被高脚杯边缘蹭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许,眼神专注地停在那处痕迹上,各种猜测在脑中快速闪过,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 他知道不该疑神疑鬼,但那点细微的不安,还是让他下意识想确认她的安全,也确认某种“归属”。 金鑫没有避开他的触碰,反而有些好笑地拿起旁边装饰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哦,这个啊,没事,不小心碰到的。北山会所那个包间,听到一个超级离谱的八卦,太震惊了,手一抖就被杯子边划了一下。” 她放下镜子,看向他,眼神清澈坦荡,还带着分享八卦的兴奋。 贺砚庭看着她毫无芥蒂的样子,心里那点没来由的醋意和紧绷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的失笑和一丝赧然。 他刚才确实想多了。 金鑫却捕捉到他神情间那一闪而过的别扭,忽然起了玩心,凑近一步,仰着脸看他,眼里闪着促狭又了然的光,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似的揶揄:“砚庭,你刚才是不是在乱吃什么飞醋呀?嗯?金钰是我哥哥,亲堂哥!” 贺砚庭被她这直白又俏皮的一问,耳根微热,面上却强作镇定。 他别开视线,轻咳一声,拿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被戳破的尴尬和强辩:“没乱吃醋。” 他顿了顿,又找补道,“只是你身上带着别的痕迹回来,总得问问清楚。外面毕竟不太平。” “哦?只是问问清楚?”金鑫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眼里笑意更浓,“那我怎么觉得,刚才某人身上的酸气,都快把咱家屋顶给掀了呢?” 贺砚庭放下水杯,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带着亲昵的惩戒和无奈的纵容。 他低声道,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实的笑意和释然,那点残留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跟金钰出去,就能听得这么入神?连伤着了都不知道?” “哪有,是八卦太震撼了嘛!”金鑫顺势抱住他的胳膊,拉着他一起坐回沙发,把购物袋踢到一边,整个人放松地靠在他身上,“你是不知道,陈家这事儿,简直比八点档狗血剧还离谱一百倍!我到现在都觉得脊背发凉……” 她又把陈家的秘辛跟贺砚庭详细讲了一遍,说到大老婆给陈柏溪结扎,又用自己弟弟的精子搞出七个“儿子”时,饶是贺砚庭见惯风浪,眉头也越皱越紧,神色变得凝重。 “人心之恶,算计之深,竟能至于此。”他听完,沉默片刻,给出冰冷的评价。 金鑫把玩着贺砚庭修长的手指,语气认真了些:“砚庭,你看,再离谱的算计,也有被戳穿的一天。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我记得爸爸说过,两个人之间,有问题,就把问题摊开说;有事情,就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这样,就能解决一大半的麻烦。这个红痕,是我听八卦太震惊,自己不小心弄的。你今天表现很好,有问题,会先问我。” 贺砚庭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动,带来微痒的触感和坚定的暖意。“你说得对。我们尽量坦诚。有问题就问,有误会就解。一辈子很长,我不想让任何不必要的猜疑,消耗我们之间的信任和感情。”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刚才是我不好。” 金鑫摇摇头,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没有不好。这说明你在乎嘛。不过下次,可以直接问我,像刚才那样,憋着乱猜可不行。”她狡黠地眨眨眼。 “好。”贺砚庭也笑了,那笑意直达眼底,温柔而放松。他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从金叔那里拿到‘许可’后,就想立刻回来见你。” “我爸真的没为难你?”金鑫还是有点不放心。她爸虽然开明,但对儿女婚事向来慎重,尤其是她,经历沈阅那件事后,爸爸心里肯定更添了许多顾虑。 贺砚庭回忆着西北之行,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金叔很认真地问了我很多问题,关于过去,关于贺家,关于我母亲,关于未来规划,甚至……关于如果有一天你我感情生变,我会如何处置。我都如实回答了。他听完,抽了半支烟,然后说,‘鑫鑫选了你,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你要记住,金家的女儿,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你若让她受委屈,金家有能力接她回来,也有能力,让你付出代价。’” 金鑫听得鼻子一酸。这就是她的父亲,永远站在她身后,为她托底,也为她撑腰。 贺砚庭嘴角微扬,“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行了,别绷着了。我对你小子印象还不错,至少比沈家那小子强。’” 金鑫噗嗤笑出声,能想象出爸爸说这话时,那副故作严肃又暗含认可的模样。 贺砚庭低头看她,目光专注,“我现在算是正式通过家长审核了?” 金鑫故意拿乔,“勉强算吧。不过还有爷爷们,二叔三叔他们,还有大哥二哥……路漫漫其修远兮呀,贺先生。” 贺砚庭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也有的是诚意。一个一个,慢慢来。” 贺砚庭想起什么,放下鑫鑫,跑去沙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金鑫:“对了,这是大哥让林总监修改后的婚前协议最终版,还有我让助理加进去的补充条款。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等下签了,明天我拿去给琛哥。” 金鑫接过文件夹,分量不轻。 她翻开,首页就是那份经过金家顶尖法务团队精心打磨、又加入了贺砚庭近乎“自毁”式诚意条款的协议。 条款清晰严谨,保护与制约并存,冰冷的法律文字背后,是大哥筑起的堡垒和贺砚庭递上的钥匙。 她没有逐字逐句细看,直接翻到最后需要签名的地方。 “不仔细看看?”贺砚庭问。 “大哥和你把关过的,我放心,如果你要骗我,我在商业上不行。”金鑫拿起茶几上的笔,拔掉笔帽,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却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贺砚庭,“砚庭,签了这份协议,法律上我们就绑在一起了。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贺砚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她齐平。他握住她拿笔的那只手,掌心温热而稳定。 “鑫鑫”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许下一个不容更改的誓言,“从我决定回贺家争权那天起,我走的每一步,都计算过风险,衡量过得失。唯独对你,我从未计算,也计算不清。这份协议,不是捆绑,是承诺。是我贺砚庭,愿意把身家性命、前程未来,都与你金鑫共享共担的承诺。我只会怕你后悔,怕你觉得束缚,怕你有一天觉得选错了人。” 他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更难得流露出如此直白而深沉的情感。 金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壁灯的光,也映着她自己的影子,清晰而专注。 她不再犹豫,笔尖落下,在女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金鑫。 写完后,她把笔递给贺砚庭。 贺砚庭接过笔,没有立刻签,而是看着她的签名,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仿佛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才在男方处,签下贺砚庭三个字。他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两份协议,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 贺砚庭拿起其中一份,仔细收好。另一份,他递给金鑫:“这份你收着。” “下周一也就是后天,”贺砚庭站起身,也把她拉起来,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你就是我法律上名正言顺的贺太太了。” 金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一天的八卦、震惊、算计,都渐渐远去,只剩下此刻的安宁和笃定。 “嗯。”她轻声应道,手臂环上他的腰,“贺先生,以后请多指教。” 第153章 金鑫居委大妈 星期天,贺砚庭一早就去了集团,用他的话说,“霸总没有休息天,宋家要垮,我看中他的那个厂房,我要和你哥合作。” 金家老宅的餐厅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长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就看见金品过来。 金鑫眯眼看着这个最小的堂妹,没读大学,刚刚结束熬鹰。 金鑫笑眯眯说:“品品,过来坐。” 金品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着声音里的哽咽:“熬鹰……我熬过去了。按照规定,我可以从家族基金里每年领一千万的成人礼金,独立支配。 卡是五爷爷亲手交给我的,密码是我自己设的生日。 可是我妈妈知道了,她昨天把我的卡拿走了,说帮我‘保管’。结果我今天早上发现,卡里的钱已经被转走了九百万,转到了我大哥金碌的账户上。 我去问我妈,她说金碌开公司急用,先借一下,以后会还。 可我大哥他根本没提借字,还怪我大惊小怪,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金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但现在,是五爷爷按照规矩把卡给了金品,却被她母亲强行拿走,擅自处置,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侵占,是利用母亲身份对女儿个人财产的掠夺。 金鑫敲着桌子,思考:“我记得你大哥现在才大三吧?还没有熬鹰过?” 金品掉着金豆子:“大三,下半年就大四了,对。” 金鑫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五爷爷知道卡被拿走、钱被转走的事吗?” 金品摇头,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不知道,我不敢去找五爷爷说,怕他觉得我们家事都处理不好,也怕我妈更生气。” 金鑫:“你愿不愿转给你大哥?” 金品小声说:“如果是借,有借条,可以,但是送,不行。” 金鑫这次语气重了些,但并非斥责金品,而是对这件事的愤怒:“五爷爷把卡交到你手里,就是对熬鹰后族金每年归属个人这条规矩的确认和执行。现在卡和钱在你非自愿的情况下被转移,这不仅是家庭纠纷,更是对族规的践踏,对五爷爷亲手执行规矩的侮辱!五爷爷若知道了,只会比你更生气!” 她站起身,在餐桌旁踱了两步,快速理清思路。 这件事,必须快刀斩乱麻。 金鑫缓和了一下语气,但立场丝毫未变:“我需要你亲自来说要怎么解决?熬鹰这么难,你都闯过去了,还有什么难事? 而且你要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不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可以糊弄过去的。 今天他们能不经你同意转走你的族金,明天就可能用其他理由拿走你更多东西。 亲情不是无限索取的理由,更不是践踏你个人权利的挡箭牌。” 金鑫在等着她回答,她相信品品一定不是软弱的人,一定知道要什么? 金品擦干眼泪:“鑫姐,我要分家,本来我想去英国学习油画的,我妈说太贵了,所以我才决定先参加熬鹰,再去英国留学。” 金鑫看着金品的衣服,了然这个族妹处境,从头到尾没有一件名牌。 她走回座位,拿出手机:“这件事,我们必须按规矩来,而且要立刻处理,不能给他们时间再找借口或者转移资金。” 她先拨通了五爷爷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五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鑫鑫,大周末的,什么事啊?” 金鑫语气恭敬但严肃:“五爷爷,打扰您休息了。有件急事需要向您禀报,也涉及您亲自经手的一项族规执行。是关于金品熬鹰族金发放后,资金被非本人意愿转移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五爷爷的声音沉了下来:“详细说。” 金鑫言简意赅地将金品所述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卡是您亲手交给金品”、“密码是金品自设”、“其母在未征得金品同意下拿走卡并将900万转入金碌账户”这几个关键事实。 “目前金品母亲和金碌声称是借用,但无任何借款凭证,且金品本人明确表示不同意此借用。五爷爷,我认为这不仅是一起家庭财产纠纷,更关乎熬鹰族金这项族规的严肃性和执行效力,必须立刻纠正。” 五爷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了怒意:“胡闹!简直胡闹!我亲自发的卡,转头就被人这么糟蹋规矩?金品那丫头也是,怎么不早说?!” 顿了顿,他压着火气道,“你现在带着金品,立刻来我这儿。不,去祠堂旁边的议事厅!把金品她妈,还有金碌,都给我叫过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族里定下的钱!” “是,五爷爷。我们马上过去。”金鑫挂了电话。 接着,她看向金品:“给你妈和你大哥打电话,通知他们立刻去祠堂旁边的议事厅。五爷爷要见他们。语气强硬点,就说‘五爷爷为族金被擅自转移的事发火了,命令立刻到场’。” 金品有些紧张,还是坚定拿出手机,分别给母亲和大哥打了电话。 果然,电话那边起初还想辩解或推脱,一听到“五爷爷发火”、“命令立刻到场”,气势立刻矮了半截,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金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吧,品品。记住,等会儿见到五爷爷,实话实说,不要怕。你是受害者,是族规被破坏的见证人。挺起胸膛,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金品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有鑫姐在,有五爷爷主持公道,她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祠堂旁的议事厅,平日里就老爷子喝喝茶。 五爷爷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色沉肃,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眼神锐利如鹰。 几位负责族内事务的族老也闻讯赶来,分坐两侧,神色同样凝重。 金鑫带着金品走进来时,厅内气氛更是一滞。 金品明显紧张,手指绞着衣角,但背脊挺得笔直,努力不让自己露怯。 金鑫则神态自若,叫了五爷爷和各位族老,便从容地在侧边主事人的位置坐下,那是居委大妈处理族务时的席位。 没过多久,金品的母亲陈氏和金碌也匆匆赶到。 陈舒华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眉眼间带着精明和一丝被突然叫来的不耐与隐隐心虚。 金碌则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厅内众人,尤其是端坐上方的五爷爷和神色平静却气场不容忽视的金鑫。 陈氏勉强扯出笑容,先发制人,试图拉近关系:“五叔,各位叔伯,鑫鑫也在啊,这么急叫我们来,是品品这孩子又不懂事,闹出什么笑话,劳烦长辈们操心了?” “是我请五爷爷和各位族老主持公道。”金鑫清亮的声音响起。 她目光平和地看向陈氏和金碌,没有咄咄逼人:“今日请诸位前来,是为理清金品名下熬鹰族金被非本人意愿转移一事。此事关乎族规尊严与族人权益,需当众明辨。” 她转向金品,语气温和但带着鼓励:“金品,你是当事人,将事情原委,如实向五爷爷和各位族老禀明。” 金品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虽然声音还有些微颤,但口齿清晰地将事情原委又说了一遍,从领卡到母亲拿走卡,再到发现钱被转走,以及母亲和大哥的说辞。 金品说完,看向母亲和大哥,眼神里带着委屈和坚定:“钱是我熬鹰后得来的,密码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同意妈妈把卡拿走,更没有同意她把钱转给大哥。” “如果大哥真的急用钱,可以跟我商量,写借条,约定怎么还。但一声不吭就拿走,还说一家人不分你我,这不叫借,这叫拿。” 陈氏脸色变了变,立刻提高声调辩解:“五叔,您听听!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她亲妈!我帮她保管钱还有错了?金碌是她亲哥,开公司是正事,急等着钱用,先挪一下怎么了?以后赚了钱难道还会少了他妹妹的?一家人骨头连着筋,互相帮衬不是天经地义吗?品品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被她爸惯得自私,眼里只有钱,一点亲情都不讲!” 金碌也赶紧跟着说:“是啊,五爷爷,鑫姐,我就是临时周转一下,很快就能还上的。品品是我亲妹妹,我还能坑她吗?她就是太计较了。” 五爷爷他们全部瞪着金碌。 五爷爷缓缓放下手中的核桃:“金碌,你是不是觉得,金家的规矩,都是儿戏?还是觉得,金家熬鹰过后,每年发给的基金,是天上掉下来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金碌脸色一白,嗫嚅着不敢回答。 五爷爷继续道:“金家鼓励后辈创业,也有规矩。你既然打着‘开公司为家族争光’的旗号,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金家对有创业意向的族人,有三条路。” 第154章 三个名额,的确是谁也不开心,她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并入金氏集团。你的项目经过族内审计评估,确认有价值、前景好,由金氏集团全资或控股投入,你作为创始人或核心成员,占股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集团占百分之七十以上。听集团统一调度管理,盈亏由集团承担主要风险,你拿分成和薪酬。这条路,稳,但自主权小。”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族内天使投资。你的项目同样需经评估,族里认可后,以‘金氏家族创业基金’名义,投入不超过项目总估值百分之三十的资金,占你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干股。族里不干涉你日常经营,但享有知情权、监督权和分红权。你占百分之七十,自主权大,但风险也自己七三扛,族里的投资,赚了按股分红,亏了也帮你承担三成。但是你下次投资,你得有本事让族里看到未来,否则别想再拿到一分钱。”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自立门户,与金家产业完全切割。你自己想办法筹集资金,注册公司,经营发展,一切盈亏与金家无关。金家不会投一分钱,也不会要你一分钱的股份。但是——” 他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顿:“选这条路,意味着你自愿放弃‘金家子弟’这个身份所能享受到的一切家族福利和庇护。包括,但不限于,每年的家族基金发放、家族人脉资源的无偿调用、家族在关键时刻可能提供的庇护与支持。你,以及你未来的直系后代,将不再被列入金家族谱核心支系,只保留旁系记录。简单说,选这条路,你就不再是我们金家人,只是碰巧姓金而已。” 三条路,清清楚楚,利弊分明。尤其是第三条,彻底断绝与家族的经济关联和身份认同,代价巨大。 金碌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额头冷汗涔涔。 他那个所谓的“公司”,不过是几个同学一时兴起搞的网络推广小作坊,根本谈不上什么严谨的商业模式和估值,更别提经得起族里那些老狐狸的审计评估了。 并入金氏集团? 他那点东西,连核心的边缘都进不去。 拿族里的天使投资? 他拿什么说服族老们? 至于第三条路…… 离开金家? 放弃每年一千万的基金和庞大的家族背景? 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这些年优渥的生活、社交圈里的面子,哪一样不是靠着“金家少爷”这个身份? 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之前轻飘飘说出的“开公司”,在家族真正的规矩面前,是多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而他竟然还妄图挪用妹妹熬鹰得来的、受族规严格保护的启动资金,去填这个无底洞! 金碌妈也慌了神,她之前只想着儿子要钱就给他,反正女儿的钱“暂时用用没关系”,哪里想过背后牵扯到如此严肃的族规和选择? 眼看儿子被问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她既心疼又后悔,更怕儿子真的被逼到第三条路上。 金碌妈声音发颤,再也没了刚才的强势,“五叔,金碌他他还小,不懂事,就是跟同学瞎胡闹,哪有什么正经公司,那钱,那钱我们一定还!立刻还!您别生气,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五爷爷冷哼一声,目光转向金品:“金品,你怎么说?钱,是必须还的。至于你大哥创业的事,你怎么看?” 金品此刻心中五味杂陈。 看到大哥和母亲如此窘迫,她并没有感到快意,反而有些悲哀。 但她也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必须坚持。 模糊的界限和没有原则的付出,只会助长这种理所当然的索取和混乱。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地说道:“五爷爷,我的要求不变。九百万,必须全部归还我的账户,这是我去英国学习的基础。如果大哥确实需要资金进行正经的创业尝试,并且项目经过族里评估认可,我愿意在资金回笼后,以个人名义,按照市场利率借款部分给他,但必须有完备的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并需族中法务见证。”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母亲和大哥,继续说道:“至于分家我依然坚持我的申请。我希望我的个人财产和未来发展,能够有清晰的、独立的规划和管理,不再与母兄的财务混同。这不是和家人断绝关系,而是希望建立一个更健康、更明晰的相处模式。我相信,明确的权责,对大家都好。” 五爷爷听罢,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丫头,经过熬鹰,心性确实坚韧通透了。 “好!”五爷爷最终拍板,“金碌,陈氏,你们都听清楚了?金品的要求合情合理合法,更符合族规!九百万,三日之内,一分不少,归还金品账户!金碌若真想创业,按族规三条路自己选,选好了,按程序申请,不许再打歪主意!金品申请分户之事,准予启动,由金钰牵头办理!”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陈氏和金碌:“若再敢有阳奉阴违、拖延耍赖之举,或私下干扰分户进程,别怪族规无情!” 陈氏和金碌面色惨然,连连点头称是,再不敢有半分异议。 金鑫冷冷说:“金碌罚跪一年,私占妹妹的钱,每天2个小时;金品罚跪一个月,每天1个小时,钱没有保管好,不努力争取损失的钱。 婶子,金碌本来只要跪半年每天一个小时,多余的部分是帮您跪的,您再偏心,以后都是你儿子帮您去跪祠堂。” 金品一家离开,金鑫想溜,没有溜成功。 金鑫那句“想溜没溜成功”的念头刚在脑海闪过,就被六道炯炯有神、带着不容置疑“抓到你了吧”意味的目光牢牢锁定。 “鑫丫头,跑什么跑?”一位胡子花白、但眼神清亮得像年轻人的三爷爷率先开口,手里还把玩着一对健身球,“正事还没说完呢!” 五爷爷也捋着胡须,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是啊,鑫鑫。刚才那是族务,处理得不错。现在嘛……聊聊家事,聊聊你‘弄来’的那三个名额。” 金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她就知道,这群老爷子没这么好打发! 什么“弄来了他们自己处理”,都是骗鬼的! 她当初为了这三个建国周年观礼的珍贵名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捐款4.2亿,求爷爷告奶奶,把毕生的口才全部用上,才好不容易抠出来。 当时跟老爷子们汇报时,他们说得多好听啊—— 妞妞辛苦了! 弄来了就好! 剩下给谁我们这群老家伙自己商量,绝不让你为难! 结果呢? 现在名额到手了,烫手山芋又扔回她手里了! “五爷爷,三爷爷,各位爷爷,”金鑫努力挤出一个乖巧又无辜的笑容,“这不是说好了,名额弄来,由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商议决定吗?我一个晚辈,哪能做这个主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 另一位精瘦但精神矍铄的七爷爷摆摆手,笑眯眯的,“谁不知道咱们金家现在对外打交道、协调资源,就数你鑫丫头最有本事?这名额是你求爷爷告奶奶弄来的,自然该由你来定个分配章程。我们老了,脑子转得慢,容易有私心,还是你来看得清楚。” 胖乎乎但动作灵活的四爷爷附和道,还搓了搓手,一脸你懂的表情:“我们这群老骨头,也就剩下点爬爬山、看看风景的念想了。珠峰听你的话,咱是不上去了,但这建国周年的观礼台,站上去看看,那还是能站得动!不要怕我们老头尿频尿急,我们穿纸尿裤,这名额给谁,都得服众不是?你定,我们信你!” 金鑫心里狂翻白眼。 信她? 信她就不会把她堵在这儿了! 分明是这群老爷子自己内部摆不平,谁都想上,又谁都不让谁,已经明争暗斗多少回了? 干脆把难题丢给她这个副居委大妈兼小辈,让她来做这个恶人,他们既能保持表面的和睦,又能让她根据实际情况给出一个他们却无法反驳的方案。 尤其是五爷爷和金柱子爷爷,两人是参加过79年边境作战的老兵,功勋卓著,于情于理于贡献,这两个名额是铁板钉钉,谁也说不出二话。 问题就出在第三个名额上。 剩下的这群老爷子,哪个不是为家族立过汗马功劳的? 哪个退下来后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嘴上说着给老人,可心里都有一本账,都觉得自己够格,也都暗戳戳地盼着能去。偏偏名额只有一个。 金鑫眨眨眼:“那么给我爸爸!我爸爸是金家家主。” “不行”四个老头异口同声。 你一言我一语,从“工作需要”到“性格不合”, 从“大局稳定”到“身体健康”, 从“打破平衡”到“有损风貌” 从“太出风头”到“低调行事” 理由一套接着一套,逻辑严密,情真意切,把金鑫那点抬出老爹挡枪的小算盘彻底拍碎 还顺便给她扣了顶“考虑不周”、“可能引发麻烦”的小帽子。 金鑫听得头皮发麻,心里直骂,一群得寸进尺的糟老头~~ 这群老狐狸,反应也太快了! 拒绝的理由滴水不漏,还个个站在家族大义、长辈关怀的制高点上,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中心思想就一个:你爹不合适,别想拿他当挡箭牌,这名额你必须在我们几个老家伙里给出个说法! 金鑫想了一下:“老爷子们,能不能给我三天,我给你们完美的方案!!!” 四个老头,和鑫鑫最好的三爷爷说:“鑫鑫,你不许耍赖皮,不然,我就在国庆把老柱子敲昏,要他的名额去~” 金鑫气死了:“三爷爷!!!” 七爷爷接口说:“我把老五敲昏,要他的名额~” 金鑫看着六个老头,三个名额,的确是谁也不开心,她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第155章 贺砚庭,也恭喜你成为我的丈夫,以后请多多指教 周一,金鑫换上一身大红的裙子,剪裁利落又不失柔美。 贺砚庭也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比平日更显郑重。 两人带保镖,但是贺砚庭带着她开车前往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助理把号码给他们,一号。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拍照、填表、宣誓、盖章。 当那两个鲜红的结婚证递到手中时,金鑫看着上面并排的照片和名字,还有那个醒目的钢印,一时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贺砚庭小心地将两人的结婚证收好,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贺砚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声音带着笑意和满足,“鑫鑫,恭喜你成为我妻子,也谢谢你。感谢你同意这份法律绑定,感谢你走进我复杂的世界,感谢你给予我这份安稳的归属。” 金鑫笑眯眯:“贺砚庭,也恭喜你成为我的丈夫,以后请多多指教。” 从民政局出来,阳光正好。 然后,然后就各自带着助理,分别行动。 金钰的纨绔团队效率惊人,短短两天,他们要宋家的那些不值钱的店面以及娱乐场所。 而金琛和贺砚庭合作,俩人不仅资金全部到位,针对宋家几个关键项目的阻击方案也已经初步成型,就等今天开盘,他们坐镇中枢,协调资源,掌控全局。 金鑫去办理合法狩猎野猪的全部证明。 她坐进自己的车里,副驾上是等候的许哥,后座还有一位负责文牍和法律事务的族兄金椿。 金鑫眼睛一亮,上次族宴嫂子没来,嫂子在京城但是特殊工作原因没有来,老头们的门票有着落了,他们也有余热了。 “鑫鑫,都办妥了?”许哥递过来一瓶水。 “许哥,我结婚了。” 金鑫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椿哥,狩猎许可那边所有证明都准备好了吗?” 金椿递给她一个文件袋:“这个是区林业局,需要的所有资料。” 金椿打开平板:“靶场那边的教练和场地使用许可,加急通道,最快今天下午能全部走完流程拿到批文。相关的安全预案和保险也已经同步在办,明天全部可以办理好,三天后保险可以生效。” “向导和安保队伍,选最可靠、经验最丰富的。武器按最高标准配备,但一切操作必须严格遵守规程。”金鑫吩咐,“另外,跟当地村委会和受损失的农户沟通好,该有的补偿和慰问,今天之内到位。我们要做,就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理,还能念个好。” “明白。”金椿迅速记录。 车子驶向市郊结合部的一处综合办事大厅。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金鑫带着助理和金椿,穿梭于不同的窗口和办公室之间。 她今日一身红裙,容貌昳丽,举止却干练利落,对各项法规条款信手拈来,提出的问题直击要害,沟通效率极高。 加上金鑫得到了闺蜜的帮助,原本可能需要数日甚至数日才能跑完的流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已经三点半,还不急了,明天在跑。 回到车里,回集团,金鑫偷偷打电话给金椿老婆。 “椿哥,今天我结婚~” 金椿面瘫看着她:“你的婚前协议是我做的,红包给你发微信了。” 金鑫一脸不干:“你去求嫂子,要三个建国周年观礼的临时工名额,我们不是站前排,我们不配当嘉宾,不让嫂子为难,就当我们是工作人员,在角落里看看就行了。” 金椿额头青筋暴起:“小傻子,我和你嫂子在离婚分居,你晓得吧?” 金鑫不以为然道:“离婚分居半年了,每周会约会?你不要大男子主义了,你去道歉去。” 金椿气愤道:“凭什么龙凤胎,我的宝贝闺女姓方,臭小子姓金,为什么不是臭小子姓方,宝贝闺女姓金不行吗?凭什么我道歉?而且我是在孩子们三岁才生气,又不是她哺乳期生气的!” 金鑫:“……” 方清辞接到金鑫的电话,没有声音,听着听筒里传来的、丈夫金椿那难得一见充满委屈和不平的怒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她清冷的唇角掠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直到金鑫那无语的沉默和金椿似乎还想继续抱怨但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呼吸声传来。 她才重新拿起手机,用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口:“鑫鑫,恭喜。新婚快乐。”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过了几秒,才传来金鑫有些尴尬又带着惊喜的声音:“……嫂子?哎呀,我、我好像不小心按到了……那个,谢谢嫂子!” 金鑫反应极快,立刻装作刚发现电话接通的样子,并且打开免提。 方清辞也不戳破,声音依旧平稳:“嗯。听说你在办狩猎许可?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基本搞定了,谢谢嫂子关心!”金鑫赶紧说,然后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嫂子……那个,刚才……椿哥他……”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为金椿那番“怒吼”辩解。 方清辞淡淡道,听不出情绪,“听到了。他还是老样子。” 金鑫干笑两声,试图活跃气氛:“嫂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太宝贝映雪了。” 她聪明地只提女儿,不提儿子姓氏之争那个火药桶。 方清辞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你要观礼的名额?工作人员的?” 金鑫心里一喜,知道有戏,连忙道:“对的对的!不用好位置,就在角落、能感受一下气氛就行!三个老兵想发挥余热,他们听从命令,服从安排!拜托嫂子了!我知道这很为难……” “不为难。”方清辞打断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国庆前后,安保和后勤确实需要大量可靠人手。安排三个‘临时协管’身份进去,问题不大。但需要政审和备案,你把三个人的基本信息发给我。” “太好了!谢谢嫂子!我马上发!嫂子你最好了!”金鑫欢呼。 “不过,”方清辞话锋一转,“我有条件。” 金鑫立刻屏住呼吸:“嫂子你说!” “让金椿亲自来跟我拿相关表格和文件。”方清辞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而冷静地传到那边竖起耳朵的金椿耳中,“另外,下周六晚上,我要带映雪和弘毅去看新上的儿童剧,他负责接送,并且全程陪同。” 金椿:“……” 金鑫眼睛一亮,立刻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僵住的金椿,对着电话大声保证:“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椿哥他非常乐意!是吧椿哥?”她使劲给金椿使眼色。 金椿嘴唇动了动,看着妹妹威胁加恳求的眼神,又想到刚才自己的怒吼全被妻子听了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最终还是对着手机,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就这样。”方清辞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资料尽快发我。还有,鑫鑫,新婚礼物我会另备,今天先口头恭喜。” “谢谢嫂子!”金鑫欢快地道别。 电话挂断。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许哥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金椿则是扭头看着窗外,耳根似乎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金鑫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拍胸口,然后笑嘻嘻地凑近金椿:“椿哥,你看,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嫂子还是关心你的嘛,还给你创造机会陪映雪和弘毅呢!” 金椿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但眼神里的恼怒已经消散大半,剩下更多的是无奈和一种他自己可能都理不清的情绪。 他哼了一声:“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谁让你打给她了?” “我是不小心的嘛!”金鑫眨眨眼,一脸无辜,随即又正色道,“椿哥,说真的,嫂子刚才可一点没为难,还主动提了让你陪映雪和弘毅。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给你台阶下呢!你们俩啊!!一个比一个倔。不就是孩子姓氏嘛,都什么年代了,已经一人一个,大不了再生一个闺女,抓阄决定跟谁姓?国家现在提倡多生孩子” “胡闹!”金椿被她这不着调的建议气得又想敲她脑袋,但看着她今天新婚,又确实帮忙他和妻子沟通成了事的份上,忍住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野猪还没打呢。” “知道啦知道啦!”金鑫见好就收,心情大好。 不仅观礼名额的难题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第156章 真是无情又清醒。不愧是金家教出来的女儿 金鑫给金墩打电话:“墩哥,我给族里的老爷子安排了一份工作,你去协助?” 金墩无语,他是刚回族里,给70岁以上的老头安排工作,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留在族里的老头就六个,为了一个月后的名额都要打起来了。 “鑫鑫,什么工作?” “协管建国周年的临时工,”金鑫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股“快夸我机智”的小得意,“三位老爷子,以‘经验丰富的社区治安志愿者’名义,纳入外围安保协管体系。不扛枪不站岗,主要负责在指定区域进行秩序引导、应对咨询、以及……嗯,发挥余热,感受气氛。具体岗位和排班,嫂子那边会做专业安排,绝对合规合法,安全有保障。” 电话那头的金墩沉默了几秒,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传来一声低笑,带着了然和赞赏:“行啊!鑫鑫,这一手化干戈为玉帛玩得漂亮。从争一个上台名额,变成人人有份、还能为国效力的体面工作。老爷子们好面子,这个临时工头衔,可比单纯当个观众有意思多了,回去够他们跟老伙计吹半年。最主要的是,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金鑫笑道,“就是这个意思!名额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合适。但工作可以有三个,你爸要吗?大家都有份,都光荣,还显得咱们金家老爷子们老当益壮,乐于奉献。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是嫂子那边安排的,流程正规,性质光荣,老爷子们挑不出理,还能在那种场合亲眼看看、亲身参与一下,不比在观礼台上干坐着差多少。他们那点较劲的心思,也能歇了。” 金墩想了想,问:“具体需要我做什么?陪着老爷子们去报到?他们可不好伺候,尤其是没被选上‘观礼’的那几位,心里指不定多大火气呢。” 金鑫语气诚恳:“这就需要墩哥你的本事了。你人稳当,又是刚回族里,在老爷子们跟前也有面子。 你去跟他们说这个事儿,姿态放低点,就说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内部体验机会,不是谁都能去的,强调发挥余热和纪律性。 把嫂子的工作要求说得严肃点,让他们觉得这是个任务,是组织上的信任,老爷子们吃这套。 另外,全程你负责接送、协调,务必确保他们安全、守时、守规矩,别给嫂子那边添乱。这也是个精细活儿,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金墩应道:“明白了。唱红脸讲道理,顺便当保姆。行,这事我接了。不过鑫鑫,我回族不到两个月,你就敢给我任务?” 金鑫笑的张扬:“墩哥,你是推理大神,在生活细节上,照顾老人,绰绰有余。” 金墩憨厚笑了:“琛哥的狩猎野猪没有问题吗?” 金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野猪哪有老爷子们难搞。狩猎是硬仗,但流程清晰,目标明确。老爷子们这可是人心战,得软硬兼施,迂回包抄。谢谢墩哥啦,回头请你喝酒!” “酒就免了,我老婆的店你帮帮把关。”金墩笑了笑,“挂了,我去会会那几位老宝贝。” 挂了电话,金鑫感觉肩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金墩办事她放心,他性子沉稳憨厚,最能应付那些脾气各异的老爷子,再加上老爷子们欠着墩哥爷爷的人情,对墩哥可是天然好感。 在一个转弯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毫无预兆地从侧方加速冲出,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猛地别了过来! “小心!”许哥低喝一声,猛打方向盘,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两辆车险之又险地擦着边停了下来,车身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金鑫因惯性猛地向前一倾,被安全带牢牢勒住。金椿反应极快,一手撑住前方椅背,另一只手已经护在了金鑫身前,脸色瞬间冰寒。 车前和车后的保镖全部下车后,许哥才让他们下车。 对方车的驾驶门打开,沈阅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金鑫看到沈阅,金椿上前一步,几乎将金鑫完全挡在身后,面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寒意。 沈阅却像是没看见金椿的戒备,只是弹了弹烟灰,目光穿透烟雾,牢牢锁定金椿身后的金鑫。 沈阅吐出一口烟,隔着烟雾看向她:“金鑫,聊聊?” 金鑫笑眯眯说:“这周五去新加坡,你嫌弃太慢了吗?我不介意加快速度。” 沈阅扯了扯嘴角,却无笑意:“金鑫,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情况吗?” 金鑫无语摇摇头:“沈阅,你和你妹妹一样,我不在乎呀!他们是乞丐,还是富豪,是小老百姓还是高官,我不在乎。我就认我是金鑫,我哥金琛要我,我这辈子就是金鑫。” “是吗?真是无情又清醒。不愧是金家教出来的女儿。”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如果我说,我知道他们在哪儿呢?如果我还知道,他们是被金家害得家破人亡呢?!” 金鑫躲在金椿身后,挑眉道:“那我也是凶手的一份子。” 金椿再也忍不住,嘴角也勾起笑意:“沈阅,吃相别太难看!” 金椿的手势干净利落。 许哥几乎在瞬间领会,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横亘在沈阅面前,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所有可能追击的路线,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沈少,请留步。”许哥的声音不高。 沈阅看着金椿护着金鑫快速走向另一辆刚停稳的车,眼神阴鸷,却终究没有强行突破许哥的封锁。 他只是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盯着那辆载着金鑫远去的车尾,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金椿斟酌着开口:“鑫鑫,你别伤心,沈阅不可能知道的。” 金鑫嗤笑:“沈阅,太不了解我,我其实呀!一点也不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每次都来提我的亲生父母,撕开我不是金家的女儿伤心事,椿哥,弄死他。” 金椿:“……” 金椿再次骂自己,他再担心这个小傻子,他就是猪,怎么忘记了,这个小傻子很少说谎的,她说不在乎就是真的不在乎。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却不是对未知身世的迷茫或恐惧,当初蓓蓓姐也问过,她不想知道她亲生父母的事情吗? 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可对她来说,他们只是一个名字,一段与她无关的过往,他们给了她生命,仅此而已。 冷血吗? 冷血! 但是这就是她! 不管什么原因?如果亲生父母故意把她丢掉,她能做到的是不恨他们! 如果是她被偷换给金家,她能做到的,平静打招呼,告诉亲生父母,她在金家很好,别怪金家,她留在金家。 大哥金琛从小护着她的样子,是二哥金琰每次回来揉乱她头发的笑容,是爸爸沉默却坚实的背影,是族里老爷子们吹胡子瞪眼又忍不住偏疼她的模样,是那群族哥族姐玩乐的童年。 这些,才是构成她“金鑫”这个人的全部基石和意义。 回到集团地下车库。 金鑫看着金椿:“椿哥,反正没有多大事,下班回家接小孩,顺便去嫂子那里拿表格。” 金椿懒得理这个小傻子,他是金氏集团的牛马,他不是单纯陪她陪她专门办理狩猎证。 金鑫两人来到金琛办公室,看到金琛在泡功夫茶。 “大哥,这么悠闲??” 金琛将平板电脑转向金鑫和金椿,屏幕上的财经快讯冰冷而震撼。 他本人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掌控局面的从容,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 [快讯:宋氏集团(A股代码:60****)午后开盘直线跳水,于10:37封死跌停板,卖单堆积超百万手。] [港股跟进:宋氏国际(港股代码:00****)股价重挫,现报XX港元,跌幅41.5%,触发市场冷静机制,盘中五次暂停交易。] 冰冷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却传递出硝烟弥漫的战场气息。 金琛和贺砚庭主导的狙击战,甫一开场,便以雷霆万钧之势,给了宋家一记凶狠无比的闷棍。 金琛的声音带着得瑟:“宋家国内的现金流基本被锁死,港股那边的融资渠道也受到了重创。这只是第一波。” 金鑫看着那些数字,她眼睛发亮,变成小钱钱:“大哥,我的四亿可以变成多少?” 金琛被她这财迷样儿逗得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端着大哥的架子,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急什么?这才第一天,刚封了个跌停板。等宋家彻底崩盘,资产清算、分割、置换的时候,你那四亿本金,翻个一两番问题不大。” “一两番?!”金鑫眼睛更亮了,掰着手指头算,“八亿?十二亿?哇!那我的四合院岂不是能装地暖、安电梯、再挖个带恒温系统的酒窖了?” 金椿在一旁听着,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这小傻子,刚经历完沈阅的威胁,转头就能精准计算收益并规划起奢侈装修,这心态稳得如狗。 金琛放下茶杯,打破她的幻想,“想得美,翻番指的是整体收益预期,你那钱是跟着大资金池走的,最终能拿回多少,还得看整体战果和后续操作。不过给你那院子升级点舒适设备,足够了。” “嘿嘿,谢谢大哥!”金鑫心满意足。 金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推到金鑫面前:“今天你结婚,虽然忙成这样,但礼数不能缺。我和你嫂子准备的。你二哥他的那份,等他下次回来补上。” 金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翠色鲜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大哥……”金鑫鼻子有点发酸。这对镯子不仅是贵重礼物,更是大哥和嫂子无声的宣告与庇护——无论她姓什么,从哪里来,都是金琛护着的妹妹。 第157章 看看最后是谁先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金蓓蓓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屏幕上那张不堪入目的隐私照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更烫穿了她的自尊和最后的体面。 [一小时后,‘云镜处会所’,8808。一个人来。你知道后果。] 后果?她当然知道。 这些照片一旦流出,她将彻底身败名裂,在她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里再添一把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火。 她瘫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找谁?能找谁?父亲对她失望透顶,母亲除了哭泣毫无办法,哥哥金琛.….. 巨大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绝望淹没了她。她知道沈阅是什么人,知道他做得出来。那些照片流传出去的后果,她不敢想象。 一个小时,像一道催命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催命的符咒。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身败名裂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对了,给她,只有她能,金蓓蓓给她发了消息。 不一会儿,等到了消息。 金蓓蓓…… 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个幽灵一样出了门。 「云境」会所坐落在城市最昂贵的地段,外观极简现代,巨大的落地玻璃映出江景和夜空,看起来更像一个高端艺术画廊或设计酒店,静谧得不染尘埃。 金蓓蓓报出包厢号,训练有素、面容模糊的侍者无声地引她穿过光影交错的走廊,环境雅致得令人窒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走向审判台。 8808包厢的门被推开。里面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而布置得如同一个顶级的私人书房,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沈阅独自坐在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的审视。 沈阅只伸手示意她对面的座位:“坐。喝杯茶,定定神。” 金蓓蓓没动,僵直地站在门口,声音干涩:“沈阅,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金蓓蓓苍白憔悴的脸:“金蓓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只落汤鸡,枉费我把你送回金家。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在金鑫退婚的时候,我不是交代你好好和金鑫搞好关系吗?你以为凭你是金家的血脉,还能在金家讨得了好吗?不自量力……” 金蓓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空洞的疲惫,打断他:“直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把底片删了?” 沈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你觉得我现在缺的是钱?我家被金彦收购了,我被取消了沈家继承人资格,钱能买回失去的东西吗?”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阴鸷,“我要的,是金家不好过,是要金鑫付出代价!而你,是我手里一颗现成的还有点用处的棋子。” 金蓓蓓的心沉到了谷底:“你想让我对付金鑫?不可能!我……” 沈阅走到她身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指望你对付金鑫?我没有做过这个梦!金蓓蓓,醒醒吧!就算你现在跪着回去求金彦原谅,金家也不会再要你了。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他们抛弃、践踏的可怜虫。”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那张隐私照片再次刺痛金蓓蓓的眼睛。“但你跟我合作,至少还能拿回点主动权。事成之后,这些照片我会当着你的面销毁。不过这次,你必须要听我的,可以让你回到金家,可以让金鑫身败名裂。” 威逼,利诱,精准地拿捏着金蓓蓓最深的恐惧和最后一点渺茫的渴望。 金蓓蓓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彻骨的混乱。 她知道沈阅是在利用她,知道前面可能是万丈深渊。 可她还有别的路吗? 身败名裂,穷困潦倒,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 “你要我做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飘忽而无力。 沈阅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的弧度。 他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推到茶海对面,“很简单的,先看看这个。然后,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放心,不会让你去杀人放火。” 金蓓蓓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上面,是关于金鑫身世的一些模糊线索和暗示。 一份针对金家慈善基金看是不起眼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情报缺口分析。 金蓓蓓冷冷说:“沈阅,你要我做什么?” 沈阅抚摸她的脸,金蓓蓓躲开。 他笑着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保镖,以后会跟着你,等一下你去求金鑫,以后跟在金鑫身边,听我命令行事。今天是金鑫结婚,去祝福她。” 金蓓蓓冷笑:“沈阅,是你傻还是我傻,即使金鑫原谅我,金琛也不会让我跟在她身边,金鑫可是金琛对‘宝贝闺女’!”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叫你一下子就做到,不过,今天你必须去求金鑫原谅!” 金蓓蓓:“……” 沈阅坐了回去,:“你可以走了,金蓓蓓,记住!今天不能让金鑫原谅,明天照片和视频网上满天飞。” 金蓓蓓离开。 金蓓蓓走到门口,就停着一辆车。 金蓓蓓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云镜会所那令人窒息的静谧,初秋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和屈辱。沈阅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耳边。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辆黑色的、线条冷硬的轿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利落黑色套装的女人走了下来。她个子很高,身姿挺拔,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称得上清秀,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金蓓蓓小姐,”女人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干脆、清晰,不带任何温度,“我是沈阅先生安排给您的保镖,席娜。上车,我送您去金家老宅。” 她的语气是陈述,不是询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金蓓蓓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么快?沈阅的安排果然滴水不漏,说是“保镖”,实则是监视和控制。她看着席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所有的心思和恐惧都无所遁形。 她想拒绝,想逃跑,但沈阅的威胁言犹在耳。那些照片和视频……她不敢赌。 席娜已经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童,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金蓓蓓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最终,她还是屈从了,低着头,像只被提线的木偶,坐进了冰冷的车厢里。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冰冷的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令人不适。 席娜坐上驾驶座,平稳地发动了车子。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缩在后座、脸色惨白的金蓓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金小姐,沈先生交代,今天是金鑫小姐的新婚日,您作为妹妹,理应到场祝贺。您的任务很简单,真诚道歉,表达祝福,尽量留在金鑫小姐身边,获取她的信任。其他的,沈先生会安排。请记住,您的时间不多,沈先生的耐心也有限。” 席娜不再说话,专心开车,但那种无声的监视感,比任何言语都更让金蓓蓓如坐针毡。 席娜先下车,为她拉开车门,姿态无可挑剔,眼神却像在无声地催促:“金小姐,请。”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几乎要垮掉的脊背,迈出了车门。脚踩在熟悉的地面上,她却感觉像踩在刀尖上。 前方,是金家老宅灯火通明的大门。 席娜在金蓓蓓下车前,在金蓓蓓手里塞了一个金属物。 席娜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而清晰:“贴身放好,这是沈先生给你的监听器。他会随时知道你和金鑫的对话。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监听器!沈阅果然不会完全相信她,还要用这种方式监控她的一举一动,甚至可能包括她即将在金家老宅里说的每一句话! 手机响起,金蓓蓓看了一眼[打过去。]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席娜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席娜猝不及防之下,头都偏了过去,一丝不苟的短发都散乱了几分。她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蓓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胸膛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席娜,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狠厉: “听清楚了!我答应和沈阅合作,是因为我有我的目的,我不是他沈阅的一条狗!更轮不到你来对我发号施令和指手画脚!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被派来的‘保镖’,一个听命行事的工具!我要做什么,怎么做,轮不到你,更轮不到沈阅隔着个监听器来指挥!” 她猛地将手中的监听器狠狠摔在车上,用脚后跟使劲碾了几下!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回去告诉沈阅,”金蓓蓓一字一顿,眼神决绝,“合作可以,但别把我当傻子,也别想把我捏在手心里。我有我的方式。他要是等不及,尽管把照片发出去试试看!看看最后是谁先身败名裂、走投无路!” 金蓓蓓下车,按了门铃。 席娜捂着脸,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金蓓蓓。她接到的命令是监视和控制这个胆小怯懦、已被吓破胆的女人,绝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暴起,态度如此强硬,甚至直接毁掉了监听器。 她也跟了上去。 第158章 金琛轻咳一声:金蓓蓓,你打算怎么选? 金鑫夫妻、金钰、金琛、金椿五人看着视频。 金鑫也郁闷,刚刚在路上遇到沈阅,沈阅这个混蛋立马约了金蓓蓓。 金蓓蓓给她发短信,她又在大哥办公室里。 金钰和贺砚庭正好也过来,现在是瞒都瞒不住大哥,等一下大哥又要骂人了。 金琛脸色冷了下来。 “小傻子,给我解释,为什么金蓓蓓会和沈阅上床?还有你怎么知道?” 金椿皱眉:“要报警吗?联系网警,一有这照片,立马启动锁住照片?” 金鑫郁闷死了:“网警事情多,速度慢。200万美刀我早就付好了,我请了白帽子黑客处理,只要沈阅发出来,就是乱码。大哥报销。” 金琛皱着眉,伸手直接给鑫鑫一个脑瓜子:“别东扯西扯的,给我老实说。” 金鑫:“我一直派人跟着金蓓蓓,金蓓蓓给我发消息,我就叫保镖给她监听器和摄像头。” 金琛怒道:“我是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有一腿的?” 金鑫:“小叔归族宴,她和沈蕊聊天的时候,我就知道,沈阅拿着他们做爱的视频和照片威胁金蓓蓓。” 金鑫看着金琛脸都黑了,立马祸水东流:“钰哥,告诉我的,我以为钰哥告诉您的,大哥,您知道的,我一向不骗您的。” 金琛冷笑:“你是不骗我,但是你不说而已,小傻子,三个月不许去拍卖会,线上线下都不行。” 金琛转头瞪着金钰。 金钰牙疼,早知道他就不来大哥的办公室了,这个不要脸的小傻子,每次都拿他来顶缸。 金钰呲牙:“大哥,对不起,我忘记了。” 金琛深吸了一口气:“小椿,你先回家接孩子,麻烦弟妹要名额。” 金椿点点头。 金琛:“小傻子,小钰,等这件事过了,再算总账,我们先回族里,等着金蓓蓓。” ———— 许哥打开门,声音平稳无波:“蓓蓓小姐,请进。”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看席娜一眼,只是侧身让开了通道,显然只允许金蓓蓓一人进入。 席娜下意识想跟上,却被许哥伸出的手臂稳稳拦住。 “抱歉,私人宅邸,未经邀请,外人不得入内。”许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彻底隔断了席娜的视线和去路。 席娜看着在她面前缓缓合拢的金家大门,又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眼神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迅速拿出手机,向沈阅汇报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变故。 门内,金蓓蓓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刚才强撑的气势瞬间消散,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门外那一巴掌和摔监听器的决绝,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演技,还是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她抬起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宅院深处。谈笑声和饭菜香气隐约传来,提醒着她今天是金鑫结婚的日子,一个本该与她无关、此刻却决定她命运的日子。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客厅沙发上,金鑫、金琛、贺砚庭、金钰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那一道道视线,比沈阅的冰冷审视更让她无所遁形。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巨大的后怕和虚脱感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几乎是机械地、带着完成任务的麻木,从隐藏处取出那两枚冰冷的设备——纽扣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放在光洁的茶几上。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金鑫,”她的声音干涩发抖,眼神死死锁住那个端坐着、神色平静的妹妹,重复着支撑她完成那场可怕会面的唯一信念,“你答应过我……那些照片……不会让我身败名裂。你保证过的。” 这是她孤注一掷合作的基础,是她仅剩的、可以抓住的浮木。 金鑫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残酷的清晰:“我只答应过,照片即使公布出来,也不会让你‘身败名裂’。”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 “你骗我!” 金蓓蓓像是被这句话烫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积聚的恐惧、屈辱和走投无路的愤怒瞬间爆发,“金鑫!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在沈阅发信息威胁我的时候,我走投无路……我甚至先给你打了电话!”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 那一刻的绝望清晰回涌——她颤抖着手拨打金鑫的号码,听到的却是“正在通话中”的忙音,再拨,已是冰冷的“已启用短信呼服务”。 被彻底拉黑的认知像最后一盆冰水,浇灭了她微弱的希望。 极致的恐慌几乎让她窒息,时间分秒流逝,像催命的鼓点。 就在黑暗即将完全吞噬她时,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手指本能地将沈阅发来的那张不堪入目的照片转发过去,然后颤抖着输入: 「沈阅用照片视频威胁我,在云深处会所8808。金鑫,帮我。」 点击发送。 她闭上眼,等待石沉大海。 然而,几乎就在信息显示“已读”的瞬间,回复来了!快得惊人! 金鑫的回复极其简洁: [门口,车牌京A978653,黑色商务车。带上这个手机。照做,照片不会让你身败名裂,我保证。」 金蓓蓓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没时间思考,抓起手机和外套,像逃命一样冲出了家门,按照指示跌跌撞撞找到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 她刚靠近,侧滑门无声打开,里面坐着两个面容冷的人。 “金大小姐,请上车,时间紧迫。” 其中一人低声道,声音没有起伏。 金蓓蓓慌乱地爬上车。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 “手机给我。”另一个保镖伸出手。金蓓蓓下意识地递过去。那人快速操作了几下,递回一个外观一模一样、但显然已被调换过的手机。“用这个。原来的我们会处理。” 第一个人拿出两样极其微小的电子设备,一枚纽扣窃听器和一枚针孔摄像头。 “金鑫小姐吩咐,如果沈阅叫你做什么,你全部答应。记住,不要惹怒他,不要硬碰硬,你的安全最重要。” 金蓓蓓脑子嗡嗡作响,只能被动地点头,听着保镖快速而清晰地讲解放置技巧和注意事项。 保镖最后强调,目光如炬,“进去后,尽可能引导他多说,尤其是关于金家的部分。你的安全我们会保证,不要吃任何东西。” 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到离云镜会所不远的一个僻静处停下。“金大小姐,你可以下车了。按计划行事。” 金蓓蓓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部被调换过的手机和藏在手心里的微型设备,像个提线木偶般下了车,走向那座外观极简、内里却可能藏着深渊的“云镜会所”。 …… “你让我戴上这些东西去见他!你让我不管沈阅叫我干什么都答应他!” 金蓓蓓指着茶几上的设备,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愤怒和后怕,“你利用我去套他的话,去当你的眼睛和耳朵!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真的被沈阅……会不会万劫不复!你只在乎你的计划!现在你连一句‘保证你不会身败名裂’都要抠字眼?金鑫,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凭什么还要相信你?!” 她吼出最后一句话,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所有的强硬、所有的表演外壳彻底粉碎,只剩下一个被恐惧、背叛感和走投无路逼到悬崖边的、赤裸裸的灵魂。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金蓓蓓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金钰走了过去,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子:“哭个屁呀!?天还没有塌下来,即使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不许555,给老子来666或者8888……” 金钰看着金蓓蓓不哭了,“老子这两天在阻击宋家的产业,给老子吉利点。” 金鑫嘴角抽抽,看着金蓓蓓被金钰吓住了,不哭了~ 金鑫拿出平板,打开页面,是沈阅和乱七八糟的人亲热的照片,不堪入目,但是一看就是P的。 “你和沈蕊在金大柱归族那日见面的时候,我就叫钰哥,发布了沈阅的这些照片 大家一眼看出来是P,请技术专家说这些是假的。 如果你不想卧底, 那明天上午我们把你和沈阅的照片也P出来,同时也发出去,这样即使真的照片出来,但是大家也会认为是假的。 随后,我们立马发沈阅和男男女女的照片,这样所有的照片,其中有真的,我们叫技术专家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同时我们发律师函,同时向沈家施压,我保证晚上沈阅立马会澄清和你的关系。” “同样的,我有后手,我手上有三名白帽子黑客,随时可以把照片解决了,不过请这些大佬,一次150万到200万美刀,这段时间我穷,没钱。” 金鑫平静的话语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金蓓蓓最深处的恐惧,并展示了一套冰冷而高效的解决方案。 没有安慰,没有同情,只有清晰的利弊分析和绝对的掌控力。 金蓓蓓呆呆地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却又明显是伪造的“沈阅艳照”,再听着金鑫条理分明的反击计划,抽泣声不知不觉停了。 泪水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混乱和绝望,被一种更深的震撼和一丝荒谬的安心感取代。 原来,金鑫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为她布下了天罗地网。 从她还没有转发照片、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一刻起,她早就就已经被纳入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保护与反击体系之中。 金鑫那句“我保证”,不是空话,而是基于强大实力和周密计划的确信。 “你……”金蓓蓓的声音还带着哽咽后的沙哑,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你早就计划好了?从我给你发信息之前?” 金鑫收起平板,语气依旧平淡:“从沈阅可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开始,我们就有预案。只不过,你的选择决定了我们会启动哪一套方案。你选择了向我求助,而不是真的屈服于沈阅去害金家,所以,你得到的是‘清除威胁并保全你’的方案。” 金琛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蓓蓓,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在这个家里,无论血缘如何,只要心向着家里,不做损害家族的事,家里就不会看着你被人欺负到死。但前提是,你自己得拎得清。” 贺砚庭也微微颔首,补充道:“沈阅已经是穷途末路,他用这种手段,恰恰证明他手里没有更有效的牌了。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恐惧和妥协,而是更强势的反击和更严密的法律手段。金家的律师团和舆情团队,不是摆设。” 金钰又凑过来,戳了戳金蓓蓓的脑门:“听见没?小白痴!有我们在,你瞎怕个球!沈阅那孙子敢露头,小爷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社会性死亡,物理性滚蛋!下次再这么没出息地555~,直接滚蛋!” 金琛轻咳一声:“金蓓蓓,你打算怎么选?一:假装和沈阅合作,消息传过来。二:直接销毁照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管你选择哪一个?记住,我们是帮你,不是说你选择第一个那就是帮我们,你在自救,我们合作关系,没你我们也可以。” 第159章 他是哥,不是爹。茶凉了,心,或许也从未热过。 如果金蓓蓓的外貌是金鑫无数次打破原则,要帮她。 而对金琛而言,她太像贺兰,不管脾气和外貌,他不想理一样。 别说别的,他金琛不欠金蓓蓓,他是哥,不是爹。 金蓓蓓怔怔地坐在那里,脸上泪痕未干,耳边是金琛那句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宣告—— “我们是帮你,不是说你选择第一个那就是帮我们,你在自救,我们是合作关系,平等独立,没你我们也可以。”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穿了她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凭着血脉亲情,就能理所当然地被重新接纳、被无条件庇护。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沙发上神色各异的几人。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金琛脸上。 那张线条冷硬、与她有着几分相似却更加深邃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看妹妹,更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风险、明确处置方案的物件。 是了。金蓓蓓心里某个角落彻底凉了下去。 金琛总是无条件相信金鑫。 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 血缘? 在二十多年的缺失,血缘轻得像一张随时可以撕碎的纸。 她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我选一。” 她必须抓住这根绳子,哪怕它扎手,哪怕绳子的另一端并不想拉她,只是为了不让绳子被敌人利用。 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金琛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好。既然选了,那就约法三章。”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进入条款宣读模式: “第一,绝对服从。从现在起,直到沈阅的事情彻底解决,你所有的行动,必须听从金钰或我指定人员的指挥。包括但不限于:如何回复沈阅的信息,接触什么人,说什么话,去哪里。没有允许,不得擅自行动,更不得私自联系沈阅或他身边的任何人。你的手机、通讯设备,我们会提供‘安全版本’并监控。这是为了保证计划顺利,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沈阅,更别想在我们面前玩花样。也就是说,这次行动,指挥权在我,任何后果我负责,与金鑫无关。” 金蓓蓓的指尖掐进掌心,点了点头。 “第二,信息透明。 沈阅给你的任何指令、文件、信息,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只要你能记住,都必须一字不落、第一时间汇报。不允许有任何隐瞒、篡改或自行判断‘不重要’。重要与否,由我们判断。同样,我们会根据情况,告诉你需要向沈阅传递什么信息,如何传递。你的角色是‘管道’,不是‘处理器’。明白?” “……明白。” “第三,代价自付。”金琛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金蓓蓓眼底,“我们提供保护、策略和资源支持,但行动本身的风险,需要你自己承担。如果因为你的失误或者不该有的‘自作聪明’导致计划失败、身份暴露,甚至危及自身或家族其他人,后果自负。届时,我们将启动‘第二套方案’直接销毁照片/全面反制,但你的安全,将不再是优先保障项。这意味着,你可能需要独自面对沈阅的怒火,而我们,不会为你的错误买单。” 这话比前两条更冷,更重。 金蓓蓓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她知道,这很公平。 她终于知道没有人有义务为她的选择无限兜底。 “此外,”金琛补充,语气稍缓,却更显深思熟虑,“在此期间,你住在老宅指定房间,非必要不外出。家族会负责你的生活。今天这几条规矩,在合作期间,必须刻在脑子里。你和金鑫两人不可能和平相处,所以你们俩人没有必要相处,你等下直接回答沈阅,金鑫原谅你!同意你在老宅生活” 他说完了,客厅里一片寂静。 这不是温情脉脉的家庭会议,而是一场冰冷清晰的任务部署和风险告知。 金钰适时开口,语气比金琛稍缓,但内容同样务实:“具体和沈阅的沟通细节、如何传递‘有效’信息、以及如何保护你自己,稍后我会让专人跟你对接。记住,你的核心任务不是‘对付’沈阅,而是‘扮演’好一个被胁迫、心有不甘但不得不就范,同时又因为恐惧而渴望抓住金家这根救命稻草的‘金蓓蓓’。真实感,是关键。你的害怕、犹豫、甚至偶尔的怨恨,都可以适当地‘表演’给他看,这会让你更可信。” 金钰又凉凉地补充一句:“说白了,就是让你演你自己,只不过这次得按我们的剧本演。别演砸了,演砸了……大哥刚才说了,后果自负。” 金蓓蓓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冷静部署的大哥,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洞若观火的堂哥,还有金鑫一句话也不说,仿佛什么也不管的金鑫,贺砚庭更加当做没有她这个人。 而她,刚刚被允许成为这个体系外围一颗有条件的、受控的棋子。 没有温情,没有原谅,只有清晰的规则、明确的代价和一次冰冷的机会。 “我知道了。”金蓓蓓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声音轻却坚定,“我会遵守。谢谢……给我这个机会。” 她没再祈求亲情。她知道,在这里,此刻,她只配得到这样的“合作”关系。 或许,从一开始,她和他们之间,就从未真正有过那种毫无条件的、纯粹的亲情。 她以为的血缘纽带,在二十多年的错位和短短数月的荒唐行径后,早已脆弱不堪。 金琛看着低眉顺眼、似乎终于认清现实的金蓓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但那情绪很快被更深的平静覆盖。 他对一旁的许哥示意:“带她去准备好的房间。需要的东西,稍后送过去。” “是。”许哥上前,对金蓓蓓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蓓蓓站起身,跟着许哥离开客厅,走向那间不知会囚禁她多久,却也可能是她唯一避风港的房间。 身后,隐约传来金钰的声音:“啧,总算有点样子了。早这样多好……” 金琛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心,或许也从未热过。 至少,在对这个除了血缘和一副与贺兰相似、总让他下意识想远离的皮囊之外,他那份属于兄长的温度,早已在一次次失望和权衡中,冷却成了维护家族必须的、坚硬的理性。 他不欠她的。 他是哥,不是爹。 能给她指条明路、设好护栏,已是看在父亲和最后那点血缘的份上,所能给予的、最大的“负责”了。 而这一切的前提:不让金鑫和金蓓蓓相处。 只有隔开这两块一旦碰撞就会毁灭计划的磁石,后面所有的谋算,才有了平稳落子的棋盘。 金琛看着金鑫,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决,也有一丝兄长特有的无奈:“小傻子,离金蓓蓓远点。她对你的嫉妒、怨恨和不甘是真实且强烈的。你又不是任打任骂的主,任何一句不当的话、一个眼神都可能引发争吵或情绪崩溃,让你们相处,这会立即暴露金蓓蓓的‘卧底’状态,让整个反制沈阅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顿了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敲两下,做出最终部署:“所以,和金蓓蓓的所有直接沟通,明面上都由金钰负责。但真正策划应对方案、设计对话内容的,是你。” 金琛看穿她的心思,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直面她、两人相处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现在不是时候。沈阅在暗处盯着,金蓓蓓的情绪是个火药桶。你要做的是躲在安全距离外,用你的脑子,而不是你的脾气或你的傲气,去操控这根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金钰是你的盾,也是你的传声筒。他会用他的方式去和金蓓蓓周旋——插科打诨、威逼利诱、甚至扮红白脸,这些他比你擅长。但每一次接触的目的、要套取的信息、要传递的暗示,都需要你在背后精确计算。你要通过金钰,让她‘无意中’听到我们需要沈阅知道的消息,让她‘自发地’做出我们想要的反应。” “这是一场戏,”金琛总结道,“金蓓蓓以为自己是被迫出演的悲剧主角,沈阅以为自己是幕后导演。但实际上,编剧和总导演,是你。你要让所有人都演好他们的角色,直到谢幕。” 金鑫明白大哥的用意,将她从危险且无效的情感冲突前线撤下,安置在真正能发挥她冷静和看人心的能力。 但是,她依旧觉得不开心~ 她伸出手掌心,好处费~ 金琛看着自家妹妹伸出的、理直气壮要好处费的白皙手掌,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那丝残留的凝重被笑意冲散。 第160章 贺砚庭将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金鑫的掌心 这小傻子,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真是独此一家。 他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掌心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金琛好整以暇地收回手,端起那杯凉茶,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爸爸惩罚你不许去潘家园,我把这个惩罚解除了。” 金鑫大喊:“大哥威武~” 金鑫微信响起,她看了信息,眼睛变成星星了。 发信人备注是「王支书」。信息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金: 「鑫鑫,你爹老宅子东、西、北三面的邻居,刚都在我这摁了手印,同意把宅基地使用权经村里统一协调流转给你家。都说信得过金家老门老户,也看你丫头诚心。明儿上午九点,带上户口本身份证,来村委会办手续。对了,有个条件:你家新院子起来后,门前到主路那截老土路,得你家出钱给修成水泥的,算是给村里和左邻右舍行个方便。能行不?」 能行不?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还是三鲜馅儿的! 金鑫捧着手机,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狂喜。她刚还在为2亩地的规划精打细算,转眼间,规模可能直接翻倍!增加了四亩地~ “大哥!大哥你快看!”她几乎是扑到金琛身上前,把手机屏幕杵到他眼前,声音都飘了,“王叔发的!邻居们都同意了!明天过户!我宅子要变大啦!” 金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弄得一怔,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沉稳如他,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只有这个小傻子才高兴,他的钱钱飞走了~~ 金钰一听,抢过手机,老天鹅!把这个小傻子劈失忆吧!以又多了四亩地,她是财神爷吗? 他的钱钱估计又要被这个小傻子抢了!!! “条件呢?”金琛一眼抓住了重点,指尖点了点修路那一条,“修路不是小事,长度、宽度、标准、预算,都得厘清。别高兴太早。” 金鑫此刻正是豪情万丈的时候,小手一挥,颇有点挥斥方遒的架势,“别说修门前一段了,就是把咱家巷子口到主路全包了,我也乐意!这是积德造福乡里的事,也是咱们金家该有的气度!爸要是知道,肯定也赞成!” 她越想越美,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规划:“东边那块地窄长,正好做一排客房和藏书阁;西边方正,可以起个练武场或者小花园;北边连着后坡,规划好了,没准能引活水做个池塘……天啊,大哥,我的四合院梦想超级加倍了!” 金琛看着她眼睛发光、手舞足蹈的样子, 金琛拍了拍贺砚庭的肩膀:“我不介意,这个房子有你一半!!!” 贺砚庭点点头:“大哥,我明白了,我去订地砖和砖头。” “行了,收收你的口水。”金琛把手机还给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明天让金椿陪你去。所有文件,一字一句看清楚再签。修路的事,先别大包大揽,实地看了,和村里敲定标准、预算和施工范围再答应。这是公事,不是儿戏。” 金鑫拉着贺砚庭去过二人世界,她和贺砚庭今天结婚,没有在群里说,打算在十月二日在群里说,有空就回族里吃饭,现在一个个都在当牛马。 贺砚庭说带着她去贺家祖宅。 胡同极窄,仅容两人并肩。夕阳的余晖被两侧高墙切割成一道狭长的金箔,铺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周遭的市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越往里走,越觉寂静,只余下两人交错的脚步声。 贺砚庭在一扇极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门是旧的,漆色斑驳,但门环被摩挲得锃亮。他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 “吱呀——” 木门应声而开。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规整的四合院,而是一个一眼便能望到头的、异常紧凑的天地。 这个是大杂院分割出来的小院,独立的门。 正如金鑫所估,总面积不过八十平米,却奇迹般地在皇城根下,闹中取静地存在着。 正对着的,是三间灰瓦坡顶的老屋,主屋略高,东西厢房低矮,屋檐几乎触手可及,室内层高怕是只有两米五,对住惯了高屋大宅的人来说,会感到些微的压迫。 院子小得可怜,约莫十五个平方,青砖墁地,缝隙里顽强地探出几丛茸茸的青苔。 院子一角,一口老井静静安卧,井口围着青石,旁边一个简陋的水泥台子,光滑的表面记录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 一切都很旧,很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与金鑫正在筹划的、占地数亩、雕梁画栋的未来祖宅,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金鑫站在门口,却没有丝毫失望或讶异。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小院的每一寸——低矮的屋檐,斑驳的墙面,井沿的湿痕,砖缝的青苔。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里沉淀了数十年的宁静。 贺砚庭牵着她的手,走进院子。脚步落在青砖上,声音闷闷的,很踏实。 他的声音在小小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鑫鑫,这里,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宅子。他们不是富贵人家,太爷爷就是从关东闯回来,与太奶奶从这里开始,慢慢发展了贺家。这院子,是他们用一辈子的积蓄和汗水换来的,也是他们相守了一生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旧日影像。 “太爷爷在书上说,这屋子矮,冬天拢热气,夏天阴凉。院子小,但抬头就能看见四角的天空,晨起扫洒,傍晚纳凉,一眼就能看到对方在忙活什么。这口井的水,甜了几十年,太奶奶用它洗衣做饭,太爷爷用它浇花沏茶。” 他转向金鑫,眼神专注而深邃,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它很小,很旧,跟金家的祖宅,跟我能给你的任何东西相比,都微不足道。但是,鑫鑫,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真切感觉像‘家’的地方。这里没有贺家的勾心斗角,没有生母的冷漠算计,只有太爷爷太奶奶在本子里絮絮的唠叨,看着本子写着他们简单的饭菜和夏天井水里冰着的西瓜。”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金鑫从未听过的郑重的坦诚: “今天,在法律上,我们成了夫妻。我可以给你贺家的股份,可以给你买更大的房子,可以给你所有世俗意义上‘好’的东西。但那些,要么是战场缴获,要么是冰冷资产。只有这里……” 他环视这个小院,目光温柔得像在抚摸珍宝: “只有这里,是我能给你的、我最干净的、关于‘家’的全部想象和记忆。它不宏大,但根基干净;不华丽,但温暖踏实。太爷爷在书中说,日子是两个人过出来的,房子大小不要紧,心在一块儿,井水都是甜的。’” 贺砚庭将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金鑫的掌心。钥匙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沉甸甸的。 “所以,鑫鑫,我把这里送给你。不是作为房产,而是作为……我们‘家’的起点。一个只属于你和我的、小小的、干净的根。以后,无论我们在外面经历了多少风雨,算计了多少人心,这里永远是我们可以回来喘口气、记得最初为什么在一起的地方。” 金鑫低头,看着掌心那把磨损得光滑的旧钥匙,又抬头看看这个巴掌大的、却仿佛装下了半部温情历史的小院。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贺砚庭今天没有带她去任何奢华的地方庆祝。 这不是一处房产,这是一颗毫无保留交付的赤诚之心。是他剥离了所有财富、地位、盔甲之后,最内核、也最柔软的所在。 她握紧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真实的痛感,也带来无比踏实的拥有感。 “砚庭,”她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这里太好了。比我在奶奶日记提到的金家老宅差一点点,但是我很喜欢,我喜欢中式的建筑,我外观不改,但是软装要西式的风格,可以吗?” 贺砚庭搂着她说:“老婆大人,一切听你吩咐。” 她拉着他,走到井边,踮起脚尖,看向幽深的井口,仿佛能闻到那股清甜的凉意。 “以后我们吵架了,我就罚你打水,把水缸装满。”她吸吸鼻子,带着鼻音,蛮横地说。 贺砚庭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强装凶狠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不仅打水,还劈柴,生火,给你煮太爷爷在书中哄太奶奶的糖水蛋。” “看你表现,我才决定原谅不原谅你。”金鑫傲娇道 她有了一个丈夫,更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小小的家,这个家在皇城之下,百年不拆。 金鑫轻轻推开主屋虚掩的房门。 四壁萧然,徒留岁月侵蚀的痕迹。墙面是斑驳的白灰,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黄泥和草梗混合的墙体。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只在靠近墙角的地方,残留着几块碎裂的青砖。 第161章 我们就有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 贺砚庭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来。 他的目光沉沉地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破败,声音在空旷中:“太爷爷太奶奶走后,这里经历了很多。家具被人能搬走的,被人能毁掉的,都没了。我爷爷只来得及,在最后关头,想办法保住了地契和这院墙的完整。这里空了太多年,只剩下这些搬不走、砸不烂的墙和地了。” 他走到金鑫身边,与她并肩看着这满目疮痍:“对不起,鑫鑫,给你的‘家’,一开始就是这么个破败的样子。” 金鑫却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向他,眼睛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愈发清晰的坚定和一种奇异的、近乎燃烧的光芒。 “不,砚庭,你错了。”她的声音很轻,“这不是破败,这是‘留白’。是太爷爷太奶奶,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却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把画布清空了,留给了我们。” 她环视四周,眼神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构思:“你看,这里没有别人留下的任何痕迹,没有需要顾忌的旧格局,没有舍不得扔的老物件。它是一张白纸,任由我们涂抹。我们可以按照最舒服、最想要的样子,重新规划每一寸空间。” 她走到主屋中央,比划着:“这里,我们不要隔断,就做一个大开间。东边靠窗,放一张大大的书桌,你办公,我完古玩,或者我画四合院的设计图。西边,砌一个真正的壁炉,不是装饰用的,要能烧真柴火的那种!冬天我们就在这里烤火,看书,你搂着我。” 她又指向那废弃的灶台位置:“这里,我们做成开放式的西式厨房,要大大的中岛,镶上你从意大利订的那种花岗岩台面。旁边放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塞满吃的。我要在这里给你煮饭,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你必须吃完。不过贺砚庭,家里要有阿姨,我最多偶尔做。” 最后,她走到那漏光的屋顶下,仰头看着那个破洞,笑了:“这里也不补了,就做一个天窗!用最好的双层玻璃,晚上能躺在床上看星星。下雨的时候,听雨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 她越说眼睛越亮,转过身,抓住贺砚庭的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砚庭,你说得对,我们要在这里延续下去,延续我们两个人的风格。不要完全复古,也不要全盘西化。我们要‘中西合璧’,‘土洋结合’!外观还是这青砖灰瓦的老样子,一砖一瓦我们都修旧如旧,让它在胡同里看起来还是那个安静的旧院子。但里面,要装满我们喜欢的、舒服的、属于这个时代和我们两个人的东西!” “我们要用最好的建材,最智能的家电,最符合人体工学的家具,把它们巧妙地塞进这个老壳子里。让这个院子,外面看是岁月静好的老北京,里面打开,是温暖明亮、只属于贺砚庭和金鑫的安乐窝!” 贺砚庭看着她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地规划着他们未来的小家,那颗因为展示“破败”而微微提起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化作了满腔滚烫的柔情和钦佩。 他的鑫鑫,总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最坚定、最温暖的回应。 他反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和笑意:“都听你的,贺太太。你是总设计师,我是你的施工队长兼头号赞助商。我们要让这个老院子,重新活过来,活成我们喜欢的样子。” 金鑫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到腥的猫一样得意地笑:“那说定了!明天……还是要过几天,这两天我要办事情,我回来就开始!我先画草图!” 金鑫的吻还带着小院里灰尘和陈旧气息的味道,贺砚庭的心却因为这个现实问题猛地一紧。 从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充满希望的小世界出来,重新站回胡同昏暗的光线下,夜晚的凉风一吹,刚才被激情和规划掩盖的现实问题,清晰地浮了上来。 今晚,住哪儿? 金鑫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挽着贺砚庭的胳膊,很自然地开始盘点:“嗯……我爸在市里的房子空着,钥匙我也有,结婚第一天,要么我们回去住。大哥家,今天刚领证就拖家带口住回去,好像有点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而且大嫂会不会觉得我们故意去炫耀?我自己那大平层倒是干净,可我就新鲜了一个月,后面老住爸爸家或者大哥家,冰箱里估计只剩蟑螂了。” 她仰头看贺砚庭,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带着点促狭:“贺先生,该你表现了。你的地盘呢?让我看看贺总的巢穴什么样?” 贺砚庭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巢穴……他确实有,还不止一处。 但哪一处,似乎此刻都不太合适带她回去。 贺家老宅。 那座庞大、冰冷、充满了权力倾轧和他痛苦回忆的宅子。 自从爷爷去世,他掌权后,就再也没在那里过过夜。 那里只有定期打扫的佣人和无处不在的监控,像一座华丽而阴森的博物馆。 带鑫鑫回去? 不,那是把她拖回他的战场和牢笼,绝不是“家”该有的样子。 否决。 他常住的市中心顶层公寓。 那里视野绝佳,安保严密,设施顶级,是他处理集团事务和偶尔休憩的据点。 按理说,这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是—— 贺砚庭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间公寓主卧对面整整一面墙的收藏。 那不是名画,不是古董,而是他从金鑫十五岁后,在各种场合、通过各种渠道 有些甚至不那么合法收集到的,她的照片。 有她中学时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容青涩的侧影;有她在大学校园里抱着书匆匆走过的抓拍;有她在家族宴会上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有她第一次独立负责项目时,熬夜后挂着黑眼圈的疲惫;有她对着金琛撒娇时狡黠的笑;甚至还有最近,她为四合院奔波时,在工地戴着安全帽、小脸上沾了灰却眼神发亮的样子…… 从小到大,各个时期,各种神态,成百上千万张。 有些是高清的,有些是模糊的远摄,有些甚至是打印出来的社交媒体截图。 它们被精心排列、镶嵌,覆盖了整整一面墙。 那是他那些年,在黑暗中窥视、在思念中煎熬、在谋划中唯一能汲取温暖的“精神鸦片”。 是他偏执的证明,也是他深不见底的情感的物化。 平时他独自面对这面墙,只觉得满足和一种扭曲的安心。 可现在,如果带金鑫回去,让她看到这面墙…… 贺砚庭几乎能想象出她可能有的反应:惊恐?厌恶?觉得他是个跟踪狂、控制狂、变态?然后脸色苍白地后退,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甚至立刻要求离婚。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握紧了金鑫的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金鑫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手心的微湿,疑惑地看他,“砚庭?你怎么了?没地方去啊?那我们……” “有地方。”贺砚庭打断她,声音比平时略显急促,他迅速做出了决定,“我们去酒店。” “酒店?”金鑫眨眨眼,随即了然,噗嗤一声笑了,“对哦,我怎么忘了还有酒店!还是贺总想得周到,新婚之夜,当然要选个有仪式感的地方!” 她以为贺砚庭是讲究浪漫和氛围。 贺砚庭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她的脑回路没往别的方向拐,但心里那点心虚和懊恼却挥之不去。 他贺砚庭,竟然在新婚第一天,因为不敢让妻子看到自己真实的“巢穴”,而不得不带她去住酒店。这简直…… “嗯,我让助理订。”他稳住心神,拿出手机,快速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要求订本市最高规格酒店最好的套房,并特别强调隐私和安全。 等待回复的间隙,金鑫靠在他肩上,看着胡同口流淌的车灯,忽然轻声说:“其实住哪里都无所谓,酒店也挺好,干干净净,没人打扰。就是……感觉有点不像‘安家’。” 贺砚庭心中一动,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对不起,鑫鑫。给我一点时间。” 他需要时间,去处理掉公寓里那面“罪证墙”,或者……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向她坦白那近乎病态的多年关注与执念。 但不是今晚,绝不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 “时间多的是呀!”金鑫倒是很乐观,仰头冲他笑,“我们先在酒店将就几天,等从新加坡回来,我的狩猎任务完成,你的商战告一段落,我们就正式开始装修我们的小院!到时候,我要天天赖在那里,哪儿也不去!不过,贺砚庭,坦白从宽呀?!” “好。”贺砚庭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容,心中的阴翳被驱散了些许。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承诺道,“很快,我们就有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了。” 助理的回复很快到来,酒店已安排好。贺砚庭牵着金鑫,走向停在胡同外的车。 “鑫鑫,吃什么?” “螺蛳粉……” “今天不行,我们结婚第一餐,我们去吃姚记吧!?” “好……去” 第162章 大哥说我太傲气了,会刺激蓓蓓姐,不让她面对蓓蓓姐 村委会大楼确实气派,崭新的瓷砖墙面在秋日阳光下晃眼。 金鑫站在楼前,没多看,拎着文件袋就进了门。 金椿跟在她身后,手里是备份材料,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面瘫脸。 敲开村委会办公室的门,王支书正端着保温杯和几个村干部说话,见她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不是客套,是带着点如释重负和完成一桩大事的爽利。 “鑫丫头!正说给你打电话呢!快来坐!”王支书热情地招呼,甚至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金鑫心里有数了,脸上笑容更甜几分:“王叔,您别忙,我交材料来了。”她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 “还交啥材料!”王支书没接袋子,反而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个盖了好几个红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洪亮,“看看!村民代表会议纪要,附表决结果!全票通过!一致同意将东、西、北三处宅基地使用权,经村集体协调,有偿流转给你金鑫户口!流程合法合规,民意高度统一!” 金鑫接过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迅速扫过关键处——鲜红的“同意”印章和代表签名,密密麻麻。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呀!这么快就通过啦?我还以为要等到下周呢!王叔和各位叔伯真是辛苦了,效率太高了!” 王支书大手一挥,透着痛快,“辛苦啥!你给出那价码实在,修路的条件又惠及全村,那三户人家态度坚决,跟左邻右舍也都说得清清楚楚。咱们开会,就是把事情摆到明面上,走个民主程序。大家一合计,这是好事啊!既解决了村民的问题,又给村里添了实惠(修路),还能让金家老宅重现光彩,给咱村文化增色!一举多得,谁不支持?” 旁边一位会计模样的村干部也笑着补充:“就是!现在这光景,能把闲置宅基地盘活,换成真金白银,还能带动周边环境提升,咱们村委脸上也有光!镇上领导知道了,也说是典型好事!” 金椿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最后那点关于村民扯皮的担心彻底消散。 他看着金鑫侧脸上那抹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再次确认:这小傻子把人心和时势,算得透透的,她压根就没担心过会不通过。 “太好了!”金鑫珍重地把会议纪要文件收好,从自己带来的文件袋里抽出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金椿起草的规范合同草案,“王叔,那接下来我们该办什么手续?我们材料都备齐了,随时配合。” “爽快!”王支书就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的,“简单!你们拿着这份会议纪要,还有这些材料,直接去镇上的土地管理所和城乡建设办公室,按‘宅基地使用权流转’和‘原址翻建’的流程报批就行!村里这边该出的证明、该盖的章,我们全给你搞定!路的事儿,等你们规划图纸出来了,咱们再细谈标准,签个补充协议。” “明白!”金鑫站起身来,郑重地向王支书和几位村干部微微鞠躬,“王叔,各位叔伯,太感谢了!金鑫记在心里,以后但凡村里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尽力!” “哎,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王支书笑呵呵地送他们到门口,“赶紧去镇上吧,趁热打铁!早点把手续办下来,早点动工!我们都等着看你家气派的新院子呢!” “一定不让大家失望!”金鑫笑着挥手道别。 走出村委会大楼,阳光正好。金鑫把那份沉甸甸的会议纪要递给金椿,自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得意。 “瞧,椿哥,我说什么来着?”她眯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根本不用吵,不用争。大势所趋,利益共赢,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金椿接过文件,仔细收好,看着她说:“你早就料到会全票通过?” “差不多吧。”金鑫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大环境不好,现金为王。我的条件够优厚,附加价值(修路)够吸引人。那三户是真心想卖,自然会去全力推动。村委会乐见其成,还能算个政绩。村民代表……谁愿意为了‘可能未来会更值钱’的虚妄念头,去得罪真想卖钱的邻居、阻挠村里修路的好事、还得罪村里?又不是傻子。” 她坐上车,语调轻松:“所以啊,从他们三方摁下手印那一刻起,这事儿就九成九定了。今天来,就是走个过场,拿个官方文件。走吧椿哥,下一站,镇政府!趁今天运气好,一口气把审批的敲门砖都砸实了!” 车子驶离气派的村委会,朝着镇中心开去。金鑫的心情,和这秋高气爽的天气一样,明朗畅快。 地基的扩展,以超出预期的顺利,稳稳拿下。她离那座梦想中的超级四合院,又近了一大步。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她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之下,被精准地计算和推动着。 金椿:“这次计算很不错!” 金鑫挑眉:“椿哥,我不懂,但是我朋友多,苏晚你知道的?珍珠村村书记,我请教她的,她告诉我,国家政策是传统的人情社会逐渐让位于规则与利益计算,这种变化不是负面的,当利益计算能兼顾个人与集体时,它就能成为推动农村发展的新动力,我和三户人家从见面到交易,全程监控,最后在村领导下签合约,合规合法。” 就如果金鑫预料,金鑫和金椿迈进镇政府土地管理所时,正好是上午办事人少的时候。 材料递进去,厚厚一摞,分门别类,用彩色标签纸贴好。 办事员翻开第一页,是村里那份盖满红章、墨迹尤新的《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纪要》,全票同意。 第二页,是规范的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草案,条款清晰。 第三页,双方身份证明……翻到金鑫的户口页,办事员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金鑫:“本村户口?” “是,我户口一直在村里。”金鑫微笑回答,语气肯定。 办事员接过材料,看了一眼首页的村会议纪要,又翻了翻后面分门别类的合同和身份证明,嘀咕了一句:“嚯,准备得够瓷实的。得,您这材料齐活,又符合咱海淀区最新的农村宅基地盘活试点政策,我给您走个快件。” 说完,在系统里勾选了“绿色通道”。 金鑫看着工作人员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也立马给王支书发微信,叫他来一趟,把路的事情去城建办,弄好。 材料齐全、程序合规、村里一把手亲自办理、申请人身份完全符合政策,本村集体成员,这种案子,就是经办人最喜欢的“顺案子”。 复印、扫描、系统录入、初步审核……不到四十分钟,所有流程走完。 办事员把土地证递了上去:“已经全部办好,土地证收好。” “谢谢,辛苦了。”金椿接过,仔细收好。 出了土地管理所,俩人就看见王支书。 金鑫赶紧走了过去,直接对王支书说:“王叔,趁热打铁,修路那事儿,咱们现在就去隔壁城建办公室,把预算和简易协议也敲定一下?免得你们再跑一趟。” “听鑫丫头的!”王支书从善如流。 三人转战隔壁办公室。 村里早就准备好了初步预算和路线草图,金鑫这边,金椿也立刻拿出一份标准化的乡村道路修建简易合同范本。 双方都有备而来,王支书在其中协调,城建办的负责人也是熟人,看了材料,问了几个关键数据,便点头认可。 修路的长度、宽度、标准、预算总额、施工监督方式、验收和付款节点……一条条在简易协议上明确下来。金鑫代表自家,王支书代表村集体,双方签字、按手印。城建办作为见证方,也盖了个章。 这里花了不过一个多小时。 当金鑫再次走出镇政府大楼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份沉甸甸的文件:宅基地流转的受理回执,和墨迹未干的修路协议。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王支书拍了拍金鑫的肩膀,笑容满面:“成了!鑫丫头,路的事儿你放心,村里一定给你盯得牢牢的!” “全靠王叔和各位领导支持!”金鑫真心实意地道谢。 坐进回城的车里,金鑫看着腿上并排的两份文件,长长地、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头对金椿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如释重负,“椿哥,一次搞定。基层改革了,8年前,我一个人把田地承包下来,跑证明,花了我整整七个工作日,求爷爷告奶奶,现在我连一支烟递上,都不要。 现在只要材料齐、身份硬、村里顶、流程熟,果然,解决问题的最高境界,就是让问题没有机会成为问题。” 金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主要是你那张户口页,是关键钥匙。” 金鑫低头,手指拂过户口本复印件上自己的名字,笑容温柔下来:“嗯,当初那是为了继承遗产,把户口迁到村里,也就懒得再迁移了。” 金椿看着时间说:“鑫鑫,身体吃得消吗?下午,把大哥的狩猎证跑下来?” 金鑫笑盈盈:“椿哥,今天上午又不累,讲话不费力气。” 金鑫拿出一个礼盒递给金椿:“椿哥,这套珍珠给我侄女玩玩,我朋友家就是养珍珠的,这是我自己做的。椿哥,我们去潘家私厨吧!” 金椿冷笑:“小傻子,你两个月前才从ICU出来,回集团,淼淼会给你带饭来的。对了,金蓓蓓的事件怎么处理了?” 金鑫:“大哥说我太傲气了,会刺激蓓蓓姐,不让她亲自面对蓓蓓姐,钰哥处理,我在幕后,也不知道钰哥怎么处理的。” 第163章 姐,我们把宋家搞得家破人亡了,你叫我再去找娇娇?? 金椿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镇政府,声音听不出情绪:“钰哥处理有钰哥的方式,他那人看着混不吝,真办起事来,未必比大哥手软。不让蓓蓓直接面对你,未必是坏事。有些脓包,挑破了太疼伤身,不如让它在合适的时候、由合适的人,慢慢挤出来。” 金鑫“嗯”了一声,大哥说她“傲气”,她认。 大哥是对的,她亲自下场,真的能刺激得金蓓蓓做出更不可控的事情,反而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她语气释然:“交给钰哥也好,他玩得花,路子野,对付蓓蓓姐那种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人,比我更有效。” 话题转到金钰正在忙的事,金鑫的眉眼又活泛起来,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你说钰哥他们现在在干嘛?肯定盯着宋家那些‘边边角角’流口水呢。宋家现在为了保股价,肯定得像壁虎断尾一样,拼命抛售不动产和边缘资产回血。这可是抄底捡漏的好时候。” 金椿打了把方向,车子汇入主路车流:“钰哥那帮人,别的本事不说,论吃喝玩乐、论对京城犄角旮旯里那些店面、会所、仓库的价值判断,可能比专业的资产评估师还毒辣。他们知道哪些地方看着破落但其实位置金贵,哪些娱乐场所看着光鲜但其实早已被盯上、是烫手山芋。宋家现在慌不择路,急着套现,正是他们压价捡便宜的好时机。” 金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分析道,“而且他们用的不是家族大资金,是那群纨绔自己凑的私房钱,或者背后家族默许的零花钱。动作小,目标分散,吃相不那么好看,但效率极高,而且不容易引起宋家核心层的警觉和反弹。等宋家反应过来,一些有潜力或者能卡他们脖子的边缘资产,可能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 金鑫想象着金钰带着他那群纨绔子弟,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着宋家这只受伤的巨兽,专挑最嫩、最不设防的软肉下口的场景。 她忍不住笑出声:“怪不得大哥由着他们胡闹。这不光是赚点零花钱,这是在给宋家放血的同时,提前埋雷、布眼线啊。等宋家核心业务被大哥和砚庭啃得差不多了,回头一看,嘿,连退路和散兵游勇可能都被钰哥他们收拾干净了。” 金鑫总结道,眼里闪着光,“我们忙我们的‘建设’,大哥和砚庭负责‘攻坚’,钰哥他们负责‘扫荡’和‘抄后路’。分工明确,各展所长。金家这台战车,一旦开动起来,还真是……挺吓人的。” 金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你现在才知道?”。 车子驶进金氏集团总部。金鑫将腿上的文件仔细放进随身包里。上午的顺利只是第一步,下午还有狩猎许可要跑。 各自有着各自的事要做。 至于沈阅那些阴沟里的伎俩,她暂时将它们抛在脑后。 眼前有路,就一步一步踩实了走,这是金家教会她的,最朴素的道理。 “到了,鑫鑫。”金椿停好车。 金鑫推门下车。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抬头望了望高耸的集团大楼,那里有她需要守护的家人和事业。 在宋家眼里,金家全体恶人, 生活就是这样,在建设与破坏、温情与算计、阳光与阴影的交织中,滚滚向前。 “走吧,椿哥,”她回头,对下车的金椿粲然一笑,“吃饱喝足,下午接着干活!淼淼姐的爱心午餐,可不能浪费了。” 金鑫到了大哥办公室,刚开门。 金琛看着金鑫:“族规有规定几岁可以谈恋爱吗?” 金鑫推门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金琛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给砸懵了。 几岁可以谈恋爱?族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她眨眨眼,看向办公室里除了大哥之外,那个几乎被她忽略的、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的身影金丞。 他是金家族弟,五爷爷的孙子。 他才18岁,刚上大学没几天,十六岁就跟在金钰身边混~ 金丞却像是霜打的茄子,面红耳赤,眼神躲闪,浑身都写着“我错了但我不服”的矛盾感。 金鑫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时候跑来,大哥说几岁可以谈恋爱? 那就是和宋家的孙女? 她记得和金丞一样大的孙女,好像是宋家老三家的小闺女,今年也刚上大学,叫宋娇娇。 她走到金琛巨大的办公桌前,没坐下,目光在金琛明显压抑着怒火的脸和金丞那副蔫头耷脑却又隐含倔强的样子之间扫了个来回。 金鑫开口说:“丞丞,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打击宋家吗?” 金丞摇摇头,光棍道:“不知道,鑫鑫姐,帮我。” 金鑫:“丞丞,要不我们把宋家易主后,收购并吞后,你在去找宋娇娇,当救世主???” 金丞不可置信看着他姐,听着他姐说的狼虎之词? “姐,我们把宋家搞得家破人亡了,我再去找娇娇,那我是趁火打劫还是英雄救美??” 金鑫拍了他的头说:“什么话!我们金家合法合规的商业竞争,宋家如果破产,那是他技不如人,财力不够,还有这里是中国,破产不会家破人亡,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只不过退出上流社会而已。” 金丞伤心看着他姐:“姐,你的合法合规就是不合法合规,这是恶意收购呀!依附于宋家产业链的成千上万的员工、供应商、合作伙伴来说,宋家这艘大船的沉没,意味着失业、坏账、生计无着。这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退出上流社会就可以的。” 金鑫笑眯眯说:“为什么说宋家产业链的成千上万的员工、供应商、合作伙伴这些会破产呢?!两个大型企业相斗,如果金家没有善后的能力,国家早就叫停了,只不过宋家易主,底下改组,员工不变,供应商和合作商是要是合规的不偷工减料的,金家不变,我们金家敢叫仁商,不是口头禅。” 金丞冷哼:“你们能保留多少员工?” 金鑫冷静说:“按照以往的案例,保留百分之八十五的员工,我们自己也有集团,可以员工分流,这点上,你去问问宋家的员工,信不信任金氏集团。合作商和承包商只要合规,金家的业务只有多没有少,宋家只要低于市场价的百分之三十股份卖给金家,金氏收手。” 金鑫笑眯眯说:“这一切的前提是金家一定要赢,别和我说别的,金家如果输了,被宋家反击了,你指望宋家留一口饭给我们吗?会安排我们的员工吗” 金丞震惊地看着他姐。 金鑫收起笑容,目光如刀,直直刺进金丞年轻的、尚存天真的眼睛里: “丞丞,你把事情想反了。” “不是我说的这些‘好事’能不能成的问题。而是——这些东西,只有金家赢了,才可能发生。” “你现在心疼宋家产业链上的员工?心疼供应商?好,我问你:如果我们金家这次输了,被宋家反咬一口,股价崩盘,资产被吞,你猜宋家会怎么对待依附我们的那些员工、那些合作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伙伴?” “他们会像我们计划的那样,保留85%的员工,分流安置,继续合作吗?” 金鑫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带着冰冷的现实重量: “不会。他们会第一时间清洗、替换、压价、吞并。他们会用最低的成本,接收我们最优质的资产,然后把我们的人像垃圾一样扫出去。商场如战场,败者一无所有,连同情都是奢侈的。” “你现在跟我讲仁慈,讲道德,讲对陌生人的责任?可以。但仁慈和道德,是胜利者的权利,是吃饱了饭的人才配谈的体面。” “金家如果倒了,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去保别人?到时候,你,我,大哥,爸爸,还有族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以及外面指着金家吃饭的成千上万人,都得跟着一起沉下去。那时候,谁又来对我们‘仁’一下?” “所以,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指责金家不够‘仁’。金家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包括计划保留宋家的员工、延续供应链——恰恰是因为我们想赢,而且必须在赢的同时,把事情做得尽量‘好看’,尽量‘可持续’。这不是因为我们天生圣贤,而是因为只有这样做,我们赢了之后,江山才坐得稳,麻烦才最少,长期利益才最大。”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金丞煞白的脸,语气稍微缓了缓,却更显残酷: “你说这是‘恶意收购’?对,从宋家的角度看,这就是恶意。可你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次资源的强制优化重组?宋家内部早已腐朽,管理混乱,项目亏损,靠歪门邪道和垄断地位硬撑。我们打掉它,吞下还有价值的部分,甩掉包袱,注入新的管理和资金,让那些还能运转的业务、那些有本事的员工,继续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这难道不比让宋家拖着所有人一起慢性死亡,最后砰一声炸掉,大家一起完蛋要强?” “丞丞,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金家不是菩萨,但也不是魔鬼。我们是在规则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用最有效的方式,去争夺生存和发展的空间。我们承诺赢之后的‘善后’,不是因为我们是好人,而是因为那是赢的一部分,是最符合我们长远利益的战略选择。”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质疑家族为什么‘不仁’,而是想清楚——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是希望金家赢,然后由我们来制定规则,尽量让‘赢’的结果对更多人好一点?还是你希望金家输,然后把你喜欢的女孩,把你自己,把我们都交给宋家,去赌他们会不会比我们更‘仁慈’?” 第164章 给宋娇娇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这段感情一交代 金丞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屈到极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巨大撕裂的无声哽咽。 他肩膀抽动着,把脸埋进手掌里,刚才那点强撑的倔强和天真的质问,在金鑫冰冷又现实的逻辑洪流里,被冲刷得片甲不留。 “我……我当然选金家!”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破碎感,“鑫鑫姐,你说的我都懂……金家倒了,爷爷怎么办,爸妈怎么办,那么多跟着我们吃饭的叔伯兄弟怎么办……我、我不可能选别的……” 他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眼圈通红,眼里是全然的痛苦和迷茫:“可是……可是娇娇怎么办?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昨天还给我发信息,说学校里有人传我们金家要对她家不利,她很害怕,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我他妈怎么跟她说?说对,是真的,我哥我姐正在把你家往死里整,但我还是喜欢你?” 金鑫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凌厉和冷硬,终于松动了一丝。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从小跟在金钰屁股后面跑、有点憨又有点倔的弟弟。 她理解他此刻的痛苦,那不仅是少年情爱被现实碾碎的痛,更是个人情感与家族责任、纯真世界与残酷规则之间第一次正面冲撞带来的、近乎信仰崩塌的剧痛。 金琛一直坐在办公桌后,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金鑫多了几分沉稳,也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定力:“金丞,把头抬起来。金家的男人,可以流血,可以流泪,但不能看不清路,也不能扛不起事。” 金丞用力抹了把脸,强迫自己站直,看向大哥。 “你喜欢宋娇娇,是真的。金家要打垮宋家,也是真的。这两件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就是矛盾的,无法调和。”金琛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也不是幻想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现在要做的,是选择,并且承担选择的后果。” “选择金家,就意味着,在你和宋娇娇的关系里,你天然地站在了她的对立面,至少在眼下,在宋家倒台之前,你们不可能再有纯粹的感情。” 金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反驳。 金琛的声音冷了一度:“如果你选择宋娇娇,那么,从你走出这扇门开始,你就不再是金家族人。家族事务你会被排除在外,你的资源会被冻结,你和宋娇娇的感情,将成不会得到金家祝福。而你和她的未来,将完全建立在金家失败、宋家幸存的基础上——这个概率,你自己判断。” “大哥……”金丞的声音发颤。 金琛继承残忍说:“如果你选择金家。你可能需要暂时,或者永久地,放弃这段感情,你需要明明白白和宋娇娇讲清楚,你要给宋娇娇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这段感情一个交代。” 金鑫想到,他们和陈柏溪合作。 他们为什么打击宋家。 陈柏溪的二老婆是宋家人,她儿子死后,设计陈柏溪之后的老婆怀孕,做了试管婴儿,把她弟弟宋国强的精子当成陈柏溪的,也就是后来陈柏溪后面的女人生的小孩,全部是宋国强的孩子。 这件事是秘密,那么宋国强的妻子唐舒华知道吗? 陈柏溪把资产捐给国家,那几个属于宋国强的孩子不能继承陈家,会不会转头去抢宋家的财产??? 如果抢了,那唐舒华会同意?还是同意叫她三个儿子卖掉股份?? 金鑫对于人性的把控,认为唐舒华不知情,毕竟唐舒华不在宋氏任职,一直在当小学老师,还是公立小学,即使现在退休,依旧返聘回去。 金鑫对着金琛说:“哥,我们为什么攻击宋家?唐舒华知不知道?唐舒华的三个儿子知不知道他们的爹另外有七个儿子???搞不好丞丞不要分手!” 金鑫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会议室里凝重的空气,也照亮了另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暗藏转机的路径。 金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鑫鑫总能在他专注于正面强攻时,敏锐地捕捉到战场侧翼的薄弱环节。 金丞则愣住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从绝望的痛苦中挣脱出茫然和微弱的希望。 “唐舒华……”金琛重复着这个名字,宋娇娇的奶奶,宋家现任家主宋国强的妻子,一位低调的、几乎从不在商业场合露面的小学老师。 “她……她会不知道吗?”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样荒唐可怕的事情,一个妻子、一个三个儿子的母亲、几个孙辈的奶奶,怎么可能知情?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金鑫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的分析腔调,她走到金琛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陈柏溪那七个‘儿子’的事,是陈柏溪自己刚刚查清的惊天丑闻,捂得极严,连他那几个‘老婆’和‘儿子’都未必全知道真相,更别说外界。宋国强既然能做出这种偷天换日、用直接自己的精子冒充陈柏溪,去侵吞陈家家产的事,你觉得他会主动告诉唐舒华,‘亲爱的,我在外面还有七个便宜儿子,是用我姐搞出来的,准备将来抢咱们亲儿子、亲孙子的家产’吗?” 金琛下意识地摇头。 金丞觉得世界魔幻了,这个疯狂的话是真的吗?陈柏溪的七个儿子是宋国强的?怪不得陈柏溪把家产捐给国家。 这太疯狂了。 不仅是对妻子的背叛,更是对儿孙未来的釜底抽薪。 金鑫得出结论:“所以,唐舒华大概率不知情。一个被蒙在鼓里、相夫教子、含饴弄孙一辈子的女人,如果突然知道,自己丈夫不仅做出如此龌龊之事,还利用家族关系,制造了七个是老公血脉,和她亲儿子、亲孙子抢家产的‘隐患’……她会是什么反应?她最在乎的是什么?是宋国强这个人,还是她儿子、孙子们的未来和宋家的清名?” 金琛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而有力:“她会感到巨大的羞辱、背叛和恐惧。在极端情绪下,为了保护自己亲生骨肉的利益和家族声誉,她可能会做出比局外人更决绝的选择。” 金丞的心脏重重一跳,声音带着颤抖的期待:“她……她会恨宋国强!她会想拼命保住属于她儿子和孙子的东西!如果金家能保证她儿孙的利益,甚至帮她清除掉那几个‘私生子’的威胁,让她儿子们能干干净净地拿到该得的部分……” 金鑫斩钉截铁地说:“她就有可能,成为从内部瓦解宋家最关键的一环。让她知道真相,给她一个选择:是继续被蒙骗,看着丈夫的荒唐私生子将来可能抢走原本属于她儿孙的产业,让宋家沦为笑柄;还是与我们合作,让她儿子们‘顺势而为’,在宋家这艘船沉没前,带着属于他们的资产安全下船,切割与宋国强以及那几个‘私生子’的关系,保住唐家和儿孙们的体面与未来。” 她看向金丞,眼神复杂:“如果唐舒华选择和金家合作,并且她的儿子们也同意,那么宋家核心将从内部崩解。宋娇娇作为唐舒华的孙女,她和她父母这一支,就有可能被剥离出来,最大程度地保全。到时候,你和宋娇娇之间最大的障碍家族不死不休的对立,就被打破。” 金丞的心跳如擂鼓,仿佛在冰冷的深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但金鑫接下来的话,又像无形的绳索勒紧了那根浮木。 金鑫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洞悉人性的锐利,“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唐舒华不知情,并且在知情后,将儿孙利益置于夫妻情分和所谓家族整体分离。如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金丞:“如果唐舒华早就知情,甚至默许或参与了这龌龊的计划;或者她知道后,选择为了维护宋国强和完整的宋家而隐忍,要求儿孙们一起顾全大局,共同对抗外敌也就是金家。” “那么,宋家就是从根子上烂透了,从上到下没有无辜者。宋娇娇作为这个家庭的孙女,她享受了这个家族带来的优渥生活,除非她脱离宋家,不然她就要承担其罪恶带来的后果。” “如果她不脱离宋家,你如果还想和她在一起,就等于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家族仇恨的炸弹绑在身上。到时候,不用大哥动手,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清理门户!金家绝不容许一个拎不清、随时可能被敌人利用感情来伤害家族的人!” 金丞被金鑫话语中毫不留情的现实和冷酷震撼得倒退半步。 他毫不怀疑他这个姐姐的决心。 他喜欢的女孩,她的家庭背景变得如此复杂而危险。 这不再是简单的“喜欢一个敌对家族的女孩”,而是“喜欢一个可能置身于阴谋、背叛与家族罪恶漩涡中心的女孩”。 他也不能接受。 “我明白了,鑫鑫姐,大哥。”金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迫直面残酷真相的疲惫。 他的感情,在家族存亡和如此丑恶的阴谋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他是自私的人,为了爱情,让金家家破人亡,他做不到。 第165章 金琛这个混球,故意不告诉陈柏溪的孩子是宋国强的~ 金鑫看着他瞬间萎靡下去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坚硬的理智覆盖。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她转向金琛:“哥,唐舒华这条线,必须尽快、而且必须用最可靠的方式去触碰。唐舒华是老师,她的圈子相对干净,但也可能有旧识。” 金琛淡淡说:“金丞,你去说,或者间接去说。” 金琛的话让金丞本能地想要退缩,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我……我做不到”几乎要脱口而出。 让他去面对娇娇,去揭露那个可能毁灭一切美好幻象的真相? 这比让他上战场还可怕。 但金琛没给他退缩的机会。 金琛的声音不高,目光如炬地看着他,“金琛,把头抬起来。金家的男人,眼泪可以流。但是不能因为不敢面对,就选择逃避,这是你的爱情,为了你的爱情奋斗,不是理所当然吗?” 金鑫在一旁,看到大哥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不是残忍,这是淬火。 金丞必须亲自去经历、去直面这团最灼热的火焰,才能真正成长。 而且,由他这个当事人、一个痛苦却真诚的少年去接触唐舒华,在某些层面上,可能比任何精密的算计都更有冲击力。 金鑫接口,语气不再有刚才的冷厉,反而多了一种引导式的冷静,“大哥说得对。金丞,这件事由你去说,或许比任何人去说,都更合适,也更安全。” 金丞茫然地看向她。 金鑫条分缕析:“你想,如果是一个陌生人,或者明显是金家的人,突然跑去告诉唐舒华这种惊天秘密,她会怎么想?她会怀疑这是离间计,是金家的阴谋,她会立刻告诉宋国强,然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为了维护家族而联合对外。但你去,不一样。” 她走近一步,看着金丞的眼睛:“你是一个喜欢她孙女的年轻人,你因为这份感情而痛苦,因为你发现你的家族和她的家族正在走向毁灭性的对抗。你在绝望中,意外得知了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关于她丈夫的可怕秘密。你挣扎过,但最终,你不忍心看着娇娇和她家人被蒙在鼓里,走向可能更悲惨的结局,比如将来被那几个‘私生子’抢夺家产,或者在这场商战中彻底倾覆,所以你决定,冒着被误解、被憎恨的风险,来告诉她真相。” “你不需要说谎,金丞。你只需要说出你知道的、关于陈柏溪那七个儿子真相的传闻,这点陈柏溪会提供无法辩驳的证据,然后说出你的痛苦和担忧。 你不替金家做任何承诺,你只提供一个‘可能性’,如果唐舒华女士想要保护她的儿孙,或许可以把股份卖给金家。 你甚至可以说,‘这是我偷偷听到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金琛补充道:“你的身份,你的年龄,你的情感,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和催化剂。唐舒华面对你,警惕性会降到最低。她会首先把你当作一个为情所困、可能‘误入歧途’听到了秘密的毛头小子,而不是一个精于算计的敌人。而恰恰是这种身份,你说出的话,才更有一种残酷的真实感。” 金丞听着大哥和姐姐的话,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冰凉。他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他不是去谈判,不是去施压,他是去投石问路,同时,也是一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历练。 他要亲手打碎自己爱情幻象可能赖以存在的基石,宋家的完整与清白,并亲眼看看,这基石破碎后,露出的到底是能够挽救的净土,还是无可救药的深渊。 这太残忍了。 对他,对娇娇,对唐舒华,都太残忍。 金丞的声音干涩无比,“我该怎么说?在哪里说?她……她会见我吗?” “她会见的。”金鑫肯定地说,“你是金琛的弟弟,金家的子弟,又和她孙女有往来。于公于私,在当前这个微妙时刻,她大概率会想见见你,看看金家到底什么意思,或者……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得到一点关于娇娇的安慰或信息,这就是机会。” 金琛:“陈柏溪提供的证据,我会让人处理好,变成一份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流入市面,恰好被你得到的匿名材料。你带着它,去完成你的任务。” 他目光深沉:“金丞,如果你不是我弟弟,我还是喜欢直接在股市里玩,而不是迂回战术。” “这不是家族交给你任务。你的表现,更关系到你和宋娇娇是否还有一丝可能的未来。你,敢不敢接?” 金丞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逃避,意味着懦弱,意味着他连为那份感情做最后一点挣扎的努力都没有。 前进,意味着巨大的痛苦和风险,但也许他和娇娇真的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残存的泪痕,眼神里那份痛苦的迷茫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飘忽,“大哥,鑫鑫姐,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完成任务的。” 金琛看着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很好。记住,只陈述事实,表达担忧,不承诺,不威胁。剩下的,交给她自己去判断和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你都必须冷静接受。” “是。”金丞从中汲取力量。 金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丞丞,先和娇娇沟通,只要是三观正的姑娘,绝对不能容忍她爷爷的做法,男女交往主要是尊重和平等。” 金丞当着大哥和鑫鑫姐的面前,给娇娇发信息。 金琛看到后,都要发脾气了,有毛病吗?这么重要的事,去学校边上的糖水铺子! 金鑫给大哥一个阻止的眼神,看着金丞两眼泪汪汪说:“大哥,鑫鑫姐,我先回去了。” 金鑫看着他沮丧的离开。 金琛没好气的说:“这个倒霉的孩子,善后还得我们来做。”说完,就叫助理给甜水铺子清场,以及安装摄像头。 金鑫叹气道:“罗密欧与朱丽叶!我们真是恶人,让两小无猜的人,分道扬镳。” 金鑫的电话拨通,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钱知意带着些许鼻音、明显刚睡醒却强打精神的声音:“喂?金鑫?大清早的……哦不对,中午了。你昨天不是领证吗?不跟你家贺砚庭腻歪,吵我睡觉干嘛?” 金鑫的语调立刻带上自家人的熟稔和“有热闹一起看”的兴奋,“我家出大事了!惊天八卦,关乎你小叔子的终身幸福和我们家的战略布局!” “嗯?”钱知意的声音清醒了几分,带着好奇和调侃,“哪个小傻子?他们能出什么大事?扣钱了,还是追女孩碰壁了?” “比扣钱严重多了!”金鑫压低声音,“是金丞,他喜欢上宋家的孙女了,宋娇娇!现在正为情所困,在我哥办公室哭得稀里哗啦呢!” “宋家?宋国强的孙女?”钱知意的声音彻底清醒,带着一丝冷意和玩味,“呵,你们金家可真行。前面刚把人家股价打跌停,后面自家小子就跟人孙女爱得死去活来?琛哥没当场表演个‘大义灭亲’?” 金鑫配合地吐槽:“我哥那脸黑的呀,跟锅底似的!差点就要执行家法了!不过嘛……嫂子,我们挖到了更劲爆的,说不定能‘将功补过’,还能给你看场伦理大戏!” 钱知意的兴趣被彻底勾起:“比你们做空宋家还劲爆?说说看。” “你知道陈柏溪那七个儿子的离谱事儿吧?”金鑫铺垫。 “知道,陈家的丑闻。怎么,跟宋家有关?他们是姻亲吧!宋国强是陈柏溪小舅子!”钱知意很敏锐,她刚出差回来,金琛还没有和她说。 “何止有关!”金鑫抛出炸弹,“提供种子的,就是宋国强本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几秒,钱知意才缓缓吐出一句,带着难以置信和极度鄙夷:“宋国强?他……用自己的种,去坑陈柏溪?就为了图谋陈家的家产?这老东西……可真够下作的。” “是吧!震碎三观!”金鑫附和,“而且,宋国强的老婆,唐舒华,那位老教师,十有八九还被蒙在鼓里。我们估摸着,她要是知道丈夫不仅出轨,还弄出七个私生子来抢自己儿孙的家产,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钱知意冷笑一声:“何止拼命。唐舒华我听说过,书香门第出来的,一辈子教书育人,把脸面和家风看得比命重。宋国强这简直是把她的脸皮、她儿孙的未来,都放在地上踩烂了。” 金鑫顺势切入正题:“所以啊,嫂子,我就想着,让金丞这个为情所困的傻小子,去把这颗炸弹送给唐舒华。一来,用最真实的方式从内部引爆宋家;二来,也算给金丞一个机会,看看他这段感情,还有没有救。” 钱知意立刻明白了全部意图,沉吟道:“让金丞去倒是个出其不意的法子。他那点心思,在唐舒华眼里藏不住,反而显得可信。成了,宋家内乱,你们事半功倍,金丞那小子说不定也能得偿所愿。不成也能让他彻底死心,认清现实。你这步棋,走得狠,但也算给你弟弟一条活路。” “我也是没办法嘛。”金鑫语气变得讨好,“不过嫂子,光靠金丞去扔炸弹,后续爆破力度和清理战场可能不够。我想着,要是能有人在唐舒华那边,或者在她那几个儿子动心思的时候,稍微递个梯子,指条更体面点的退路,是不是更好?” 钱知意轻笑,带着了然嗔怪:“绕了半天,是想让我这边,或者通过我娘家那边的关系,给唐舒华‘铺路’?让她觉得切割出来,不是投靠仇敌,而是有个更中立的、能保她儿孙体面和利益的去处?” 金鑫赶紧捧上:“嫂子最聪明了!宋家那摊子,我们金家直接全吞,容易噎着,也逼人太甚。如果唐舒华和她儿子们,愿意把他们手里的股份,通过一个更……嗯,‘公允’的渠道,比如你们钱家,或者钱家信得过的机构来接手,既能让他们拿到实在的好处,安安稳稳退场,也能让我们金家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大家面子上都好看。最关键的是,对宋娇娇那小姑娘,还有金丞那傻小子来说,心理上也更容易接受不是?” 钱知意在电话那头似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慵懒的算计:“想得倒是挺美。用我们钱家的信誉给你们金家做缓冲,还要帮你们家小弟挽救爱情? 金鑫,你这新婚第二天,就帮你哥来算计你嫂子了?金琛都不敢和我说,叫你来说,你不愧是你大哥的小狗腿。 你是不是还要和我签协议,我只是代收购的,连汤都不给我喝,金琛这个混球,故意不告诉陈柏溪的孩子是宋国强的~” 第166章 恭喜丞丞在今天下午被迫完成了成人礼 ”“哎呀,嫂子~”金鑫拖长了声音,带着小姑子的娇憨,“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资源共享,家族互助!你帮了金丞,我哥肯定记你一大功!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契机,更深地介入一些优质资产吗?宋家这部分,虽然现在风雨飘摇,但底子还在,唐舒华儿子们手里的,更是相对干净的优质股。咱们里应外合,你拿得漂亮,我们拿得顺心,双赢嘛!” 钱知意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最终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行了,就你嘴甜。这事儿我记下了。唐舒华那边……我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她能听得进去话的人,去‘无意中’点拨一下。至于股份……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钱家可以出面做个公正的中间人,但具体的条款和价格,得按市场规矩来,我可不会让你哥占太多便宜。” “那是当然!嫂子最公道了!”金鑫心花怒放,“谢谢嫂子!我就知道嫂子最疼我了!” “少给我戴高帽。”钱知意笑骂,“赶紧忙你的去。对了,给你哥带句话——”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还带着一丝只有他们夫妻间才懂的、不容置疑的强势: “野猪,我要活的,毫发无伤的。他要是敢让我未来的聘礼(指野猪)掉一根毛,或者狩猎过程出半点岔子吓着我未来小姑子,你看我怎么跟他算账。” 金鑫憋着笑,连连保证:“是是是!我一定把话带到!保证让我哥把野猪囫囵个儿地送到你面前!” 挂了电话,金鑫忍不住笑出声,她这个嫂子,平时看着清冷,关键时刻又护短又精明,还能把她哥吃得死死的,真是绝配。 金琛在一旁,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钱知意最后那句“威胁”,他显然通过金鑫的表情猜到了。 “钱钱她答应了?”金琛问。 “答应了,而且思路跟我们完全一致。”金鑫汇报,“嫂子说会找合适的人去接触唐舒华,也会在必要时,由钱家出面做中间人,接收唐家儿子们可能转让的股份。” “嗯。”金琛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钱知意的能力和眼光,他从不怀疑。“冯老爷子那边,你抓紧。唐舒华这边一动,冯老头那里就是我们下一个突破口。” “明白。”金鑫应下,看看时间,“那我先撤了。哥,嫂子的话我可带到了啊,野猪要活的,毫发无伤!” ———— 中午吃完饭,金鑫,金椿金琛,金钰外加贺砚庭,钱知意坐在房车上,在学校商业街边上,看着视频。 宋娇娇像一阵风卷进来,脸上带着急切的红晕,坐下后却没碰那碗杨枝甘露。 她看着金丞,清澈的眼睛里是直白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声音有点紧,开门见山,“丞丞,你跟我说实话。外面传的那些你们金家,是不是真的在生意上,要对我们宋家下狠手?”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窗外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金丞放在膝上的手骤然握紧。 他看着她眼里那份想要确认真相的执着,也看到了那执着下面隐藏的害怕。 他喉咙发干,像堵了团沙子。 躲不开。 也不能躲。 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没有闪烁,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属于少年被迫直面残酷的坦诚。 “……是。”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宋娇娇的眼睛瞬间睁大,像是被这个确切的答案刺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最后一丝侥幸的泡沫被戳破了。 她的声音抖了起来,带着受伤的质问,“为什么?我们两家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就算有竞争,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非要你死我活吗?” “娇娇,”金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商场上有时候没有为什么。就像两艘大船在一条越来越窄的河道里,要么错开,要么就只能有一艘过去。金家和宋家,撞上了,大哥他们说不会退。” 他省略了所有复杂的商业算计和深层恩怨,只用一个简单却残酷的比喻,告诉她最核心的事实,无法调和。 宋娇娇的嘴唇颤抖着,眼泪迅速蓄满了眼眶,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她懂了,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吵架,是真正的战争。 而她的男孩,坦然地告诉她:是的,我是对面那艘船上的人。 这份毫不掩饰的坦诚,比任何谎言或敷衍,都更让她心痛,也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所以我们之间也没路了,对不对?你是金家的人,我是宋家的人。我们……” 金丞急切地打断她,只是紧紧盯着她,眼里有挣扎,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娇娇,如果我告诉你,除了撞船或者让路,还有第三种可能呢?虽然那可能更让你难受。” 宋娇娇愣住了,含泪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什么?” 金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没有拿出精心准备的笔记本,而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那个看起来更正式、也更具冲击力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的指尖有些发白,动作却很稳,将文件袋轻轻推到她面前:“在回答你之前,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这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东西。关于你爷爷,宋国强先生。和我们两家撞船这件事,可能,有那么一点关系。不,应该说,这件事本身,可能就是一颗早就埋在你家船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而我们两家撞船,或许只是让这颗雷更容易被看到,或者更快被引爆。” 宋娇娇看着他严肃到近乎痛苦的表情,又看看那个普通的文件袋,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一种比听到商业阻击更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 她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面,像触电般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拿了起来。 打开,翻阅。 她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片空白的茫然和无法形容的恶心与冰冷。 那些证据链条,那些指向明确的结论,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十八年来简单明了的认知世界里。 爷爷,那个总是严肃,偶尔也会对她露出温和笑容的爷爷…… 竟然……竟然做出了这种…… 肮脏、算计、背叛家庭也背叛合作伙伴的丑事? 还有七个爸爸的“兄弟”?这不仅仅是私德有亏,这是彻头彻尾的阴谋和欺诈! 她的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不是为家族商战,而是为这颠覆性的、令人作呕的真相。 “这……这是真的?”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金丞,声音破碎不堪。 金丞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眼神和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反复核对过能找到的所有线索。娇娇,我把这个给你看,不是想在你最难受的时候再捅一刀。恰恰相反……” 他倾身向前,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搁在桌面上,眼神灼灼地看着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你看,我们现在有两艘快要撞上的船。我们金家这艘船的船长决定要撞过去,我改变不了,因为那是为了整艘船的人活下去。而你们宋家那艘船的船长,他自己在船底藏了一颗这么大的炸弹!” 他的比喻带着笨拙的急切,却无比直观。 “娇娇,就算没有我们金家来撞,你这艘船,迟早也会因为这颗炸弹自己沉掉!到时候,在船上的人,你爸爸,你叔叔,你奶奶,还有你和你弟弟妹妹,你们怎么办?” 宋娇娇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可怕图景震住了,连哭泣都暂时停止,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金丞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把这个给你,是希望是恳求!在你家那艘船彻底沉没或者被撞碎之前,你和你在乎的家人,你奶奶,你爸爸妈妈,能不能想办法,先从那艘危险的船上下来?至少,把你们最珍视的人、最想保住的东西,搬到安全的小艇上?”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为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商业上的阻击,我改变不了。那是大哥和砚庭姐夫他们定下的大局。但是,娇娇,你和你的至亲家人的命运或许可以改变!如果唐奶奶,还有你爸爸妈妈,知道了真相,如果他们愿意为了保全你们这个小家,为了不被那个藏炸弹的人拖累,而做出一些选择,比如,提前把属于你们的部分,用合理的方式‘转移’出来,切割清楚……” 他没有说“卖给金家”,但意思已经呼之欲出。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既不影响我家的大局,又能让你和你家人避开最大伤害的办法。” 金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卑微的恳切和不确定,“虽然它很残酷,虽然它要求你去面对这么恶心的事实,但是娇娇,这是唯一的活路。不是给宋家这艘注定要完的大船,是给你,给唐奶奶,给你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的活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我们之间,可能还有一点点遥远未来的唯一希望。” 他说完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把全部的未来都押上了一次绝望的赌注。 他不敢再看宋娇娇的眼睛,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碗凝结出一层薄皮的杨枝甘露。 宋娇娇抱着那些沉重的文件,坐在他对面,眼泪无声地流。 世界在她眼前崩塌又重组。 恨金家的商业阻击吗? 恨! 但金丞毫不隐瞒地承认了。 更恨的是那个把她们一家都置于如此可怕境地的始作俑者——她的亲爷爷。 金丞递过来的,不是橄榄枝,是一把沾着血污的刀,要她亲手去切割自己和腐朽家族的联系。 但同时,他又在刀刃的另一面,小心翼翼地包裹了一层名为生存和可能未来的软垫。 痛苦吗? 痛苦得快要窒息。 绝望吗? 是的。 但在这片绝望的废墟上,金丞用他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为她,也为他们,指明了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是唯一通往光明的、狭窄小路。 许久,宋娇娇极其缓慢地,将那些散乱的文件,一点一点,收拢,按顺序放回文件袋。 她的动作很慢,却不再颤抖。 然后,她抱着那个文件袋,像抱着一个决定命运的火种,站了起来。 她看向依旧低着头的金丞,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通红的眼睛,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孤注一掷后的脆弱和等待审判的沉寂里。 她的声音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一种巨大的疲惫和清醒:“金丞,商业上的事,我懂了,也不怪你了。那是你们金家的路。” 她顿了顿,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袋。 “这条路,我会去走。为了我奶奶,为了我爸妈,也为了我自己。” 她没有说“为了我们”,但金丞猛地抬起了头,撞进她那双被泪水洗净、虽然悲伤却异常清明的眼眸里。 “丞丞,我们分手吧!”宋娇娇说完。 她抱着那个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文件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灿烂到有些残酷的阳光里。 金丞独自坐在原地,阳光将他的一半笼罩在光明里,另一半留在糖水铺子温暖的阴影中。 他知道,他那混合着杨枝甘露甜香和夏日阳光的简单爱情,已经死在了这个下午。 他端起自己那碗凉透的西米露,仰头,将冰冷的甜腻和喉咙里的苦涩,一起咽下。 再见,娇娇。 愿你和你在乎的人,平安。 ———— 看着视频,金鑫气疯了,金丞这个不争气的,老娘为了你,想了想,就不能跪求挽回的吗? 金钰吊儿郎当说:“恭喜丞丞在今天下午被迫完成了成人礼。告别了青春的简单与纯粹,走进了充满算计、背叛、责任与艰难选择的成人世界。” 金琛:“即使痛苦,但是丞丞,认真的和初恋讲明白,认真的分手。” 钱知意挑眉:“琛哥,怎么?你和初恋分手没有讲清楚吗?” 金琛牵着她的手:“钱钱,我的初恋难道不是你,难道你要和我分手???你敢和我分手,我就把你锁起来。” 金鑫嘴角抽抽,记得她大哥刚追嫂子的时候,正好是嫂子刚接手钱家,大哥这个蠢的,他打击钱家,他抢钱家的合同,就是为了让嫂子和他约会…… 可怜的她,在后面补救送花给嫂子,送古玩给嫂子的爹…… 第167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哥,你和嫂子是平等关系 星期三上午九点十分,金家已经在股票上狙击宋家三天。 宋家现在A股一开盘就跌停,港股两天已经跌入百分之六十五,宋家暂时停牌。 小股东和散股收购下来,大哥手上的宋家的股份已经有了百分之三十四,已经是宋氏集团个人最大的股东。 但是宋国强手里有百分之二十五,三个儿子有百分之十九,唐舒华手上有百分之五。 鑫鑫说:“这次阻击,现在看起来,算是小胜,只要把唐舒华和三个儿子的股份弄到手,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金琛的手掌落在金鑫头顶,力道不重,却让家庭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重。 “小傻子,”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看透棋局后的冷静,“庆功宴?早了。” 金椿从窗边转过身,金钰也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向金琛。 ———— 落地窗外,城市在秋日阳光下运转如常。窗内,战略沙盘上的棋子正面临重新摆放。 金琛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前,调出港股和A股的交易日历。 “看时间线。”他的手指划过屏幕,“今天是周三,港股停牌。按照规则,宋家最晚要在下周一开盘前发布重大事项公告,要么是自救方案,要么是继续停牌申请。” “如果他们拿出像样的方案呢?”金椿问。 “那就不是我们熟悉的宋国强了。”金琛淡淡地说,“宋家现在的现金流,撑不住大规模回购。他们唯一能做的,是找白衣骑士,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接盘?” 金鑫迅速跟上思路:“所以宋家会在港股拖延时间,而真正的战场……” “在国内A股。”金琛接话,“A股连续三天跌停,触发异常交易监控。按惯例,交易所会在5——10个交易日内发函问询。今天是第三天,我预计最晚下周四,也就是7天后监管会正式介入。” 他转向金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金鑫的脑子飞快运转:“意味着我们必须在监管介入前,完成对宋家核心股权的收购。否则一旦监管定性为‘恶意收购’或‘市场操纵’,所有交易都可能被冻结,甚至被追溯调查。” “不止。”金钰难得正经地插话,“一旦监管介入,宋家就有了政治筹码。他们可以哭诉‘本土企业被资本围猎’,可以动用多年积攒的关系网。到时候,我们就不是在跟宋家斗,是在跟半个地方的政商体系斗,这时候就看看谁的后台硬了。”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琛打破沉寂:“所以,我们不是有7天时间,我们只有5天——最晚下周二前,必须让唐舒华和她三个儿子签字。” “5天?”金鑫皱眉,“唐舒华那边还好说,金丞已经把炸弹送过去了。但那三个儿子……” “所以策略要调整。”金琛坐回主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原本的计划是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现在时间不够了,我们要‘打包收购’。” 打包收购。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金椿最先理解:“你是说,不单独买唐舒华的5%,也不单独买三个儿子的19%,而是让他们四母子作为一个整体,一次性把24%的股份全部卖给我们?” “对。”金琛点头,“而且不是简单的现金交易。” 他示意助理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方案:“金氏集团将成立一家新的控股公司——就叫‘金宋控股’。我们邀请唐舒华和她的三个儿子,用他们持有的24%宋氏股份,置换新宋控股34%的股权。” 金鑫眼睛一亮:“他们从宋家的少数股东,变成新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而且这个新公司未来会控股重组后的宋氏?” “更准确地说,”金琛补充,“新宋控股将收购金家目前持有的34%宋氏股份,加上唐舒华母子的24%,合计58%——绝对控股权。然后以这家公司为主体,对宋氏进行资产重组。” 金钰吹了声口哨:“哥,你这招高明啊。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卖祖产给仇家’,这是‘联合外部资本拯救家族企业’,面子上过得去,里子上也不亏,新公司的34%股权,未来可能比现在宋家24%的股份值钱得多。” “关键是速度。”金琛看向金鑫,“鑫鑫,这个方案需要你立刻去和钱知意沟通。钱家要作为‘独立第三方’,出面邀请唐舒华母子入股新公司。钱家的声誉和独立性,是我们说服他们的关键。” 金鑫已经拿起手机:“我现在就给嫂子打电话。” “等等。”金琛抬手制止,“还有一件事。这个方案能成功的前提是——宋家那七个‘私生子’的事,必须在今天之内,在宋家内部全面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金钰。 金钰笑了:“放心,我那群兄弟早就准备好了。宋家老三的小舅子开的那个会所,今天下午会有‘贵客’光临,保证让那七个‘兄弟’的照片,今晚就出现在宋家每个人的手机里。” “注意分寸。”金琛提醒,“我们要的是引爆家庭矛盾,不是制造社会新闻。” “明白,都是‘圈内流传’,不出圈。” 金家和宋家三个儿子合作,性质就变了,不是“金家吞并宋家”,而是“金家联合宋家正直成员,拯救被宋国强毁掉的企业”。 金鑫看着她大哥,她大哥杀人诛心呀!这是要把宋国强钉在耻辱架上。 ———— 星期三上去十点半。 钱知意听完金鑫的快速汇报,纤细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5天时间,打包收购24%的股权,还要完成新公司的设立和换股方案……”她抬眼看向金鑫,“你哥这次玩得很大。” “嫂子,没有钱家出面,这事成不了。”金鑫诚恳地说,“唐舒华信不过金家,但她可能会相信钱家,尤其是您。” 钱知意沉默片刻,忽然问:“金丞那边怎么样了?” “刚和宋娇娇分手,情绪低落,但还算稳定。”金鑫顿了顿,“嫂子,你是不是担心……?” “我担心的是人性。”钱知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唐舒华如果知道丈夫的丑事,第一反应可能是愤怒和幻灭。但冷静下来后呢?她会想,这件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出来?是不是金家设的局?” 金鑫心头一紧。 钱知意转过身,眼神锐利:“所以,我们不能让金丞成为唯一的消息源。今天下午,我会让我父亲,你钱伯伯,去拜访他的老朋友,宋家的独立董事,王老。王老在宋家干了二十年,一直看不惯宋国强的做派。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从金丞那里说出来,可信度高十倍。” 金鑫恍然大悟:“嫂子,你是要让这件事看起来像是宋家内部自己捅出来的?” “对。”钱知意点头,“让唐舒华相信,她丈夫的丑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大家碍于情面没说。现在宋家大难临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样一来,她的怒火会全部对准宋国强,而不是怀疑金家做局。” “可是时间……” “今天晚上。”钱知意看了眼手表,“最晚今天晚上八点前,宋家所有核心成员都会知道这件事。明天一早,唐舒华会接到我的电话,邀请她‘聊聊宋家的未来’。”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帮我安排一下,明天上午十点,西郊的静心茶舍,我要见唐舒华女士。” 挂了电话,钱知意看向金鑫:“告诉你哥,钱家这边没问题。但你们要准备好,唐舒华可能会提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宋国强身败名裂。”钱知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不是商业上的失败,是人品上的彻底崩塌。她要确保那七个‘私生子’,永远没有资格染指宋家的任何东西,哪怕是重组后的残骸。” 金鑫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钱知意笑眯眯说:“鑫鑫,你和你大哥说,钱家的人情不是这么好欠的,浙江的涌城那个项目,钱家要利润的百分之八十。” 金鑫:“……私人补偿行吗?比如下个季度,大哥的股票分红全部给你?” 钱知意冷哼:“鑫鑫,你的四合院你大哥有钱,你大哥只给我他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在他手里,不知道会不会变坏,我同意你去薅这一半的钱。” 金鑫睁大眼睛:“嫂子,你说得没错,这次金家的确需要钱家帮忙,帮忙哪有不让利的!!!但是,嫂子只此一次,涌城这次生意,让利百分之八十。” 钱知意打开抽屉,丢给她一把扇子。 金鑫打开一看,啦啦啦~,王时敏的画的扇面。 金鑫回去把嫂子的要求说了一遍。 金琛:“小傻子,你嫂子拿什么贿赂你了?” 金鑫拿出扇子,小心翼翼抚摸着:“清初‘四王’之首的王时敏的扇面。我就差这一个,‘四王’扇面全部集齐。” 金琛刚要说话,金鑫立马补偿:“本来我说了私人补偿,比如你的下一季分红全部给嫂子,嫂子不同意。大哥,我们和钱家是商业合作,你和嫂子结婚协议签好的,私人归私人,商业归商业。别闹,我说了只此一次。” 金琛:“……明明我给的分红,比涌城百分之八十的利润高。” 金鑫一脸鄙视看着大哥:“大哥,嫂子只要百分之八十,名义上金家还在项目里,钱我们另给而已,你的话,会直接把钱家踢出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哥,你和嫂子是平等关系。” ———— 当天下午三点,会所。 会所的VIP包厢里,烟雾缭绕。 宋国强的心腹李昊,正陪着几个人喝酒。这些人衣着光鲜,举止却有些轻浮,正是宋国强那七个“私生子”中的三个。 “李哥,听说宋家最近股价跌得厉害?”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问。 李昊摆摆手:“股市嘛,起起落落正常。你们放心,宋家家大业大,这点风波算什么?” “可是我爸……”另一个戴眼镜的欲言又止。 李昊笑了:“你爸是宋国强,宋家的掌门人。再怎么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啊,就安心等着,将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不知道的是,隔壁包厢里,金钰的几个朋友正开着手机录音。 更不知道的是,会所的两个服务员,已经被金钰的人买通,在包厢的装饰画后面安装了微型摄像头。 晚上七点,这段录音和几段模糊但能辨认人脸的视频,开始通过加密渠道,在宋家的各个小圈子里流传。 ———— 距离唐舒华知道七个私生子的时间还剩下3个小时。 第168章 钱是你和爸给的,东西是我淘的。现在你需要,我借给你 星期三晚上八点 宋家主宅 宋国强摔碎了第三个茶杯。 客厅里,他的三个儿子,宋明轩、宋明宇、宋明哲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他们的妻子和孩子都被支开了。 唐舒华没有下楼,佣人说,老太太下午接了个电话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出来。 “查!给我查出来是谁在造谣!”宋国强怒吼。 宋明宇冷冷开口:“爸,现在不是查造谣的时候。港股停牌,A股跌停,外面都说金家已经持有34%的股份了。我们应该先想商业上的对策。” “对策?什么对策?”宋国强瞪着眼睛,“金家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宋国强在商界混了四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们想收购宋家?做梦!” “可是爸……”宋明哲小声说,“我听说,金家正在接触一些小股东,出价很高。还有传言说,他们下一步会接触妈和大哥二哥他们……” “啪!”宋国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他们敢!你妈和你们手里的股份,都是宋家的!谁要是敢卖,就不是我宋家的人!”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唐舒华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和金丞给宋娇娇的那个,一模一样。 “妈……”宋明轩站起身。 唐舒华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宋国强面前,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这里面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国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强硬:“舒华,你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这都是金家的阴谋!” “阴谋?”唐舒华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宋国强,我跟你结婚四十五年,给你生了三个儿子,帮你操持这个家。你现在告诉我,陈柏溪那七个儿子,都是你的种,这是金家的阴谋?陈柏溪是你姐夫,不管外人说他怎么样?但是他对宋家,对我三个儿子是好的,你就这么恶心人?”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三个儿子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知道父亲风流,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甚至有私生子,豪门里这种事不新鲜。 但姑丈的七个孩子,居然是爸爸的,这个脸他们真丢不起? 还是用这种龌龊的方式,算计几十年的合作伙伴? 这已经超出了风流的范畴,这是彻底的道德破产。 “妈,这……这是真的?”宋明宇的声音在颤抖。 唐舒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宋国强:“明天上午,钱家的钱知意约我喝茶。你说,我该不该去?” 宋国强猛地站起来:“不准去!钱家跟金家是亲家,他们是一伙的!” 唐舒华依然平静,“是吗?可是王老下午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这件事在宋家的董事会上,已经有人议论过。只是大家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捅破。” 王老是宋家的独立董事,德高望重。 连他都这么说…… 宋明哲颓然坐回沙发,双手捂住了脸。 宋明轩看着父亲,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陌生的情绪,那不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是看一个毁了整个家族的罪人的眼神。 他缓缓开口,“妈!金家出价多少?” “你!”宋国强指着大儿子,气得说不出话。 唐舒华接过话,“金家出价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的股份,是留给明轩、明宇、明哲,还有他们的孩子的。不是留给那七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 她转身,看向三个儿子:“明天上午,你们跟我一起去见钱知意。” “老伴!”宋国强怒吼。 唐舒华回过头,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四十五年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剩下彻底的冰冷。 “宋国强,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丈夫,也不再是他们的父亲。你是宋家的罪人,是这个家所有灾难的源头。” 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要活下去。而你,不配。” 说完,她转身上楼,再也没有回头。 客厅里,宋国强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窗外,夜色渐深。 距离港股复牌,还有4天。 距离监管介入,还有6天。 距离金家的生死线,还有5天 ———— 星期四,上午八点半。 金鑫拿着自己的早餐,无糖的八宝粥和香煎三文鱼,来到大哥办公室。 她也不想来,后勤部自己的办公室里多舒服,咖啡机、加湿器、一整面墙的多肉植物,还有那张能当床用的真皮沙发。 但大哥昨天下午就发了话:“这几天你搬来我这里办公。” 不是商量,是通知,大哥是暴君。他说做恶人要有做恶人的样子,而恶人的指挥部,从来不在后勤部。 办公室里已经有咖啡香。金鑫抬眼,金家核心成员全部都在。 金麒(堂姑姑),金氏集团总会计。 金溪(亲小姑),金氏公关部的头 金椿(族哥),法务部的头。 以及金琛、金钰。 金家人在关键时刻,连早餐时间都能自动校准。 金鑫在自己的专属角落,那张靠墙的沙发前,吃完早餐。 听见金麒冰冷的声音砸在空气里:“小金总,不行就是不行。” 金鑫抬眼看去。金琛背对着众人站在电子屏前,金麒则端坐在财务专座上,两人之间隔着五米距离,却像两个将军在对峙。 “麒姑姑,”金琛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我需要至少六十亿的机动资金。” “我给不了。”金麒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滑动,调出一张现金流预测图,“集团目前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只有70亿。按风控原则,我必须保留至少四十九亿作为安全垫,应对突发性支出。最多能给你二十一亿,这是上限。” 金麒摘下眼镜,用丝绒布慢慢擦拭:“小金总,收购宋家不是生死攸关。成了,锦上添花;不成,我们金氏依然是行业龙头。但如果你把现金流抽干,一旦哪个环节出问题,比如我们自己的某个项目需要应急,或者银行突然抽贷,金氏这艘大船可能会搁浅。” “即使收购宋家失败,对金氏没有影响。大不了今年战略失误,家族全体没有分红。但如果我们资金链断裂,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外面几万号员工,都可能失业。” 金琛转身,晨光在他身后形成光晕:“21亿不够,宋家那边,唐舒华母子的24%股份我们要吃下,散户和小股东还在抛售,港股一旦复牌会有新一轮踩踏。21亿只够塞牙缝,给我40亿,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最多30亿。”金麒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那是战略判断问题,不是财务问题,我的职责是确保金氏不沉船,不是帮你打赢每一场仗。” 金溪放下手机,美式咖啡在她手中微微晃动:“麒姐,我这边监控到,已经有五家财经自媒体在带节奏,暗示金家资金紧张。如果我们大规模调资,等于坐实猜测。” 金钰在角落里摘下单边耳机,懒洋洋地补充:“刚收到消息,宋国强接触的那家私募给出了初步意向函。如果我们这边慢了,真可能被截胡。” 金琛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极度压力下的无意识动作。晨光在他脸上移动,像在为这场对峙计时。 金琛眼神深邃如古井,“鑫鑫,你马上去找,赵行长,你私人有交情。我昨夜核算过,用我个人名下的不动产、股权及部分海外资产质押,可筹集……” “不行。”金鑫的声音很轻,却如钢钉楔入木板。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鑫鑫可是从来不会拒绝金琛对。 金鑫撇撇嘴:“大哥,用你的个人资产质押,只要有一丝风声泄露,市场会立即解读为‘金家资金链告急’‘金琛抵押私产救火’,这比宋家股价跌停更致命。资本市场信心的脆弱性远超黄金,我们不能冒此风险。” 金鑫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她起身,走到金琛的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在他面前。 她没有看金麒,也没有看任何人,只对金琛说:“大哥,不用动集团资金,这是我的命根子,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然我每天找你哭。” 金琛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手写的清单——金鑫的字迹,工整如印刷体,但每一笔都带着温度: 个人收藏清单(可供质押) 1. 苏轼《仕女图》早期版本(2025年购于香港,5.4亿) 2. 苏轼《怪石图》手卷(2025年购于东京,4.7亿) 3. 文征明《赤壁赋》行书八米长卷(2015年购于京都,2.3亿) 4. 文征明《离骚经》楷书册页(2017年购于台北,1.5亿) 5. 郑板桥《墨竹图》四屏(2019年购于上海,0.9亿) 6. 明清名家书画二十二件(唐寅、仇英、董其昌、王铎等,2005-2020年陆续购入,总价约6亿) 当前市场估值:65-70亿 质押融资额:58亿 期限:90天 年化利率:3.8% 合作方:苏富比、佳士得、保利拍卖(联合授信) 清单下方,金鑫用黑笔写了一行小字: “钱是你和爸给的,东西是我淘的。现在你需要,我借给你。”金鑫把借字写得大大的。 第169章 大哥,不许问了,再问下去,我就不换了 金琛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站在他对面的金鑫看见了。 金琛:“两个月内,哥把你的画赎回来,再给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金鑫:“大哥,不要这么多,我喜欢百分之五股份,我授权给你,我拿分红不管事,还有大哥,阿波罗那辆车好帅,给我买。” 金琛:“好” 金鑫轻声说:“昨天画已经拿走。质押物由四方共同保管于香港国际机场保税区顶级金库,恒温恒湿,二十四小时武装守卫。我每周可以远程监控两次,每月可以亲自查验一次。违约条款约定,若我方违约,书画将进入四方联合专项拍卖,保底价五十八亿,买了保险,这是他们给我的保护。 钱会今天上午十点会打到大哥你的私人账上。” 金琛皱眉:“还有什么条件?” 金鑫点头:“条件是不管我赎没有赎回,我都要在未来三年的所有收藏交易必须通过他们,同时每年帮他们鉴定古字画各三幅。” 九点整。 墙上的原子钟发出极轻微的“咔嗒”声。几乎同时,电子屏左侧的A股市场数据开始跳动——开盘了。 金琛很忙,直接电话指挥,“压住跌停板,但不要吃太多。” “让散户恐慌,但不要让机构察觉我们在吸筹。” “控制换手率在1%以下。” 金鑫其实一点也听不懂,她觉得买市面的股票都不要58亿,她不敢问大哥,怕~被大哥打~ 宋氏集团股价:跌停封单2.7亿股,封单金额8.9亿元。 七分钟后,宋氏集团股价跌停。 金鑫觉得这里可以不要她了,她都不懂,她要去浪。 金鑫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屏幕显示“冯老”。 她看了眼正在电话会议中的金琛,咳嗽一声,拿起手机,按下免提,这是她和冯伯年之间的默契,免提意味着“我在办公室,周围有人,说话注意分寸”。 “冯老,您这会儿打电话,是赶着给我送钱吗?”金鑫开口就是调侃。 免提里传出冯伯年爽朗的笑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金琛早在金鑫咳嗽就暂停了电话会议,金麒放下平板,金溪停止刷手机,连金钰都摘下了单边耳机。 “小丫头片子,一大早口气不小。”冯伯年的声音透过免提传遍整个办公室,“你们金家这阵仗,是要把宋家连锅端啊。” 金鑫看了金琛一眼,后者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应付。 “冯老消息灵通。”金鑫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不过您这通电话,应该不是来夸我们阵仗大的吧?” “聪明。”冯伯年顿了顿,“我手里7.2%的宋氏股份,可以转成你们那个什么……金宋控股的股权。价格按市场价,我不占便宜。但有个条件……”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我要你一把顾景舟的紫砂壶。就那把‘提璧’,我惦记三年了。”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坐直身体,盯着手机,仿佛要透过电波瞪死电话那头的老头子。 “冯、伯、年。”她一字一顿,“您这是趁火打劫。” “怎么说话呢?”冯伯年声音也高了,“我按市场价买!怎么就趁火打劫了?” “那是我的壶!”金鑫拍桌子站起来,“我九个顾景舟里最宝贝的一把!您惦记三年?我找了六年才凑齐一套!您知道那壶多难找吗?1978年的老料,顾景舟巅峰期的作品,存世就三把!” “所以才要买啊!”冯伯年也急了,“你不有九把吗?卖我一把怎么了?我老头子六十六岁了,就想用顾景舟的壶泡茶喝,过分吗?” “过分!”金鑫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您这是欺负人!知道我大哥现在需要股权,就敲我竹杠!还点名要‘提璧’,您怎么不要我的命呢?” 金琛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金麒推了推眼镜,金溪忍不住捂嘴笑,金椿摇头,金钰直接笑出声。 “金鑫!你有几条命?你以为你是猫有九条命吗?”冯伯年吼回来,“你的字画不是你的命吗?你不都押出去了吗?苏轼能押,文征明能押,到我这儿一把紫砂壶就不能动了?” “那能一样吗?”金鑫停下脚步,对着手机吼,“字画是质押!能赎回来!壶卖给您就回不来了!您当我傻吗?” “你不傻!你精得很!”冯伯年喘着粗气,“我告诉你,7.2%的股权,关键时刻能决定胜负!你大哥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我大哥不会输!”金鑫斩钉截铁,“没有您这7.2%,金家照样赢!” “嘴硬!”冯伯年冷笑,“那行,我不卖了。我去找宋国强,看看他出什么价。” 金鑫气急了:“你卖给宋国强,我们就绝交~” 时间暂停了一分钟…… 冯伯年:“行啦!你冷静点,你有九把壶,换股份打个九五折。我的古玩,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 金鑫见好就收,眼睛亮亮,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您那幅张大千仿王蒙的《青卡隐居图》。” 电话那头,冯伯年足足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金鑫,你可真敢要。” “彼此彼此。”金鑫笑了,“您要我的‘提璧’,我要您的张大千。公平交易。” “那是张大千1946年的精品!”冯伯年吼,“我收藏了十五年!” “我的‘提璧’是我收藏了十一年的心头肉,我十四岁独自一个人下江南换回来的。”金鑫寸步不让,“换不换?不换我找别人收股份去。” 冯伯年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的狮子。 金鑫也不催,就等着。 她知道冯伯年有多宝贝那幅张大千,那是他2010年从香港拍回来的,当时就花了800多万,现在至少值2300万。而她的“提璧”,市场价也有2200万左右。 没有差多少,扯平…… 单从情感上看…… “坏丫头,”冯伯年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你比你爸当年还狠。” “谢谢夸奖。”金鑫说,“所以,换吗?” “……换。”冯伯年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股票交易让你大哥下午亲自来我办公室谈,换成金宋集团的股份。第二,壶和画,我们私下交换,不走拍卖行,避免佣金和曝光,叫你哥带上壶和律师,你可以不用来了,我怕你哭鼻子。” “成交。”金鑫点点头,“另外,股权置换的价格,按过去三十个交易日均价的九五折。” 冯伯年又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行,九五折就九五折。” 金鑫笑眯眯说:“明天我给你西湖最顶尖的茶叶,二两。” “小气鬼!”冯伯年笑骂,“那就这么定了。下午三点,让你大哥来找我。” 电话挂断。 金鑫说,然后看向金琛,“大哥,下午您得亲自去一趟。冯老这人讲究面子,您亲自去,他才觉得受尊重。” 金琛点头:“我知道。冯伯年是我爸那辈的人,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顿了顿,看着金鑫:“那把壶……你真舍得?” 金鑫翻了一白眼,任性道:“大哥,不许问了,再问下去,我就不换了。” 金琛:“下次大哥给你拍顾景舟的壶” 金鑫白眼,全世界就三把,这个花了她好长时间收购来的,现在三把都有出处,每一个收藏之人都是超级大佬,回不来了,不然冯老爷子会给打九五折吗?五个折扣点是4000多万,她心里哭唧唧~ ———— 上午十点整。 西郊静心茶舍最里面的包厢,临着后山的一片竹林。 钱知意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素,月白色的改良旗袍,外罩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腕上只有一只简单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深潭。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没有化妆,只在唇上点了些淡色的润唇膏。 不同以往的强势,足够尊重;足够素雅,但不失身份。 唐舒华准时出现。 这位六十五岁的老太太,今天也穿了一身深蓝色旗袍,但不是昨晚那件,是另一件更端庄的。 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看得出化了淡妆,但眼圈的红肿遮不住。 她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唐阿姨,您来了。”钱知意起身,用的是“阿姨”而不是“宋夫人”。 唐舒华点点头,在钱知意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老榆木茶桌,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 唐舒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钱小姐,我们直说吧。你要什么,我能给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是一个在昨夜经历了世界观崩塌的女人,此刻只想解决最实际的问题。 钱知意没有立即回答。 她先提起紫砂壶,注入热水温杯,动作舒缓而专注。 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唐阿姨,我什么也不要。是金家想要,也是您可能需要。” 她把“需要”两个字说得很重。 唐舒华的眼睛盯着她:“金家想要宋氏的股份。我有5%,我三个儿子有19%,加起来24%。这是你们想要的,对吗?” 钱知意倒掉第一泡洗茶的水,开始冲第二泡,“对!但金家不是要‘买’,是想‘合作’。” 唐舒华冷笑,“合作?钱小姐,我们都是成年人。金家这三天把宋氏股价打跌停,现在来说‘合作’?” 钱知意把一杯茶推到唐舒华面前。茶汤澄黄透亮,热气蒸腾。 “唐阿姨,您先喝茶。这是二十年的老普洱,我父亲珍藏的。他说,人到了某个年纪,就该喝老茶,因为老茶温润,不伤胃,也不伤心。” 第170章 我们俩做生意,他都不会和我谈,都是我小姑子和我谈 唐舒华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钱知意也不催,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化开,陈香、樟香、药香层层递进,像一个人的一生。 钱知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袋上:“您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宋国强先生和陈柏溪先生那七个儿子的事,对吗?” 唐舒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金家的金丞,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昨天把这个交给了您的孙女宋娇娇。”钱知意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那不是金家查到的。事实上……” 她顿了顿,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唐舒华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老人的背影,正拄着拐杖走进一栋老式居民楼。 “这是王老,宋氏的独立董事。昨天下午,他去找了我父亲。他们认识四十年了。王老说,这件事在宋氏的董事会上,已经有人议论过两年了。只是大家碍于情面,也碍于宋家的势力,没人敢捅破。” 唐舒华的手开始发抖。 钱知意的声音依然平静:“直到最近,宋氏股价暴跌,有人开始担心自己的投资。王老觉得,如果再不说,等宋氏真的倒了,那些跟着宋家吃饭的员工、供应商、合作伙伴,都会遭殃。所以他决定……” “告诉我。”唐舒华接上,声音破碎。 “告诉您。”钱知意点头,“因为您是宋国强的妻子,是三个儿子的母亲,是几个孙辈的奶奶。您是无辜的,您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和沉香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声。 唐舒华终于端起那杯茶,手还在抖,茶汤在杯中晃动。 她喝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像是要从这杯热茶中汲取某种力量。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决绝的光,“钱小姐,我要宋国强身败名裂。不是商业上的失败,是人品上的彻底崩塌。我要那七个……东西,永远没有资格碰宋家的任何资产,哪怕是一个茶杯。” 钱知意点头:“金家可以帮您做到。” “怎么帮?” 钱知意说,“金家的律师团队可以帮您和您的儿子们,与宋国强做彻底的财产切割。用那些证据,可以证明宋国强存在重大过错,在离婚和分产诉讼中,您和孩子们可以获得最大比例。” 钱知意继续说,“等时机成熟,这些信息可以‘恰当地’进入公共领域。不是金家散布,是‘知情人士透露’。宋国强会彻底失去社会声誉,那七个私生子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继承人’。” 钱知意看着唐舒华,“您和儿子们手里的24%股份,可以转到一个新的平台,金宋控股。你们用宋氏的股份,换新公司的股权。这样,即使宋氏将来重组、改名、甚至破产清算,您和孩子们的资产都在新公司里,安全、独立、与宋国强彻底无关。” 唐舒华沉默地听着。 她的手不再抖了。 她问:“代价呢?金家做这些,要什么代价?” 钱知意又倒了一杯茶。 “唐阿姨,我先问您一个问题:您觉得,如果金家不出手,宋氏还能撑多久?” 唐舒华没有回答。 她知道答案——撑不了多久。股价跌停,现金流紧张,银行催贷,合作伙伴观望……宋家这艘大船,已经在漏水了。 钱知意说:“金家不出手的话?那就是陈柏溪出手,那就是要毁掉宋氏。金家出手,是要重组它,救活它。但救活的前提是,把已经烂掉的部分切掉。宋国强,还有他那一套管理方式,还有那些靠着关系上位的亲戚,这些都是烂肉。” 她顿了顿:“金家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健康的、可以继续发展的企业。而不是一个被掏空的空壳。” “所以你们要控股权。”唐舒华说。 钱知意坦然,“但不是吞并,是合作。金宋控股,金家占66%,您和孩子们占34%,你们有一票否决权。新公司控股重组后的宋氏,然后注入新的管理、新的资金、新的业务。宋氏可以活下去,员工可以保住工作,供应商可以继续合作,只是老板换了,方向变了。” 唐舒华闭上眼睛。 她在想昨晚,三个儿子坐在客厅里的样子。大儿子宋明轩眼神里的陌生,二儿子宋明宇声音里的颤抖,小儿子宋明哲捂着脸的崩溃。 她在想孙子孙女们——最大的刚上大学,最小的才小学。他们将来要怎么面对“爷爷有七个私生子”这样的丑闻? 她在想自己60岁。从20岁嫁给宋国强,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帮他操持这个家,陪他走过风风雨雨。最后得到的是什么? 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唐舒华睁开眼,眼神清亮得像被泪水洗过,“钱小姐,我同意。” 钱知意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但有三个条件。”唐舒华说,语气坚定。 “您说。” “第一,我三个儿子要在新公司有实际职务,不是挂名。他们有能力,只是以前被宋国强压着。我要他们有机会证明自己。” 钱知意说,“应该的,金琛昨天就说过,宋明轩在运营管理上有天赋,宋明宇擅长公关,宋明哲对新兴业务敏感。新公司需要人才。” “第二,”唐舒华继续说,“宋氏的员工,只要没有重大过失,不能因为这次重组被裁员。他们的遣散费、补偿金,必须按国家规定的上限给。” 钱知意:“我们回保留员工的百分之八十五,这也是金家的原则。金琛说过,商业竞争归商业竞争,但不能伤及普通员工。具体方案,法务部门已经在做了。” “第三……”唐舒华停顿了很久,“那七个私生子,我要确保他们永远不能骚扰我的儿孙。法律上、舆论上、实际生活中,都不能。” 钱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唐阿姨,这个我无法完全保证。但我可以告诉您,金家会做三件事:第一,帮您和孩子们申请禁止令;第二,在舆论上彻底污名化他们;第三金家有些资源,可以让这些人‘自愿’离开这个城市,甚至离开这个国家。只要他们愿意走,金家可以给一笔安家费,足够他们在其他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条件是永远不再回来,永远不再联系宋家的任何人。” 唐舒华看着她:“这也是生意?” 钱知意斟酌用词,“这个是人道主义解决方案。” 唐舒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十点四十五分。 茶已经凉了。 钱知意按下桌上的服务铃,服务员进来换了一壶热水。 钱知意重新泡茶,“唐阿姨,最后一个问题:您今天回家,准备怎么面对宋国强?” 唐舒华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我已经面对过了。昨晚,我把文件袋放在他面前,告诉他,从今天起,他不再是我的丈夫,也不再是孩子们的父亲。他是宋家的罪人。” 钱知意的手顿了顿。 “我说,‘我们要活下去。而你,不配。’”唐舒华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一辈子的委屈都吐了出来。 钱知意把新泡的茶推到她面前,她轻声说:“唐阿姨!您很勇敢。” 唐舒华摇头,“不是勇敢,是没办法。当一个女人发现,她保护了一辈子的家,其实早就从内部烂掉了,那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起烂掉,要么把烂的部分切掉,保住还能活的部分。” 她端起茶杯:“我选择了后者。” 两人碰杯。 茶汤微苦,但回甘悠长。 十一点整。 钱知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金琛发来的微信:“冯伯年7.2%已定,九五折。” 她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唐舒华。 唐舒华看着那行字,眼神复杂:“冯伯年,他也倒向你们了?” 钱知意纠正,“不是倒向,是选择了一个更有未来的方向,又是他和我小姑子是忘年之交。” 唐舒华沉默片刻,然后问:“钱小姐,你嫁给金琛,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这是最好的商业联盟?” 钱知意笑了,这次笑得很真实:“唐阿姨,我选择金琛,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会对我说‘商业归商业,家庭归家庭’的男人。所以每次我们俩做生意,他都不会和我谈,都是我小姑子和我谈,每一次都能得到我想要的。也是唯一一个,会在签完几十亿的合同后,记得我生日,给我煮一碗面的男人。” 唐舒华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很幸运。”她说。 钱知意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也在努力,让这份幸运延续下去。不仅是我的幸运,还有金家的幸运,现在也包括您和您孩子们的幸运,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的。” 十一点十分。 唐舒华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包厢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着钱知意:“帮我转告金总,明天早上,我们去金氏集团签约。” 钱知意站了起来:“当然没有问题。” 包厢里只剩下钱知意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茶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透了,但她不在意。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金鑫:“嫂子,谈得怎么样?” 钱知意回复:“成了,唐女士,明天早上十点会来金氏集团签约。24%到手,加上冯老的7.2%,你们有31.2%了。加上金家已有的34%,就是65.2%。绝对控股权。” 金鑫秒回:“嫂子牛逼!!!大哥说晚上请你吃大餐!” 第171章 大哥是个大暴君,她一定和嫂子挑拨离间,让大哥睡沙发 午饭时间,金氏集团顶层的小餐桌,贺砚庭正好赶上午饭。 金鑫和金琛、贺砚庭、金椿、金钰围坐一桌,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私房菜。 等到饿了,金鑫打算给两位姑姑打电话。 她手机设置无声,看到两位姑姑给她发了信息。 小姑金溪,言简意赅:[学校,你小表弟打架,对方家长有点背景,我现在过去处理。] 金麒,更简洁:[养的小奶狗在医院,我去安抚一下,下午不回来。] 金鑫还没来得及说话,金钰那边手机也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把屏幕转向众人。 是手下发来的消息,附着一张沈阅在机场贵宾厅的实时照片,配文:「沈少已到T3,明天下午三点飞新加坡SQ803航班,目前一切正常,无异常接触。」 “沈阅明天下午的飞机?他今天去飞机场干什么?”金琛放下筷子,看向金钰。 金钰也无语道:“他今天去机场,说是熟悉环境,顺便处理一些最后的财务手续。看着挺老实的,没耍花样。” 贺砚庭一脸不信:“沈阅这种人,越到关键时刻越不可能老实。他手里还捏着金蓓蓓的把柄,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牌。他明天就要被‘送走’,今天和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 金椿皱眉:“他会怎么利用金蓓蓓?” 金钰眼神变得锐利:“最直接的就是,让金蓓蓓在最后关头反水,比如突然公开指控金家逼迫她、陷害她,或者爆出一些真假难辨的‘内幕’,打乱我们明天的签约节奏。或者,利用金蓓蓓作为人质或诱饵,逼我们做出让步,甚至逼我们取消送他走的计划。” 金鑫:“对了两个姑姑,一个去学校,一个养的小奶狗生病住院了,我们先吃。” 金椿也不解:“金蓓蓓现在在我们控制下,接触不到沈阅。而且她也不傻,知道沈阅靠不住。” 金钰一针见血:“她是不傻,但她怕。沈阅手里那些照片和视频,对她来说是致命的。只要沈阅在登机前最后一刻,发出一条威胁信息,比如‘我手里还有备份,你不按我说的做,我立刻发出去’,就可能让金蓓蓓崩溃,做出不理智的事。哪怕她知道沈阅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她不敢赌。” 金琛看着金鑫一句话也不说:“鑫鑫,你怎么不说话?你一直发消息给谁?” 金鑫眨眨眼:“我能说啥?她的脑回路转我不了解!我和唐舒华联系,我和她说好了下午,下午两点,先签约,我怕夜长梦多。” 金椿一听,立马快速吃起饭:“等下我把合同准备好。” 五分钟后 金椿已经迅速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开始联络法务团队:“我立刻让团队把金宋控股的股权置换合同、保密协议、以及唐舒华女士要求的财产分割委托协议全部准备好。需要唐舒华、她三个儿子本人到场,携带身份证、户口本、股权证明原件。” “还有,”贺砚庭补充,“宋氏那边,金家已经持有34%的股份,加上即将到手的这24%,就是58%。 按照上市公司收购管理办法,触发30%要约收购线后,每增加2%就需要公告。 我们这次的24%是整体打包,一次性签约,但实际过户需要分批次进行,避免触发密集公告引发市场过度关注和监管问询。 椿哥,合同里要把过户的时间节奏写清楚,比如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首批10%的过户,剩余14%在十个工作日内根据市场情况分两到三次完成。” “明白,规避监管红线。”金椿快速记录。 金琛对金鑫说:“鑫鑫,你联系唐舒华,确认她下午能带三个儿子准时到场。告诉她,签约后,金家会立刻支付第一笔诚意金,并启动对她的法律支持——帮她找最好的离婚律师团队,开始准备与宋国强的财产分割诉讼。” “好。”金鑫立刻拿起手机给唐舒华发信息。 下午一点二十分。 金氏集团顶层,气氛已经进入临战状态。金椿和法务团队在做最后的合同核对。 金琛正在穿外套,准备出发前往冯伯年处。 他转向金鑫:“鑫鑫,冯老那边我必须亲自去,这是礼数,也是确保那7.2%股权的关键,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双手按在金鑫肩膀上:“下午和唐舒华的签约,我知道你不懂,我全部把重点写在纸上,你随机应变。” “哥,你放心去。这里有我,有椿哥,有砚庭坐镇。合同条款我们反复推敲过,唐阿姨的需求我们也清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金鑫低吼:“上面的话,是你想听到的,但是大哥,我不懂呀!?你就给我一张纸条,这是涉及上百亿股权、决定宋家生死、也影响金家未来战略的关键一役?你叫一个一窍不通的人来签协议,大哥,你在玩我吗?” 金琛冷笑:“早上十点的58亿,我收到了,你的质押,干不好,没钱赎回来,你的苏轼、文征明、唐寅、郑板桥这些字画,飞走了……” 金鑫一脸痛苦打断她哥的话:“大哥,闭嘴,我懂了。我保证完成签订任务。” 屮 大哥是个大暴君,她一定会和嫂子挑拨离间,让大哥睡沙发!!! 为了她的画,她拼了…… 贺砚庭走过来,递给金琛一个文件袋:“冯老要的‘提璧’壶的鉴定证书和保险文件都在里面。另外,我安排了两组人,一组跟你车,一组在冯老办公室附近待命。” “谨慎点好。”金琛接过文件袋,最后拍了拍金鑫的肩膀,转身大步离开。 电梯门合上,带走了集团的主心骨。 金鑫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已经准备就绪的团队和空旷的会议室。 金鑫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划动,调出早已存在备忘录里的核心条款提纲。 那是金琛纸写,她拍照下来,要背下来的谈判底线与交换条件。 她飞快地扫视着: 唐舒华及三子以其持有的宋氏集团合计24%股份,置换新设“金宋控股有限公司”34%股权,金家占66%。 管理参与权:宋家三兄弟(宋明轩、宋明宇、宋明哲)依各自专长,在新公司及重组后宋氏核心业务板块中担任实际管理职务(非虚职),具体岗位、权限、薪酬在签约后一周内由双方共同议定。 员工保障:金家承诺,在宋氏重组过程中,对无重大过失的员工,保留比例不低于85%,遣散人员,补偿按国家规定上限执行。具体方案由双方共同监督的人力资源小组制定。 私生子处置:金家提供法律援助(申请禁令)、舆论引导及“自愿远走”方案(含安家费),确保那七人不再骚扰唐舒华及宋家三房子孙。此为人道主义协助,非合同义务,但以附件备忘录形式确认合作意向。 一票否决权:唐舒华母子持有的34%股权,在涉及新公司重大战略变更、核心资产处置、超过设定额度的重大投资或融资事项时,拥有集体一票否决权。(此条为吸引对方的核心筹码,也是金家的诚意体现。) 5.保密条款:本次签约及合作细节严格保密,任何一方泄露,需承担巨额违约金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 金鑫快速记忆着每一条的措辞要点和可能的话术切入点。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八号会客室。 金鑫换好衣服过来。 房间布置得简约而雅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际线。 长条会议桌上,已经摆好了六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文本、签字笔、印泥,以及几杯温度适宜的茶水。 金椿坐在金鑫左手边,面前摊开着备份合同和笔记本电脑,随时准备解答法律细节。 金鑫坐在主位,背脊挺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失礼数。 她穿了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显得干练而沉稳。 金鑫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签约,不能是总经理来,他不是金家人,唐舒华母子是不会相信他的。 所以金鑫是被赶鸭子上架,金麒是财务头子,更加不可能来签字,只能是她。 金鑫想了想,爸爸说过,她在古玩字画领域,傲气十足,她懂了,等下谈判,她不是知心朋友,这次主导是金家,所以主次要分明。 第172章 我的话,自然能代表金家的态度和实力 一点五十五分,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唐舒华走在最前面,依旧是一身深色旗袍,但神色比上午在茶舍时平静了许多,眼神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然。 她身后跟着三个儿子:老大宋明轩,四十出头,面容严肃,眼神精明;老二宋明宇,三十七八岁,气质较为圆融;老三宋明哲,最年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眼神中还带着些未散尽的愤懑和警惕。 [金鑫内心:来了来了!唐阿姨这气场……不愧是能忍宋国强这么多年最后还能决断切割的女人。后面那三位……啧,看起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老大宋明轩,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稳住,金鑫,你能行……吧?] 双方落座,简单的寒暄后,金鑫没有过多铺垫,直接切入主题:“感谢各位的信任,在这样特殊的时候愿意与我们见面。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谈谈合作框架。” [金鑫心中的小人:废话少说,直入主题!可她手心怎么有点出汗……这空调是不是没开?] 她示意金椿将合同草案推给对面每人一份。 “这是基于上午钱小姐与唐阿姨沟通意向,由我们法务团队紧急拟定的合作草案核心内容。请各位先过目。有任何疑问,金椿哥会随时解答。” [别问她,她不懂,背不下来,光是背大哥的,就花了她好长时间,没时间背~] 接下来的半小时,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声、偶尔的低声交谈,以及金椿清晰而专业的法律条款解释声。 宋明轩看得最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宋明宇更多关注员工保障和未来管理岗位部分,不时与金椿低声确认细节。宋明哲则对私生子处置和保密条款格外在意。 唐舒华没有过多参与具体条款的讨论,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与金鑫交汇,带着审视和衡量。 [煎熬啊……宋明轩皱眉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宋明宇跟椿哥说什么呢?声音好小听不清!宋明哲脸色怎么更难看了?哎呀,唐阿姨看我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不靠谱?她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不行,大哥说沉住气,等他们先开口……可是好难熬啊,时间过得真慢……] 终于,宋明轩放下合同,看向金鑫:“金小姐,框架我们基本认同。但有几个关键点需要明确。” “宋总请讲。”金鑫微笑以对,框架都明确了,关键点,她也未能懂。 “第一,管理职务的具体定义和权限范围。我们需要看到更详细的岗位描述和权责清单,而不是笼统的‘依专长担任’。” 宋明轩开门见山。 金鑫点头,面上微笑,太好了,大哥有交代:“这是自然。合同签署后一周内,我们会提供基于宋氏现有业务板块和未来规划的具体岗位方案,并与三位逐一沟通确认,确保人岗匹配,权责清晰。方案会作为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宋明宇接着问:“员工保留85%的承诺,如何保障执行?如果实际操作中因为业务调整必须精简,超出15%的部分怎么办?” 金椿接过话头:“合同里明确了人力资源共同监督小组的组成和运作机制。金家会派驻代表,三位也可以指定代表参与。任何涉及人员调整的方案,必须经过该小组审议通过。如果因不可抗力或重大战略调整导致超出约定比例,可以安排到我们金氏集团,总有适合他们的位置。” “七个私生子呢?” 金鑫神色认真:“方案细节我们稍后可以单独提供备忘录。大致是:由专业第三方出面接触,提供一笔足以在二三线城市体面安家置业、并留有创业或生活余款的费用。同时,签署具有严格违约条款的法律文件,承诺永久不再踏入特定区域、不再主动接触特定人员。我们会有后续的、合法合规的监督机制。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自愿’。如果他们不愿意,法律途径和舆论手段我们也已备好。” 金鑫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唐舒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金小姐,你比我想象中更直接,也更务实。这样很好,我们都不是有时间绕弯子的人。” 她看向三个儿子:“明轩,明宇,明哲,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 宋明轩与两个弟弟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摇了摇头:“核心条款清晰,保障机制也合理。我们没有更多问题了。” “既然都没有疑问了,”唐舒华站起身,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印章和签字笔,“那就签字吧。” “请稍等,唐阿姨。”金鑫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心里慌成狗,臭大哥~ 大哥想要两年控股,而唐舒华母子四人却拥有34%股份,可以一票否决权。 当初她转让股份给嫂子,担心的是没有分红,所以他们签了很多的股份转让补充合同。 唐舒华母子四人,如果授权给大哥,担心的是什么? 突然想到和唐舒华合作的条件是他们有一票否决权 他们害怕股票的稀释。 她不懂复杂金融,但她懂 “人怕什么”和 “什么最值钱”。 唐舒华动作一顿,看向她。宋家三兄弟也立刻投来警惕的目光。 金鑫不疾不徐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四人,脸上底气与从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在正式落笔前,我代表金家,还有一个补充提议。这个提议,或许会让我们的合作,走得更稳、更远。” 金椿微微侧目。 贺砚庭在隔壁监控室,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金小姐请讲。”唐舒华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冷静的审视。 金鑫略一颔首,语调清晰,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而非恳求商量的笃定:“唐阿姨,宋总,明宇哥,明哲哥。‘金宋控股’的成立,目标只有一个: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让宋氏这块招牌重新立起来,并且要比以前立得更稳。这个过程,如同刮骨疗毒,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七嘴八舌的干扰。” 她稍作停顿,目光在宋明轩脸上停留一瞬:“金家占66%,决策权在我们,这本毋庸置疑。但既然我们选择合作,而非简单收购,那么有些话,不妨摊开来讲。重组宋氏,是一场硬仗。战场上,最忌令出多门、互相掣肘。为了确保这场仗能打赢,而不是陷入无休止的内耗,我提议——在‘金宋控股’成立后的前两年,也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期,你们所持有的34%股份对应的投票权,全权委托给我大哥金琛行使。” 宋明轩眉头紧锁,宋明宇和宋明哲脸色已然沉下。 金鑫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脸色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别急着觉得是剥夺。听我说完。投票权委托,仅限于股东会层面的重大战略决策——比如涉及公司根本方向的转型、超过我们约定额度的重大投资或资产处置。这不会影响三位在新公司具体业务板块中的管理权和经营权,该你们管的,还是你们管,金家不会越俎代庖。”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宋总,你比谁都清楚,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需要的是一个果决的医生主刀,而不是一群家属在手术台边争论该切哪里。金家,就是那个医生。把手术刀暂时完全交到医生手里,是为了保住病人的命,也是为了保住你们作为家属的未来。” 宋明轩嘴唇动了动,想反驳,金鑫却没给他机会,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筹码,语气也随之带上了一种“你们绝对无法拒绝”的自信:“当然,天下没有白得的信任与授权。作为对等交换,也是金家诚意的体现——我们可以用最严苛的法律条款承诺:在金宋控股,金家及其关联方,在未来五年内,无论以增资、引入战投还是股权激励任何方式,都绝不会稀释你们母子四人持有的这34%股权。你们的份额,五年内,雷打不动。” 她环视对面,语气放缓,却更显分量:“两年授权期,换取五年股权不被稀释的铁保证。两年后,投票权完整归还,届时公司是生是死,是强是弱,已见分晓,你们再做判断也不迟。而在这两年里,你们享有完整的知情权、监督权和分红权,金家做事,光明磊落,该你们知道的,绝不会隐瞒。” 宋明轩在急速权衡。这提议霸道,但的确直指核心。 金家要的是重组期的绝对掌控力,而给出的,是他们最需要的长期资产安全垫。 五年不稀释这意味着无论金家把蛋糕做多大,他们都能稳稳分走34%。在家族基业可能倾覆的当下,这份保证的诱惑力,远超那两年虚名的投票权。 唐舒华手指停止敲击桌面,抬眼看向金鑫,目光复杂:“金小姐,这份提议,是金琛总授意,还是……” “是我的想法。”金鑫坦然承认,下巴微扬,“但我既然能坐在这里,代表金家与各位洽谈,我的话,自然能代表金家的态度和实力。我大哥要的是结果,而我认为,这是达成最好结果最高效的路径。我们金家,做事喜欢干脆,也喜欢把保障做在明处。”(金鑫心里哭唧唧,她的手心都是汗) 第173章 那个小奶狗惹谁不好,惹金家的母老虎 她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错辨的骄傲:“唐阿姨,合作不是施舍,是共赢。我们拿出决断力和资源来救命和治病,而保证你们的份额不被稀释,就是确保你们能安心分享未来‘强身’后的成果。这才是长久之道。”(这么牛逼的话,是她想出的,哈哈哈) “先救命,再治病,最后强身……”唐舒华低声重复,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醒。 她看向儿子们,“金小姐话虽直,理却不糙。你们怎么看?” 宋明轩与弟弟们对视,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可以。但所有条款,尤其是保证不稀释的具体情形、违约责任,必须白纸黑字,毫无歧义。” “这是自然。”金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达成目标的从容,看向金椿。 金椿立刻接口:“请放心,宋总。补充协议会明确一切细节,法律效力等同主合同。” 唐舒华点了点头,神色反而比刚才更松缓了些许:“金小姐年纪虽轻,魄力和眼界却不凡。这一条,加得透彻。就这么办吧。” “唐阿姨过誉。”金鑫学着爸爸谈判时候,姿态优雅地坐回主位,“那么,我们准备最终文本?” “好。” 金椿立刻着手沟通。 下午四点十分,包含新条款的合同签署完毕。双方握手时,金鑫能感觉到宋明轩的手劲有些复杂,但那已无关紧要。 金鑫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笑眯眯说:“宋总,我家的金丞和你家的娇娇,麻烦你千万给俩个小孩一个美美的恋爱。” 宋明轩脸色难看,这头猪要拱他家大白菜,他不拿棍子打出去,也就是看在金家的面子了。 搞定!她的苏轼、文征明……保住了!大哥回来得夸她了吧?不过……她刚才是不是有点太傲气了?不管了,有用就行! 下午四点三十分 送走唐舒华母子,厚重的会客室门缓缓合拢。 金鑫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就卸下了那副沉稳干练的伪装,整个人往后一靠,陷进宽大的座椅里,毫无形象地舒了一口气:“呼……累死我了吓死我了,坏大哥臭大哥,我一定挑拨离间,一定让嫂子给坏大哥睡沙发,叫一个一窍不通的人,来谈判,他神经病吧!” 贺砚庭第一时间从监控室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紧绷的肩颈上,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他没说话,但动作里的安抚意味不言而喻。 金鑫拉着贺砚庭手说:“老公,我们去度蜜月吧!结婚有婚假的。” 贺砚庭:“好,都听老婆的。” 金椿还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签好的合同原件和附件,一张张核对,分类归档,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丁点。 他将最重要的几份文件锁进随身携带的密码箱,这才看向金鑫:“临场加的条款,风险与机遇并存。但就结果看,非常漂亮。既拿到了关键期的决策效率,又用一个长期承诺锁定了合作方的核心利益,打消了他们最大的远期顾虑。唐舒华最后那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金鑫闭着眼享受贺砚庭的按摩,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椿哥,我就是背水一战,想着怎么才能让我那些宝贝字画安全回家,脑子一热就说了。现在想想都后怕,万一他们当场翻脸……” 贺砚庭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笃定,“你给出的交换条件,直击他们最深层的不安——怕被吞并、怕资产缩水。你用‘未来五年不稀释’的保证,换‘两年决策权’,看似让渡了眼前的权力,实则给了他们一个长期的定心丸。 在宋家这艘船眼看要沉的关头,一个坚固的救生艇和明确的目的地,比争论谁掌舵更重要。唐舒华是明白人,她的儿子们也不傻。” 金鑫得瑟的说:“我不懂生意,我懂人心呀!” 金鑫越说越气:“我担心大哥的资金,但是大哥威胁我 的画,啊啊啊啊~我要打电话给爸爸告状。” 正说着,金琛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捧着那个装着张大千画作的锦盒。 他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但眼神带着笑意,显然冯伯年那边也一切顺利。 金鑫瘫在沙发椅上,对着金琛冷哼~ 她眼巴巴瞟向他身后的锦盒。 他没有先问签约细节,而是走到会议桌前,将那个细长的锦盒郑重地放到金鑫面前。 “你的张大千。”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金鑫几乎是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泛着岁月光泽的画卷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仿佛带着墨香。 “冯老那边……”她轻声问。 “很顺利。7.2%股权置换协议签了,壶也给了他。他……”金琛顿了顿,模仿着冯伯年当时那副又得意又有点心虚的表情和语气,“‘告诉鑫丫头,壶在我这儿,跟在她那儿一样,都会好好待它。让她别心疼,老头子我用它喝一辈子茶,也算对得起顾景舟的手艺了。’” 金鑫鼻头一酸,随即又瞪起眼,凶巴巴地说:“他最好说到做到!要是敢用自来水泡,或者摔了碰了,我……我就去把他的珍藏全抢过来!” 这色厉内荏的样子,让在场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金琛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他走到主位坐下,看向金椿:“合同都签了?唐舒华那边没出岔子?” 金椿将密码箱推到他面前,言简意赅:“全部签妥。除了原定条款,鑫鑫临场增加了一条:宋家三兄弟34%股权对应的投票权,委托给您行使两年,以换取金家未来五年内保证不稀释其股权比例的明确承诺。条款已作为补充协议附后。” 金琛闻言,微微挑眉,目光再次转向金鑫。 他放下协议,看着金鑫,目光灼灼,“金鑫,你这条加得,价值不止十个亿。” “不愧是我养大的小孩。” 金琛把一份文件递给金鑫:“你的阿波罗的合同。” 金鑫得瑟起来,她是天才~ 金鑫被大哥这么一顿夸,脸都有些红了,刚才的后怕一扫而空,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但她嘴上还要谦虚一下:“哎呀,大哥你别夸了,我这就是歪打正着……主要还是你教得好,还有椿哥和砚庭坐镇,我才有底气胡说八道……” 贺砚庭揉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骄傲的笑意,“这是精准的商业判断和出色的谈判直觉。我的鑫鑫,越来越厉害了。” 金钰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进来,正好听到最后几句,啧啧两声:“可以啊小傻子,砍起价来……不对,是谈起判来,也这么黑心……啊不,是精明!” “你才黑心!”金鑫抓起手边一个文件夹作势要扔他。 金琛笑着拦下,心情显然极好:“行了,都别闹了。今天双线告捷,是件大喜事。冯老的7.2%,加上唐舒华母子的24%,我们手里对宋氏的控股比例已经达到65.2%,就差1.8%,就全面控股,明天加油,一鼓作气!” “明白。”金椿点头。 “金钰,”金琛又转向弟弟,“沈阅那边,机场‘送别礼’安排得怎么样了?还有,他今天在机场和之后去俱乐部的所有接触、通讯记录,都要尽可能掌握。” “放心,都安排妥了。阿杰那边随时待命。监控也没断过,目前为止,他除了办手续和见那几个不成器的跟班,没什么特别动作。网络通讯都在监控中,没发现他向金蓓蓓或其他人发送异常信息。”金钰汇报。 “不能松懈。越是最后关头,越要盯紧。”金琛叮嘱,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麒姑姑和溪姑姑那边的事,查清楚了吗?是不是沈阅搞的鬼?” 提到这个,金钰脸色沉了沉:“基本确定了。学校那边,对方家长突然改口咬死不放,是因为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来自海外空壳公司的汇款,路径经过多次伪装,但追查的线索指向新加坡。已经报警,交给了刑侦科。”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有点古怪:“小奶狗没有生病,他被宋国强收买,要金麒姑姑,压住总集团的资金,不要给你……” 所有金家人脸色古怪,那个小奶狗惹谁不好,惹金家的母老虎,这个母老虎全身都是监控,附近两米最少3个保镖跟着…… 金鑫嘴角抽抽:“为小奶狗默哀三秒钟,一定被小姑姑送进警察局了~” 金钰补充道:“麒姑姑叫保镖把小奶狗狠狠打了一顿,估计全身疼痛,还构成不了轻伤~” 金椿也牙疼:“我去警察局,把麒姑姑保释出来。” 第174章 爸爸说看破不说破~ 金鑫手机响起,她一看金垚,开了免提,对面就传来金垚的鬼哭狼嚎。 “小傻子,那群老头老太太要在新疆的喀纳斯、禾木、乌尔禾,还打算租房子,要看,雪景、雾凇、赛雪车。” 金鑫额头的青筋暴起,:“你就不能安排他们去乌鲁木齐、伊犁吐鲁番等海拔较低、交通便利、医疗资源相对完善的区域为主,南疆北疆这么多地方的主城市不行吗?” 金垚也一肚子火:“族里那群老头老太太,各个都有钱有权,他们还打算去帕米尔高原,他们说帕米尔高原比西藏海拔低~” 金鑫沉默两秒,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金家族规最新规定,所有年满六十岁的族人,如果连续两个月每个月超过十五天不在常住地,没有请假条,其族里津贴和医疗金特别补助将自动转为冻结状态,直至本人返回常住地并完成健康复核为止。” “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嘛。毕竟年纪大了,总在外面跑,家族也担心不是?” 金琛挑了挑眉:“……哪来的新规定?” 金鑫无辜眨眼:“我刚想的。我要赶紧给五爷爷发个正式文件,生效日期就写昨天。” 金钰爆笑:“绝了!这是直接掐了他们的养老金阀门啊!” 贺砚庭忍着笑:“医疗金补助冻结这招够狠。他们那个岁数,最怕的就是突发情况没有顶级医疗资源兜底。” 金椿推了推眼镜:“从法务角度,家族章程里确实有‘成员需对自身安全负责’的条款,延伸解释为‘长期在外需报备’也算合理。文件措辞我来把关,我家的奶和爷爷应该这次可以回来了。” 金鑫伸了个懒腰:“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得让他们知道——闹腾的代价,得从他们自己的钱包和医疗绿通里扣。” 手机震动,金垚回复了一个“跪了”的表情包。 金鑫满意地收起手机:“搞定。对了哥,刚才说到哪儿了?沈阅的送行礼物是吧?我觉得光语言刺激不够,得给他准备点‘实体纪念品’……” 贺砚庭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收购宋氏集团,有和岳父大人说一声吗?” 金琛看着金鑫,试探说:“鑫鑫,帮大哥顶~” 金鑫伸出小獠牙低吼:“我不顶,大哥你也不许拿我顶锅,这口锅我背不动,你是大哥主要负责人,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记得还我画,我不要钱~” 金椿提起公文包:“我就是管理法务的。” 金钰:“我都不在金氏集团任职,关我屁事~” 金鑫咧嘴一笑:“我一个管理后勤的~,马上五点了,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砚庭,去你别院,我去看苏轼大人的画。” 四人直接离开。 金琛看着手机备忘录,直接给助理他们叫他们下工,今天直接可以下班,明天继续加油。 他也去找钱钱老婆了。 ———— 金椿快步走进分局调解室时,眼前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金麒正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面前摊开一份折叠起来的财经报纸,手里还握着一支不知从哪儿借来的铅笔,正旁若无人地在报纸边角空白处演算什么。 她坐姿笔挺,侧脸沉静,仿佛身处自家书房,而非警察局调解室。 那份从容,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远处,两个年轻辅警正小声讨论着案情,偶尔投来好奇又克制的目光。 而那个传说中的“小奶狗”,一个穿着时髦、此刻却鼻青脸肿、眼神惊惶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另一头的长椅上,旁边站着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民警。 金椿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向负责的警官。 流程走得很快,毕竟互殴情节轻微,对方验伤结果连轻微伤都够不上,金麒态度配合,加上金椿做为律师高效沟通,很快便办妥了手续。 “金女士,以后遇到纠纷,建议及时报警处理,不要私下解决。”中年民警将文件递还时,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金麒这才收起报纸和铅笔,优雅起身,抚平了衣角并不存在的褶皱,对民警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给警方添麻烦了。主要当时情况突然,对方情绪激动,试图进行肢体接触以确保‘私下沟通’,我的随行人员出于对我人身安全的必要保护,进行了合理限度的防卫。下次会注意,第一时间报警。” 她说得滴水不漏,将单方面殴打定义为对方试图肢体接触后的必要防卫。 民警张了张嘴,看着金麒那张冷静自持、毫无破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 走出分局,夜色已浓。金椿的助理已经将车开到门口。 坐进宽敞的车后座,金椿才揉了揉眉心,看向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姑姑。 “麒姑姑,”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您就不能离开现场后,再让保镖处理吗?非得在车库就动手?” 金麒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要擦掉方才在警局可能沾染的微尘。 “为什么要等?”她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锐利,“他选择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说出那些话,用最低劣的背叛来影响我的判断,就已经构成了即时威胁。当场处理,是成本最低和威慑力最高的方式。拖延,只会给他错误的暗示,也给潜在的观察者留下金家人会犹豫的印象,该刚就得刚,别怂,椿椿,法律为你所以,你不是你被法律困住。” 她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至于地点,车库有完整的监控,能清晰记录是他先靠近、试图拉扯。防卫的合理性更容易成立。 椿,你是法务负责人,应该明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将反击的时机和地点选择在最有利于己方定义事态的位置,至关重要。” 金椿哑然。 他知道金麒的逻辑一向如此高效、精准、不留后患,且永远将自己置于规则保护之下。 她不是冲动,而是经过瞬间利弊计算后的最优行动。 这种极度理性的作风,在财务领域是优势,在处理这种肮脏背叛时,则显得格外冷酷以及格外帅。 “宋国强居然用这种手段,”金椿转移了话题,眉头微皱,“真是昏了头。” “狗急跳墙罢了。”金麒将用过的湿巾扔进车载垃圾袋,望向窗外流淌的霓虹,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也说明他手里确实没有像样的牌了。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都用上,离彻底出局不远了。琛琛和鑫鑫那边,进展如何?” “非常顺利。”金椿简要汇报了签约结果和金鑫的惊艳表现。 听到金鑫表现,嘴角笑笑:“那小丫头,关键时候脑子倒是清楚。看着她一点,这个死丫头每次做了一件好事,一定会败家买古玩。” 车子平稳地驶向金家老宅方向。 金麒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话题却跳回了原点:“那个人的账户,查清楚了吗?宋国强给了多少?” “正在查,初步看是一笔不小的现金,走的是海外几个空壳公司通道,但宋国强做得不干净,尾巴留得明显。”金椿回答。 金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冷硬。 金椿知道,这件事对金麒而言,恐怕不止是背叛那么简单。 那个小奶狗触及了麒姑的私人界限,派个律师到麒姑姑身边,她估计要打官司。 她的反击,也绝对不可能是警局里的这一次。 ———— 金鑫解封了逛潘家园的禁令。 金鑫拉着贺砚庭手撒娇:“砚庭,我们去潘家园逛逛好不好。现在才五点,最多一个半小时,我们再回去吃饭~” 贺砚庭握着她的手,眼底却含着纵容的笑意:“说好了一个半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金鑫乖巧的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不看瓷器不看玉,专淘老墨!” 贺砚庭愣了一下:“别院里有很多老墨。” 金鑫摇头:“砚庭,不合适,家里老爷子们十月一日要去看大典,哪里有这么多名额?走了一把后门,把三个老爷子塞进了核心区的义工,现在老爷子们在培训中,我叫了墩哥帮我守着老爷子们。” “太贵了反而显得生分,工业化流水线没有诚意,最好的是晚清到民国时期的文人自用墨或商号精品墨,最好是原装旧锦盒保存尚可,墨体坚润,刻绘清晰,带着岁月沉淀的乌亮光泽,就可以了。” 到了潘家园,下了车。 金鑫像一尾重归江湖的鱼,脚步轻快,眼神发亮,拉着贺砚庭熟门熟路地穿过喧嚣的外围摊档。 金鑫深吸一口,眉眼都舒展开,感慨一下:“空气里混杂着旧书、尘土、茶香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檀木气味。” 贺砚庭:“那我们在这里安一个家。” 金鑫摇头:“太爷爷和太奶奶的房子,我设计好了,收购宋氏后,我就请婚假~” 金鑫交代道:“今天的目标是:不求名气显赫,但求品质精良;不求奢华耀眼,但求意境贴合、实用趁手。” 贺砚庭拉着金鑫打了一家店前:“这里有你的要求。” 金鑫看东西极快,她没去碰那些描金绘彩、看着华丽的,反而拈起一锭通体乌黑、只在侧面有极浅暗纹的墨。 墨色沉稳,入手温润,细闻有极淡的松烟香气,混着一点不知名的草药味。 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墨身的轻胶十万杵暗款,又用指甲在不起眼处极轻地刮了刮,指尖留下一点细腻如缎的墨粉。 上手一摸,对光一照,基本就能断个八九成。 她低声对贺砚庭道:“清中期的‘乌玉’,胶轻烟细,杵工到位,保存也好,没裂没酥。关键是这意境——乌黑润泽,内敛光华,不喧哗,但有底气。 金鑫和老板适当的讨价还价,付钱走人。 走出铺子,她看了眼时间,一个半小时才过去二十分钟。 她计划着:“再去那边转转,看看有没有配得上的老纸,或者一方不太抢眼的素池砚。一套齐了,更显心意。” 贺砚庭自然没有异议,帮她提着包,挡着行人,陪着她又在几个摊铺前驻足、甄选。 最后,她在一家专卖老纸的摊子上,挑了一刀略有毛边、纸色微黄但质地绵韧的淳化宣;又在隔壁寻得一方巴掌大小、青灰色、毫无雕饰只打磨得温润的素面歙砚。 她满意地拍拍手:“墨是乌玉沉心,纸是淳化承意,砚是素池容物。齐活,剩下半小时属于我独自的时间。” 贺砚庭看着字画的店:“鑫鑫,你怎么从来不去看字画?” 金鑫挑眼望去:“传承有序的字画,这里基本很少有,赝品太多,我不想得罪人,我会忍不住直接说这些都是假货。爸爸说看破不说破~” 剩下半小时,金鑫和贺砚庭就是走走逛逛。 第175章 钱知意没说话,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金钰把玩着车钥匙,溜达到了金溪处理学校纠纷的那个学校。 事情已经平息,对方家长在确凿的转账证据和律师函面前偃旗息鼓,小表弟被金溪拎着耳朵教训了一顿,保证以后绝不冲动。 “姑姑,完事了?”金钰靠在门框上,看着金溪利落地收拾东西。 “嗯,一群欺软怕硬的。”金溪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包里,抬眼看他,“你怎么跑来了?沈阅那边不用盯?” “盯着呢,跑不了。”金钰笑了笑,走进来,顺手带上门,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姑姑,有件事,得借您的手笔一用。” 金溪挑眉:“我?我又不负责你们那些吵吵闹闹。” “不是吵闹,是写张小纸条,您文笔好。”金钰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 金溪听完,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钢笔。 她没问细节,也没评价,只是问:“要什么效果?” 金钰说:“就看起来像是不经意的手写提醒,明面上是关心,私底下一看就是威胁,别人即使看出来,但是没证据,但内容要让他骨头缝发凉。重点是,得让他觉得,这代表了金家整体的态度,尤其是长辈的态度。” 金溪点点头,略一思索,笔尖落在纸上。 她的字迹清隽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既不像金琛的霸道,也不像金鑫流露的娇纵,而是一种沉静之下暗藏锋芒的质感。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过: 沈阅小侄: 阅尽千帆,当知进退。 金蓓蓓是金家远枝,修剪与否,无非园内小事。 然沈氏嫡脉的体面与安宁,经得起几番风雨? 林然夫人新居墨尔本,沈蕊小姐客居苏黎世,异乡不易,平安是福。 明日航班,望一路向南,勿再北顾。 旧事可封存,前提是,永不再启。 金溪 字 写罢,她轻轻吹干墨迹,将纸条递给金钰。 金钰接过,仔细看了两遍,忍不住啧了一声:“姑姑,您这字儿杀人不用刀啊。” 这封信看似平和劝诫,实则字字诛心。 最绝的是落款——“金溪”。 这代表的不再是金钰这一代的反击,而是金家上一代核心成员的正式警告,分量完全不同。 金溪收起笔:“少贫嘴,怎么送?” 金钰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一个素白的信封,“今晚分别不同时间塞他门缝,即使报警,当不成威胁信,最多重点关注,警方介入,我们只要原原本本说出事情经过。另一信封里连同沈蕊的照片和林然的那张照片复印件,姑姑,谢了。” 金溪嘱咐了一句,又道,“小心点,对了,沈阅母亲林然那边,我正好有个朋友在墨尔本那个华人商会有点影响力。如果需要,可以让那位侨领的夫人,偶然看到些更详尽的资料。” 金钰眼睛一亮:“姑姑,您这是……” 金溪拿起包,语气平静无波:“以防万一。让他知道,我们能递一次纸条,就能让墨尔本和苏黎世的事情,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式偶然发生。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金钰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佩服,姜还是老的辣。 金溪姑姑这一手,不仅加重了筹码,还把威慑链延长到了海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压力闭环。 沈阅就算想铤而走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母亲和妹妹的整个社交圈和生存环境,是否承受得起金家打个招呼的后果。 星期四,晚上八点整。 素白的信封被精准地投入沈阅公寓大门的门缝,轻轻落地,悄无声息。 沈阅捡起信封时,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他展开那张带着独特墨香、字迹清隽的纸条,看到末尾“金溪”二字时,脸色在灯光下瞬间褪尽血色。 这不再是小辈之间的斗狠。 他关上门,第二封信再次出现,打开一看,他妈妈和妹妹的照片,尤其是他妹妹照片,把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心发挥的淋漓尽致。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里的纸轻飘飘的,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手里那些关于金蓓蓓的照片,在这场不对等的博弈中,彻底输了。 现在他自己,连最后一丝讨价还价的资格,都在“金溪”这两个字面前,被碾得粉碎。 飞机明天还是要上的,他不是没有翻身的可能,毕竟他还有金蓓蓓这个筹码。 ———— 金钰买了紫色的郁金香,今天他赶鑫鑫上架,这个小傻子一定会报复的,他不要睡沙发。 来到钱钱的办公室,被钱钱的助理告知钱钱去开会了。 金琛看着钱钱桌子上的照片,眨眨眼,桌子上的相框怎么可以是钱钱和别的男人(岳父)的照片呢?他把照片取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印了他们的照片。 转头一看,另一个相框里是钱钱和鑫鑫的照片,想了一下,把他们三人照片打印下来放好。 “我下班啦!一起回去。” 金琛正对着新换好的三人大合照(他自己、钱知意、金鑫)满意地端详,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的清冷嗓音,手一抖,相框差点滑脱。 他迅速稳住,若无其事地将相框摆正,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换上平日里那副沉稳持重的表情,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很快又被理直气壮覆盖。 “开完会了?”他走到钱知意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包和外套,“正好,一起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桌,又补充道,“这照片放这儿挺好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钱知意瞥了一眼那张新鲜出炉的“全家福”——照片里,金琛站在中间,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侧是笑得没心没肺、正冲镜头比耶的金鑫。 背景似乎是某次家族聚会,阳光很好。 夏天确实比之前那张她和父亲在瑞士滑雪的旧照更应景。 “第几张了?”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边问边走向办公桌,拿起自己的手包。 金琛动作微僵,随即又放松下来,跟在她身后,语气颇有些委屈:“谁让他总放些陈年旧照?你办公室,当然得放点顺眼的。” 他强调“顺眼”两个字,意指顺他眼的。 钱知意没再说什么,只是检查了一下抽屉是否锁好。 对于丈夫这种近乎幼稚的领地标记行为,她早已从最初的哭笑不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甚至懒得分辩。 父亲每次来,看到被换掉的照片,也气呼呼,再默默换回去。 这两个男人,在某些方面,一样固执得可爱又可气。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宋家那边不是正吃紧?”钱知意按下电梯按钮,问道。 “大局已定,剩下点收尾工作,明天定胜负。”金琛语气轻松,“主要来看看你。” 他说着,目光落在钱知意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累不累?” “还好。”钱知意走进电梯,电梯门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倒是鑫鑫,听说下午被你推上去独当一面了?效果似乎惊人。” 提到这个,金琛脸上立刻浮起笑意,那点心虚彻底不见,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骄傲:“何止惊人!那丫头……” 他简明扼要说了金鑫谈判时的表现,尤其是临场增加条款的机智。 钱知意安静听着,偶尔点头,直到听到“投票权委托换五年不稀释保证”时,眼底才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赞许。 “这丫头果然不能小瞧,你打算让当副总?” “不愧是我妹妹。唉~让她当副总是我做梦了,这个小混蛋,我敢让当副总,她就敢离家出走~” 金琛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金钰那小子下午溜到你这边来了?他没捣乱吧?” 钱知意想起金钰那副神神秘秘又带点讨好的样子,嘴角微弯,“来借了样东西。帮你解决了个小麻烦。” 金琛立刻明白她指的是沈阅那边的事,点点头:“有你和溪姑姑把关,我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电梯数字跳动,忽然压低声音,“晚上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或者……出去吃?庆祝一下?” 钱知意侧头看他,顺他一次意,改成了:“回家吃吧。安静点。可以开瓶酒。” “好。”金琛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钱知意的司机已经等在车旁。金琛却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下班了。 “我开车。”他拉开自己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示意钱知意上车。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傍晚的车流。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有种无需多言的宁静氛围。 等红灯时,金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忽然开口:“钱钱。” “嗯?” “今天……谢谢。”他目视前方,语气很认真。 钱知意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唐舒华那边的牵线搭桥,以及背后不动声色的支持。 她笑了笑,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谢什么。互惠互利。涌城项目的利润,记得打我账上。” 金琛也笑了,那点严肃瞬间化开:“财迷。放心,一分不会少你的。” 他知道,她肯收钱,恰恰说明她把这看作一次干净漂亮的合作,而非需要记挂人情的帮助。这种相处方式,让他们都舒服。 “不过,”钱知意转过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促狭,“你下次再乱换我办公室照片,我就把你在书房偷藏的那一架高达模型,捐给鑫鑫的四合院当装饰。” 金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闷声道:“……你敢。” 钱知意没说话,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第176章 “爸!你太厉害了!”金鑫几乎要跳起来。 星期五,上午九点整。 A股开盘。 金氏集团顶层的战略作战室内,气氛凝结如冰。 大屏幕上,宋氏集团的股价分时图剧烈跳动。 金琛、金鑫、贺砚庭、金椿、金钰悉数在场,连宋家大儿子宋明轩也在。 金琛的声音毫无波澜,“压住,开盘价下方1%挂单,分批次吃进,控制换手率,别引起系统预警。” 交易团队手指翻飞。 最初二十分钟,一切按计划进行,股价在平盘线附近微幅震荡,成交量温和放大。 金家的账户如同深海巨鲸,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散户抛出的筹码。 九点二十五分。 变故陡生。 一笔笔大额买单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入,像一柄烧红的利刃刺入冰层,股价直线拉升,短短三分钟,涨幅突破5%,触发临时停牌十五分钟。 作战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金钰嗤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意外,“宋国强终于坐不住了。掏棺材本儿拉涨停?他还有多少现金流可烧?” 宋明轩:“金律师,马上向法院提离婚,立刻冻结那个死老头的资金。” 金椿:“八点我已经安排手下去办理,但是冻结资产看样子失败了。” 金琛盯着屏幕,眼神锐利:“不止是钱。他在赌,赌我们不敢跟,赌市场会跟风,赌这十五分钟能制造出足够的混乱和希望。” 信息战,同步打响。 几乎在停牌的同时,数家财经媒体和自媒体平台开始流传未经证实的消息: 《独家:某中东主权基金正与宋氏接触,拟战略入股》 《宋氏集团或与行业巨头“腾辉科技”达成百亿级供应链合作》 《内部人士透露,宋氏已备好重磅利好,反击恶意收购》 贺砚庭扫了一眼平板上的推送,语气冷淡,“消息源模糊,内容空洞,一看就是临时拼凑的烟雾弹。” 金椿推了推眼镜,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交易所第一通问询电话,打到宋氏董秘办了。预计五分钟内,我们也会接到。” 他早已准备好预案:“金氏集团基于对宋氏集团长期价值的看好,进行市场化投资,目前一切操作合法合规,无意也未曾参与任何股价操纵行为。” 金钰身体前倾,眼中闪着好斗的光,“哥,跟不跟?他拉涨停,我们就砸开!他有多少钱,我们跟他拼多少!一口气打崩他的信心!” 金琛反问,语气沉稳,“然后呢?在涨停板上跟他对耗资金,让所有散户和游资看一场资金秀,把股价打到天上再自由落体?我们目的是控股,不是斗气,更不是给市场表演。” 他转向金鑫:“鑫鑫,你怎么看?” 金鑫正皱着眉看那些假新闻,闻言抬头:“我觉得交易所正式介入估计下周四,今天让他投钱好了,我们保持一个度就好,又不是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了。” 金琛眼中带着认同:“思路对路。椿,配合金溪姑姑,引导舆论,重点突出我们的确定性和合法合规。 钰,你的能量用在别处,查清楚宋国强这笔拉涨停的钱,从哪里来的,有没有违规挪用、质押爆仓或者利益输送的可能。找到他的资金七寸。” “明白!”金椿和金钰同时应声。 十五分钟停牌结束。 复牌后,股价在巨大的多空博弈中继续上冲,终于在九点五十分,触及涨停板10%,封死涨停。 但涨停板上的封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厚重如山。 金家舆论引导和确定性信息说服的一部分聪明资金,以及宋国强阵营内部可能出现的动摇筹码,正在悄悄挂单卖出。 “他在用最后的力气,给自己造一个华丽的棺材。”宋明轩嘲讽道:“今天他有钱撒,我就想看看他能撒多少钱?” 然而,宋国强的反扑,绝不止于股市。 整个上午,金家各个业务条线开始反馈异常: 金氏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突然接到税务稽查的例行检查通知。 网络平台出现零星但恶毒的关于金家为富不仁、恶意并购坑害员工的匿名帖子。 甚至金蓓蓓、金鑫的真假千金,金家脑残偏爱假千金,赶走真千金。 金琛面不改色,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税务方面,配合检查,账目绝对干净,让他们查。舆情方面,让法务准备律师函,告几个跳得最欢的实名账号,杀鸡儆猴。安保全面升级,尤其是鑫鑫和几位姑姑的。” 他顿了顿,看向宋明轩:“宋总,令尊这边,你或许可以劝劝。这样下去,很难看。” 宋明轩脸色愤怒:“我觉得金鑫大小姐说得不错,他没有多少钱,梦再给他做几天,我们不让停板就行,让他撒钱不好吗?” 下午,市场在诡异的涨停中沉闷度过。 涨停板始终未打开,但成交量极度萎缩,显示跟风盘寥寥,完全是宋国强一方在自弹自唱。 收盘钟声敲响。 金琛看着最终的战报:今日增持宋氏股份1.3%,总持股比例达到66.5%。距离完全控股所需的67%,仅差最后的0.5%。 “功亏一篑。”金钰有些不甘地捶了下桌子。 金氏集团顶层作战室,气氛凝重 屏幕上刺眼的涨停板与持股比例66.5%,差那0.5%,功败垂成的感觉弥漫在空气里。 金钰烦躁地捋了挠头发:“宋国强这老匹夫,临死还蹦跶这么高!” 金鑫托着下巴,盯着K线图,小脸皱成一团,嘴里还在嘀咕:“就差一点……气死了……星期一还要来上班,就不能让我们是……” 就在这时,作战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 一股清冽的空气涌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意大利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没有一丝长途旅行的疲惫皱痕。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银发掺杂在浓黑的发间,更添成熟魅力。面容英俊,剑眉星目,岁月并未削减其锋芒,反而沉淀出更加深邃稳重的气质。 金彦他刚从西部考察归来,直接从机场来了集团。 室内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爸。” “大金总。” “金伯伯。” 金彦微微颔首,目光如沉静的海,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掠过屏幕上定格的涨停图。 他的眼神在金鑫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略微停顿,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金琛脸上。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金彦开口,带着成熟男性特有的磁性,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听说,你们这几天,把宋家这盘棋下得风生水起。”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往往是“敲打”前的宁静。 他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随手将大衣搭在椅背上,动作优雅:“我走的时候,宋家还算是个体面的对手。回来一看,不错,快被你们拆解干净了,效率尚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像冰层下的暗流: “可我怎么瞧着,这最后一口肉,不仅没吃到嘴里,还差点被盘子边崩了牙?” 他在主位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更加强烈,但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金鑫。 他看向金琛,眼神里没有激烈责备:“控不住盘,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拉出个涨停。消息战打得被动,应对流于表面。”目光扫过金椿和负责公关的金溪。 “被人下了几招阴损的绊子,就只想着防守和擦屁股?”他瞥向贺砚庭和金钰。 他的批评精准而克制,点到为止,却让被点到的人心头一紧。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回金鑫身上。那严肃的表情微微融化,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至于你,我的妞妞,前两天不是挺威风吗?把人家唐舒华母子说得一愣一愣的,还知道临时加条款。怎么今天,就跟这0.5%杠上了,小嘴噘得能挂油瓶?” 这不是批评,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揶揄。 金鑫脸一红,有点不服气地小声反驳:“那不一样嘛……上次是谈判,这次是股市,我又不懂炒股……” 金彦轻轻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那是当然,不懂就对了。爸爸告诉你,术业有专攻。你的本事在别处,这儿本来就不是你的战场,急什么妞妞,妞妞做得很棒了。” 这话看似平淡,却是一种变相的开脱和肯定。 金琛喉结滚动,沉声开口:“父亲,是我预估不足,在收官阶段……” 金彦轻轻打断,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点了点,“你这不叫收官,叫被人将了一军,还僵在那儿了。” 他摇了摇头,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惋惜的神情:“我以为,放你们自己去闯,能给我个惊喜。结果,热闹是够了,手段也使了七八分,可这最后一哆嗦,怎么就……” 他顿了顿,找到一个词,“这么不体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非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赌桌上抢最后一块筹码?让人看我们金家的笑话?”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那0.5%:“就为了这点零头,打算下周一开盘,继续锣鼓喧天地跟一个将死之人缠斗?你们很闲?” 作战室里寂静无声。 金彦的批评,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看似激烈实则有些狼狈的收官行动。 那种对不体面的在意,远比单纯指责败更刺痛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一辈。 但唯独将金鑫轻轻摘了出去,她被定义为非本战场人员,无需为此负责。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到极点时,金彦脸上的严厉忽然如潮水般褪去,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仿佛刚才的问责只是随口一提。 他伸手,从西装内侧口袋——而不是任何公文包——取出一个非常纤薄的、几乎与他手机差不多大的黑色钛合金名片夹。 打开,从里面抽出的不是名片,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同样非常轻薄的纸。 他随意地,将那张纸推向桌子中央,这次,方向明确地对着金琛和金鑫之间。 “鑫鑫,你眼睛尖,给你哥念念这个。”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金鑫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意识到父亲可能带了好东西回来。 她赶紧双手捧起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张是高级证券纸,抬头和印章清晰。 她只看了几行关键信息,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父亲,脸上瞬间绽开惊喜至极的笑容,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爸!你太厉害了!”金鑫几乎要跳起来。 第177章 金氏集团,是你哥的主场,你是远亲,金琛不会让进的 金琛、贺砚庭等人心瞬间提起。 金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但雀跃之情溢于言表: “《不可撤销之股份转让意向书》转让方:昆仑资源协同投资基金,受让方:金氏集团,标的:宋氏集团A股流通股份,计百分之二点三?!” “啊啊啊……” 百分之二点三!远超他们缺少的0.5%!甚至比完全控股所需的67%还多了整整1.8%的安全边际! 金琛一步上前,接过文件,目光如电般扫过——意向明确,条款清晰,关键价格和交割条件都已谈妥,签字盖章俱全,几乎等同于正式合同! 贺砚庭立刻反应过来:“昆仑资源协同基金……是这次西部能源论坛的主发起方之一……” 金彦端起不知谁适时递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嗯,论坛间隙聊了聊。他们手里有点早年散投的宋氏股份,一直没处理。觉得现在时机合适,风险也该剥离了。我寻思着,你们这边好像还差个零头,就顺手把这事定了。” 顺手定了! 如此轻描淡写! 他们在前线刀光剑影,算尽每一分筹码,被0.5%卡得进退维谷。而他们的父亲,在遥远的西部,谈着关乎国计民生的能源战略合作,就在“论坛间隙”,“顺手”签下了一份足以瞬间终结这场战斗的协议。 这份轻薄的意向书,重逾千钧。 金钰张着嘴,看着老爷子英俊淡然的侧脸,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大伯……您这……是降维打击啊……” 金椿看着那具有法律效力的意向书,苦笑着摇头:“董事长,您这‘顺手’,抵得上我们整个团队一周的鏖战……” 金琛紧紧捏着那张纸,指节微微发白。他看着父亲平静无波的脸,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耍啥帅! 同时,他也注意到父亲对金鑫的区别对待,那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保护与认可,偏心的老头。 金彦放下水杯,目光再次落回大屏幕,仿佛那恼人的0.5%和涨停板已是过眼云烟。 “现在,”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我们有多少了?” 金鑫声音带着扬眉吐气的快感:“66.5%加上2.3%,是68.8%!爸!我们赢定了!” 金彦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尤其看向金鑫时,那眼神温和了许多。 “所以,”他站起身,重新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动作潇洒利落,“下周一,不必看盘了。” “直接准备临时股东大会的文件吧。” “该做的事情,一步到位。” 他穿上大衣,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金琛,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剩下那些不上台面的小动作,知道怎么处理了?” 金琛眼神锐利如刀,再无丝毫迷茫,沉声应道: “明白,爸爸。我会处理干净。” 金彦“嗯”了一声,似乎终于对这场“考试”给出了一个及格的评价。他迈步向门口走去,身姿挺拔,步伐稳健。 走到门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夕阳透过玻璃幕墙,给他英俊的侧颜镀上一层金边。 “哦,对了。” “如果那位宋先生,对股价还有什么想法……” “可以提醒他一下,他今天用来拉涨停的那笔质押资金,好像来自一个叫‘陇银资本’的通道?真巧,陇银的负责人,前天晚上还跟我一起喝了杯青稞酒,聊了聊西部光伏电站的消纳问题。” “让他,适可而止。”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而出,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满室清冽的余韵和一张决定性的纸,以及一个被特意“豁免”了批评,此刻眉开眼笑的小女儿。 作战室内,寂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金鑫猛地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妈呀……爸也太帅了吧!哥,我们不用愁了!” 金琛缓缓坐回座位,看着手中那份意向书,又看了看瞬间阴转晴,得意洋洋的妹妹,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带着宠溺的笑。 是啊,太帅了。 也,太护短了。 他不仅在你鏖战正酣时落子定乾坤,还会细心地将那个本来就不该在这个战场上的小女儿,轻轻拉到胜利的阳光下,免去她无谓的焦虑和自责。 金琛心里乐呵呵,爸爸太不了解鑫鑫了,他的表扬只会让鑫鑫直接放假,而不是发奋图强。 金彦走出集团,掸去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坐进车里打开手机,屏蔽已久的信息流汹涌而入。 掠过那些捷报和数字,他深邃的目光定在一条关键信息上: 沈阅,今日下午三点,已乘SQ803航班前往新加坡。 金彦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一贯沉静如深潭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无奈与锐利的情绪。 沈阅就这么被送走了? 他阖上眼,靠向椅背。 车窗外,暮色飞速倒退。 这个结果,与他最初的预想,偏差了不止一点。 他早就知道,甚至默许暗中推动沈阅威胁蓓蓓,固然有利用沈阅刺激与磨练蓓蓓,让她在极致的羞辱与恐惧中快速认清现实,并且断尾求生。 但更深层的布局在于,沈阅此人,心思阴毒却格局有限,是块极好的磨刀石,更是未来可以牢牢捏在手里,用来牵制乃至反制沈家残余势力的一枚活棋。 留他在国内,置于监控之下,既能持续给金蓓蓓施加压力,又能随时敲打沈家,必要时甚至能以其为饵,引出更大的鱼。 现在倒好。 儿子和女儿联手,一通疾风骤雨般的组合拳,直接把棋盘掀了,把人扔出了国门。 金彦低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批评:“干净利落,斩草除根倒是像金琛的风格。只是,有些棋,未必需要下得这么绝。赶狗入穷巷,尚需防反噬。何况是沈阅这种毒蛇。新加坡,看来得让老朋友多关照几分了。” “去老宅。”他吩咐司机。 夜色完全笼罩京城时,金彦踏进了金家老宅。 宅内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异样。他挥退迎上来的佣人,径直走向西侧小院,金蓓蓓如今被安置的所在。 院门口守着两名保镖,见是他,无声行礼让开,金彦推门而入。 金蓓蓓正抱膝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庭院发呆。 听到动静,她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 看到是金彦,她脸上瞬间掠过惊慌、羞愧、委屈,最后定格为一种深深的畏惧和茫然。 她迅速站起身,手足无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不过月余未见,她瘦了一大圈,原本娇艳的脸庞苍白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曾经那股刻意端着的名媛骄矜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接连变故击垮后的脆弱与惊惶。 金彦静静打量了她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像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金蓓蓓在他的注视下,几乎要站立不住。 “爸……”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嘶哑。 金彦走到她对面的一张黄花梨木椅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金蓓蓓僵硬地坐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沈阅走了。”金彦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金蓓蓓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混杂着希冀与恐惧的光芒:“他真的走了?那些照片……” 金彦截断她的话,目光却深邃了几分:“金家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让那些东西流出来。但是,蓓蓓,有些代价,不是别人替你付了,就真的不用还。黑客200万美刀,你要还给你大哥” 金蓓蓓点点头。 金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金琛当初让你回金家,是给你机会,不是给你安乐窝。” “你自己选的路,跟沈阅搅在一起,是你识人不清,不会快刀斩乱麻。回来后,不知收敛,心思浮动,是你的第二步错。如今,沈阅这个最大的麻烦,是你哥们联手替你送走的,你欠着金钰的人情,记得还。” 金蓓蓓听到现在,他们把金鑫和她分开,眼中闪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金彦轻轻摇头:“你以为,躲在这里,事情就过去了?沈阅人走了,但他留下的毒,未必就清了。他对你的影响,你心里那些不甘、怨恨、还有侥幸,这些,才是真正需要你自己去刮骨疗毒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眼中残留的一丝飘忽和不切实际,做出了决定。 金彦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金氏集团,是你哥的主场,你是远亲,金琛不会让进的。蓓蓓,你知道你大哥为什么不给你进吗?” 金蓓蓓没有说话,因为金鑫在,而她恨金鑫,大哥怕她进,会伤害金鑫。 金彦淡淡说:“我给你找了个工作,区法院,合同制书记员。” 金蓓蓓愕然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法院? 书记员? 那种枯燥、刻板、忙碌的地方? 金彦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语气微冷:“觉得委屈?还是觉得配不上你?那里是最能磨掉你身上虚浮之气的地方。每天面对的是最真实的纠纷、最严谨的程序、最不容出错的文书。你需要学会的不是什么高深的商业谋略,而是规矩、责任、还有沉默。” “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你是金家的女儿,你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合同工。按时上下班,完成指派的任务,少说多看。你的直属上司是我一位老同学,他会照应你基本的公平,但绝不会给你任何特殊待遇。你能学到多少,能改掉多少,全看你自己。” 金彦:“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星期一要不要去,取决你。” 金蓓蓓硬着头皮问:“如果我不去呢?” 金彦:“那就是你我父女远亲之情都没了,有宿舍,搬去宿舍住。” 法院的环境相对封闭、纪律严明,能最大限度地隔绝她的委屈,委屈不能成为别人的负担,同时用高强度、高精确度的实务工作填满她的时间,让她没空胡思乱想。 在公权力机构的最基层浸染,也有助于她重新建立对规则和秩序的敬畏。 金蓓蓓呆坐在那里,从云端跌落,不是落到半山腰,而是直接被按进了最夯实、最尘土飞扬的地面。 骄傲被彻底碾碎,未来似乎只剩下望不到头的琐碎与平淡。 金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古井寒潭:“这是你眼下唯一该走的路。要么,自己在那片土壤里重新扎根,把骨头里的软刺和心里的浮油都刮干净,或许还能长出点结实的东西。要么,就永远活在对自己过往的懊悔和对现状的怨怼里,那与废物无异。”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还有,记住。沈阅是走了,但他未必甘心。如果你心里还有半点拎不清,或者他将来用什么方式再联系你知道后果。在法院,任何一点行差踏错,后果都会加倍严重。”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金蓓蓓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沙发里,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恐惧和委屈,更掺杂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知道,父亲彻底斩断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可能回族成为族人的余地,将她丢进了一个必须完全依靠自己、也必须绝对遵守规则的世界。 这条路,每一步,都会踩在自己过往的愚蠢和虚荣上。 院落外,金彦站在廊下,夜风微凉。他看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眼神复杂。 哪怕金家仁商有装到成分,但是对待恩人,金家涌泉相报,对于亲生女儿,他真的是无法认同养母救她而亡,她居然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送去法院,固然是磨砺,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沈阅的手伸不过去。 至于沈阅…… 金彦眼神微眯,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简洁的加密信息:「新加坡,SQ803,沈阅。关注其落地后一切动向,评估风险,必要时可采取非商业手段确保其‘安分’。」 第178章 砚庭从小被渣爸渣妈虐待,意味着砚庭对他渣爸渣妈害怕 霸总确实没啥星期六。金氏集团顶层,关于宋氏重组的第一轮核心会议已经开了两小时。 金琛、贺砚庭、宋明轩兄弟,以及金椿带领的法务、财务、战略团队齐聚一堂,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股权结构、资产剥离方案和业务整合路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高度专注的气息。 金鑫不在。 正如金琛所料,父亲金彦那番豁免加肯定,直接让这小祖宗理直气壮地进入了战后休假期。 她一大早就拎着小包,快乐地奔赴了她的精神家园,,国家博物馆。 字画馆 这里的光线总是调得恰到好处,柔和地笼罩着那些历经百劫的绢帛纸素。人流比周末其他地方少些,有种安静的庄严。 金鑫正站在一幅明代吴门画派的山水长卷前,微微仰着头,目光沉浸在画中山石的皴擦与云水的晕染里,完全忘记了时间。 直到一个略显刻意的高跟鞋声在她身旁停下,伴随着一股混合着昂贵香水与某种陈旧檀香的味道。 金鑫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半步,视线却没离开画作。 一个保养得宜、语调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女声响起:“你是金鑫,金家的那个假千金。”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冰碴儿。 金鑫这才缓缓转过头。 面前站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剪裁精良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颈间一串光华内敛的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但眉眼间有种长期养尊处优倨傲。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打扮清新婉约。 金鑫的目光在妇人脸上停留了两秒,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然后恍然大悟般,轻轻“啊”了一声。 她语气平和:“恶婆婆?啊~不好意思,我搞错了,贺砚庭是上门女婿~~” 妇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刺了一下。她身边的年轻女孩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带着审视,又赶紧低头。 林静仪的语气听出一丝怒:“看来你认识我。那想必也清楚,我为何来找你。” 林静仪略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女子:“这位是苏家大小姐苏婉清。自幼与砚庭相识,两家渊源颇深。” 苏婉清这才抬起眼,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与无奈,声音轻柔:“金小姐,你好。” 金鑫对她微笑颔首,态度礼貌,随即重新将目光投向林静仪。 林静仪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金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就不绕弯子了。砚庭身上,早有一桩两家默许的婚约。苏贺两家是世交,婉清和砚庭无论家世、教养、还是未来的道路,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金鑫重新将目光投向林静仪,嘲讽道:“林女士,你以什么名义来命令我?” “我爸从小就教我,做人有规矩,说话要算数。砚庭和我领了结婚证,法律上,我就是他的妻子。您要替他决定婚事,是不是得先问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金鑫话音落下,字画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周围的静谧被衬托得更加深沉,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空调系统的微弱嗡鸣。 林静仪的脸色从铁青转为一种被羞辱后的涨红,那句“问问婚姻法”,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金鑫!”林静仪声音激动而微微发颤,“你不要太得意忘形!我是贺砚庭的亲生母亲!血脉亲情,是任何法律都割不断的!” 金鑫听了,脸上那种天真的疑惑再次浮现,她微微偏头,看着林静仪,仿佛在仔细辨认一个陌生的词汇。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认真:“林女士,‘母亲’这个词,太伟大了。” 她目光清澈见底,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它不仅仅是生了孩子。还得养,得教,得在他饿的时候给饭,冷的时候添衣,怕的时候抱着,难的时候撑着。在他被人欺负、孤立无援、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得站在他前面,或者至少,站在他身边。” 金鑫的目光扫过林静仪保养得宜却略显僵硬的脸,以及那身价值不菲的套装,“您好像只完成了‘生’的那一部分。后面那些‘伟大’的事,据我所知,您好像忙着寻找自己的‘幸福’和生活去了?” 她甚至没有用尖锐的词汇,只是用“忙着”和“寻找自己的幸福”这样中性的描述,就足以勾勒出贺砚庭少年时期被母亲抛弃、在家族倾轧中独自挣扎的惨淡图景。 金鑫总结道,甚至带着点惋惜,“我觉得,‘母亲’这个词,不太适合您。它太重了,您扛不起,也配不上。” “您今天来找我,更像是一个……嗯,投资失败后,又想回来指手画脚的前任股东?可惜,公司已经重组上市,控制权早就变更了。您手里那点早就清零的‘原始股’,真的没什么发言权了。” “所以别闹了。好好的气氛,一下子都没有。” 金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不耐烦,仿佛被打扰了欣赏的雅兴。她不再看林静仪一眼,转身径直朝着下一个展厅走去,步伐轻快,毫无留恋。 林静仪彻底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金鑫最后那句别闹了,轻描淡写地将她所有的愤怒、指责、自以为是的身份,全部归结为一场不值一提的胡闹。 她居然敢用居高临下的态度,用近乎打发小孩的语气,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羞辱性。 林静仪甚至没有力气去维持那份刻意的优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金鑫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在心上,拔不出来,冷得发疼。 她原本精心策划的施压和宣告,在金鑫那套混合了法律常识、人情道理和商业比喻的组合拳下,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自取其辱。 她不仅没能动摇金鑫分毫,反而被对方轻飘飘地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内里那份基于抛弃与缺席的,苍白无力的母亲身份,以及那份企图不劳而获、指手画脚的丑陋心思。 林静仪咬牙道:“呵……一个靠心机和手段上位的野丫头!牙尖嘴利!目无尊长!她不配当贺家媳妇!” 苏婉清看着她近乎偏执的样子,心里却另有计算。 她知道,林静仪恐怕很难清醒了。 而经此一事,苏家是否还要继续配合这位贺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需要重新评估了。 金鑫背后是如日中天的金家,是贺砚庭毫无保留的维护,她本人更是聪慧犀利,软硬不吃,再去招惹,绝非明智之举。 金鑫已经走到了展厅连接处的休息区,那里有几排供人歇脚的长椅。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脸上看不出丝毫刚才经历了一场对峙的波澜。 她甚至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点开微信,给贺砚庭发了条信息: [博物馆遇到个不太讲理的大妈,非说你有婚约,让我让位。被我用法条和道理劝走了。你欠我一顿好的,安抚我受惊吓的小心灵。] 语气是惯常的撒娇耍赖,将一场可能引发家庭风暴的冲突,轻描淡写成了需要安抚的趣事。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震动,贺砚庭的回复快得惊人: [定位发我。人走了?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马上到。]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瞬间绷紧的紧张和戾气。 金鑫嘴角弯了弯,手指飞快打字: [安啦~人走了,我能有什么事?你好好开会,别瞎跑。就是提醒你,你那个生物学上的母亲,可能不太安分,你有个心理准备。补偿记得,今天晚上帮我罚跪] 贺砚庭看着鑫鑫的回答,她一贯的风格,解决问题,但不制造不必要的情绪内耗。 「知道了。她不会再有机会打扰你。会议很快结束,晚上来接我,我来跪。」 金鑫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包,便收起了手机。 她知道,砚庭那边自然会处理,但是能不能处理干净,就不好说了,砚庭从小被渣爸渣妈虐待,就意味着砚庭对他渣爸渣妈有着天然的害怕。 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吗? 第179章 小孩没有最好,如果他有小孩就姓金,让这一脉断了最好 金鑫刚走出国博大门口,只微微偏头,看向一左一右两个身形精悍、面无表情的保镖。 “林女士请我?”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迅速扫过两人的站姿、袖口和腰间不明显的轮廓,心里有了判断,专业,但是绝对不是退伍军人。 其中一个保镖略一颔首,声音平板:“是。林女士想和金小姐再聊聊。” 金鑫点了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点果然如此的无奈。 她没问如果我不去呢”这种废话,也没显露出丝毫惊慌。 只是伸手,从自己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个正在视频通话中的手机。 屏幕正对着保镖,画面里,金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正透过镜头看过来,他身后隐约可见会议室的背景和白板的一角。 显然,会议还在继续,但他分出了一线注意力在这里。 金鑫对着手机,语气像在抱怨天气:“大哥,林女士的保镖拦我,要请我去聊聊。你说我是去呢,还是让咱们家许哥也请林女士换个地方聊聊?” 视频那头,金琛的目光冷冽地扫过保镖的脸,没立刻说话,但那股透过屏幕传递过来的压迫感,让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脊背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他们认得这张脸,金氏集团的金琛,那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金琛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把手机给领头的。” 金鑫从善如流,将手机递向刚才开口的那个保镖。 那保镖迟疑了一瞬,还是接了过去,放到耳边:“金总。” 金琛的声音直接传来,没有废话:“告诉林静仪,我妹妹现在要回家。如果她想谈,让她自己按规矩,递帖子到金家老宅,或者预约我办公室时间。再玩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里淬了冰,“我不介意帮她回忆一下,贺家内乱那几年,她是怎么为了一个男人把脸丢掉的,怎么样背叛贺家的吗?需要我提供点细节给媒体佐证吗?” 保镖的脸色变了变。金琛的话直击要害,林静仪最怕的就是过去的丑闻被翻出。 他低声道:“明白了,金总。我会转告。” 手机被递回给金鑫。金琛的声音切换回温和:“鑫鑫,让许哥送你回去。路上小心。” “知道啦,谢谢大哥。”金鑫挂了视频,把手机收回包里,再看那两个保镖,眼神已经没了刚才那点假装的天真,“两位,可以让开了吗?我家许哥就在你们后方,要我叫许哥跟你们切磋一下,看看谁家的安保培训更到位?”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默默侧身,让开了通路。 金琛的警告已经到位,再强行带走金鑫,后果绝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金鑫离开,许哥就跟在她身边。 许哥有点不解,顺口问了。“鑫鑫,刚刚为什么不让我们上前?” 金鑫解释:“许哥,砚庭他那个妈,叫保镖押我来,我是金家假千金,她看不上我,我和她争上一辈子,或者我讨好她,她依旧看不上我,但是我大哥的一句话,她就不敢得罪我。” 许哥提醒:“鑫鑫,你既然喊,应该喊彦叔,贺砚庭在和阿琛开会,你要顾虑贺砚庭,男人有时候的自尊心会重,你要考虑男人的自尊心。 ” 金鑫笑眯眯:“许哥,贺砚庭那个妈,还不配我爸爸出手,掉价!你担心贺砚庭自尊心受挫,伤了夫妻情分?这就是我,我从小到大都是有事找大哥的,也是我这一辈最大的底气,大不了一拍两散。” 另一边,贺砚庭看着金琛。 贺砚庭看着金琛,一改平日冷硬,声音都低了几分:“哥,这事儿你得帮我,海外板块那五个点利润,我让了。” 金琛抬眉,没说话,等他下文。 贺砚庭喉结滚了滚,说得更直白了点:“算我求您帮个忙。我那个生母,今天找鑫鑫麻烦了,我搞不定她。”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宋明轩差点呛到,贺总这语气怎么跟小学生告状似的? 金琛指尖点了点桌面:“就为这个,五个点?” “嗯。”贺砚庭点头,眼神很认真,“我怕她没完没了。我说话她不怕,但您说话她肯定怕。您出手,能断干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点,几乎有点含糊:“而且鑫鑫要是知道我为这事烦,我怕鑫鑫嫌弃我,嫌弃我处理不好家里事。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连这个都摆不平。” 在坐的各位看着贺总这副“在外是狼在家是狗”的切换,差点没绷住笑。 金琛清了清嗓子:“行。五个点我收下,当清洁费。人,三天内我给你弄走,保证她以后再不敢来烦鑫鑫。” 贺砚庭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整个人都松快了:“谢谢大哥!” 金琛摆摆手,语气随意又笃定:“一家人,不说这个。下回再有这种麻烦,直接说,别自己硬扛。你那套生意场上的手段,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亲戚不好使。” “知道了。”贺砚庭老老实实应下,哪还有半点平时在会议室里说一不二的架势。 会议继续,但众人看贺砚庭的眼神都有点微妙。 原来这位冷面阎王,怕老婆啊? 贺砚庭将众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点探究和惊讶,比起爷爷死后,渣爹渣妈霸占遗产,逼着他在视频下签协议,他兄弟为了救他断腿疼,还是他要走投无路要上吊自杀绝望。 是看到鑫鑫埋藏的宝藏,救了他一命。 那时他才多大? 十几岁 为了好好活到二十岁,继承遗产。 揣被人坑过,骗过,也低声下气求过人,更是被混混抢劫过。 什么冷面阎王的面子? 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旁人看他此刻在妻兄面前服软、告状,觉得失了霸道总裁的威风。 可那又如何? 他在乎的迹是什么? 是鑫鑫能安安稳稳逛她的博物馆,看她的画,不被任何人骚扰。 是他们的生活清静无扰。 至于用什么手段达成,是亲自上阵撕破脸,还是借助更有效的外力,那都是过程,不重要。 结果才重要。 他贺砚庭能在腥风血雨的贺家内斗中活下来,还能反杀夺权,靠的从来不是硬撑的面子和所谓的全能。 恰恰相反,他善于审时度势,清楚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板。 在商业战场上,他杀伐果断;但在处理这种基于血缘,充满情感勒索和胡搅蛮缠的家庭烂账上,他承认自己并非专家,也缺乏耐心。 遗嘱上写明了,他不可以伤害渣爸渣妈。 他不可以,让大舅子教渣爹渣妈,小孩没有最好,但以后如果他有小孩,就姓金,让他们这一脉断了最好。 金琛和金家显然更擅长此道,且效果更佳。 用五个点的利润,换取金琛出手,一劳永逸地解决林静仪这个麻烦,在贺砚庭看来,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这五个点,不仅买了鑫鑫的长久安宁,也买了他自己内心的清净,他终于可以彻底与那段不堪的过去做切割。 更是向金家,尤其是向金琛,递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和深度绑定的诚意。 面子? 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护住鑫鑫? 他贺砚庭的面子,只在需要它震慑对手、达成商业目标时才值钱。 在自家人面前,尤其是在能真正解决问题、保护共同利益的盟友面前,那点虚头巴脑的自尊心,该放下就得放下。 也不知道鑫鑫有没有委屈? ———— 金鑫揉着酸疼的膝盖,听着隔壁偏厢传来那压低了却没完没了的哭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从祠堂罚跪出来,心情本就算不上明媚,这下更是烦躁。 五爷爷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后,手里盘着两颗油光水滑的核桃,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被那哭声给拧巴在了一起,写满了家门不幸四个大字。 “他在家里哭,你五奶奶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五爷爷深深叹了口气,剩下的半句不用说完,所以只能把这祸害弄到族里来,眼不见(但耳闻)为净,顺便也让祖宗们听听这不肖子孙的动静。 金鑫走到窗边,看着隔壁厢房紧闭的房门,语气凉飕飕的:“他这是打算把房梁哭塌,让老祖宗显灵,给他和宋娇娇赐婚呢?” 五爷爷手里的核桃咔地响了一声,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少说风凉话!你当初要是肯打他一顿,搞不好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金鑫转过身,一脸无辜,“五爷爷,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分析利弊,连‘将来小孩姓金气死娇娇的爷爷’这种大招都说了。可宋娇娇说分手,他自己选了同意,现在又搁这儿演情圣,怪我咯?” 她走到五爷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才觉得心头的火气下去点。 “五爷爷,这不是劝的事儿。他得自己把这坎儿迈过去。哭能解决问题吗?宋娇娇能因为他哭得惨就回来?还是能把宋国强哭进监狱?”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哭?吵得祖宗都不安生!”五爷爷也头疼。 金鑫放下茶杯,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点狡黠的笑:“堵不如疏。他不是难受吗?不是有劲儿没处使吗?给他找点正事干,消耗消耗他过剩的精力和眼泪。” 五爷爷快速地看着她:“妞妞,你有什么好主意?只要他不天天5555~,我都同意。” 金鑫笑得一脸纯良,“就是想着,族里那群小鬼不是要修西北角那一片老仓库,改建成涂鸦酒吧吗?图纸有了,预算批了,可还缺个能盯着施工、协调材料、还得有点审美、防止他们把改成太出格,免得被村支书骂。” 她顿了顿,看向五爷爷:“您看,丞丞是不是挺合适?他是学建筑的,虽然才大一,但理论肯定懂点。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失恋,满腔悲愤无处发泄,正好去工地和水泥、搬砖头、被包工头骂……既能学以致用,又能强身健体,还能为家族做贡献,顺便累个半死,晚上倒头就睡,保证没力气再哭。” 五爷爷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核桃都不盘了。 这主意……听着怎么那样解气呢? 但那个臭孙子告状,家里老太婆又要闹了。 让那小子忙起来,确实比关起来哭强。 看看鑫鑫,无耻笑了,老太婆闹起来,就推给鑫鑫,让鑫鑫解决。 他这几天的耳朵都在5555~,一点也不吉利。 “他能行吗?别把事情搞砸了。”五爷爷还是有些顾虑。 金鑫一摆手:“怕什么?给他配个经验老道的族叔当副手,管着钱和关键节点。丞丞就负责跑腿、盯现场、学东西、发泄精力。干得好,是锻炼;干不好,挨顿骂也是成长。总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强。” 五爷爷被她说动了。 主要是那哭声实在太烦人,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先心梗。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叫人去跟施工队打招呼,再找两个妥帖的族亲帮衬着。”五爷爷拍板。 金鑫笑眯眯地站起身:“那我去跟丞丞‘报喜’?” “去吧去吧,”五爷爷挥挥手,又补充一句,“只要他不哭,要打要骂,妞妞你看着办。” 第180章 金鑫:“……听爸爸的话。” 金鑫推开偏厢房门,一股混杂着香烟和酒精的颓丧气息扑面而来。 金丞瘫坐在一张旧式藤椅里,脚边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空啤酒罐,手里还夹着半支燃着的烟,眼圈通红,头发乱糟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晦暗。 看见金鑫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狠狠吸了口烟,又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金鑫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过去,把紧闭的窗户全都推开。 空气猛地灌入,冲散了屋里浑浊的气息。 她走到金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想和酒鬼讲话。 她没去拦金丞拿酒罐,而是一把攥住金丞的手腕,力道不小,直接把他从藤椅里拽了起来。金丞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烟头掉在地上。 “鑫鑫姐!你干嘛?!”金丞挣扎,但他那点被酒精和颓废消磨了大半的力气,在金鑫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一路把人拽到院子角落的老式水泥洗手池边。水龙头是那种老式的铸铁旋钮,旁边还放着个红色的塑料水桶。 金鑫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在金丞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一手按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头按向了水池! “唔——!”金丞大惊,冰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窒息感和刺骨的凉意让他剧烈挣扎起来。 金鑫按着他,力道稳得很,她数了大概五秒,才猛地把他提起来。 金丞呛得咳嗽不止,满脸是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狼狈不堪,但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被逼出了几分惊怒和茫然。 “清醒点没?”金鑫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鑫鑫姐!不要你管。”金丞声音带着哭腔。 金鑫继续把他的头压到水池了,冰冷刺骨的水再次淹没口鼻,这一次时间更长。 三十秒,对于窒息的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金丞的挣扎从剧烈到逐渐脱力,肺部火烧火燎地痛,耳边只有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绝望的心跳。 金鑫面无表情地数着秒,手腕稳如磐石。 她在等他放弃抵抗,或者至少,耗尽那点无用的叛逆。 “咳咳咳……呕……” 金丞几乎把肺咳出来,趴在水池边干呕,眼泪鼻涕混着冷水糊了一脸,刚才那点强撑的“不要你管”的倔强,被窒息的恐惧冲刷得摇摇欲坠。 金鑫依旧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喘匀气。 金丞刚勉强站稳,抹了把脸,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或许是求饶,或许是更冲动的咒骂。 但金鑫没给他机会。 第三次。 这次,她按得更沉,更稳。 一分钟。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淹没了所有声音。 金丞的挣扎从一开始的猛烈扑腾,到后来变成无力的抽搐,手指徒劳地抓着光滑的水池壁,指甲刮出刺耳的声音。 鑫鑫姐要杀了他…… 金鑫将他整个人拖出水池,像丢一袋湿透的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金丞瘫倒在地,剧烈地呛咳、呕吐,混合着清水和胃液,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无法控制地颤抖。他连抬头看金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本能的求生喘息。 金鑫终于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她伸手,不是打,也不是扶,而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下下地,拂开黏在他额前遮住了眼睛的湿发。 这个动作甚至称不上温柔,带着一种剥离般的冷静。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进金丞混沌的脑海:“金丞,感觉到死亡了吗?” “刚才那一分钟,水灌进鼻子嘴巴,肺像要炸开,眼前发黑,你脑中还有宋娇娇吗?还有爱情?还有委屈不甘?” “你脑中存在的只有我想呼吸,我要活,这才是最真实的。”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金丞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里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对她话语的聆听。 “我每次在ICU经历生死的时候,我脑中只有,我想活,我不可以死,我怕死,死后就什么也没有!” “你和娇娇的爱情死了,难受,是真的。但娇娇没有死,从头来过。我们看着你现在这副样子,心里除了烦,更多的是失望。我们失望的不是你失恋,而是你轻易就被打趴下,连爬起来的念头都没有。” “宋娇娇为什么跟你分手?因为她比你清醒,她知道有些坎必须自己迈,有些仗必须自己打。她选了那条更难但更笔直的路。你呢?你选了什么?躲在这里,用眼泪和酒精给自己挖坑,然后躺进去,等着别人来埋?” 金丞的眼泪再次涌出来,但这一次,不再是自怜自艾的悲泣,而是一种混合着羞愧、后怕和茫然无措的液体。 金鑫站起身,居高临下,给出了最后的选择:“二选一,第一:我会亲自把你赶出去,断了所有供给,什么时候振作起来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赶出去的时间三年起步。” “第二:西北角工地缺个盯现场的,明天七点报到。活儿不轻松,要挨骂,要跑腿,要流汗。但干好了,你能学到东西,能重新站起来,能让别人,或许将来有一天,也能让宋娇娇看看,你金丞不是一滩烂泥。” “你自己好好想,明天七点,我会知道你的选择。现在给我滚进祠堂,跪满两个小时。” 金丞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走进祠堂。 五爷爷一直看着,鑫鑫在管教人都时候,他一句话也没说,他看到了,孙子的眼神不一样了。 金蓓蓓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她打算去祠堂,再离开。 看到了金鑫在惩罚那个孩子都画面。 那个男孩失恋了吗? 她看到祠堂里跪着的那个湿漉漉,微微发抖的背影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站在祠堂门外廊下的金鑫,笑盈盈和人聊电话煲。 金鑫侧对着她,目光落在庭院里一株有些年份的桂花树上,神情平静,而不是刚刚把一个大男孩按在水池里差点淹死,又扔进了祠堂罚跪。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行李包的带子。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金丞那狼狈不堪、濒临崩溃的样子,和金鑫此刻近乎漠然的平静形成了极端的对比。 为什么? 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就是这个疑问。 金丞只是失恋,只是情绪不好,只是喝多了酒抽了点烟……值得用这样近乎……残忍的方式对待吗? 那种窒息感,光是回想刚才看到的挣扎,都让金蓓蓓感到呼吸不畅。 那不是在教训,那简直像是……惩罚,甚至是折磨。 为什么族老不阻止?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五爷爷书房的方向。 窗户开着,她能隐约看到五爷爷坐在书桌后的身影,他甚至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就转回了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没有任何表示。 默许。 彻彻底底的默许。 金蓓蓓再转头看祠堂内,金丞挺直了颤抖的脊背,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冰冷的衣物贴在身上。 祠堂外,金鑫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消失,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眼底没什么情绪,直接转身离开。 金蓓蓓大喊:“金鑫,等等,可以和你聊聊吗?就十分钟。” 金鑫停了下来,转身。 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金蓓蓓脸上。 金鑫开口,声音和刚才教训金丞时一样,没什么起伏:“你能控制情绪吗?别把情绪当成价值,金蓓蓓。委屈、不甘、愤怒、迷茫……这些人人都有,但不是拿出来让别人买单或同情的货币。像成年人一样,你想聊什么?” 金蓓蓓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金鑫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她过去那些行为的本质用情绪,委屈、怨恨、自怜作为武器或资本,试图换取关注、特权或是别人的退让。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只是……看到刚才那一幕,有点……震撼。也……有点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金鑫没有走近,依旧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眼神里既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纯粹的、就事论事的平静。 金蓓蓓斟酌着词句:“那样……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太狠了?他还那么年轻,只是失恋……” 金鑫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淡淡的嘲讽,对象却似乎不完全是金蓓蓓,“你觉得,让他继续躺在屋里,抽光一整条烟,喝到胃出血,把眼泪流干,把所有人都烦透,最后要么彻底废了,要么等着某天突然想通,但已经浪费掉好几年,这样不狠?” 她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金蓓蓓,你觉得哪种更‘仁慈’?是看着他慢性自杀,还是在他刚往下掉的时候,用最疼的方式,一脚把他踹回该走的路上?” 金鑫的目光越过她,再次看向祠堂,“蓓蓓姐,金丞是我族弟,我做为姐姐,这个恶人我做想,至于有没有用……你看他的背,现在还抖吗?” 金蓓蓓下意识地看过去。祠堂里,金丞的脊背虽然依旧因为寒冷和体力透支而微微颤抖,但已经挺直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瘫软如泥的绝望姿态,他挺直腰板,面对牌位。 金鑫收回目光:“他现在脑子里,恐怕没空想宋娇娇了。他在想怎么活,在想两个小时怎么跪完,在想明天早上七点工地是什么样。这就是用处。” 她看向金蓓蓓,语气放缓了些,但内容依旧直接:“你觉得这是折磨。但对他那种已经陷在自我感动和悲伤幻觉里出不来的人来说,物理上的痛苦和恐惧,比一万句道理都管用。疼痛和濒死感会强行重启他的大脑,让他重新感知到活着本身。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唤醒方式。之后,他会明白是努力争取,还是坦然放弃。” “你找我,不是只想问这个吧?”金鑫直接点破,“十分钟,还剩七分钟。” 金蓓蓓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心底最深处、也最让她不安的问题:“如果……如果我也像他一样,彻底……废了,或者一直拎不清,金家……也会用这种方式……‘救’我吗?” 金蓓蓓一怔,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深的失落。 “因为你不是金丞。”金鑫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金丞是金家正儿八经的孙子,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根在这里。他废了,是金家的损失,族里有责任把他扳正,哪怕手段激烈。他还有价值值得被救。” 她顿了顿,目光清明地看着金蓓蓓:“而你,金蓓蓓,你现在是金家的客人,或者说,是父亲出于道义给你指了一条路、提供一份工作的远亲。你的根,你自己还没完全扎稳。如果你自己选择烂掉,选择一直拎不清……” 金鑫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金家会收回给予的一切,任其自生自灭。连救的资格和必要都没有。 金蓓蓓:“如果我们换过来,你会怎么做?” 金鑫挑眉:“我很少假设,如果呀?我会乖巧听话,先把覃叔要过来教自己,他可是跟着爸爸身边二十多年, 然后拍爸爸和大哥马屁,要钱喜欢自己东西,市里一套房,族里一套房,跟嫂子搞好关系,再去和族老搞好关系。” 金蓓蓓:“那你怎么对待假千金?” 金鑫:“会在爸爸和大哥的规则下,如果我心中有恨,懒得理她,该骂就骂,该怼就怼。不过以我的性格,要看人的,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我的原则。” 金鑫最后总结,看了眼手机,“你还有两分钟。想清楚你要聊的真正问题。情绪宣泄和寻求安慰,不在我的服务范围内。” 金蓓蓓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可以成为族人吗?” 金鑫沉默了一分钟,不是不说,就是说了,她会认真听吗? 金鑫:“……听爸爸的话。” 第181章 整整一面墙都是她的照片 金鑫对金蓓蓓说完,赶紧跑,遇到爸爸,她旷工以及爸爸不让她和金蓓蓓接触,她又要被念叨了。 她其实也冤枉~ 她现在都不会见金蓓蓓,从来不凑上去,就怕刺激她。 昨天爸爸告诉他们,金蓓蓓去法院上班,爸爸说她住宿舍,这是当他们是白痴吗? 大哥吐槽,什么时候合同工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金鑫也觉得爸爸在侮辱她智商,她好几个同学在法院当公务员好嘛!天天在群里嘀咕京城租房贵。 金鑫出去看到五奶奶在打她爸爸。 看样子五奶奶看到她在打金丞,五奶奶被爸爸拦了下来。 爸爸给她打手势,叫她坐他的车,金鑫对爸爸眨眨眼,立马在许哥的帮助下溜走了。 刷卡刚进房,手机响起:「鑫鑫,我在楼下等你。带你去个地方。」 金鑫眨眨眼,换了身柔软的休闲套装。贺砚庭的车果然停在门口。 “去哪儿呀?神神秘秘的。” 她坐进副驾,好奇地问。 贺砚庭侧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拂过她耳畔,眼底有温柔,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回家。” 他简单地说。 “家?我们在酒店不是挺好……” 金鑫话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他说的“家”,很可能不是酒店,也不是贺家祖宅,而是他真正独居的、她从未踏足过的私人领域。 车子驶向城东一片闹中取静的低密度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极简现代的灰黑色建筑前。 顶层复式,私密性极好。贺砚庭牵着她,通过瞳孔识别进入电梯,直达顶层。 门无声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风格冷硬、充满男性气息的广阔空间。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这里整洁得近乎空旷,缺乏生活气息,更像一个设计精良的样品间,或者一个堡垒。 贺砚庭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墙边的几盏氛围灯。光线昏黄,让空间显得不那么冰冷,却也勾勒出墙壁上一些不同寻常的轮廓。 他牵着金鑫,走到客厅主墙前,停下了脚步。 “鑫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有件事,我早该告诉你。拖得越久,越像欺骗。” 他抬手,按下了墙边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整面墙,从天花板到地板,缓缓亮起。 不是灯带,也不是装饰画。 是照片。 成千上万张照片。 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年份,从模糊到清晰,从青涩到成熟。 全部都是同一个人,金鑫。 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在校园梧桐树下抱着书匆匆走过,侧脸带着少女的稚嫩和一丝游离。 大学报到那天,拖着行李箱,站在陌生的校门口。 第一次在家族年会上,穿着略显成熟的小礼服,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僵硬,手指却悄悄捏着裙摆。 顶着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发,对着电脑屏幕啃三明治,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金琛的办公室里,因为某个古玩拍卖会的结果,气得跳脚,指着屏幕张牙舞爪,被金琛无奈地弹脑门。 也就是前几天,在潘家园的摊位前,蹲在地上,举着一锭老墨对着光仔细查看,眼神专注得像在鉴定稀世珍宝,嘴角无意识地抿着,侧脸在夕阳下镀着一层柔光。 还有无数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的瞬间:在车里打瞌睡,在办公室偷吃零食,跟金钰斗嘴时翻白眼,挽着钱知意逛街时笑得没心没肺,甚至……在ICU外走廊上,苍白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手术室门的那张。 从高二到现在,各个时期,各种状态,开心的,生气的,专注的,疲惫的,懵懂的,狡黠的…… 她的生命轨迹,被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完整度和密集度,无声地铺满了这面巨大的墙壁。 照片排列得并不整齐,有些是打印出来镶嵌在相框里,有些似乎是直接打印在特制的背板上,层层叠叠,甚至有些是社交媒体上的截图,像素不高,却依旧被精心展示。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巨大到令人窒息、也细腻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凝视图”。 金鑫站在那面巨大的照片墙前,沉默的时间比贺砚庭预想的要长。 她没有尖叫,没有颤抖,甚至没有流露出贺砚庭最恐惧的、那种看怪物般的眼神。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逐渐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专注,甚至带着点审视。 贺砚庭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等待判决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终于,金鑫轻轻吐出一口气,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啧。”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贺砚庭,” 她开口,语气平稳,甚至有点过于平稳了,“你心理变态的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一点。” 贺砚庭喉结滚动,想开口,却被金鑫抬手制止了。 金鑫往前走了一步,离那面墙远了些,也离贺砚庭近了些:“别急着解释‘为什么’或者‘有多爱’,我先问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你问。” 贺砚庭声音干涩。 “第一,除了拍这些照片,你还干过别的吗?比如,跟踪我回家?在我车里装东西?买通我身边的人每天汇报我的行踪?” 金鑫问得很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贺砚庭回答得很快,也很肯定,“没有,绝对没有。绝大多数是公开或半公开场合,是雇了专业的、保持绝对距离和安全守则的人拍的。只是为了看到。没有侵犯你的隐私空间,也没有影响你的生活。” 他强调最后一点。 金鑫点了点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继续问:“第二,这些照片,除了你,还有别人看过吗?包括帮你拍的人。” 贺砚庭摇头,“没有,储存介质是独立的,处理过程我亲自监督或远程加密完成。这面墙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看到的人。” 金鑫应了一声,目光又瞟向那面墙,撇了撇嘴,“品味还行,挑的几张还挺好看。就是这张,我熬夜那张,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丑死了,你也留着?” 贺砚庭:“……” 这反应完全不在他预想的任何一种剧本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反而在点评“品相”? 金鑫没理会他的无言,问出了第三个,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现在我们结婚了,这面墙,还有你这种收集癖,打算怎么处理?是打算继续更新,从我老婆变成你藏品的永久管理员?还是说,结婚就是你收集计划的最终章,从此金盆洗手?” 贺砚庭看着她清澈却不容回避的眼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坚定: “结婚不是计划的终结,是开始。是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阳光下拥抱你的开始。这些照片,它们是我的过去。是我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光的念想。它们见证了我的执念,甚至病态。我承认。” 他向前一步,目光恳切地看着金鑫:“但我从来没想把收集延续到婚姻里。鑫鑫,你是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生气,会算计我也会心疼我的金鑫,不是墙上的照片。我要的是现在和未来的你,不是一个凝固的影像。” “这面墙……”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墙的“她”,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你看着难受,我可以现在就让人把它封存,或者处理掉。虽然那感觉像剜掉一块肉,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到。” 第182章 金鑫突然问:“我那亲生父母是谁?” 金鑫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有了点变化,带上了认真的味道: “处理掉倒也不必。好歹是你将近十年的心血,毁了怪可惜的,也挺费钱。” 金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惶然的眼睛,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但是,贺砚庭,我们约法三章,你给我听好了。” “第一,从今天,从现在,这一刻起,不许再偷拍了,一张都不行。偷拍、找人拍、自己拍,任何形式的‘收集’新照片,都不行。我们结婚了,我要的是活在现实里的老公,不是躲在镜头后面的跟踪狂。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第二,这间房子,这面墙,看着确实有点瘆得慌。我不要求你拆了,但你也别指望我天天对着它吃饭睡觉。这个是你独立空间,但是不许任何人进来,我会装监控。” 第三,你这种毛病,我算是见识了。过去的事,看在你没真干什么伤天害理、也没打扰我生活的份上,我勉强接受这是你贺砚庭历史的一部分。但是,未来,我不允许这种执念以任何形式影响我们的关系,或者伤害到任何人。尤其是,如果将来我们有了孩子……” 她没说完,但贺砚庭瞬间明白了她的担忧,心头一紧,立刻郑重保证:“绝对不会!鑫鑫,我保证。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会用余生证明,我只想做一个正常的、爱你的丈夫。” 金鑫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又变回了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嘀咕道:“我就知道,长得帅、能力强的男人,多少都有点怪癖,比如我哥和我爸都是控制狂,你是收集癖,我这是什么命啊……” 她摇摇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伸手,主动拉住了贺砚庭的手。他的手心有些凉,还有些汗湿。 金鑫晃了晃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命令:“行了,看在你认错态度还算端正,而且……这些照片拍得我确实还挺上相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现在,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再去看电影。” 她自然而然地指使道,仿佛然后说从未发生,只是夫妻间一次关于奇怪爱好的小小交涉。 那个胡同的宅子要快速装修了,每天住酒店也不是个事。 金彦叫他们回去吃饭。 金鑫靠在副驾驶座上,手还被贺砚庭握着。 经过刚才那番坦白从宽和约法三章,车内的气氛轻松了许多。 她侧过头,看着贺砚庭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开口:“贺砚庭,问你个事。” “嗯?”贺砚庭现在启动自动行驶,在转头看她,眼神专注,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 金鑫问得很直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今天怎么突然想通了,带我去看那个宅子,看那面墙?前几天,甚至昨天,你还在千方百计想瞒着,宁愿住酒店也不回去。怎么,一夜之间就想通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而清晰:“因为生我的那个女人,她今天上午去找你麻烦,但是她一点没有讨到好处。” “跟你向我坦白有什么关系?”金鑫追问,心里却隐约有了猜测。 贺砚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讽刺:“她那个人,喜欢挑拨离间,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缝隙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或者单纯享受搅乱别人生活的乐趣。我和你的关系,在她眼里,就是最大的‘缝隙’和‘可利用资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静:“那面墙,那个宅子,是我的过去,也是我最大的把柄。与其等着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一丝半点,然后用她那张颠倒黑白的嘴,添油加醋、真假难辨地传到你的耳朵里,离间我们,制造猜疑……不如我自己,在你没有任何先入为主偏见的时候,把最糟糕的版本,原原本本地摆在你面前。” 他侧头,深深地看了金鑫一眼,那眼神里有坦荡,也有孤注一掷后的释然:“我自己坦白,把底牌掀开,把选择权交给你。这样,无论她将来在你面前说什么,怎么挑拨,你都已见过全貌,有了自己的判断。她手里,就再也没有能真正伤害到我们关系的秘密武器了。” “你想得还挺远。”金鑫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贺砚庭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对她。我不能让她有任何机会,伤害到你,或者破坏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 贺砚庭对那个妈的防备如此之深,甚至不惜自曝其短,可见那个女人有多麻烦,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有多恶劣。未来,这位婆婆恐怕还会是个不安定因素。 车子驶入金家老宅所在的胡同。宅子里灯火通明。 金鑫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贺砚庭说:“对了,那个胡同里的宅子,得赶紧装修了。总住酒店不像话,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我明天就找人出设计图,尽快动工。” 贺砚庭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都听你的。”他低声应道,语气温柔而坚定。 金家老宅的书房,厚重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灯火。 金鑫的心在踏入这间特殊书房的瞬间就提了起来。这屋子她知道,墙壁和门窗都做过特殊处理,反监听反窥探,是家族商议最机密事务的地方。平常的家族聚会,绝用不上这里。 此刻,父亲金彦端坐在主位的黄花梨木书桌后,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左侧坐着二叔金逸,一身常服也掩不住军人特有的笔挺与肃杀,眉宇间带着长期身处要位的威严。右侧是三叔金儒,穿着看似普通却质地精良的深色夹克,神情沉稳,目光敏锐,是那种在体制内浸淫多年、深藏不露的气质。 大哥金琛和三哥金钰也都在,两人都站着,金琛面色凝重,金钰则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眼神里带着少有的锐利。 这阵仗……金鑫的心往下沉了沉。二叔在武装部,三叔是副厅,两位平时极少同时出现在这种私下家庭场合,除非涉及家族根本安危或重大战略转向。 “爸,二叔,三叔。” 贺砚庭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微微躬身。金鑫也连忙跟着叫了人,目光在金彦脸上逡巡,试图找到一丝端倪。 “坐。” 金彦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在一旁预留的椅子上。 金鑫刚落座,就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鑫鑫,你师父发来了文件。” 金琛将一台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平板电脑推到金鑫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分析报告和几份陈旧的档案影印件,红色的标记和箭头触目惊心。 “在二十五年前,你被换到金家的事件中,最后所有的线索,所有被抹去又艰难复原的痕迹,最后全部指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辈凝重的脸,最后定格在金鑫骤然苍白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指向在美国的,三族叔。”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金鑫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三族叔。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在三十年前,他和爸爸抢夺金家家主之位,最后家族老人选择了爸爸。 他一气之下脱离族里,带着妻儿去了美国,后来据说在硅谷那边做风险投资,生意做得很大,但和国内金家本家的联系并不多。 四个月前,他儿子来到族里,说他爸爸像落叶归根,她同意了。 她安排在二个月后。 他……会是当年调换婴儿的幕后黑手? 为什么? 单纯是斗不过老爸,给爸爸添堵,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金彦。 金彦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深沉的凝重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消息来源可靠吗?” 贺砚庭率先打破沉默。 金儒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鑫鑫师父的能量和人脉,在信息挖掘方面,尤其是在处理这种被刻意掩埋的陈年旧案上,国内无人能出其右。他动用了海外的暗线,结合我们这边这些年断断续续查到却无法串联的碎片,最终指向金海的可能性最大。时间、能力、以及事后的一些异常资金流动和人员消失,都吻合,但是就是动机不明?” 贺砚庭知道三叔的职位,他这么肯定? 鑫鑫的师父是? 金鑫淡淡说:“我师父是三科的头。” 贺砚庭心中大惊,国家安全情报科。 二叔金逸冷哼一声:“我说过那小子心术不正。你们不当一回事,跑去美国,天高皇帝远,更是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勾当。” 金钰插嘴,语气阴冷:“如果真是他,那他图的什么?就为了给金家添个‘假千金’恶心我们?还是有更深的目的?” 金鑫突然问:“我那亲生父母是谁?” 师父查了这么久,不可能不说她那亲生母亲? 第183章 面对这些爱她至深的家人,讲理不如撒娇和生病来得有效 金鑫的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重的书房里激起更深的回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金琛手中的平板,或者说,投向那份来自“三科”的绝密文件背后所代表的、超越家族层面的意志。 金琛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份加了多重锁的文件,解锁后,推到金鑫面前。 这一次,屏幕上的内容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闷。 那是一份精简到近乎冷酷的事件报告和几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报告显示: 周晓芸,女,时年24岁,孤儿院出生。 林振华,男,时年26岁,孤儿院出生。 她XX保密单位档案室管理员。产后七天,因单位急需调阅一份她经手归档的绝密级项目初始设计备份图纸,被临时召回单位。 其夫林振华,同单位材料分析助理研究员,不放心妻子身体,陪同前往。 在档案室特定区域调取图纸过程中,相邻储存室封存的一份高危生化实验残留物样本(标记为待最终无害化处理)因容器年久失修发生微量泄漏,与档案室常规消毒剂发生未知化学反应,生成剧毒氰化物衍生气体,并因档案室通风系统临时故障未能及时排出。 林、周二人吸入气体,于五分钟内迅速昏迷。单位安保及应急处置人员虽在三分钟内赶到并破门实施抢救,但因毒性剧烈且作用极快,二人最终因急性呼吸衰竭合并神经性损伤,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确认死亡。 事后核查,泄漏样本为二十五年前某终止项目遗留,其潜在风险在最新版管理手册中有标注,但周晓芸所阅旧版归档目录上无此风险提示。 通风系统故障原因为当日例行检修后未彻底复位,属低级操作失误。相关直接责任人已被追责。 事件定性:重大安全责任事故。林振华、周晓芸同志被追认为烈士。 报告的措辞冰冷、客观,逻辑清晰,将一场惨剧归因为容器老化、目录遗漏、通风故障、操作失误等一系列看似偶然、却又环环相扣的“意外”。 文件下方,师父手写批注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极致的冷静: 事故本身,经七轮独立复核,技术上可解释,责任链条清晰。非人为直接破坏引爆。林、周二人确系不幸殉职于岗位。] 但: 1. 时间巧合度异常。 周晓芸产后七天被突然召回,理由充分,项目急需,但时机微妙。调换婴儿事件,确认发生在此次事故前约四周。 2. 风险叠加诡异。高危样本存放位置、档案室特定消毒剂种类、通风系统检修复位疏忽……单一环节出问题概率不高,多个低概率事件在特定时间、针对特定人员同时发生,统计学上属极小概率事件。 3. 信息差利用。周晓芸所用旧版目录无风险提示,而新版手册有。利用新旧版本信息差与归档人员工作交接可能存在的模糊地带。 结论:这是一次将‘人为设计’完美隐藏在‘意外事故’之下的精准清除。 策划者对单位内部运作流程、物料特性、人员排班、甚至信息管理系统漏洞了如指掌。 林、周二人死后,一天后你和金蓓蓓被调换。 PS:林、周和金茂没有半点社会交集。 PS:1.鑫鑫,你禁止插手,你的保镖我给全部换人。 2.金家自查,在三十年前到二十五年前,金家所有秘史。 3.金家必须全程配合国安的检查。 金鑫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脸上没有泪,没有歇斯底里的颤抖,甚至连方才得知真相时那一瞬间的苍白都迅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将那平板轻轻推回给金琛,目光从那份浸透着父母血泪的冰冷报告上移开,仿佛那只是需要处理的一堆信息中的一个文件。 金鑫的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以前就不在乎他们是谁,现在知道了,知道他们是好人,没做错什么,心就放下了。至少,我不是什么不堪的人留下的孩子。” 她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残忍地撇清了自己与那对逝去夫妇的情感羁绊。 但书房里没人责怪她。他们都明白,对于从小在金家长大、认同感早已根深蒂固的金鑫来说,“亲生父母”更多是一个抽象概念,一种身世背景的注解,而非情感的源头。 她能迅速接受他们的好与无辜,并因此感到一丝释然(毕竟没人希望自己的血脉源头肮脏),已经是她基于理性所能给出的最大尊重和情感反馈。 更多的悲伤或追思,对她而言,既不真实,也无必要,更显虚伪。 金鑫皱眉,拿出三个硬币。 “爸、二叔、三叔我们再来捋一捋,三个硬币对应三个小孩。” “一毛钱是爸爸的小孩,是金蓓蓓,她到了金二柱家,金二柱不是小爷爷的孩子,是陈柏溪的儿子。” “五毛钱是我,我被抱到金彦家里,血型一样,适合换肝,但是我不是金二柱的小孩,我父母不知道是谁?” “一元钱是不是金二柱的小孩???” “那问题来了!” “周晓芸要回单位,而丈夫林振华担心妻子跟去,这无可厚非。 “他们死后,单位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他们是孤儿,且有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遗留。对于一个涉及国家机密的单位,员工尤其是烈士遗孤的处理,会是最高优先级,程序上绝无可能遗漏或拖延。那么,这个婴儿在哪里?单位记录里,这个婴儿是如何处理的?是被福利机构接收,还是有其他安排?” 金鑫将那一元硬币“啪”地一声按在桌上,位置正好在她(五毛钱)和金蓓蓓(一毛钱)之间。 “这个婴儿,是不是就是那个‘失踪’的一元钱?那个本该存在,却在所有叙事里被悄然抹去的、真正的‘林周遗孤’?” 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委屈刺向金彦:“爸,二叔,三叔,这种低级的逻辑漏洞和时间线上的空白,连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傻子都能一眼看出来,我师父,三科的头儿,他会漏掉?他会查不到那个婴儿的下落?” “两种可能。第一,师父查到了,但他不肯告诉金家,他在防备金家。” 金鑫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不可能。如果防备,这份指向清晰的报告根本不会通过大哥的手出现在这里。他把金茂、把疑点、把我亲生父母的清白和死因的蹊跷都告诉我们,唯独隐去了最关键的孩子下落?这不合逻辑。” “所以,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不是师父漏了,也不是他不说,而是你们,在告诉我之前,就已经选择性地隐瞒了关于那个婴儿最关键的部分!” 只见金鑫她先是撇了撇嘴,眼眶说红就红,里面迅速蓄起了一层亮晶晶的水雾,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然后,她猛地将桌上的三枚硬币胡乱一扫,“叮叮当当”地散落在地上,也不去捡。 “爸——!” 她拖长了声音,不再是刚才那个逻辑严密的推理者,瞬间变回了那个被宠坏了的、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儿。 她几步绕过书桌,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二叔三叔和哥哥,直接扑到金彦的椅子旁,蹲下身,仰着脸看他,眼圈红红,鼻尖也红红。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娇又横:“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嘛!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他们是谁!是好人就行了!可你们……你们连他们有没有留下别的孩子都不告诉我!这算什么嘛!我是家里最小的,你们都骗我!大哥也骗我!三叔二叔也合伙!”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去揪金彦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像小时候耍赖要糖吃:“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的妞妞了?是不是?你说!这么大的事,你们商量好了瞒着我一个人!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永远都长不大?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听了就会哭鼻子,就会受不了,就会给你们添乱?我不管,我要知道~” 金鑫的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滚落一颗,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配合着她委屈巴巴又带着点控诉的小脸,杀伤力巨大。 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啊?爸?大哥?” 她转头又去瞪金琛,“上次宋家那么大的事,我是不是也帮上忙了?我还帮大哥省了钱呢!这次……这次是我自己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是我要知情权,不然我离家出走~” 她不再看金彦,赌气似的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微耸动,抽泣声不大,但足够让书房里的每一个大男人心头发紧、手足无措。 这一招,从小到大,百试百灵。 金鑫深知,在某些时候,尤其是在面对这些爱她至深的家人时,讲理远不如撒娇和生病来得有效。 她强硬质问可能会激起他们的反弹和更多隐瞒,但示弱和委屈,却能直击他们最柔软的软肋。 金钰第一个绷不住了,上前一步就想解释:“鑫鑫,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金鑫看着金钰,更加委屈了:“55555~~,就连金钰都晓得了,就是不告诉我,我告诉老爷子们~,告诉二婶三婶~你们。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我就去问师父!我自己查!反正你们都不告诉我!” 这简直是终极威胁。 金钰气死了,这个破小孩~ 金琛直接给她一个脑门子:“闭嘴,不许5555,我告诉你。” 第184章 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那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金琛那记不算重的“脑门子”,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金鑫捂着头顶,瞬间收住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眼睛里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哪还有半点泪花。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座位坐好,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金琛,满脸都写着“快说快说,我准备好了”。 变脸速度之快,让金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金琛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色道:“行了,别演了。那个孩子林振华和周晓芸的名下女儿,单位确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也启动了遗孤安置程序。” 金鑫耳朵都竖起来了。 金琛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选择哪些能说,怎么说。“她被送往了市里条件最好的福利院,等待后续的安置或领养。” 金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在她入院后,两年后,就有一对背景清白、条件优渥的夫妇,通过福利院的正常渠道,提交了领养申请,并且所有手续正常,而且那个女孩你认识,刘佳瑶。” 刘佳瑶!!!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中了金鑫。 小学到初中,形影不离的刘佳瑶! 那个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睛又圆又亮,跑起来像小鹿一样,会把自己的零食偷偷拿给她吃的瑶瑶! 金鑫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刚才的狡黠和期待消失无踪,只剩下巨大的震惊。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金鑫的声音干涩嘶哑:“瑶瑶她初三毕业那年暑假,他们全家出国旅游,说是出了意外!车祸还是什么……在国外……没了。她的葬礼,我还去了,二哥拉着我,不让我看遗体,说太惨了!我明明记得,我明明……” 可现在,大哥告诉她,瑶瑶没死? 一元孩子是她?? 她成了林周夫妇“名下”的女儿? 金琛的声音带着一种揭开残酷真相的沉重:“葬礼是假的。你当时年纪小,看到的、感受到的悲伤氛围可能是真的,但那场葬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演出。刘佳瑶的养父母,用一场虚假的死亡和葬礼,彻底切断了刘佳瑶与过去所有人、事、物的联系,让她社会性死亡,然后带着她,用新的身份,彻底隐匿或者转移到下一个地方。” 金儒补充道,语气冷峻如手术刀:“这是情报工作中一种极端但也并非罕见的手法‘金蝉脱壳’。为关键人员或资产制造死亡假象,脱离原有监控和社交网络。用在当时还是孩子的刘佳瑶身上,一是为了切断她与过往的联系,防止未来因旧识而产生变数;二是为了让‘林周遗孤’这个新身份更加干净,无迹可寻。” 她为挚友逝去而流过的眼泪,那份持续十年的遗憾和怀念,她每年清明偶尔会想起的那个有着明亮眼睛的女孩……原来全都是建立在一场冷酷的骗局之上! 瑶瑶没有死。 她活着,却活在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身份和谎言里,甚至可能对她这个曾经最好的朋友,都毫无记忆,或者被灌输了虚假的记忆。 而她金鑫,不仅被蒙在鼓里,她的真情实感,竟然成了对方完美伪装的一部分! 这比单纯的隐瞒更加令人难以忍受,这是一种对她过往情感和记忆的亵渎和利用! 不行,她要找到瑶瑶,她不可以被人利用。 她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委屈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清醒和决绝:“她现在人在哪里?楚家?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她知道自己是刘佳瑶吗?” 金琛沉声道:“最后的线索确实指向与楚家有关,但具体位置和安全状况不明。关于她的认知,我们倾向于认为,对方很可能对她进行了记忆干预或长期灌输,她对自己是‘刘佳瑶’的认知可能非常模糊甚至被覆盖。” 记忆干预……” 金鑫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如果连记忆都可以被篡改,那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瑶瑶还是她的瑶瑶吗? 金彦走过来,大手用力按在金鑫的肩膀上:“妞妞,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师父和我们之前要那么谨慎,甚至瞒着你了吧?这件事牵扯的不只是身世,还有你真实的情感和记忆。我们怕你受不了,更怕你知道后,会因为年少的情谊,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他叹了口气:“刘佳瑶现在很可能是一个被完全改造过的‘工具’,估计她整容了,她的处境身不由己,甚至她的思想都可能不是她自己的。你对她有旧情,这很危险。我们最怕的事,她就在你身边,她了解你!” 金鑫沉默了很久,久到书房里只能听到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爸,我懂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瑶瑶……刘佳瑶,在初三毕业那年,对我来说,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顶着不知名的身份、不知身在何方、可能被完全操控的另一个人。我怀念的,是记忆里那个扎着马尾、会分我零食的刘佳瑶。而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去找她。不会试图联系她。如果未来命运让她以任何身份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把她当作一个需要高度警惕的、与幕后黑手有关的陌生人。”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心里都像被刀割了一下。 但理智告诉她,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沉溺于过去的幻影,只会让现在的人陷入险境。 金彦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能这么想,爸就放心了。记住,保护自己,过好现在的生活,就是对过去那份友谊最好的告慰。如果将来有机会,在国家力量彻底铲除那个毒瘤网络之后,或许还有弄清真相、甚至帮助她的可能。但那绝不是现在。” 刘佳瑶的事,诡异、惊人,牵扯到她的童年挚友和身世谜团。 按照常理,家里为了她的安全,确实可能选择暂时隐瞒,怕她冲动。 但是她不是冲动之人呀! 如果只是怕她伤心冲动,以爸爸和大哥的性格,更可能的方法是把她看得更紧,加强说教和管控,而不是这样集体沉默、眼神闪烁,仿佛在遮掩什么更令人无语的操作。 一个更离谱、但也更符合她爸和她哥行事风格的猜想,浮现在金鑫脑海。 她眨了眨眼,脸上那种得知闺蜜可能“假死”的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了然、无奈和一点点牙疼的表情。 她试探着,用一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心平气和的语气,轻声问:“爸……” 金彦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准备好的安抚和解释。 金鑫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慢悠悠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 “您该不会是把我从小到大的,但凡关系好点的女性朋友、同学、玩伴……甚至可能包括我大学室友、公司里走得近的女同事,全都悄悄弄去跟金二柱验过DNA了吧?” “……” 第185章 金琛额头青筋直跳,觉得做为小傻子的大哥真是心力交瘁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寂静。 金琛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金儒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 金逸直接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怎么知道?!”的惊愕表情。 金钰则猛地扭过头,肩膀可疑地耸动起来,像是在拼命憋笑。 贺砚庭在装死中…… 而金彦…… 这位叱咤风云、面对商场巨鳄和国家机密都面不改色的金家家主,在金鑫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注视下,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甚至有点心虚地避开了女儿的视线。 沉默。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金鑫看着父亲这副默认的样子,再看看周围叔伯哥哥们那欲盖弥彰的反应,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又哭笑不得的情绪直冲天灵盖。 她扶了扶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果然她就知道! 什么怕她伤心,什么怕她冲动,都是借口! 根本原因是这俩个控制狂,她爸和她哥又在用他们那套简单粗暴、效率至上、完全不在乎别人感受和人权的排除法! 为了找出那个可能顶替了林周遗孤身份、又可能被安排在她身边的刘佳瑶。 他们居然能想出,并且真的去执行,把她所有女性社交圈筛查一遍,跟金二柱验DNA这种离谱操作! 这得是多不信任她的交友眼光,又是多么金氏恶人的解决思路啊! 金鑫的声音都有点飘了,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那些闺蜜、同学、朋友……可能都被你们用各种合理的理由,取走过毛发、唾液或者用过的水杯?而你们,就在某个实验室里,拿着她们的样本和金二柱的做比对?” 金彦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父亲的威严:“妞妞,我们这是为了……” 金鑫有气无力地接话,甚至懒得生气:“为了我的安全嘛,我知道。那结果呢?除了瑶瑶,还有谁‘中奖’了?”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也越觉得无力。 指责他们侵犯隐私、不尊重人权? 她知道他们会说什么——“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为了你的安全,顾不了那么多”、“我们知道分寸,没有造成实质影响”…… 这些话她都能替他们背出来了。 金琛看着妹妹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点尴尬的解释:“咳……鑫鑫,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范围是大了点,但都是暗中进行的,尽量不打扰到对方。而且,除了刘佳瑶,其他所有人的比对结果都是排除。这也证明了你的社交圈大部分是清白的。” 她白了他哥一眼:“当然要秘密进行,被当事人知道,违法的。” 鑫重复着这句话,简直要被气笑了:“大部分是清白的……所以,在你们眼里,在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性,都天然带着‘可能是阴谋棋子’的嫌疑,需要先验明正身?那没验过的呢?是不是就要被‘隔离’?在我彻底安全或者你们彻底查清之前,我是不是连跟新认识的女孩子喝杯咖啡,都得先向你们报备,等你们悄悄做完背景调查和DNA采样?” 他们居然认同她刚刚说的话, 她看向金彦,眼神里充满了你们还能更离谱一点吗的质问。 金彦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事关女儿安全,他绝不退让:“妞妞,爸爸承认,方法可能直接了点。但你要理解,对手无孔不入,我们不得不防。在你身边布下一道绝对的安全滤网,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至于你的正常社交,等这阵风头过去,爸爸保证……” “保证什么?保证不再偷偷查我朋友的DNA?”金鑫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跟这群控制狂讲道理的想法。 她知道,跟他们争论“朋友的人权”和“正常社交的自由”,在“绝对安全”这个大前提下,完全是鸡同鸭讲。 他们骨子里信奉的就是“宁可错查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尤其是涉及到她的时候。 骂他们? 为了她好,虽然方式令人发指。 指责他们? 看着父亲眼底那不容错辨的担忧和固执,她那些指责的话确实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能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一只被顺毛捋到没脾气的小兽。 金鑫摆摆手,语气充满了认命般的妥协:“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查也查了,隔离估计也安排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我说什么,你们该干嘛还是会干嘛。”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书房里每个人都听清: “就是可怜我那些朋友们了,莫名其妙就成了嫌疑人……下次见面,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们,总觉得好像欠了她们一个解释,还是没法说出口的那种……” 这话带着点小委屈,更多的是无奈和一点点对朋友的歉意。 金彦等人听了,脸上也有些讪讪。他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做法上不得台面,但安全第一。 “那……”金鑫抬起头,决定跳过这个让她无力吐槽的话题,回到最初的核心,“关于瑶瑶,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什么也不做?” 金钰吐槽:“做啥!你师父的命令是我们自查,还有要求我们配合国安,我们静默。” 金鑫接口:“说白了,就是在家乖乖待着,把自己屁股擦干净,等上面来人查。至于刘佳瑶那条线,师父他们肯定有专业的人去跟,轮不到我们插手,更轮不到你这个重点保护对象瞎琢磨。” 金家,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暂时从调查者或复仇者的角色,转变成了被审查对象。一切主动行动都被叫停,转入防御和配合状态。 金彦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目前阶段,确实如此。妞妞,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惦记着刘佳瑶。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对方布的局太深,我们莽撞不得。你师父让我们‘静默’,就是让我们不要自乱阵脚,不要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安抚:“你放心,你师父既然把刘佳瑶这条线挖出来了,以他的风格和能力,绝不会放任不管。国家力量介入,远比我们私下调查要有效和安全得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篱笆扎牢,确保家里干净,同时确保你绝对安全,不给任何人利用你或伤害你的机会。这也是对你,对刘佳瑶可能存在的另一种保护。” 金鑫听懂了父亲的潜台词:她如果贸然行动,不仅自身危险,也可能让暗处监视刘佳瑶(或利用刘佳瑶)的势力警觉,从而给刘佳瑶带来灭顶之灾。 “我明白了,爸。”她终于彻底冷静下来,“我会听话。不乱跑,不乱问,不乱查。等。”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爸、二叔、三叔,金家核心人物有问题,原则是公开信息,不隐瞒信息,当事人才不会昏了头脑???” 金彦看着女儿,心中一软,与老二老三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如果消息合适,不违反纪律,爸爸会酌情让你知道一些。但你要保证,知道后,必须稳住。” “我保证。”金鑫立刻应道,眼神认真,“但是要……” “好了,这事就先到这里。”金彦拍了拍手,结束了书房里这场信息量巨大、情绪几度起伏的密谈,“都出去吧,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记住,出了这个门,一切如常。” 众人起身,正要准备离开。 金鑫气疯了,眨眨眼:“三叔,你和三婶说,她是你初恋?我在祖宅里找到你写给初恋的信? 二叔,你在五环边上的村子买了一栋楼,二婶叫我查,认为你金屋藏娇~,我查了一下,哈哈哈哈~里面的东西好好玩~ 爸爸,妈妈如果知道她的闺蜜和她闹掰,是因为她闺蜜喜欢你……” 金鑫那连珠炮似的“爆料”,像三记精准的闷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三位长辈最隐秘、最要命的“软肋”上。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但这次不再是沉重的寂静,而是弥漫开一种混合着震惊、尴尬、羞恼…… 三叔金儒那张向来沉稳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瞬间涨红,他手指着金鑫,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反驳,只能“你……你个小兔崽子……” 二叔金逸更是“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金鑫,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村子?什么楼?那是……那是……” “那是二叔你偷偷搞的‘军事模型收藏馆’嘛!”金鑫从金琛背后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接话,“里面全是各种比例的高达、EVA、还有好多我叫不上名字的机甲和战舰模型,整面墙的玻璃柜子,连地板上都画着星际航道图,二楼居然全是奥特曼!二婶以为你养了小情人,哭了好几回,又不敢直接问你,怕影响你工作,才拐弯抹角托我‘调查’一下。我一看……好家伙,二叔你藏得够深的呀!下次带我去玩玩呗?” 金逸被她说得老脸通红:“那是……男人的浪漫……你二婶不懂……” 而主位上的金彦,脸色更是变幻不定。 他先是惊愕,随即是尴尬,最后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看着躲在长子身后、只露出一双狡黠眼睛的小女儿,摇头叹道:“你妈那闺蜜……陈年旧事了,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金鑫理直气壮,“还有你们年轻时候的照片呢!爸你那时候还真帅……” 金琛终于忍不住,低咳一声,打断了妹妹继续“扒皮”的壮举,同时也挡在了她和三位脸色精彩纷呈的长辈之间。他这个妹妹,真是……胆子肥上天了! 不过好好笑,三叔耙耳朵,给三婶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二叔一屋子手办,还有奥特曼,当初阿钰要买手办,被二叔骂惨了…… 爸爸,别管…… 金鑫却不管,她抓紧大哥的衣角,把自己藏得更严实一点,但声音却更加清晰响亮,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非要达成目的的倔强: “我不管!你们看看!信息不透明、不共享有多可怕!” “三叔的信要是被三婶无意中看到,没头没尾的,能不误会?指不定闹出多大风波!” “二叔的模型馆,二婶都怀疑到养外室了!要不是我查清楚了,家里能安生?”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脸都激动得有些发红: “家里的事都这样,外面那么大的事,关乎我的安全、关乎瑶瑶、关乎整个阴谋!你们还想着把我蒙在鼓里,搞信息隔离?等我像个瞎子一样撞上枪口,或者因为信息不全做出错误判断,那才叫真的晚了!” 她猛地从金琛背后站直了身体,虽然身高不占优势,但气势十足,小手叉腰,对着三位被她“重创”的长辈,掷地有声地宣布: “所以!我不管你们同不同意!从今天起,关于刘佳瑶、关于我的身世、关于这个阴谋所有不涉及国家绝对机密的核心信息和进展,我必须有知情权!必须共享!必须透明!” 说完,她喘了口气,又赶紧缩回金琛背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对面三个脸色黑如锅底的男人。 她小声但坚决地补充:“不然我就去告诉三婶信的事儿,告诉二婶添油加醋聊聊,再跟妈妈随意聊聊……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金琛一把捂住了嘴。 金琛额头青筋直跳,觉得做为小傻子的大哥真是心力交瘁。他一边死死捂住妹妹那张惹祸的嘴,一边对三位长辈投去一个混合着歉意的眼神。 金彦、金儒、金逸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个小辈拿住把柄威胁,这滋味实在不好受。但偏偏,金鑫这番话,歪理中又透着点正理,尤其是拿他们自己“信息不透明”引发的潜在家庭危机做例子,竟然让他们一时无法反驳。 更重要的是,他们确实被捏住了“七寸”。 那些陈年旧事、私下爱好,被老婆/伴侣知道真相倒不至于天塌下来,但一场鸡飞狗跳、解释不清的麻烦是绝对跑不了的。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看向金鑫,眼神无奈又带着一丝认命: “行了行了,别捂着她了。”他对金琛摆摆手。 第186章 进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女婿,也是儿子。 金彦的声音透着怒意,但也有了妥协的意味:“鑫鑫,算你厉害。爸爸答应你,在不违反纪律、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家里掌握的、关于此事的核心与你共享。但是!” 他语气陡然严肃:“你必须严格遵守纪律!第一,所有信息止于你,不得外泄,包括对砚庭,也要有选择地告知;第二,知情后,任何想法和可能的行动,必须第一时间与家里沟通,经过评估,不得擅自行动;第三,情绪必须稳定,不得因过往私情影响判断。这三条,但凡违反一条,立刻取消你的知情权,并且你男人和你大哥以及钰哥跟着老子锻炼一周!” 金鑫一听,眼睛更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问题!爸!我保证!我绝对听话!情绪稳定!行动报备!给您给您,这三人都给您” 只要能拿到知情权,不被蒙在鼓里,什么条件她都能答应!至于大哥三人……嘿嘿,不就是和爸爸锻炼身体吗?死不了人。 金儒和金逸看着大哥都妥协了,也只得无奈地对视一眼,算是默许。 金儒还特意推了推眼镜,掩饰了一下脸上的不自然,补充道:“那些信敢给你三婶知道,我打你屁股。” 好好好!都听三叔的!”金鑫立刻顺杆爬,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金钰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终于忍不住出声,摸着肚子:“现在,能去吃饭了吗?再不去,菜真要喂狗了。” “走走走!吃饭!”金鑫立刻附和,从金琛背后蹦出来,主动上前,一手挽住脸色依旧有点臭但已经缓和许多的金彦,另一只手试图去挽还有点别扭的金儒和金逸,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爸,二叔,三叔,刚才我那是话赶话,急了点……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嘛!走走,吃饭去,我给你们盛汤赔罪!我把大哥他们都陪你锻炼了。” 看着她这副瞬间变脸、巧舌如簧的样子,三位长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那点被威胁的郁闷,倒也消散了不少。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丫头,精着呢,瞒着她,说不定真会闯出更大的祸。有限度地让她知情,严加管束,或许才是更稳妥的办法。 只是……以后那些陈年旧账和私下爱好,可得藏得更严实点了! 金琛都要疯了,和他爸一起锻炼身体,他不想修仙…… 这个倒霉的小傻子…… 还是让贺总先。 ———— 金彦五点半起床 金鑫听着脑中,一脚把贺砚庭踢下床,叫他陪爸爸锻炼身体,她要睡满十小时。 贺砚庭也没有穿西装,穿着金鑫准备的短袖和运动裤,这种风格的衣服,他多久没穿了。 看着自己,薄薄一层八块腹肌,一周两次健身房出来的。 来到岳父的别墅西区,这里是岳父大人私人健康管理中心。 贺砚庭跟着岳父金彦,准时踏入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和某种高级精油的冷冽香气,环境静谧得近乎肃穆。 贺砚庭无语,岳父大人不会早就进行冷冻疗法。 看着教练和服务员,贺砚庭被鑫鑫买了~,鑫鑫这会儿估计还在梦里跟她的黄花梨文具箱约会呢! 贺砚庭脱衣服,抬头看了岳父大人的腹肌,突然有点嫉妒了。 银灰色、充满未来感的金属仓门打开,内部温度显示为零下110摄氏度。 金彦率先踏入,贺砚庭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也是冷气,视死如归般跟了进去。 仓门闭合,极致的寒冷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出窍。 贺砚庭都觉得自己是只即将被急冻的龙虾。岳父大人居然面不改色,不愧是能养出鑫鑫那种小怪物的男人。 话说,这玩意儿真的不会导致某些重要部位永久性休眠吗?他不能让鑫鑫当寡妇,万一鑫鑫不要他怎么办? 金彦一脸嫌弃看着贺砚庭,三十岁的人,这么没用! 三分钟到,出来时,有人无声地递上温度恰到好处的温热毛巾。毛巾柔软厚实,热度透过皮肤迅速驱散残余的寒意,带来一种冰火交织后奇异的舒泰感。 贺砚庭用毛巾把自己裹了起来,这毛巾的温度总是这么完美,估计有专人拿温度计量着泡的,金家连毛巾都有SOP…… 他已经结束了,岳父大人眼睛示意他跟上,来到隔壁的健身房。 各种高端、智能化的运动机械。 岳父大人上了跑步机上,贺砚庭也只能跟上,开始匀速奔跑,看着设置,还好只好半个小时,配速稳定。 跑完后,接着哑铃深蹲、引体向上架、哑铃划船、杠铃卧推、军事推举……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贺砚庭觉得自己要嘎了…… 被带到了高压氧舱,躺进透明的舱体,在高于常压的环境中呼吸高浓度氧气。 躺在这里十五分钟。 贺砚庭脑子清楚点了。 他正好想想怎么委婉地提醒鑫鑫,她拿到知情权后,最好别真的去挖三叔更多的情书或者二叔更隐秘的手办收藏点……保自己的狗命要紧。 下了高压氧仓,贺砚庭看着金彦招着爪子,示意他跟上,他要崩溃了!还要锻炼什么? 贺砚庭被带到淋浴间,水流强劲,舒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被人带到休息区,正播放着早间新闻。金彦和贺砚庭各自坐下,安静地观看。 新闻里这位发言人的领带颜色真丑。 金彦:“看好你家那个胆子比天大的小祖宗?明白吗?” 贺砚庭:“好的,岳父大人。” “砚庭,”他开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用词,“上门女婿的说法,一直就是个玩笑,是堵外面那些无聊人嘴的。” “进了金家的门,就是金家的人。女婿,也是儿子。” “以后,记得喊爸爸。”他这才侧过脸,目光沉稳地落在贺砚庭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考核,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晰接纳。 贺砚庭怔在原地,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晨练带来的所有酸疼,岳父话语一贯的简短,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记得喊爸爸”冲刷得无比清晰,又无比厚重。 那不是要求,是授予。 授予他一个位置,一个称呼,一份从此以后,与金琛、金钰,乃至与那个被宠上天的小祖宗一样,是金家人。 半个小时后,新闻结束。 精致的早餐被无声地呈上。 西兰花,鸡胸肉,糙米,虾仁,好在还有一块牛排,蓝莓……健康是健康。 但真的好想念鑫鑫偷偷叫酒店送来的那碗加了两个溏心蛋、铺满酱汁的拉面。 岳父这食谱,吃了能长生不老,但也会失去很多快乐吧? 吃完饭。 金彦对贺砚庭:“你不去你家公司吗?” 贺砚庭:“有CEO,我无需天天到场,贺氏现在以控股为主。” 金彦点点头:“控股就要对手下给饼,而非画饼。” 贺砚庭:“爸,放心吧!贺氏集团也没有上市,没有任何的外债,我喜欢有钱大家一起赚。” 金彦满意笑了:“去吧!砚庭,这段时间要辛苦你照顾鑫鑫的心情了。” “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贺砚庭推开房门,金鑫正在跑步机上快走,小脸微红,呼吸均匀,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运动装,马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我回来了。”贺砚庭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刚经历完“酷刑”后特有的、混合着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眼睛亮晶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有些发软站姿,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怎么样?我爸的健康晨礼是不是很提神醒脑?有没有感觉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贺砚庭没接她的调侃,几步走到她面前,忽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倒向旁边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夸张的叹息:“唉——” 金鑫眨眨眼,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贺总,别装死。这才哪到哪?我爸八块腹肌帅吧!?” 贺砚庭侧过身,带着浓浓的控诉:“两个多小时……整整两个多小时……冷冻、跑步、举铁、差点被杠铃压死、高压氧舱里思考人生……。” 他抬起头,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湿漉漉地看着金鑫,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岳父大人,全程眼神示意,最多‘嗯’一声。最后吃饭时才说了三句——问我上不上班,我回答,他点评,我保证。然后……就没了。鑫鑫,你爸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金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他硬硬的短发:“傻不傻?我爸对你没意见,有意见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吃他的健康餐?” 他看着金鑫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混合着淡淡汗味和沐浴露清香的温暖气息。 她抬起头,狡黠地看着他:“你今天表现不错,没掉链子。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晚上允许你点餐,不健康的那种。” 贺砚庭眼睛一亮,刚才对健康餐的所有腹诽瞬间烟消云散,只觉得怀里的人真是世上最可爱的小祖宗。 “我想吃拉面,加两个溏心蛋,双倍酱汁。”他立刻提出要求。 “准了。”金鑫大手一挥,颇有点昏君宠溺奸妃的架势,“不过现在,贺总,你是不是该去换衣服,然后处理一下被你无需天天到场的贺氏集团可能堆积的文件了?我也得去看看我那四合院的设计图进度。” 从今天起,他是金家的女婿,是金鑫的丈夫,也是那个需要和金琛、金钰一样,在必要时刻,能跟着岳父大人“锻炼”的男人。 第187章 美人计又不是只有女人能用 贺砚庭先回贺氏集团。 金鑫跑到爸爸那边,餐桌上有她的馄饨。 金鑫:“覃叔,西部发展完成了吧?” 覃叔:“嗯,可以不用老大了签字了,只要派人去接受基建就好。” 金鑫八卦问:“覃叔,我爸派谁去?” 覃叔也坐了下来,一起吃:“老大想叫金藏去。” 金鑫被这话噎住了,拼命咳嗽。 金家最有名的花花公子,也是最有钱的主,他不开公司,也不脱离金家,为什么有钱? 他玩期货,但是按照有多少钱做多少期货。 玩股票,也是有多少钱买多少股票 他们这一辈没钱,就去找他,磨着小叔叔,叫他带着自己一起玩期货,两三月,基本最少1.5倍。 金鑫看到爸爸已经西装领带。 她爸爸是帅,她小叔叔是美,反正她没见过比她小叔叔美的人了。 “爸,为什么要小叔叔去西部?” 金彦教导:“鑫鑫,记住和国家合作,最重要的是稳健和慎重。你小叔叔玩期货不完杠杆,说明他极度谨慎和清醒,同样的他的风险控制能力和心理素质一流,他不去谁去?” 金鑫眨眼:“您就不怕他保养女人,保养到不该惹到的人吗?” 金彦毫不在乎:“你小叔叔,风流不下流,和女子交易,都是你情我愿,怎么啦?要求男女平等,如果女性是自愿的、知情同意的成年人,那么这种交易就是平等的,只要做爱不要爱情而已,你金麒姑姑不照样包养小奶狗?” 金彦接着补充:“结婚的除外!” 金鑫无语道:“爸爸,我当然知道呀!熬鹰过的金家人,在不涉婚姻,只要自愿、知情同意,成年想怎么玩都可以,但是小叔叔他长得和天仙一样,男女通杀,我怕位高权重的人要包养他。” 金彦嗤笑:“鑫鑫,爸爸再教你一条,位高权重的人,只敢威胁没有背景的人,敢动你小叔叔,老子可以马上把他拉下马。” 覃叔正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这句杀气腾腾的话。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老大这是借题发挥,在给小主子交底呢。交的是金家最硬的那块底牌——我们护短,且护得起。 金鑫怔怔地看着父亲。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金彦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那句拉下马说得太轻描淡写了,像是在说把这盘菜撤了一样随意。 她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了悟。好像一直蒙在家族温情面纱下的那个冰冷坚硬的金属骨架,此刻清晰地顶到了她的掌心。 她声音轻了些,却更认真:“爸,我懂了。小叔叔去,不光是接收基建,也是去‘亮亮相,对吧?让那边的人知道,金家去了个不能乱动的人。他本身就是个信号。” 金彦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没承认也没否认:“信号不信号的,那是附带。主要是活要有人干,而且要干得漂亮、干净。你觉得你小叔叔,能把活干漂亮吗?” 金鑫这回没急着回答。她想起那些族里哥哥姐姐们私下的议论,带着羡慕嫉妒恨:“小叔叔那双眼睛,看K线图跟能看见未来似的。” “求了他三个月,带我做了波铜,本金翻了两番!” “他那人,看着玩世不恭,下手的时候狠着呢,该割肉的时候眼皮都不眨。” 金鑫笃定地点头:“他对自己钱袋子负责的那股劲儿,用在正事上,只会更谨慎。而且……” 她狡黠地眨眨眼,“他长那样,有时候办事说不定有奇效。美人计又不是只有女人能用。” 金彦终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有种男人间才懂的意味。 “算你有点长进。记住,用人,要用其长,控其短。你小叔叔的长处是脑子清醒、胆子大、脸皮厚,短处是……嗯,你知道,风流。这次去西部,是让他把长处用在正地方,至于短处,家里会看着他,也看着别人。” 这话里的双重含义,金鑫听明白了。 家里会约束金藏别太过火,同时,更会盯着外面,看谁敢对金藏伸爪子。 “那小叔叔自己乐意去吗?”金鑫好奇。西北基建苦寒,哪有在繁华都市里花天酒地、动动手指就赚大钱舒服。 金彦似乎想起什么,嘴角勾了勾:“你六爷爷当年把他扔进军营里熬了两年,出来后他就说,这辈子再不干被人管着、又苦又累还不自由的活儿。这次算是跟他打了个赌。” “赌什么?”金鑫眼睛亮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赌他能不能在三年内,把西部那个点的基建接收理顺,并且让相关配套的初期投资回报率达到一个数。达到了,他以后爱怎么玩怎么玩,家族基金再划一笔钱给他当‘永续玩乐金’,只要不违法乱纪,家里绝不啰嗦。达不到……”金彦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金鑫倒吸一口凉气。永续玩乐金! 这对金藏的诱惑力太大了! 这也是她终极简直是终极梦想! 而失败的代价,恐怕也是金藏绝对不想承受的。 父亲这是摸准了金藏的命门,用他最喜欢的东西钱和自由和最讨厌的东西束缚和失败,逼着他往正道上走啊! 金鑫:“爸爸,万一达到了呢?” 金彦也眨眨眼:“标准在我这!” “高!实在是高!”金鑫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 金彦受用地微微颔首,站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行了,这事你知道就行。你小叔叔那边,我自有安排去。你顾好你自己,不许乱来明白吗。” “知道啦,爸!”金鑫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把父亲的话掰开揉碎了品。 金鑫是十点半到公司后勤部的。 立马听说小叔叔在楼上发脾气,不肯去西部基建。 金鑫摸鱼跑上去八卦…… 通常小叔叔金藏“莅临”集团,总能引发一阵隐秘的骚动,年轻女员工会不自觉地理理头发,连最严肃的部门经理路过他临时使用的会客室时,步伐都会放慢两分。 但今天,只有一片低气压的寂静。 她刚摸到大哥办公室,看着门没关,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清越却明显带着火气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少来这套!族规规定好的,我不开公司,我在期货和股市里赚我的,家族不干涉我,我也不给家族添麻烦。现在倒好,直接发配西伯利亚?金彦他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紧接着是金琛平带着无奈劝解的声音:“小叔,话不能这么说。西部是国家战略重点,那个基建点关系到后续整个产业链布局,重要性不言而喻。爸是信任您的能力……” 金藏打断他,冷笑一声:“信任?他那是看中我人傻钱多好拿捏!还有我这张脸,对吧?金彦他打算使用美人计,我告诉你琛琛,我不吃这套!要去让他自己去!或者让你去!你长得也蛮好看的!” 门外的金鑫吐了吐舌头。小叔叔这是真急了,连大哥都怼。 她正想着是进去当和事佬还是继续听墙角,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金琛一脸头疼地走出来,看见她,眼神里立刻透出“来得正好,这尊佛交给你了”的求救信号,低声道:“劝劝,油盐不进。” 说完,拍了拍她的肩,快步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金鑫探进半个脑袋。 办公室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天光。 他听见声音,微微侧过身。 她知道小叔叔金藏好看,每次猝不及防地见到,依然会有种被晃了眼的冲击感。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甚至有些违背常理的精雕细琢。 他今天只穿了件极简的烟灰色羊绒衫,柔软的质地贴着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肩线,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下身是条同色系的休闲裤,衬得腿长得有些不像话。 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象牙般的冷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鼻梁高而挺直,线条利落得像山脊。唇形是标准的、偏薄的M形,此刻因为不悦而微微抿着,颜色是淡淡的绯,像初春沾了露的樱花瓣。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双眼睛。 那是整张脸上最具矛盾、也最惊心动魄的部分。 眼型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弧度勾人。 可偏偏生了一双极其清冷的眸子,瞳孔颜色很淡,是一种接近琥珀的浅褐色,在冷光下近乎透明,看人时总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仿佛隔着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冰玻璃。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烧着两簇压抑的怒火,让那层冰玻璃出现了裂痕,折射出某种琉璃将碎未碎的、危险的艳光。 他的头发没有刻意打理,墨黑,柔软,有些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和颈后,几缕发丝蹭在羊绒衫的领口,无端生出几分颓靡的性感。 金鑫调侃道:“小叔叔,你去西部往那里一站,保证,刁难之人看到你,就举双手投降了。” 第188章 金鑫站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金藏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小鑫鑫,小心我打你屁股。” 金鑫立刻换上最甜的笑脸,蹭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歪头看他,“我今天都可以出去浪的,知道你来了,我来找你玩?我们出去浪了~” “你这个小混蛋,又要我使美人计帮你买什么?” 金鑫眼睛一亮,顺势就挽住了金藏的手臂,半个身子都倚过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小叔叔,你就陪我去嘛~ 我那个四合院,找着了个顶好的非遗木雕老师傅,姓姜,脾气怪得不得了。我看中了他一套绝活儿,可他一听是给‘有钱人家的院子’做,连报价都不肯报,直接就要送客。连门都不让我进~” 她仰着脸,那双凤眼里满是狡黠和依赖的光:“我磨破嘴皮子都没用。可我一想啊,这事儿要是小叔叔您出马,那肯定不一样!” 金藏被她拖着往外走,漂亮的眉头蹙着:“木雕老师傅?脾气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懂木头。” 金鑫晃着他的胳膊,像只耍赖的小猫,“那姜师傅我打听过了,祖上是宫里造办处出来的,一身本事,但最恨两样:一是拿钱砸人的暴发户,二是不懂装懂的假行家。他觉得咱们这种人家,肯定就是前者。”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可小叔叔您不一样呀!您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那通身的气派……啧,就不是‘暴发户’三个字配得上的。您就权当是去逛个有意思的地儿,帮我掌掌眼,镇镇场子。万一那老师傅看您顺眼,肯聊聊呢?这雕刻要是做成了,我那四合院的魂儿就有了!我继承了四合院七年了,小叔叔~~” 他瞥了一眼金鑫那写满“全指望您了”的小脸,傲娇哼了一声:“少给我戴高帽。你是自己搞不定,抓我当壮丁吧?” 金鑫立刻喊冤,脸上却笑开了花,“哪有?我这是有好事儿第一时间就想到小叔叔您了!走吧走吧,车就在楼下,那地方偏,但院子特别有味道,您肯定喜欢!” 金藏终究是被她半拖半拽地弄进了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略显凌乱的黑发和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却已然松动了的俊美面容,还有旁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的金鑫。 车子驶出市区,渐渐开进一片保有旧时风貌的胡同区,最终在一扇看起来毫不显眼、甚至有些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金鑫上前叩了叩门环,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谁啊?今天不接活儿!” “姜师傅,是我,前几天来过的金鑫。”金鑫扬声回道,语气是难得的礼貌乖巧。 里面的凿击声停了一瞬,然后是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头发花白但腰板笔挺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脸上果然带着拒人千里的不耐。 他先看了眼金鑫,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拒绝,目光却自然地扫到了她身后半步的金藏。 姜师傅的话头顿住了。 金藏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午后稀薄的阳光穿过胡同屋檐,落在他身上。 烟灰色的羊绒衫衬得他肤色冷白,简单的衣着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与这烟火胡同格格不入的精致与疏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刚才的余怒和此刻的无聊,显得有点冷淡的倦怠。 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配上那张过于夺目的脸,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那不是铜臭气,而是一种……被养得极好、却又对眼前一切漫不经心的、名贵事物特有的气质。 姜师傅但语气依旧硬邦邦:“怎么又来了?还带个人。我说了,我那套‘百福缠枝’的活儿,不接你们这种宅子的定制。” 金鑫赶紧赔笑:“姜师傅,您别急,我们不是来催您接活儿的。这是我小叔叔,他特别喜欢老手艺,听我说起您和您祖上的渊源,特意想来拜访一下,看看您这院子里的老物件,绝对不谈生意!” 金藏适时地,向前微微颔首,声音清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礼貌:“姜师傅,打扰了。听鑫鑫说,您这儿还留着道光年间造办处的几件工具样板?不知可否有幸一观?” 他没提雕刻,没提四合院,开口就是最专业、最核心的“工具样板”。 这态度,既不是附庸风雅的追捧,也不是财大气粗的购买,更像是一种同行之间对“技艺本源”的探寻与尊重。 姜师傅明显愣了一下,再次仔细打量金藏。这次,他眼里的排斥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隐约的惊讶。能张口就提到“道光年间造办处工具样板”的年轻人,可不多见。 “……进来吧。”姜师傅侧身让开,语气依旧不算热情,但那股拒之门外的意思已经没了。 金鑫心里乐开了花,悄悄对金藏比了个“厉害”的口型。 金藏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抬步迈进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瞬间,喧嚣的市声被隔绝在外,一个静谧、充满木头清香和岁月痕迹的小世界展现在眼前。 金藏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在触及这些沉默的木头与雕刻时,似乎悄然溶解了一些。 他走到一个半成品的莲花座旁,伸出修长的手指,虚虚地拂过那花瓣边缘流畅而富有弹性的线条,没有说话。 姜师傅跟在后面,观察着他的举动。见他只是看,只是感受,没有轻易触碰,也没有冒昧点评,眼神又缓和了一分。 “工具在里间。”姜师傅开口,率先向一间看起来更老旧的厢房走去。 金鑫才不去劝小叔叔去西部,这不是她的工作,她现在要使美人计,叫他能把姜师傅给搞定,让姜师傅来帮她建四合院。 姜师傅走到最里面,小心翼翼地从架子上捧下一个狭长的枣木盒,吹了吹上面几乎不存在的浮灰,动作珍重地打开。 里面铺着暗红色的丝绒衬垫,衬垫上静静躺着几把造型古朴的刻刀、凿子,还有几个奇特的辅助工具。金属部分都带着岁月沉淀的暗沉光泽,木柄被摩挲得油亮。 “就这几件了。”姜师傅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低沉,“道光二十七年,造办处木作改制,淘汰下来的样板工具,被我太爷爷想法子留了下来。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留个念想。” 金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午后的微光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那片冷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琥珀色的眸子专注地凝视着那些工具,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或烦躁,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剖析的审视。 他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只是看。看那刀刃的角度,看凿子的弧度,看手柄上因为长期使用而凹陷下去的指痕。 “弧口凿的刃角,比现在的标准小了至少五度。”金藏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提问,“是为了适应当时更软一些的特定木料,还是……为了追求某种更圆润的过渡线条?” 姜师傅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得出来刃角不同?” “光照下,反光的切线位置不一样。”金藏指了指其中一把凿子,“而且,磨损的痕迹集中在刃口前端很小的一个区域,说明使用者下刀非常精准,几乎不需要反复修整角度。这不是通用工具,是特制的,为了完成某类特定的、高精度的弧形雕刻。” 姜师傅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再开口时,语气里那层硬邦邦的隔阂几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知音的、带着感慨的复杂:“……是。这套家伙什,最初是为了给寿康宫的一套紫檀嵌百宝屏风做地子纹。那料子金贵,纹理又细,通用的家伙什容易崩茬,当时掌案的老祖宗就特制了这几把。” 他伸出手,枯瘦但稳定的手指轻轻拂过那把弧口凿的木柄,仿佛能感受到百年前那位无名匠人留下的温度:“屏风早就没了,八国联军的时候烧的。就剩这几把没来得及带走的工具。” 金藏依旧看着那些工具,半晌,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可惜了。” 不知道是在可惜那套屏风,还是在可惜这些工具所承载的那份极致技艺,最终湮没于战火。 金鑫站在一旁,眼睛亮得惊人。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小叔叔身上那种对“极致”和“精妙”近乎本能的敏感与鉴赏力,不止适用于冰冷的K线图和数字,同样能穿透时间,与这些沉默的器物产生共鸣。 姜师傅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他看向金藏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看一个“有钱人家的漂亮晚辈”,而是在看一个……或许能理解这份手艺背后那份孤独与骄傲的“同道”。 “你……也玩木头?”姜师傅试探着问。 金藏摇了摇头,终于直起身,目光从那套工具上移开,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不玩。只是对‘把事情做到极致’的方式,有点兴趣。” 姜师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小心地将木盒盖上,放回原处。 再转过身时,他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那股拒人千里的冷硬已经化开了不少。 “外头坐吧,喝杯茶。”他说着,率先往外走。 金鑫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有门儿! 绝对有门儿! 第189章 擅长把别人架到自己人的高台上,然后理直气壮地占便宜 三人回到院子里,在老枣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姜师傅拎来一个冒着热气的旧铝壶,泡了三杯浓酽的茉莉花茶,茶香混着木香,别有一番风味。 金鑫捧着粗糙的陶杯,小口抿着,眼珠子在金藏和姜师傅之间悄悄打转。 金藏端着杯子,没喝,只是看着杯口氤氲的热气,似乎在出神。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光斑,让他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恍惚感。 姜师傅喝了一大口茶,放下杯子,终于主动开口,却是对着金鑫:“你那四合院,什么规制?在哪儿?” 金鑫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连忙放下杯子,认真答道:“在西城,六亩地,奶奶送我,地基本来就不错。我前阵子刚把东西北三面的宅基地流转过来,打算整体修缮扩建。木雕方面,主要想用在垂花门、游廊的雀替、还有正房和花厅的一些细节上。” 她没说“我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之类的蠢话,只是清晰地陈述事实和需求。 姜师傅听着,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没说话。 金鑫心里有点打鼓,偷偷瞄了一眼小叔叔。 金藏似乎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他放下根本没喝的茶杯,抬眼看向姜师傅,语气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就事论事的调子: “姜师傅,手艺是手艺,生意是生意。您烦暴发户拿钱砸人,觉得辱没了手艺,这我理解。不过,”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通透,“东西做出来,总得有个去处。给不懂的人,是明珠暗投。给懂的人,是物得其主。”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金鑫:“她是不懂木头的深浅,但她知道那院子是她要住一辈子、传下去的家。她肯花心思找到您这儿,不是图个省事便宜,是真心觉得,只有您这套‘百福缠枝’的魂,能镇得住她那宅子的地气,配得上她那份想把‘家’修好的心。” “这份‘懂’,不是懂木头怎么刻,是懂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地方,什么东西值得她这么费劲周章。”金藏说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姜师傅沉默地听着,苍老的目光在金藏和金鑫脸上来回扫过。 许久,他长长地、仿佛吐出一口积郁浊气般,叹了口气。 “罢了。”他摆摆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丫头,把你那宅子的详细尺寸、布局图,还有你想雕花的具体位置、想要的寓意,都详细列出来,拿给我看。‘百福缠枝’的活儿太大,我一个人做不完,工期也长。但我可以出总图,盯关键部分,再把我两个还算成器的徒弟叫来打下手。”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工钱,按我的规矩来,不议价。料子,我指定地方,你们自己去挑,我过眼。雕成什么样,怎么雕,得我说了算。你要是中途指手画脚,或者往院子里塞别的乱七八糟的匠人,我立刻撂挑子走人,定金不退。答不答应?” 金鑫心脏怦怦直跳,强压住立刻跳起来欢呼的冲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答应!都按姜师傅您的规矩来!图纸和具体要求,我三天内一定整理好送来!” 姜师傅“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神游天外、仿佛事不关己的金藏,摇了摇头,低声嘟囔了一句:“……小子倒是会说话。” 金鑫憋着笑,知道这事儿,成了!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用力捏了捏小叔叔的手指。 金藏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事儿给你办成了,怎么谢我? 金鑫立刻用口型无声地说:带你去浪~ 金鑫拉着金藏刚走出姜师傅那扇斑驳的木门,。 金藏被阳光刺得微微眯了眯眼,就听见身边的小混蛋用极其自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口气:“小叔叔,我钱都借给我大哥了,装修的钱现在没钱付。” 金藏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金鑫。 那张脸已经换上了一副“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的无辜表情。 “你、说、什、么?”金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每个字都淬着冰。 “就是……嗯……”金鑫蹭了蹭脚尖,“我那些压箱底的字画,都质押了,钱打给大哥救急了。四合院的装修预算,本来计划用今年的分红和之前攒的私房,但分红还没影,私房……咳,前段时间收了几样小东西,花超了,我还欠着金麒姑姑的钱~”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逻辑居然还很清晰:“而且你看,姜师傅的工钱按他的规矩来,料子还要指定地方自己挑,都是顶尖的好料,肯定不便宜。我这一下子周转有点困难。” 金藏气笑了。 他声音轻柔得不可思议,“所以,你把我拖来,用我的脸、我的脑子,帮你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了。然后告诉我,你没钱付账?”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金鑫笼罩在阴影里:“金鑫,你胆子是不是被金彦惯得比太平洋还宽了?嗯?” 金鑫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道:“那我不是想着,小叔叔您最疼我了吗!而且,而且这事儿对您也有好处啊!” 金藏挑眉,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对我有什么好处?看着你欠一屁股债然后被姜老头追着满胡同打,给我提供娱乐价值吗?” 金鑫赶紧摆手,眼珠子飞快地转着,急中生智:“您想啊!我大哥现在不是在跟宋家死磕吗?关键时刻!我的钱支援他了,等于支援家族战略!家族战略成功了,大家都受益,您那‘永续玩乐金’的基数说不定都能涨一涨!这是为了家族大局做贡献!” 她偷换概念的本事一流,直接把个人债务问题升华到了家族利益高度。 她语气又软下来,带着讨好,“小叔叔,您不是最有投资眼光吗?您看我这四合院,六亩地!修好了那就是传世的宅子,升值空间无限!现在就是暂时的资金缺口……您……您就当是,借我点周转一下?” 他顿了顿,长睫微掀,琥珀色的眸子斜睨过来:“六亩地,听着是挺唬人。可你那房子,修得再好,再怎么升值,农村宅基地,能卖吗?” “这意味着它根本不能进入市场流通。不能卖的房子,升值就是个数字游戏,账面富贵,看得见摸不着。你拿一个不能变现的资产预期收益跟我谈抵押?金鑫,你是觉得我钱多到没处花,还是觉得我傻?小傻子,打劫打到我头上来了。” 金鑫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她强作镇定,脑子飞快转动:“那不能卖,可以租啊!那么大院子,做高端会所、私房菜馆、或者……” 金藏毫不留情地截断她的话,“把祖宅拿出去做商业经营?你怎么想的?金家缺你那点租金?” 他重新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从容模样。 金鑫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可怜和无辜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赖皮的理直气壮。 她眨了眨眼,声音清脆:“小叔叔,您跟我算那么清楚干嘛呀~” 金鑫继续她的“歪理邪说”:“利息?什么利息?咱们自家人,谈利息多伤感情呀!您可是我最亲最爱的小叔叔!我找您周转一下,那是信任您,依赖您!您帮我,那是疼我!最多……最多我以后有了钱,把本金还您,再请您吃一百顿……不,一千顿好的!米其林三星,私厨天花板,随您点!” 她这是彻底把商业借贷偷换概念成了长辈关爱晚辈,主打一个情感绑架加空头支票,绝口不提实际利益。 金藏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般的、不可思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金鑫。 金鑫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输阵不输人,努力挺直了小腰板,回瞪过去,眼神里写着我就这样了您看着办吧。 金藏忽然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金鑫,你血缘上不是金家人,我发现你跟你爸,在某些方面,真是亲生的。” “啊?”金鑫没懂。 “都一样,”金藏慢悠悠地说,“擅长把别人架到‘自己人’的高台上,然后理直气壮地占便宜。” 金鑫:“……” 这话她没法接。 “一千顿饭,记下了。局,也要。”金藏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谈生意似的调子,“本金,可以慢慢还,我不催。但是,” “姜师傅那边的工钱料钱,我垫付,免得你中间商赚差价。你四合院从设计到完工,所有涉及花钱的环节,账目对我公开。大的采购,我要有建议权。不是干涉,是避免你被人当冤大头,浪费我的钱。” 但金鑫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他要深度介入她这个四合院项目。不仅是出钱,还要知情,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决策。 金鑫倒是一点也不反对,她是为了完成奶奶的心愿。 “小叔叔,万一,其它的钱不够,你也帮我垫上??” “小傻子,别薅我一个人,找其它叔叔去。” “成吧!!” 第190章 坑小叔叔(二) 汽车刚离开姜师傅的胡同 车厢里还残留着空手套白狼成功的微妙气氛。 金鑫心情颇好地哼着歌,金藏则闭目养神,漂亮的脸上还带着点被小混蛋算计了,但暂时拿她没办法的郁闷。 突然,一阵古朴悠扬的古琴铃声响起,打破了平静。 金藏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慵懒和烦躁:“喂,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却中气十足、带着点吴侬软语腔调的女声,音量不大,却清晰地透过话筒传了出来,连旁边的金鑫都听得一清二楚: “藏藏啊,是妈妈呀。你在哪儿呢?忙不忙呀?” 金藏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平整了不少,连语气都下意识放软了些,虽然还是有点硬邦邦的:“妈?我在外面,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我宝贝儿子打电话啦?”金妈妈的声音带着笑意,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关切又有点神秘兮兮,“我听鑫鑫说,你爸今天上午发了挺大脾气,还在电话里提到了你?说什么……西边?顾……顾问?藏藏啊,你是不是又惹你爸不高兴啦?还是家里有什么事要你去办?跟妈妈说说,妈妈担心你呀。” 金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金鑫脸上!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震惊几乎要凝成实质喷出来,你居然把状告到我妈那里去了?! 金鑫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一副哎呀被发现了的、带着点讨好和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就、是、跟、六、奶、奶、聊、了、聊、天…… 金藏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就知道! 这小混蛋去找他爸,怎么可能不顺便跟最疼爱小儿子、又最能管住他的妈。 这是双管齐下,迂回包抄! 电话那头,金妈妈没听到儿子回答,声音更担忧了:“藏藏?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真有什么事?你别瞒着妈妈,妈妈虽然老了,但还能帮你拿拿主意……” 金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话筒,声音努力维持平稳,甚至带上了几乎可以称之为乖巧的调子:“妈,我没事。我爸可能是听说我在金融上还有点小本事,想让我去西部帮个小忙,看看那边的投资环境。不是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西部?那么远?条件苦不苦呀?要去多久呀?”金妈妈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不苦,就是看看账,很快,说不定一两个月就回来了。”金藏面不改色地扯谎,同时用眼神凌迟着旁边努力憋笑的金鑫。 “哦……那就好。不过你爸脾气大,他交代的事,你要好好办,别偷懒,别耍滑头,知道吗?”金妈妈嘱咐道,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知道了,妈。”金藏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回答。 “还有啊,鑫鑫那丫头刚才也给我发信息了,说你看她装修房子钱不凑手,主动要帮她垫付?哎哟,我们藏藏真是长大了,知道疼小辈了!妈妈听了真高兴!你做叔叔的,是该多帮帮她,她一个小姑娘,弄那么大个院子不容易。钱不够跟妈妈说,妈妈这里还有……” 金藏:“……” 他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主动垫付?! 高兴?! 他再次怒瞪金鑫,眼神里写满了你到底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金鑫赶紧低头玩手指,假装自己不存在。 “妈,钱的事……我心里有数。您别操心了。”金藏几乎是挤出的这句话。 “好好好,妈妈不操心。那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少喝酒,少熬夜,少包养女人。去西部的话,多带点衣服,那边风沙大……” 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几句,金妈妈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车厢里一片死寂。 金藏慢慢放下手机,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金鑫。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却比刚才的怒火更让金鑫头皮发麻。 金鑫干笑一声,试图解释:“小叔,我就是觉得六奶奶特别通情达理,特别疼您,跟她聊聊您的‘近况’……” “聊到你六爷爷大发雷霆?聊到我主动资助你?”金藏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森森的寒意,“金鑫,你可以啊。一套连环计,上至我爸,下至我妈,你全给我招呼上了。把我围得滴水不漏,嗯?” 金鑫缩了缩肩膀,小声道:“我这不是怕小叔叔您一个人闷得慌,多找几个人关心关心您嘛……” “我真是谢谢你的关心。”金藏冷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开车,去吃饭。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金鑫吐了吐舌头,乖乖发动车子。 她知道,小叔叔这是气到极致,反而冷静了。 不过目的达到了呀! 她悄悄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小叔叔那张即便生气也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心里的小算盘又拨了一下:六奶奶都发话了,六爷爷也下命令了,钱也被主动垫付了,小叔叔这次,怕是插翅也难飞咯。 而她,只需要在午饭的饭桌上,扮演好那个“被小叔叔疼爱、无忧无虑建房子”的乖巧侄女就行了。 完美。 金藏下车看到居然在金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 “几个意思?请问吃饭就在这里?” 金鑫不要脸的说:“唉~小叔,穷,回家吃饭不要钱~” 金藏青筋暴起。 金鑫拉着金藏来到了,金家私厨小包间 金琛和金彦已经坐定,正低声聊着什么。 门被“砰”一声推开,金鑫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来,后面跟着一脸生无可恋、脚步虚浮的金藏。 小傻子的话怎么这么多,他的头嗡嗡叫…… “爸!大哥!我们来啦!”金鑫声音嘹亮,拉开椅子把金藏按坐下,自己挨着他坐下,动作一气呵成。 金彦抬眼,目光在金藏那张写满我想死的漂亮脸蛋上扫过,又看了看自家女儿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金琛则直接多了,他看向金藏,语气带着看热闹:“小叔,您脸色不太好?鑫鑫又折腾您了?” 金藏还没开口,金鑫就抢答了,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没有没有!小叔叔今天可厉害啦!帮我把那个非遗姜师傅都搞定了!百福缠枝全套!姜师傅亲自出总图,带徒弟做!” 金彦“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不错。钱呢?” 金鑫眨巴着大眼睛,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挽住旁边金藏的胳膊,半个身子都靠过去,声音甜得发腻:“小叔叔心疼我,说我支援大哥打商战是顾全大局,四合院装修的钱,他先帮我垫着啦!” 金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下去,呛得直咳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金藏。 金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都在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我‘心疼’她。” 金彦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茶杯,看向金鑫,语气平稳:“垫付?条件呢?利息多少?抵押物是什么?” 金鑫立刻坐直,:“爸您怎么能这么想我们纯洁的叔侄关系!!条件?什么条件?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小叔叔就是疼我!看我为难,主动伸出援手!对吧小叔叔?”她用力晃了晃金藏的胳膊。 金藏被晃得生无可恋,有气无力地附和:“……对,我‘主动’。” 金琛看着小叔叔那副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模样,又看了看妹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超无辜”的嘴脸,心里明镜似的。 他忍着笑,故意问:“那四合院的设计、采购、监工,小叔您也得跟着操心吧?毕竟投了钱。” 金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哪能劳烦小叔叔呢!小叔叔只管出钱……啊不是,是‘资助’!剩下的所有麻烦事,我自己来!跑腿、盯工、跟姜师傅掰扯、买料子砍价……统统我来!保证不让小叔叔费一点心!小叔叔就等着最后验收,看看他资助的成果就行了!” 她拍着胸脯,豪气干云,眼神清澈又诚恳,仿佛真的是个体贴入微、绝不麻烦长辈的绝世好侄女。 金藏终于睁开了眼,用那双漂亮的琥珀眸子幽幽地看了金鑫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金琛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都在抖。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他妹妹这哪里是敲诈,这是搞了一套“你出钱,我办事,麻烦归我,成果可能共享”的纯享版甲方体验套餐给小叔叔。 关键是,话还说得漂亮极了,把金藏架在疼爱晚辈无私奉献的高台上,下都下不来。 金彦显然也听懂了。 第191章 大哥,如何我以后万一能生小孩,小孩也给你带~ 金彦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你小叔叔这么支持你,你就要把事情办好。账目清晰,用料扎实,别辜负这份心意。” 金鑫立刻保证,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金彦,“那是必须的!爸,那小叔叔这么支持家族小辈的建设事业,是不是也算,一种家族贡献?那西部那边……” 金彦还没说话,旁边一直处于放空状态的金藏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扭头看向金鑫,眼神里充满了小混蛋你还敢提这茬的控诉。 金彦看了看女儿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弟弟一副快要呕血的憋屈样子,以及大儿子憋笑憋得辛苦的表情。 他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的笑意:“鑫鑫,我也觉得你说得对!我弟弟这么漂亮,出去,最为哥哥还是不放心的,但是你六爷爷上午给我打电话了。” 金藏身体瞬间僵直。 金彦继续道:“他说,西部驻地那边,正好缺个懂经济、能算账的顾问,挂个名,实际就是去把咱们家那个基建点接收的账目和后续配套投资理顺。时间嘛,看情况,短则一两年,长则看成效。”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已经白了的金藏:“你爸点名要你去。说你是他带过的兵里,数钱最厉害的。” 金藏:“……” 金鑫立刻在旁边小声补刀,语气充满崇拜:“小叔叔,六爷爷这是看重您!知道您有大才!这是给您发挥专长的舞台啊!比在家里闲着……啊不是,比在家里资助我强多了!” 金藏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金鑫。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从借钱开始,不,从拉他去见那个姜老头开始,这小混蛋就在给他挖坑! 一环套一环! 最终目的就是把他打包,踢去西部! 而他,居然真的傻乎乎地跳了进来,还主动出了钱! 金琛看着小叔叔那副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的表情,终于彻底破功,捂着嘴闷笑起来。 金彦淡然道:“先吃饭。西部的事,你爸会直接跟你交代。鑫鑫四合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是对金藏说的,潜台词是:钱你既然主动出了,就认了吧。西部你也跑不了,认命吧。 金藏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只觉得味同嚼蜡。 他这辈子,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算计无数,没想到最后,居然被自家这个小傻子侄女,用一个上午和一顿午饭的功夫,坑走了钱,还卖给了他爸! 而那个小傻子,正开开心心地啃着一块糖醋排骨,腮帮子鼓鼓的,眼神无辜又满足,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这顿饭,是他金藏人生中,吃得最憋屈、最昂贵、也最惊喜的一顿。 他的自由,他看上的美人~ 而这一切,都拜旁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混蛋所赐。 他决定,从今天起,要对“金鑫”这两个字,产生永久性的、条件反射般的警惕。 而金鑫,则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V”字。 目标完美达成:小叔叔的钱,到位。小叔叔的人去西部,即将到位。而她,只需要快乐地建她的四合院。 这波,血赚。 金藏对金鑫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笑。 “小鑫鑫。” “啊?小叔叔?”金鑫一个激灵。 金藏声音轻柔:“我会派一个特别能干的助理帮你管。保证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你,只管快乐地建房子,其他的,麻烦事都交给我的人,嗯?” 金鑫:“……” 金鑫眨眨眼:“应该的,小叔叔,去年过年,我和六奶奶商量好了,她帮我管理木雕。” 金藏脸上那温柔却暗藏杀机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盯着金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里面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金藏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说什么?你和我妈去年就商量好了?她帮你管理木雕?” 金鑫眨巴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对呀!六奶奶最喜欢这些老手艺、老物件了吗?我上次去看她,跟她聊起姜师傅的百福缠枝,她可感兴趣了!还说她年轻时候也跟着老匠人学过两天描花样呢!”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看到金藏越来越黑的脸色:“我去年就顺嘴一提,说姜师傅脾气怪,我怕自己年轻不懂行,沟通不好,耽误了手艺。六奶奶就说,‘怕什么?你小叔叔不是懂吗?让他帮你看着!他要是不上心,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金鑫模仿六奶奶的语气,惟妙惟肖,还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腔调。 “然后我就说,‘万一小叔叔不理我怎么办啦!他事情可忙啦,可能顾不上我这里。要不六奶奶您有空的时候,帮我掌掌眼?您眼光最好了!’ 六奶奶听了可高兴了,直夸我懂事,说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有个事做,还能时常看到这些好东西,就当是陶冶情操了!” 金鑫双手一摊,无辜道:“小叔叔,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自然”。 金琛在旁边听着,哈哈哈,早在过年,他妹就开始挖坑了,所以不管今天见不见到小叔,鑫鑫也会去找小叔,他妹妹这招简直是绝杀中的绝杀! 釜底抽薪! 金彦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金藏此刻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混合了震惊、愤怒、荒谬、以及一丝对自己亲妈胳膊肘往外拐(而且拐向这个小混蛋)的深深无奈。 他派个能干的助理去监管账目,是想在财务上卡住金鑫,同时也是一种威慑和牵制。 可金鑫呢? 她反手就把他亲妈给拉进了局! 六奶奶帮忙管理木雕,这对金鑫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四合院木雕这部分最重要的艺术核心和进度,直接对接到了一位金藏绝对不敢敷衍、更不敢用商业账目那套去糊弄的终极BOSS! 金鑫得瑟极了。 六奶奶说好,那就是好。 六奶奶说不满意,姜师傅也得改,小叔派去的助理更不敢有半句废话。 而且,六奶奶参与进来,就等于给了她一道最强的护身符和尚方宝剑。 以后在木雕相关的事情上,金藏想用投资人的身份施压或挑刺? 先问问他妈同不同意! 金藏败北~ 吃饭饭,撤桌,金彦泡起功夫茶。 他给金藏倒上:“小藏,鑫鑫没有金家血缘,你晓得了吗?” 金藏喝着茶:“不就是小鑫鑫和蓓蓓被换,金家又不看重血缘,不然二伯是继子,还不是当上族老。” 金彦把换小孩更加复杂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金藏吃惊听着 金蓓蓓换到金二柱家; 金二柱的小孩换到金鑫亲生父母家,而金鑫的亲生父母死亡,孩子被收养,和金鑫成为九年闺蜜后,失踪。 而金鑫被换到金家。 乱得跟狗一样,幕后黑手是谁?按照大哥的话是楚家和三哥。 金藏把消息消化好:“大哥,楚家和三哥有这么大的能耐吗?小鑫鑫的亲生父母是孤儿,会不会有隐藏身份???” 金彦拿起桌子的茶慢慢品了一口:“不知道。警方现在依旧没有找到楚家人,再加上老三要回来,我没有时间去西部,麻烦你去坐镇了。” 金藏八卦:“我不需要每天都在,我可以一周回来两三天吗?” 金彦没看金藏,目光落在茶海上氤氲的热气: “西部这个点,不是普通的商业投资。是挂在国家‘丝绸之路’经济带重点项目名录下的,配套的核心基建之一。我们金家能参与进去,靠的不是钱多,是几代人攒下的信誉,和你爸他们那辈人用血汗换来的信任。” 他顿了顿,抬起眼:“这种项目,赚不赚钱是其次。首要的是不出事,是绝对稳妥。用的每一根钢筋,浇灌的每一方混凝土,走的每一笔账,将来都可能被放在放大镜下面看。这不是演习,小藏。” 金彦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是金藏从未见过的凝重:“一旦出任何质量问题、安全问题,或者资金问题,牵扯到的,不仅仅是这个项目,而是整个金家在国内的根基。到时候,就不是钱能摆平的了。” “出了事,要么,我们全家提前收拾细软,去国外当个富家翁,但从此金家在国内几十年攒下的一切,烟消云散。要么我们这一辈,你四哥,六哥二十多年的奋斗变成飞烟,我们一起坐牢。” 金藏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被大哥如此直白、甚至带着一丝警告意味地摊开来说,还是让他心头一凛。 金彦重新靠回椅背:“所以你去西部,不是挂个名,不是看看账。是去当那根定海神针。用你那双看K线从不出错的眼睛,给我盯死每一个环节。用你玩期货不加杠杆的谨慎,给我卡死每一分风险。用你在女人堆里练出来的……嗯,察言观色,给我摸清那边每一个关键人物的脉。” 他看向金藏,眼神深沉:“你爸点名要你去,不是因为你数钱厉害。是因为他知道,他儿子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比谁都惜命,也比谁都有本事保住自己、还有他身后这一大家子人的命和前程。” 这话说得重,却也给了金藏极高的评价和信任。 金藏沉默了。 他漂亮的脸上没了之前的郁闷、算计或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思考。 琥珀色的眸子在茶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明白了,大哥。” 金彦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淡然:“至于一周回来两三天……头三个月,不行。地基打不牢,后面全是空中楼阁。等你把那边的人理顺了,规矩立住了,关键岗位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了,形成有效的远程监管机制了,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金藏点了点头,没再讨价还价。 他知道,这已经是大哥能给他的最大限度的自主权了。 “好了,正事说完。”金彦语气一松,重新给几人续上茶,“说说你的私生活,你和琛琛一样大,就每次包养女人过一生,不打算要孩子。” 话题陡然一转,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金藏眨起漂亮的眼睛:“大哥,族规规定了,只要不结婚,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孩子我想要,等琛琛的老婆生完孩子,我会去美国找一个女生做试管婴儿,把孩子丢给琛琛带,我只要每周来陪孩子玩两天就好。” 金琛觉得自己啥话也没有说,安静如鸡,这里还有他的事? “小叔叔,要点脸成吗?我为什么要给你带小孩?” 金藏一脸理所当然:“你把小鑫鑫和小瑞瑞带的很好,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好爸爸的。对了,小鑫鑫,你只能带孩子玩,不能教他们,就你八百个心眼子,我怕孩子造反” 金琛:…… 金鑫:“……大哥,如何我以后万一能生小孩,小孩也给你带~” 第192章 怼一句一千。骂一句两千。当场结算,现金、转账都可以 贺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空气像凝固的冰。 贺砚庭坐在主位,他面前的长桌对面,坐着精心打扮却难掩焦躁的林静仪。 会议室里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贺砚庭的核心秘书和助理,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林静仪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试图唤起一丝母子温情,“砚庭,你非要这样吗?我们之间,一定要用这种这种方式说话?” 贺砚庭没看她,对身后众人说的:“都听好了。” 所有人的脊背瞬间挺得更直。 贺砚庭依旧没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最寻常的公事:“今天这位林女士说的话,谁要是听不顺耳,可以反驳。” 他顿了顿,补充道: “怼一句,一千。骂一句,两千。当场结算,现金、转账都可以。不计入绩效,不秋后算账。”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死寂了两秒。 然后,站在贺砚庭右手边第一位的首席助理周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是跟了贺砚庭最久的人,从贺家内斗最血腥的时候就跟着。 林静仪的脸色“唰”地白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贺砚庭:“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妈!” 贺砚庭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像在看一个试图打扰他工作的陌生人。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林女士,这里是贺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的第一会议室。坐在这里的,是我的员工。我们正在进行的,是工作时间。” 他微微偏头,示意了一下周延:“周助,记一下。从现在开始计时。林女士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产生互动费用。费用从我个人账户出。” 周延立刻应声:“是,贺总。”他甚至真的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计时器。 林静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砚庭:“贺砚庭!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生你养你……” 贺砚庭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生我,我认,养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据我所知,我出生到十四岁,爷爷死前爷爷付了我所有生活费、学费、医疗费。 爷爷死后,我十四岁了,记忆还在,你是怎么对我的? 把我关在阁楼,打断我两个兄弟的腿,我从三楼阁楼跳下来,逃离你得到了活路,一直在外流浪到二十岁,继承爷爷的遗产。 您和我那个不要脸的爸,好像忙着争夺我爷爷留下的我资产,以及经营您的包养的男人?”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最不堪的过往。 林静仪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你……你那时候还小,你不懂!我们那是为你好!怕那些钱被人骗走!” 贺砚庭点点头,居然表示赞同,“所以,严格来说,是贺家的钱养大了我。您可能提供过……一些情感上的关怀?在我被你的私生子堵在巷子里打断肋骨的时候?还是在我高烧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等死的时候?” 每问一句,林静仪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这些事情,她或许知道,或许假装不知道,但从未出现过。 林静仪尖声打断他,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够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你的将来!你和那个金鑫,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那种小门小户出来的……” “林女士。”一个清晰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静仪的话。 众人看去,是站在后排的法务助理张晓,一个平时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女孩。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扶了扶眼镜,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首先,金鑫小姐出身京城金家。金氏集团是国内民营企业的龙头之一,主营业务覆盖金融、地产、能源、科技等多个领域,去年集团总营收位列全国前三。无论是从家族历史、社会地位还是经济实力来看,金家都与‘小门小户’四个字毫无关系。”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手机上周延刚刚发来的怼一句一千的确认信息,继续道:“其次,根据公开信息及我们掌握的资料,金鑫小姐本人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虽未在家族企业担任要职,但其个人在古玩收藏与鉴赏领域有很高造诣,人脉广泛。她与贺总的婚姻,是经过国家法律上完全有效的联姻。” 张晓说完,微微颔首,退回了原位,脸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次平常的案情陈述。 贺砚庭笑道:“小延,额外奖励她一万。” 林静仪被这番有理有据、数据翔实的反驳堵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周延在手机上快速操作了一下,然后对张晓做了个“OK”的手势,低声道:“记上了,一万三千。”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但更多人的眼神开始变了。 从最初的惊愕、忐忑,逐渐变成了某种隐隐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原来,是真的可以赚钱的?而且,怼的还是老板那个不着调的生母? 林静仪恼羞成怒,转向贺砚庭:“你看看!你看看你手底下都是些什么人?!一点规矩都不懂!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次接话的是站在另一侧的首席秘书李薇,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她笑容得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犀利,林女士,贺氏集团的员工守则第一条,就是维护集团及集团最高决策者的声誉与利益。我们认为,纠正一些关于贺总配偶及其家族的不实信息,正是在履行我们的职责。” 她微笑着补充:“当然,如果贺总觉得我们多嘴,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说完,她看了一眼周延。 周延默默比了个“二”的手势——这是“怼一句”,三千千。 林静仪气得几乎要晕厥,她发现,在这个房间里,她陷入了彻底的孤立。 她的儿子用金钱明码标价地鼓励下属反抗她。 “砚庭!你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你妈?!”她只能再次将矛头对准贺砚庭,试图用亲情做最后的挣扎。 贺砚庭终于合上了面前的财报:“打人犯法,不然我就不叫他们怼人了,直接打了。” “还有,林女士,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没有人欺负您。我的员工,只是在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逻辑,与您进行一场平等的对话。当然,鉴于对话可能引起他们情感上的不适,我给予了一定的经济补偿。这很公平。”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至于‘妈’这个称呼在法律和生物学上,我无法否认。但在情感和事实上,我们之间,早在您拿着我爷爷那份被篡改的遗嘱,逼我在视频前签字放弃继承权的时候,就已经两清了。” 这话像最后的判决,彻底斩断了林静仪所有的幻想。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羞辱和失败感将她淹没。 贺砚庭不再看她,对周延道:“周助,送林女士出去。互动费用结算清楚,额外给今天在场的每人发一份五千元的精神补偿津贴,从我私人账户走。” “是,贺总。”周延立刻上前,对林静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恭敬,眼神却不容拒绝。 林静仪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在众人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像一抹苍白的影子,被请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贺砚庭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刚才说话的,去找周延领钱。没说话的,这个月奖金扣百分之十。” 众人:“……” 贺砚庭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今天。在贺氏,你们只需要对我和集团负责。任何试图用血缘、亲情或者其他无关因素来干扰集团运作和决策的人,无论是谁,都不需要留面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晓和李薇身上,微微颔首:“做得不错,这个月奖金翻倍。” 两人心头一松,随即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这钱赚得有点烫手,但又莫名解气。 贺砚庭重新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继续开会。”他翻开下一份文件,“上个季度的东南亚市场营收,为什么降了三个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回归专业与紧绷。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经过今天,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老板的底线和规则,以一种极其昂贵又极其冷酷的方式,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而那位林女士,恐怕再也不敢轻易踏进贺氏集团的大门了。 至少,不敢再以母亲的身份。 第193章 要老婆为自己牺牲,这样更加不要脸 金琛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压着一丝烦躁。 贺砚庭那五个点的让利,是笔好买卖。 但林静仪这种缠人又没底线的角色,他亲自下场,太掉价。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钱知意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钱知意那边背景音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轻响。 “琛哥?”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点工作时的疏淡。 “钱钱,在忙?”金琛讨好道。 “还行,刚看完一份并购案的反垄断审查预案。有事?”钱知意合上文件夹, 金琛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如蚁的车流:“嗯,有点小麻烦,想请老婆大人,你帮个忙。贺砚庭那边,他生母林静仪,最近不太安分,上午还跑到贺氏去闹了一场。” 钱知意在那头轻轻哦了一声,带着了然和一丝兴趣:“所以,贺砚庭找你清场?代价是?” “他让了海外板块五个点的利润给我。”金琛直言。 钱知意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精准的算计:“五个点?贺总倒是大方。你想让我怎么帮?以钱家的名义去劝诫一下那位林女士?还是以金家长媳去警告那位林女士?告诉她京城的水深,别乱扑腾?” 金琛摇头,虽然知道钱知意看不见,“我想,用点更私人,更有效的方法。” 钱知意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玩味:“私人?有效?琛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面,用我的方式,让她自愿消停?” 金琛承认:“是,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身份够,手段够,而且你比我更懂怎么对付那种女人。” 钱知意没立刻答应,而是轻轻敲了敲桌面,那节奏不紧不慢,却让电话这头的金琛莫名提起了心。 钱知意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清晰,“琛哥,你的意思是,我免费帮你这个忙?” 金琛:“……” 他就知道。 “贺砚庭让了五个点给我,我们是夫妻,婚后财产一人一半,所以这股份其中一半属于你。”他试图强调。 钱知意逻辑清晰得可怕:“那是你和贺砚庭的交易,是清场的费用。现在,是你把清场的具体执行工作,外包给了我。这是另一笔交易。还是说,琛哥觉得,我钱知意的面子、时间、以及可能动用的人情和资源,不值钱?” 金琛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跟她谈判,一点便宜都别想占。 金琛说出底牌:“五个点,我让鑫鑫准备了合同,是金宋集团的股份,百分之二点五给你。你帮我解决林静仪,我们一人一半。” 电话那头安静了。 钱知意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金宋集团,是金家吞并宋家后即将成立的新控股公司,未来的潜力和价值不可估量。 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看似不多,但放在这个盘子里,绝对是天文数字,且具有长远的战略意义。 这比单纯的要钱,有吸引力得多。 钱知意缓缓重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金宋集团百分之二点五,贺砚庭这五个点,给得正是时候。鑫鑫准备的合同?” 金琛说:“嗯,已经拟好了,在我这儿。你点头,我让法务立刻送过去。” 钱知意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金琛听到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却带着一种达成交易的愉悦。 钱知意的声音重新变得轻快:“琛哥,你早该这么直接。合同我下午让人去取。至于林静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而从容,仿佛在谈论天气:“三天。让她彻底消失在你和贺砚庭的视线里。以后,她最多只能在财经杂志的社会版边角,看到关于她前夫和儿子的消息,并且,绝不敢再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和动作。” “你怎么做?”金琛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知道钱知意有手段,但还是好奇。 钱知意轻笑,“怎么做?很简单。她最在乎什么?面子,钱,还有她现在那个艺术家小男朋友的前途。我会让她明白,继续纠缠下去,她会一样不剩。如果她聪明,就该拿着我好心给她指的最后一条体面退路,安静离开。如果她不聪明……” 钱知意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对付林静仪这种人,钱知意有的是办法让她变聪明。 “需要我配合什么吗?”金琛问。 钱知意干脆利落,“不用。你只管准备好合同,还有看好你那个胆子越来越大的鑫鑫。别让她再给我捅出什么需要额外收费的篓子就行,这段时间鑫鑫掉进钱眼里了,前几天我爸爸找鑫鑫看古币,你知道我爸爸付了多少掌眼费吗?这个小混蛋收了二十万,古币都没有二十万。” 金琛:“……” 他又想起了金鑫连环坑金藏的壮举,顿时有点头疼。 “放心,我会看着她。”金琛保证。 钱知意似乎准备结束通话:“那就这样。对了,提醒贺砚庭一声,人情我记下了。以后金宋集团的事,少不了麻烦他。” “明白。” 挂了电话,金琛看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 老婆大人出手,林静仪这个麻烦,基本上算是解决了。 代价是金宋集团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有点肉疼,但比起未来可能因林静仪引发的无穷麻烦,以及贺砚庭那五个点的让利,这笔买卖依然划算。 他拿起内线电话:“法务部,把编号HJ-20231027-01的股权转让合同,立刻送到钱总办公室。加急。” 放下电话,金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走到窗前,慢慢啜饮。 窗外,秋日的天空高远。 他用百分之二点五的股份,买断了贺砚庭原生家庭最后一点可能滋事的风险。 而他那胆大包天的妹妹,恐怕正在她的四合院工地上,快乐地规划着怎么花她小叔叔主动资助的钱吧? 金琛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也都在被算计。 很多人会认为夫妻利益共同体,谈钱多伤感情? 扯淡! 用老婆的人情,面子,这样不是占老婆的便宜,要老婆为自己牺牲,这样更加不要脸,到了一定地位,人情和面子比钱更加值钱,只要把这些算清楚了。 如果丈夫认为使用妻子的人情面子是理所当然或家庭内部牺牲,那就是在隐形剥削妻子最宝贵的无形资产。 长期必然导致一方价值被低估、心理失衡,为关系埋下地雷。 在充满算计的世界里,何为真诚? 在金琛这里最大的真诚,就是承认算计的存在,并以最大的努力,去实现算计的公平与透明,为感情留出最干净的空间。 他忽然有点期待,钱钱会用什么具体手段,让林静仪自愿消失了。 那个画面,一定很精彩。 三天后,林静仪离开,这次直接去了日本,钱知意让林静仪放弃了国籍,她加入了日本国籍。 钱知意提供了全套服务日本的房产、可靠的移民中介、初步的社交圈导入,足够她维持表面体面生活、还有一份安静生活互不打扰的法律协议。 不过,贺砚庭付了一亿刀,签下来天价的合同。 贺砚庭觉得空气好了~ 贺砚庭和岳父大人一起锻炼身体也没有多大问题了。 贺砚庭陪着金鑫在后勤部。 金鑫看着子公司和分公司的后勤支出,觉得不对,全部交给审计和会计部门,叫他们去查账,剩下的她不管了。 看着时间,她居然一口气干了两个半小时。 金鑫拉着贺砚庭要去潘家私厨。 贺砚庭摇摇头说:“鑫鑫,岳父大人回来,你的肝报告也出来了,恢复得比较慢,所以岳父大人叫我们去他办公室吃营养餐。” 金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朵被霜打蔫了的小花。 “什么?!”她几乎要跳起来,“去我爸那儿吃营养餐?” 那三个字从她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贺砚庭描述过的、那些苍白寡淡的三文鱼、西兰花、燕窝,粥,以及贺砚庭当时对着牛排和蓝莓怀念拉面的凄凉眼神。 她立刻抱住贺砚庭的胳膊,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不要,砚庭,我们偷偷去好不好?就吃一顿!我保证不多点,就一碗秃黄油拌饭,再加一点点脆皮乳鸽!我爸不会知道的!” 贺砚庭看着她瞬间垮掉的小脸和眼里闪烁的求生欲,对美食的渴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想到岳父大人晨练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那句“看好她”,只能硬起心肠。 他抬手,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却不容商量:“不行,鑫鑫。爸特意交代了,你的肝指标恢复慢了,需要严格控制饮食,辅助调理。潘家私厨的菜好是好,但油重调味浓,对你的恢复没好处。” 金鑫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发出小动物般的哀鸣:“可是我干了两个半小时的活!看那些破报表看得眼睛都花了!没有美食安慰,我的心灵会受到重创的!工作效率会下降的!” 贺砚庭被她逗笑了,知道她是在耍赖,却也心疼她这段时间的奔波劳心。 他放柔了声音哄道:“爸那里的营养餐,是专门的营养师根据你的体检报告调配的,虽然味道可能……嗯,比较健康,但对身体好。我们乖乖去吃,吃完我陪你去逛逛,买点别的你喜欢的东西,好不好?或者,晚上回家我给你煮糖水?” 金鑫抬起头,凤眼里水汪汪的,写满了你在画饼四个大字:“糖水能跟秃黄油拌饭比吗?能跟脆皮乳鸽比吗?” 贺砚庭:“……” 确实不能。 但他还是得坚持原则。这是岳父的命令,更是为了她的身体。 “走吧,”他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电梯走,“爸应该已经在等了。去晚了,说不定连蓝莓都没有了。” 第194章 金家还不能说什么?他是对的!!!她能弄死他吗? 金鑫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暴君……都是暴君……大哥是,爸爸更是……真是甜蜜的负担……” 贺砚庭听着她的抱怨,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两人来到金彦的办公室。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一角,已经摆好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餐食。果然是熟悉的配方:清蒸三文鱼、白灼西兰花、藜麦饭、一小份燕窝,以及几颗作为“甜品”的蓝莓和草莓,颜色搭配倒是清爽,看着也干净,就是寡淡得让人提不起食欲。 金彦已经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他自己那份战斧牛排以及手擀面。 他坐姿挺拔,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金鑫磨磨蹭蹭地在她爸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眼前的“健康套餐”,小脸皱成一团。 金彦拿起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肝气郁结,代谢缓慢,光靠药不行,饮食必须配合。你前段时间太折腾,身体透支了,这个月,你自己选择中餐还是晚餐吃营养餐。”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金鑫心里一凛,她偷偷瞄了一眼父亲,发现他眼下的确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知道了,爸。”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戳了戳那块三文鱼,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只有食材本身淡淡的鲜味,调味料几乎为零。 金彦吃饭很快,但动作优雅,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吃完自己那份,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才看向细嚼慢咽、一脸苦大仇深的女儿 金彦擦了擦嘴角,仿佛没看见女儿脸上的苦相。他目光落在金鑫慢吞吞的筷子上,忽然开口: “姜师傅的‘百福缠枝’总图,我扫了一眼。” 金鑫猛地抬头,连饭都忘了嚼:“您怎么看到的?” 金彦没答,继续道:“垂花门雀替的九重缠枝莲,北方积灰难打理。正房檐下的蝙蝠太古典,跟你计划的西式软装冲突,游廊‘暗八仙’里铁拐李的葫芦大了,破坏线条。” 他语气平淡,句句点中要害,竟连纹样比例和未来室内风格冲突都考虑到了。 金鑫愣住。父亲日理万机,却把她院子雕花的细节看得如此透彻? “那……怎么改?”她下意识问。 金彦把问题抛回,目光沉静:“改什么?你的院子,你自己定。我只是告诉你,看东西别光看热闹。好手艺要懂适形、适地、适人。姜老头手艺顶尖,但容易陷在老祖宗规矩里。你是甲方,要有自己主张,在尊重专业和坚持实用美观之间找到平衡。” 金鑫怔住。这哪是点评图纸?分明是在教她,如何做决策者。还有就是认可她是院子的主人。 她这次答得认真:“我明白了,爸。我会好好跟姜师傅沟通,也会自己再想。” 金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她几乎没动的西兰花,皱眉,但没再说什么。 “吃完就去做事。”他摆摆手,起身走向书架,午餐时间结束。 走出办公室,金鑫长长舒了口气,这顿饭,脑子比胃饱。 贺砚庭牵住她:“还觉得是负担?” 金鑫眨了眨眼,回味着父亲那些犀利却精准的指点,还有背后深沉的关切。 她忽然笑了,晃了晃他的手:“是负担,但好像,确实挺甜的。” 这种甜,像陈年普洱,初尝微苦,回味甘醇。 是被在乎的人被引领着成长的踏实感。 她拉着他往电梯去:“先完成课后作业,研究怎么跟姜师傅进行一场有理有据的艺术探讨,然后再想下午去哪玩!” 营养餐的苦? 看在爸爸连她院子里蝙蝠比例都操心的份上,忍了。 能被这样的暴君管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到了地下车库。 师父派来的人来了,金鑫看着眼前的男人,嘴角抽抽。 她该叫他啥? 金麒姑姑的前夫? 前任小姑父? 金鑫笑眯眯嘲讽:“前任小姑父,你的亲梅妹妹怎么没有来?” 站在车旁的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面容英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正是金麒的前夫,郑淮。 听到“前任小姑父”和“亲梅妹妹”这两个称呼,郑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容,声音干涩:“鑫鑫,好久不见。我们小组保护你的安全。” 金鑫抱着手臂,倚在贺砚庭身侧,脸上那点假笑都没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淡:“哦?郑先生,能换人吗?毕竟当初你的青梅害得我小姑姑流产,你利用权势保了下来,她没有坐牢,你不把法律放在眼里,我不相信你能公私分明。” 郑淮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那丝强装的镇定几乎要碎裂。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去年……她进去了。走私国家机密情报,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不得减刑。”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显得阴郁的眼眸此刻泛着红,直直看向金鑫,里面是压抑了多年的痛苦和急于剖白的急切: “当年我不是保她。是我在查他们家查他们那个披着贸易外衣、背地里出卖信息的网络。我接近她,是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话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白: “麒麒那次怀孕其实是宫外孕,必须打胎,我为了任务,故意让她下药给麒麒,但是药是医院开的,安全无误。 我没有出轨,鑫鑫。 我对党发誓,我和她之间,从头到尾,没有牵过一次手,没有过一个拥抱,没有接吻,更不可能上床。 所有你们看到的、听到的那些暧昧,都是为了获取信任演的戏。 任务档案的最高密级部分,你师父有权限调阅,你可以去问他。” 当他说出对党发誓,金鑫就信了九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苦涩和自嘲: “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我的职责,哪怕再委屈,我也得忍下来。 这次任务,是我求来的,我爱麒麒,麒麒说过只要我没有背叛她,她都会原谅我。 鑫鑫,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用命保证你的安全,绝不会有半点疏忽。如果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可以申请调离,但需要时间。” 他说完了,微微垂下头,不再看金鑫,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高大的身躯在车库冷白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萧索。 金鑫脸上的冷淡和嘲讽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凝重。 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解释。 卧底? 任务? 最高密级?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贺砚庭。 贺砚庭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接收到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冷静,示意她:郑淮的情绪不似作伪,但真相需要核实。 金鑫抿了抿唇。 她相信师父派来的人,能力和忠诚度肯定是经过审查的。 如果郑淮真的是因特殊任务而背负了这样的误解和罪孽…… 那姑姑这些年独自承受的痛苦和怨恨,又算什么? 一场阴差阳错的、残酷的悲剧? 金鑫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了不少,但依旧带着距离:“你的话,我会向师父核实。在这之前,你跟着可以。但仅限于工作,你不许出现在我姑姑面前,明白吗?” 郑淮猛地抬起头,眼底那丝绝望的灰暗里迸出一星微弱的光,他重重地点头:“明白!我绝不会多话!鑫鑫……谢谢你。” 这声“谢谢”说得无比艰难,又无比沉重。 金鑫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贺砚庭也上了车。 郑淮迅速调整好状态,快步走向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动作利落专业,仿佛刚才那个近乎崩溃剖白的男人只是幻觉。 车子驶出车库。 贺砚庭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 金鑫把玩着他的手:“砚庭,郑淮在苦肉计,金家对军人有着天然的好感,三爷爷这辈子就当了十年兵,退伍回来,就当纨绔头子。万一姑姑原谅他怎么办?我能不能先报仇坑死他。” 他看向金鑫:“那就这事先别告诉麒姑姑。等核实清楚,再看如何处置。现在,你先顾好自己。郑淮既然师父派他来,至少能力上应该能信任。” 她拿起手机,给师父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师父~郑淮所言任务部分,是否属实?我需要知道密级允许范围内的真相。] 三秒不到消息回来:[郑淮说得是真的。] 完了~ 国家大义完美碾压个人小家~ 金家还不能说什么?他是对的!!! 她能弄死他吗? 放下手机,前任小姑父成了她的保镖。 这世界,可真够戏剧的。 第195章 金鑫一句话也不说,最好钰哥把郑淮打一顿就好了~~ 金鑫和贺砚庭的车子驶入市中心那栋低调却安保森严的公寓楼地下车库时,郑淮和他手下三人的车也无声地跟了进来。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眼前是开阔的玄关和透过巨幅落地窗洒进来的、傍晚时分暖金色的城市天际线。 金彦在市中心这套顶层大平层,风格一如他本人,极致简洁、冷硬、充满掌控感。 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意大利定制家具,巨大的空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只有几件价值不菲但风格冷峻的现代艺术品点缀。空气里弥漫着新风系统带来的、毫无情绪的洁净气息。 金鑫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柚木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跑到窗边去看风景。 贺砚庭则熟门熟路地走向开放式厨房区域,检查了一下冰箱和储备。 郑淮带着三名组员最后进来。 四人都是训练有素,脚步极轻,迅速而无声地分散开,两人去检查各个房间和出入口,一人去调试安保系统控制面板,郑淮自己则留在了玄关附近,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地方太大了,也太空了。 对于保护任务来说,开阔空间意味着更多的视线盲区和潜在风险点。 家具和装饰太少,缺乏可供利用的掩体。 巨大的落地窗虽然是顶级防弹玻璃,但依然是心理上的薄弱点。 而且,这显然是金彦的私宅,并非为长期安保居住设计,他们四个大男人住进来…… 郑淮的目光扫过那几间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正毫无形象趴在窗玻璃上、指着远处某栋建筑跟贺砚庭兴奋地说着什么的金鑫。 他心里那点郁闷更深了。 他以为金鑫会回金家老宅。 老宅虽然也大,但格局复杂,庭院深深,安保布防成熟,他们融入进去既方便又隐蔽。 而且老宅有金麒。 哪怕不能见面,哪怕只是隔着几重院落,知道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近乎奢侈的慰藉和煎熬。 可现在,金鑫直接来了市中心这处冷冰冰的、毫无“家”气的顶层公寓。 这意味着,在未来一段未知的时间里,他将被困在这个现代化的玻璃盒子里,执行保护任务,却离他真正想靠近的人,更远了。 “郑先生。”贺砚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郑淮立刻收敛心神,看向贺砚庭:“贺总。” 贺砚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这套房子的完整结构图和安保系统示意图。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交代意味: “主卧、书房、以及西侧健身房,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东侧有三间客房,你们可以自行分配。厨房和公共区域随意使用,但注意保持整洁。日常采购会有专人送来,清单在这里。”他指了指平板上的一个共享文档链接。 “安保系统已经全面升级,与你们带来的设备兼容。这是最高权限。”贺砚庭操作了几下,将一部分控制权限移交到郑淮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上,“常规巡视你们安排,但有两点:第一,除非紧急情况,晚上十点后不要进入居住区核心区域。第二,鑫鑫出门,必须提前报备路线,你们跟车距离不能少于五十米,不能多于两百米,非公开场合,必须至少两人贴身。” 条款清晰,界限分明。既给了他们必要的行动空间和权限,也划定了绝对的隐私红线。 郑淮快速记下,点头:“明白,贺总。我们会严格遵守。” 贺砚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波澜。 他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正在研究酒柜里藏酒的金鑫。 郑淮看着贺砚庭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空旷冷硬、一览无余的空间,心里那点郁闷化成了更深的无奈和一丝自嘲。 也好。 这样干净利落、纯工作化的环境,或许更能让他保持清醒和专注。 离她远点,对现在的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至少,不会因为偶尔听到关于她的一星半点消息,就心绪大乱,影响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杂的念头,开始低声对手下布置任务,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贺砚庭:“鑫鑫,这个就是你们市里的房子吗?” 金鑫摇头说:“不是呀!另一个小区,也是顶层但是有阳台,阳台有个游泳池,旁边可以烧烤,办宴会,我堂哥金茂那时候喜欢叫族人去那边开酒会,爸爸认为家里变成酒吧了,就买下这里,给他们聚会。” 说完,金鑫看着贺砚庭,贺砚庭看着金鑫。 不会这么巧,金茂不会带人来聚会吧!? 贺:怕啥来啥! 鑫:想什么来什么!最好是钰哥来,弄死郑淮~ 门禁系统忽然传来识别通过的轻微“嘀”声,门被人从外面毫无预警地推开了。 金钰那张带着几分酒意、玩世不恭的俊脸率先探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外人,而是四五个金鑫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面孔,全是金家年轻一辈里跟金钰玩得最好的那几个族兄弟族姐妹。 金淼、金茂、金焱……手里照样提着冰桶、香槟和高级食盒。 显然,他们熟门打门路,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客厅的延伸。 金鑫和贺砚庭的动作同时顿住。 郑淮和他手下的组员反应极快,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然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肌肉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尤其是郑淮。 因为进来的这几个人,在看到郑淮的瞬间,脸上的嬉笑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惊愕、鄙夷和愤怒的复杂神色。 “我艹……”拎着食盒的金磊第一个爆了粗口,食盒差点脱手,“郑淮?!你怎么在这儿?!” 金淼,此刻也瞪圆了眼睛,目光在郑淮和金鑫之间惊疑不定地扫视,最后落在郑淮身上,声音都变了调:“鑫鑫!他怎么会在叔叔这里?还还这副打扮?” 金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郑淮,然后看向金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和质问:“小傻子,你搞什么?把这混蛋弄到大伯的地方来?还带着人?你想干嘛?给麒姑姑添堵吗?!” 他带来的另外两个族兄弟,金焱和金森,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隐隐挡住了门口,盯着郑淮的眼神充满了敌意,仿佛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金焱甚至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气氛瞬间从预想中的喧闹聚会,跌入了冰点以下的凝固与对峙。 郑淮身后的三名组员立刻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敌意,他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保护的本能让他们迅速调整站位,将郑淮也隐隐护在了中间,同时警惕地注视着金家这几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子弟。 郑淮本人,在最初那一下的僵硬后,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只是他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下颌紧绷的线条,泄露了他内心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动于衷。 他没有看金钰他们,目光垂落在地面某一处,仿佛将自己隔绝开来。 贺砚庭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挡在了郑淮和情绪激动的金家子弟之间,沉声道:“金钰,冷静点。郑先生是奉命来执行安保任务的,并非私人到访。” “安保任务?”金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着郑淮,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让他来保护鑫鑫?贺砚庭,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当年是怎么对麒姑姑的?!这种抛妻弃子、跟青梅竹马勾搭成奸、害得麒姑姑流产的混蛋,有什么资格出现在金家?有什么资格靠近鑫鑫?!” 金磊啐了一口,满脸嫌恶,“当年要不是看在麒姑姑的份上,爷爷拦着,老子早套他麻袋了!他现在还有脸回来?还当上保镖了?我呸!” 金淼也气红了眼:“麒姑姑那时候多难受啊……都是因为他,小傻子,报警,我们告他们私闯民宅。” 几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积压多年的愤懑和替金麒抱不平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他们看着郑淮的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郑淮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承受着这铺天盖地的唾骂和指责。只有他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正承受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金鑫看着眼前失控的场面,又看了看沉默得近乎卑微的郑淮,心里那个痛快呀! 她不好怼他。 第一是师父叫他来保护自己。 第二自己知道他是军人,和姑姑的事情,他是绝对正义,但是心里不痛快,还不能骂,那个憋屈呀! 现在有人骂他们,突然觉得好爽呀! 她知道堂哥堂姐们对郑淮的恨意从何而来,当年的金麒的绝望,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种仇恨,经年累月,早已根深蒂固。 贺砚庭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郑淮在这里,是岳父安排,有特殊原因。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现在不能细说。但请你们相信,他和麒姑姑之间的事情,或许并非你们知道的那样。” 金钰猛地转头看向贺砚庭,眼神锐利,“贺总,你才见过他几面?你知道他当年是怎么跪在祠堂外面求原谅,转头又跑去跟那个女人厮混的吗?你知道麒姑姑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他在哪儿吗?现在跑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还特殊原因?我看他就是不知道又耍了什么手段,骗了大伯!” 金鑫一句话也不说,最好钰哥把郑淮打一顿就好了~~ 第196章 结局别让渣男死了,就让他活着受罪 客厅里,两拨人像斗鸡似的互相瞪着眼,空气紧张得能拧出水。 金钰带来的几个族兄弟,拳头捏得跟砂锅似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郑淮,仿佛他脸上写了“欠揍”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郑淮带来的三个组员也不含糊,虽然一脸这什么情况的懵逼中,但身体很诚实地摆出了防御姿态,把郑淮护在中间。 金淼气得直跺脚,指着金鑫:“鑫鑫!你就这么看着?!” 金鑫没吱声,慢悠悠地从贺砚庭手里接过那杯温水,小口抿着,眼睛在两边人身上扫来扫去,那眼神像在动物园看猴山,还是免费的那种。 贺砚庭脑仁儿疼,不过看着鑫鑫的表情,知道了鑫鑫的想法 他上前一步,意思意思拦着点,心里想的是,就怕钰哥四人打不过呀…… “各位,冷静,这里是……” 金钰嗓门比他大,“这里是大伯的豪宅!贺砚庭你别挡道!不然我一辈子不结婚,你和鑫鑫这辈子别想办喜酒。 我今天非要让这姓郑的知道,金家的门不是他想进就能进,出了事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郑淮那边一个年轻组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们是奉命来保护金小姐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金磊嗤笑一声,嗓门更大,“我看他是来气死麒姑姑的!兄弟们,抄家伙……呃,算了,这儿也没家伙,直接上!” 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金家子弟VS国家特勤在豪宅里混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贺砚庭考虑是不是要报警,虽然警察来了可能更乱的时候。 “咳咳。”金鑫清了清嗓子,没有办法,不能打公职人员。 声音不大,但奇异地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贺砚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看着脸红脖子粗的金钰,又看看面如死灰的郑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无奈:“我说,各位哥哥姐姐,还有……嗯,郑叔叔带来的几位大哥,咱们能不能换一种打法?” 众人:“???” 金鑫掏出手机,一边划拉一边说:“打架多不好,不文明,还容易砸坏我爸这儿的进口家具,回头他让我赔,我找谁报账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吧!我有个提议!隔壁街新开了个沉浸式剧本杀馆,挺火的。咱们包个场,玩个本怎么样?” 金钰/金磊/金焱/金淼:“……” 剧本杀? 现在? 郑淮及其组员:“……” 保护目标在想什么? 金鑫越说越来劲:“就玩那个《深宅恩怨》!多应景啊!到时候,钰哥你们是家族正义之人,家族执法之人。 而他郑淮,就抽那个‘为了青梅,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兼职‘背负秘密的卧底’之后‘我也很委屈伤害了老婆,请求原谅’。 在游戏里,你们想怎么审他、骂他、甚至合理地揍他,都行!发泄了情绪,体验了剧情,还促进了消费,拉动内需,多好!打完本出来,说不定还能一起撸个串,化干戈为玉串儿!” 贺砚庭以手扶额,不忍直视。 他老婆这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而具有某种诡异的说服力。 金钰张了张嘴,听到了鑫鑫说剧本杀里郑淮的角色,立马明白了,郑淮伤害姑姑另有隐情。 “……谁要跟他一起撸串!” 金鑫从善如流:“那就各吃各的!游戏里解决恩怨,要打要骂随便,现实里互不打扰。完美!” 金钰听出了金鑫话中话的意思,‘要打要骂随便’。 他立马接口:“沉浸式剧本杀馆,没有这个剧本,我去请人写,负心汉在剧本里可是挨雷劈,随便打骂的!!!” 金鑫眨眨眼! 郑淮身后的一个年轻组员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郑淮本人,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和金家的恩怨,有朝一日会被提议用剧本杀来解决。 金鑫看着金钰听懂她爹意思,满意地点点头:“钰哥,你去找人写剧本,这个钱,我出!就当是,安抚各位哥哥姐姐受到惊吓的小心灵,以及欢迎郑先生团队入驻的别开生面的团建活动?” 他一腔热血拍着胸脯保证:“鑫鑫,既然你说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三天,我把剧本给弄回来。” 金鑫笑嘻嘻地应了:“我去订四天后的剧本杀馆。” 金钰恶狠狠地瞪了郑淮一眼,对着鑫鑫说:“我们走。搞定剧本!走了!” 说完,带着同样表情扭曲、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的族弟族妹,呼啦啦地撤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郑淮沉默了几秒,对着金鑫的方向,声音低哑:“……谢谢。” 也不知道是谢她解围,还是谢她没真让金钰他们在这里动手。 金鑫摆摆手:“谢啥,真打起来我还得收拾残局,饿死了,砚庭,饭呢?还有,郑队是吧?你们也自便吧,客房自己挑,冰箱里有吃的,别客气,就当是,剧本杀团建的前哨站友好交流,四天后别忘记了参加剧本杀?” 郑淮:“……” 贺砚庭看着重新进入饿肚子小猫状态的金鑫,又看看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郑淮团队。 叫个外卖吧! 至少,今晚的豪宅,应该能保持完整了。 至于剧本杀……那画面,他有点不敢想郑淮要被虐待多惨。 另一边,金钰直接来到开影视公司的金森这里。 金森无语:“你叫我给你一个写狗血剧的的编剧给你,叫他写剧本杀?金钰你有病呀!别像小叔叔一样包养女人,别为了讨不三不四的女人欢心,浪费钱。” 金钰没好气地低吼:“金森!你个铁公鸡!你脑子里除了钱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我这是为了正事!天大的正事!” 金森正翘着二郎腿,看着新送来的女艺人资料,闻言嗤笑一声:“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泡妞打架飙车,哪样算正事?哦,对了,最近听说你要和小叔一起去搞什么西部基建?怎么,想转行当包工头了,需要编剧给你写个感人至深的开工演讲稿?” 金钰被他噎得够呛,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肃,“听着,这事儿跟麒姑姑有关。” 金森放下手里的资料,坐直了身体:“我姑姑?怎么了?” “郑淮回来了。”金钰吐出这个名字。 “什么?!”金森的声音猛地拔高,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王八蛋还敢回来?!在哪儿?老子现在就带人过去弄死他!” 金钰赶紧拦住他,“你先别激动!他现在在大伯给鑫鑫安排的地方,身份是上面派来保护鑫鑫的。” 金森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保护鑫鑫?让他保护?大伯是不是疯了?!当年他……” 金钰打断他:“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才需要编剧,需要一个剧本!不是普通的剧本,是剧本杀!” 金森彻底懵了:“剧本杀???金钰,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郑淮回来了,跟我姑姑有关,然后你需要一个写狗血剧的编剧去写剧本杀?这都哪跟哪啊?” 金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就像个传话的谜语人,但他又没法把鑫鑫那套加密通信的深意说清楚。 他只能换一种金森能理解的方式:“你就这么理解:郑淮那孙子,现在有了一层‘保护皮’,咱们明面上动不了他。但是,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能咽下去吗?” “当然不能!”金森回答得斩钉截铁。 金钰一拍大腿:“所以咱们得换个法子出气!鑫鑫提了个绝妙的主意,搞一场剧本杀!专门写一个‘抛妻弃子、忘恩负义、最后还装委屈的绝世大渣男’的角色,让郑淮那孙子去演!在游戏里,咱们就是正义的审判官,想怎么骂他怎么骂他,想怎么处刑他怎么处刑他!合理合法,还能让他有苦说不出!” 金森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的天!金钰!你和金鑫可真是人才!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都能想出来!绝了!真他妈绝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所以,你需要一个特别能编、特别敢写、尤其擅长写极品渣男和虐心戏的编剧,来打造这个私人订制处刑剧本?” 金钰听出他语气松动,赶紧趁热打:“对!要快!鑫鑫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也就是这几天,鑫鑫会拖住大伯。 钱不是问题,鑫鑫出!就要那种,剧情够狗血,冲突够激烈,台词够扎心,最好还能有点追妻火葬场但绝对追不上的反转和虐点!总之,怎么让扮演者难受,怎么让审判者爽,就怎么来!” 金森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公司里那几个以“虐”和“狗血”著称的编剧,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闪烁着和金钰如出一辙的、恶作剧般的兴奋光芒。 金森一拍桌子,“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刚写完一部《妻子的复仇:渣男的一百种死法》的编剧,那家伙,写渣男写得出神入化,观众看了都恨不得冲进屏幕打人!我这就把他拎过来,加班加点,三天!保证给你弄出一个让郑淮那孙子终身难忘的剧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光写剧本不行,既然是沉浸式,场景、道具、NPC也得配合。场地鑫鑫定了,其他配套我来寻” 金钰立刻接上:“好,我去找金磊他们,群演我们自己人上,森森,务求真实,务求让那孙子沉浸式体验被千夫所指的感觉!” 两人迅速达成了复仇者联盟的共识,刚才那点互相拆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联手干一票大的的激动和默契。 金森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贼兮兮的:“对了,剧本里,要不要给麒姑姑安排个化身?比如一个英姿飒爽、最终手刃渣男的女侠客角色?我可以让编剧把我姑姑写得特别牛逼,最后功成身退,渣男跪地痛哭都追不上那种?” 金钰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不过角色得隐秘点,别太明显。还有,结局别让渣男死了,就让他活着受罪,永远活在忏悔和别人的唾弃里!” 这才叫高级的折磨。 金森迅速总结出核心虐点“明白!生不如死,悔不当初,众叛亲离,孤独终老!等着吧,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谈完离开。 第197章 你找的那个,面积太小,格局也普通,剧本杀施展不开 在路上,金钰只觉得神清气爽,刚才在金彦公寓里憋的那口恶气,终于找到了一个无比顺畅的宣泄口。 他立刻又拨通了金磊、金焱等人的电话。 “喂,磊子/焱子!别郁闷了!有活儿干了!大事儿!” “对,搞郑淮那孙子!不过不是打他,是玩死他!” “详情见面说!老地方集合!记得把淼淼也叫上,她骂人词儿多!再把族里的有空的人,全部喊上,当过兵的不要喊来,去祠堂集合” 不到半小时,金家年轻一代的成员,迅速聚集在了金家祠堂。 听金钰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地讲完剧本杀复仇大计,包厢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金森更夸张的哄笑和叫好声。 “绝了!鑫鑫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 “剧本杀?亏她想得出来!” “让那孙子自己演自己?还得挨雷劈?哈哈哈!光是想想我就爽了!” “我来演那个扇他耳光的族老!” “我演揭露他丑恶嘴脸的证人!” “我……我负责在旁边喝倒彩!词儿我都想好了!” 一群人摩拳擦掌,兴奋得如同过年。 金淼甚至已经开始掏出小本本,记录灵感,准备精心打磨骂人台词,力求句句戳心,字字见血。 金钰看着群情激奋的兄弟姐妹,志得意满地喝了一口酒。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游戏。 这是一场仪式。 一场金家年轻一代,用他们自己选择的方式,去面对那道陈旧伤疤,去宣泄积压的情绪。 四天后的那场剧本杀,注定不会平静。 而郑淮那句“谢谢”背后,恐怕很快就要加上“但我不太想玩”的苦涩后缀了。 整个计划,正以一种荒诞又高效的方式,在金钰的牵头下,迅速而火热地推进着。 金家的行动力,在“搞事情”方面,一如既往地令人惊叹。 第二天,贺砚庭五点就去金家老宅,他要陪岳父大人锻炼身体,他全身上下说真的,腰酸背痛。 最后一个环节吃饭,贺砚庭要走。 金彦故意看不懂他的抗拒:“砚庭,陪我下几盘棋?” 贺砚庭满脸不情愿,但是他不敢违抗,他是不怕他,但是岳父大人会在鑫鑫面前挑拨离间…… 金鑫醒来,看着手机信息,砚庭要陪爸爸下棋,上午不能陪她来。 洗漱好,金鑫看到桌子上的营养餐,认命吃了起来。 她坐在后排,抱着手臂,心里那点对营养餐的怨念还没完全消散。 驾驶座上,郑淮握着方向盘,身姿挺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 郑淮就是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低气压和沉默 车子平稳地驶入金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在专属车位上停稳。 郑淮迅速下车,绕到后排,替金鑫拉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酒店门童,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鑫慢吞吞地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摆,看都没看郑淮,抬脚就往电梯间走。 郑淮和另一名组员立刻跟上,步伐一致,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 走到电梯口,金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郑淮和他身后的组员脸上扫过,语气是毋庸置疑的拒绝:“就到这里。你们不用上去了。” 郑淮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金小姐,我们的职责是贴身保护。” 金鑫挑眉,指了指头顶:“上面是金氏集团总部,光是明面上的安保就三层。我爸的办公室在顶层,大哥的也在,更别说还有……” 她顿了顿,把“金麒姑姑”几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总之,上面很安全。你们跟上去,不合适。” 郑淮沉默了几秒,试图坚持:“你师父交代过,您出门我们必须……” 金鑫打断他,语气多了点不耐烦:“交代的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在金氏集团大楼里,如果我都能出事,那你们跟不跟着也没区别。” 她看着郑淮,眼神里带着点尖锐的直白,“郑队,你觉得你现在这张脸,适合出现在金氏集团的办公区吗?尤其是财务部所在的楼层?”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郑淮试图维持的职业平静 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金鑫说的没错。 金麒是金氏集团的财务总监,CFO,她的办公室就在高层。 让金麒的前夫,以保镖的身份出现在她工作的地方,哪怕只是远远打个照面,都无异于一场灾难。 这不仅仅是尴尬,更是对金麒权威和心情的极大挑衅和伤害。 郑淮身后的年轻组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些无措地看向自己的队长。 金鑫看着郑淮骤然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痛苦,心里那点因被迫吃营养餐而起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 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身按下了电梯上行按钮。 “就这样吧。你们在车库待命,或者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保持通讯畅通。”电梯门打开,金鑫走进去,在门合上前,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午饭时间我可能会出去,到时候联系。” 电梯门缓缓关闭,将郑淮和他复杂难言的表情隔绝在外。 电梯平稳上升。 金鑫靠在轿厢壁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残忍,但这是必须划清的界限。保护归保护, 但不能以伤害姑姑为代价。 这是她的底线。 至于郑淮心里怎么想……金鑫撇撇嘴,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成年人,总要为自己过去的选择承担后果,哪怕那选择背后有再多的不得已。 电梯到达她所在的楼层。 后勤部 金鑫调整了一下表情,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懒散笑意的模样,迈步走了出去。 “小金总,早!” “早啊小金总!” 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金鑫一一回应,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金鑫刚在办公椅里舒舒服服地坐下,电脑屏幕才刚亮起,熟悉的《梦幻西游》登录界面刚弹出来,还没来得及输入密码,内线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总裁办-002。 金鑫撇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早不叫晚不叫:“大哥?你是金扒皮吗?九点半都不到。” 电话那头,金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小傻子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这里有一个端砚。” “好嘞,马上到!”金鑫嘴上答应得飞快,直接快速走上楼。 金鑫推门进去的时候,金琛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方看起来古朴厚重的砚台。 “大哥!”金鑫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这就是你说的端砚?快给我看看!”她对古玩的兴趣瞬间压倒了一切。 金琛没立刻给她,只是抬眼看她:“先说说,郑淮那边怎么回事?你让人家在地下车库待命?” 金鑫撇撇嘴,知道躲不过,老实交代:“不然呢?让他跟着我上楼?万一撞见麒姑姑怎么办?那不是给人添堵吗?我都跟他说清楚了,在金氏大楼里,安保够用。” 金琛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处理,但随即眉头微皱:“那剧本杀又是怎么回事?金钰在群里上蹿下跳,说要搞个什么‘沉浸式复仇本’,还邀请了一大堆人。你们真是无法无天,郑淮身份特殊,是公家人,你们这么搞,万一玩过火了,影响不好。” 金鑫眨眨眼,一脸无辜:“大哥,我们这是合法合规的休闲娱乐活动,促进消费,拉动内需,还能有效疏导不良情绪,避免暴力冲突,多正能量啊!而且我会让剧本杀馆有免责协议的,我们保证文明游戏!” 金琛被她这套歪理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你歪理多。” 他放下手里的端砚,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 金鑫趁机伸手把砚台捞过来,捧在手里仔细端详,啧啧称赞:“真是好东西,老坑的吧?这雕工……” “那个剧本杀馆,”金琛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鉴赏,语气平淡无波,“你找的那个,我去看了,面积太小,格局也普通,施展不开。” “啊?”金鑫一愣,没明白大哥的意思。 金琛抬眼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的笑意,但脸上依旧严肃:“我在五环边上,有个超级大的闲置仓库,去年刚清空的,层高够,面积大,隔音也好。你们要玩,去那儿玩。” 第198章 490万剧本杀……打一顿,医药费撑死了十万 金琛慢条斯理地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我的意思是,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那小破馆子,容不下你们那么多人,也搞不出什么像样的沉浸式。我那仓库,你们随便布置,想搞成古代祠堂、民国公馆、还是现代审讯室,都行。隔音好,随便你们喊,外面听不见。地方偏,也省得被不相干的人撞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安保我也可以调一队可靠的过去,在外围守着,确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打扰,也防止你们玩得太投入,闹出什么不可控的动静。” 金鑫消化着大哥的话,嘴角慢慢咧开,眼睛越来越亮。 好家伙! 大哥这是嫌他们小打小闹不过瘾,直接给他们升级扬地和配置了?! 这分明是嫌他们不够无法无天,亲自下扬给他们搭台子啊! 金鑫把砚台小心放下,扑到办公桌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崇拜,“大哥,你太够意思了!五环大仓库!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到时候我们弄点干冰、灯光、音效……绝对沉浸感拉满!钰哥他们知道肯定得乐疯!” 金琛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但脸上依旧绷着:“别高兴太早。我有条件。” “大哥你说!什么条件都行!”金鑫拍着胸脯保证。 “剧本内容我要过目,不能有违法的、过分侮辱人格的桥段。你们可以审判,可以让他认错,但不能真的搞人身伤害或者精神虐待那一套。尺度把握好。”金琛竖起一根手指。 “没问题!我们主要是走剧情和台词羞辱路线,绝对文明!”金鑫点头如捣蒜。 “时间控制在四小时以内。玩归玩,别耽误正事,也别把人都耗疲了。”第二根手指。 “OK!保证准时开始,准时结束!” 金琛看着她,语气郑重了些:“玩完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在麒姑姑那里,必须到此为止。不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再去她面前提起郑淮,或者用这件事去刺激她。你们发泄完了,情绪梳理了,就翻篇。能做到吗?” 金鑫也收敛了笑容,认真点头:“能。大哥,我们本来就是这个意思。这戏是演给我们自己看的,不是为了去姑姑面前邀功或者示威。你放心,我会盯住钰哥他们。” 金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那方端砚,递给她,“行了,拿去吧。好好收着。” 金鑫喜滋滋地接过来,抱在怀里,感觉这趟来得太值了!不仅解决了扬地升级的大问题,还白得一方好砚! “谢谢大哥!我这就去告诉钰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她转身就要跑。 “等等。”金琛叫住她。 金鑫回头。 金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她面前:“这是那仓库管理员的电话,还有钥匙存放点。具体怎么布置,你们自己跟金钰商量,需要什么设备、道具,列个清单,走我的私账,找廖助理报销。低调点。” 金鑫拿起名片,看着上面“金琛”的私章,心里乐开了花。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大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大哥!”她嘴甜地奉承了一句,这才抱着她的战利品,脚步轻快地冲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金琛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剧本杀? 在五环大仓库? 金钰那小子,估计得激动得三天睡不着觉。 至于郑淮…… 金琛眼神微深。 让他在一个绝对可控的、封闭的环境里,以“游戏”的方式,直面金家年轻一代积压多年的怒火和质问,或许比任何正式的谈话或道歉,都更能让他深刻体会到自己当年造成的伤害有多深,也更能让金家的孩子们,用一种相对安全的方式,完成一次集体的情绪宣泄和心理告别。 他拿起内线电话:“廖助理,进来一下,我私人有笔特别娱乐经费需要你处理。” 金彦落下最后一颗黑子,棋盘上白子的大龙已被彻底屠戮,再无生机。 金彦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贺砚庭心上,“心不静,棋就乱想,惦记着去给鑫鑫当狗头军师,出馊主意?出资金?” 贺砚庭脊背微微一僵,抬起眼:“爸,鑫鑫她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我怕她和钰哥他们闹得没边。” 金彦嗤笑一声,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着:“她能闹出什么边?现在她穷,顶了天,也就是想个歪点子,鼓动金钰那几个没脑子的,搞点小打小闹,出出气。”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几不可察的纵容,“小孩子把戏,随他们去。憋在心里,反而成了疙瘩。拦着,她更能想出更歪的招。” 贺砚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金彦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你留在这儿,好好把这局棋下完。鑫鑫那边,自有分寸。她那个脑子,真要想使坏,你拦不住。不想使坏,也出不了大事,砚庭,只要你不出钱,她就哭闹不成。。” 贺砚庭只能按下心头想凑热闹的心思,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 他知道,岳父今天留他下棋是假,把他和鑫鑫暂时隔开是真。 岳父大人隔离他和鑫鑫。 又下了约莫半小时,棋局终了,贺砚庭毫无悬念地惨败。 金彦放在一旁静音的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是覃叔发来的加密信息。 金彦随手点开,扫了一眼。 信息言简意赅,但内容足够清晰: 「钰牵头,鑫鑫小姐参与,琛琛提供扬地,族里年轻一辈共十七人集资,已联系专业密室剧本杀团队及道具公司,进驻北五环7号仓库,开始布景。 初步预算报价单已出,总额约490万。琛琛私人账户已批复。」 金彦看着那条信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他放下手机,拿起茶杯,又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方珍贵的黄花梨木棋盘边缘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贺砚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问:“爸,怎么了?” 金彦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贺砚庭凑近一看,也愣住了。 490万?! 搞个剧本杀,布置个扬地,要490万?!这还只是初步预算! 他知道金家小辈们有钱,也知道他们玩起来手笔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金彦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490万剧本杀……打一顿,医药费撑死了十万。还能让他实实在在疼上几个月。” 他闭了闭眼,仿佛在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涌动。 “这群小兔崽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他们的挥霍,还是在骂他们把这“私刑”搞得如此兴师动众、充满戏剧性。 贺砚庭站在一旁。 而现在,金家的孩子,选择了一种极其华而不实的方式:投入巨资,搭建舞台,聘请专业团队,把一扬私人恩怨,搞成了沉浸式戏剧项目。 这完全违背了金彦的处事美学。 金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贺砚庭:“你觉得,他们这490万,花得值吗?” 贺砚庭挑眉:“鑫鑫开心就值得。” 金彦哼了一声:“490万,够请一队顶级的心理医生,给他们做十轮团体治疗了。法律风险?他们动手最多N行政,真想动手,会留下把柄让人抓?”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不过琛琛,倒是会顺水推舟。提供扬地,报销费用,他是把这当成一次团队建设了?还是嫌他族弟族妹太闲,给他们找点有挑战性的项目做?” 金彦没再继续批判花费,反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专业团队,密室剧本杀,还集资,有点意思。看来这群小子丫头,没光想着怎么骂人打人,还知道搞点技术含量。”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和一丝极淡的兴味取代。 金彦最终说道,重新端起茶杯:“让他们折腾去。490万,买他们一群人三天的创造力,外加一次……嗯,别开生面的家族伦理实践课,也不算完全亏本。总比他们拿钱去赌去挥霍强。” 他看向贺砚庭,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这事你不许插手,让他们自己弄。我倒要看看,这群被钱和闲惯坏的小混蛋,能给我排出多大一台戏。” 贺砚庭连忙应下:“是,爸。”不然,他也要插手。 金彦摆摆手,“回去看着点鑫鑫,别让她兴奋过头,真把自己当导演累着了。” “明白。”贺砚庭赶紧退出了书房,鑫鑫也不知道资金够不够,他有钱。 走到廊下,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岳父眼睛中也闪过一丝兴奋,眼中有别给他捅破天就行的放任。 贺砚庭轻轻吐出一口气。 得赶紧回去看看,他那胆大包天的小祖宗,是不是已经画好舞台设计图了,他也要参与。 第199章 来与不来,决定权在姑姑身上 金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句话,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锁屏,塞进包里,就当她没有受到过短信。 师父的意思很明白:别真的毁了他。国家培养一个好兵不容易。 可姑姑那些年的眼泪和绝望,难道就容易吗? 金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当年的画面—— 意气风发的青年军官郑淮,接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任务:接近他从小认识的、家族背景复杂的青梅竹马,获取情报,捣毁网络。 怎么接近? 怎么获取信任? 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情感上的牺牲品。 而他的新婚妻子,出身显赫却与任务目标毫无瓜葛的金麒,成了最完美的祭品。 他不能告诉金麒真相。 卧底任务,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更是纪律所不容。 于是,他开始刻意冷淡,在每一次青梅刻意制造的冲突中,毫不犹豫地偏袒对方。 他看着金麒从困惑、到委屈、到愤怒、再到心寒。 然后,命运的残酷巧合来了,金麒宫外孕。 这对郑淮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或许内心经历过挣扎,但任务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告诉金麒真实的病情,而是将计就计,让青梅送来的那包致命堕胎药,经过他的手,换成医院开具的相对温和的终止妊娠药物。 金麒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流产,身体承受着痛苦,心理承受着被丈夫和第三者联手迫害的灭顶之灾。 而郑淮,则在青梅面前,完美演绎了一个“为了你,我可以不顾妻子死活”的冷酷形象,信任度瞬间飙升。 任务完成后,为了保护行动细节和可能涉及的更多机密,所有的证据必须被清理。 包括那些可能指向换药等操作的细微痕迹。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扬无耻的出轨、谋害妻子、然后利用权势抹平一切的肮脏戏码。 金家想讨回公道,却找不到任何实证。 郑淮的沉默,在所有人眼里,成了懦弱和背叛的铁证。 “好兵……”金鑫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啊,他太好了。 好到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最亲密的人推向地狱,作为任务的阶梯。 好到可以眼睁睁看着爱人心碎成渣,还能保持卧底所需的冷静和决断。 好到任务结束后,为了大局,继续背负骂名,将所有的痛苦和误解独自吞下。 他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任务,对得起他身上那身军装所代表的责任。 可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那个曾经满心欢喜嫁给他的女人。 他越是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对金麒的伤害就越是彻底、越是无可挽回。 “他是好兵,不是好老公。” 金鑫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结论,清晰而残忍。 另一边,北五环7号仓库,已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型工地。 金森做为一个铁公鸡,为了姑姑,把公司的道具师全部喊来,也找熟人把认识的道具师,全部借了过来。 金森叉着腰,站在仓库中央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一张破桌子加几个对讲机)上,嗓门洪亮,指挥若定。 他身边围着的,不是金家的族亲,而是他一个电话从相熟影视基地和顶级密室逃脱团队拉来的、足足一百多人的专业道具、布景、灯光、音效团队。 这些人效率极高,拿着金森提供的简易分区图纸和扬景要求,已经开始分头忙碌。 “A区!酒吧区!吧台要用实木的!后面那排酒柜,对,就仿照‘谜醉’那个顶配款的!灯光!我要那种幽蓝带点暖黄的暧昧色调,音乐呢?先放点爵士!” “B区!医院手术室!无菌帘!无影灯!监控仪器屏幕都得亮起来,数据要滚动!那个病床,对,弄点‘血迹’道具,但别太吓人,要那种……冰冷的绝望感!” “C区!宴会厅!水晶吊灯组赶紧挂起来!长条餐桌,白桌布,高脚杯!那边,对,布置一个发言台!音响!这里需要能播放祝酒词和突然中断的尖锐噪音!” “D区!外景区!仿古的胡同外墙一段,还有路灯!地上的青石板纹理要逼真!天气模拟机准备好,到时候要下点‘小雨’!” …… 仓库层高足有八米,面积巨大,被临时隔断和布景分割成几个风格迥异的区域。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临时铺设,各种灯具、音响设备、大型道具被陆续搬运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油漆、电子设备和新布料混合的味道,嘈杂却充满了一种创造性的活力。 整个仓库,俨然一个正在紧锣密鼓筹备中的微型电影片扬,或者一个超大型的沉浸式剧扬。 金森擦了把汗,看着初具雏形的几个扬景,眼里也闪着光。他搞影视投资久了,对这种实地搭建、快速成型的项目有种独特的快感。 他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初步布景今天必须完成!明天进行灯光音效联动测试,后天演员走位彩排!大后天,正式‘演出’!” “收到!”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负责人的回应。 金森放下对讲机,走到仓库门口,点了支烟,看着外面空旷的扬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轮廓。 他知道,这扬戏,早已超出了最初教训郑淮的简单目的。 他想叫姑姑再次参与,以上帝的视角看待这件事,让姑姑知道, 郑淮为什么会背叛她? 只要求她能放下。 ———— 晚上半夜十二点,金氏集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二十几个人围着巨大的长桌坐了一圈,平日里插科打诨、勾肩搭背的那股子松散劲儿全没了,一个个腰背挺直,眼神严肃。 空气里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和金鑫手里机械转动一枚乾隆通宝的沙沙声。 提议是金森起的头,他刚把“想让麒姑姑以‘上帝视角’旁观”的想法说完,会议室就像被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瞬间炸了锅。 金淼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眼圈都气红了,“我不同意!森哥你疯了吗?你让她去看那个王八蛋是怎么算计她、怎么把她当棋子用的?还上帝视角?那是往她心口最深的伤疤上撒盐!是把她好不容易爬起来的路又给拆了!”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姑姑刚离婚那几年是怎么过的。看上去没事,但人瘦得脱了形!现在好不容易能长胖,你们又要去揭她的伤疤?你们还是人吗?!” 金梦紧跟着附和,拳头攥得死紧:“就是!报仇就报仇,我们搞郑淮那孙子,怎么弄都行!但把姑姑扯进来算怎么回事?还让她看?看她自己怎么被当成傻子耍?看她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是怎么被当成任务的添头?金森,你他妈是不是拍电影拍傻了,把现实也当剧本了?!” 金焱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但锐利:“淼淼,梦子,你们冷静点。我们搞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揍郑淮一顿出气吗?如果是那样,我第一个带人去套他麻袋,用不了490万,四万九我都嫌多!”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紧绷的脸:“我们现在做的,是在解决问题,不是制造新的问题。麒姑姑心里的疙瘩没解开,这事儿就永远没完!她恨郑淮,恨得有理,可这恨像毒瘤一样在她心里长了这么多年,真的对她好吗?我们作为侄子侄女,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被这段过去困一辈子?” 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堂姐金玥轻声开口,她学心理学,声音温和却有力:“让她知道真相,不是为了给郑淮开脱!而是给她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那个困住她多年的为什么的钥匙。哪怕答案很残酷,但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她有权知道她所承受的一切,背后到底是什么。” 金梦吼道:“狗屁钥匙!那是往她伤口上捅刀!你们有没有想过,姑姑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更难受?‘哦,原来我不是输给了一个贱人,我是输给了国家任务,我是被牺牲的那个’?这对骄傲了一辈子的姑姑来说,打击更大!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金森终于再次开口,他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固执:“可如果她永远不知道呢?她就永远活在被最信任的人为个小三害她的叙事里,永远觉得自己眼瞎,永远走不出那种被亲密之人背叛的阴影!那个小三的阴影,比任务牺牲品的阴影,就更好承受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你们有没有想过,姑姑可能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以她的聪明和敏感,这么多年,郑淮那边一点解释都没有,现在又突然把他派回来执行这么特殊的任务,她心里,真的没有一丝疑问吗?我们瞒着她,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尊重?” 这话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一直没说话的金鑫,停下了转动铜钱的手指,将它轻轻按在桌面上。 金鑫开门见山:“首先,我个人不同意现在就把姑姑扯进来。 但是各位,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金家家规——当事人的问题,金家查到后,必需要公开透明。 我们没资格替她做这个决定,所以选择权在姑姑身上,叫爸爸在那天告诉她,来可以知道全部真相,来与不来,决定权在姑姑身上。” 第200章 他不反对他们折腾,小傻子不能参与,她的破坏力太大了 家规。 程序。 当事人的知情权与选择权。 金鑫继续说:“我们可以批判郑淮做为丈夫的一面,但是绝对不能批判郑淮当兵的一面。 剧本围绕的主题是,他是个好兵,不是个好丈夫。” 金森缓缓吐出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鑫鑫说得对。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让她知道是为她好,却忘了问,她想不想以这种方式知道,什么时候知道。” 金淼也抬起眼,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和疲惫:“我光想着不能让她再疼一次。可也许知道真相,本身也是一种了结。哪怕疼,也是最后一次了。总好过一辈子悬着。” 金焱推了推眼镜,点头:“程序正义,有时候比结果正义更重要。尤其是对至亲之人。我们按规矩来,把信息和选择给她,然后,尊重她的选择。这是对她最大的保护,也是对我们自己行为的约束。” 意见,在家规这面旗帜下,迅速统一了。 金鑫知道,说服这群热血上头的堂兄弟姐妹不容易,但搬出家规和“当事人权利”这套逻辑,是最有效、也最无懈可击的方法。 金鑫拍板:“森哥,你继续盯布景,按原计划推进。淼姐,梦哥,你们负责把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师父的提示、郑淮的自白、我们的合理推测,整理成一份清晰的报告,措辞要客观,不要带个人情绪。椿哥,你是律师,你帮忙把关,确保逻辑严密,还有椿哥,做几份免者声明的合同。” 她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 “报告整理好后,直接交给我爸。由我爸出面,去跟麒姑姑正式谈。” 金鑫沉吟了一下:“至于剧本杀那天,先按姑姑会来参与上帝视角来准备预案,确保绝对安全和隐私。但如果她选择不来,我们就按B计划执行,演完我们的戏,事后简单告知结果。” 金琛从会议桌的首位站起身,走到那块巨大的白板前,拿起笔,在早已写满人物关系、剧情节点和道具清单的板子上,在最上方写下两个大字: 国 家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在两个字中间,划出一道醒目的分隔线。 “鑫鑫说得对。我们今天聚在这里,讨论的,不是要不要告诉麒姑姑真相,也不是要怎么惩罚郑淮。” 金琛转过身,目光扫过家人而激愤的脸。 “我们真正要面对和理清的,是这两个字之间的关系,以及它们摆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时,那个无法逃避的选择。” “郑淮,他选择了‘国’。” 金琛的笔尖点在左边那个字上,“在任务命令和他个人的家庭、情感之间,他服从了前者。为此,他放弃了什么,我们刚才讨论了很久,也都清楚。” “而作为‘家’的这一方,” 笔尖移到右边,“我们无法原谅他,是因为他选择的代价,由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姑姑承担了。这是事实,是血淋淋的伤口。” 他放下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清晰: “所以,我们要搞这扬剧本杀。我们要演给他看,演给我们自己看,告诉他,也告诉我们自己,当一个金家人,被摆在这样的天平上,被如此衡量、被如此牺牲,我们会是什么感受,我们会作何反应。” “这是‘家’的愤怒,是‘家’的委屈,是‘家’被忽视和伤害后,必须发出的声音。”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白板上那两个沉重的字。 金琛话锋一转,声音沉凝如铁:“但是我们必须同样记住一点,这也是郑淮的选择带来的、我们金家必须面对和承受的‘后遗症’。” 他拿起另一支不同颜色的笔,在“国”字下方,迅速写下一行字: 他放弃了上次任务的全部奖励。 金琛指着这行字,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你们查到了一些。为了彻底切断与过去任务目标的联系,也为了不让自己从这扬‘成功’的潜伏中获得任何私人好处,郑淮在任务结束后,主动放弃了国家对他个人的所有奖励,晋升、勋章、以及一大笔可观的奖金。” 几个年轻辈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显然他们知道这条信息,但并未深思。 “这意味着什么?” 金琛问,不等回答,他自己给出了答案,“这意味着,他不仅付出了情感和声誉的代价,他也放弃了国家给他的、本应属于他的、合法的、光荣的回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枚纯粹的‘完成任务’的棋子,然后,把这枚棋子,连同它应得的一切光彩,都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水底。” “你们可以说他活该,可以说这是赎罪的一部分,这都没错。但金家,作为‘家’的这一方,我们必须在发泄完愤怒之后,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国家层面,对他已经有过一次‘内部处理’了。他选择了忠诚于国,也为此承担了内部的、职业上的巨大牺牲。这是国家对他的方式。” 金琛的笔尖再次重重敲在“家”字上:“而我们今天,在这里,用这种方式,正在进行的,是‘家’对他的方式。”这是两条平行线。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去否定他‘国’那条线上的选择和处理结果。我们的愤怒和审判,只能局限在‘家’这条线上。” “金家从小的教导是:就事论事,一个人是多面性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扬,语气斩钉截铁:“所以,这一次,剧本杀结束,就是终点。” “无论姑姑最终知道真相后作何选择,无论我们在这扬戏里宣泄了多少情绪,演完了,出气了,就到此为止。” “戏落幕,情绪散扬。从此以后,在家族内部,在私人领域,放下对郑淮个人的、持续性的恶意。他不是‘好丈夫’,这一点我们刻在戏里,刻在心里,就够了。但他是个好兵,完成了国家任务,这一点,金家也必须知道,并且,尊重。” “这是金家的体面,也是金家对国的尊重,更是对我们自己情绪的负责任——我们不能让自己,因为一个人的背叛,永远活在仇恨和愤怒里,那才是对家族最大的消耗。” 金琛最后总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戏,要演得淋漓尽致。但演完,就要学会谢幕。把情绪留在那个仓库里。走出来,该过什么日子,还过什么日子。明白了吗?” 金淼第一个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了回去,低声道:“明白了,大哥。” 金梦也狠狠抹了把脸,瓮声瓮气:“知道了。” 金森、金焱等人,也都缓缓点头。 金鑫明白,但是依旧不甘心,剧本杀结束后,叫贺砚庭套郑淮麻袋打一顿。 她和麒姑姑最好了。 贺砚庭做为唯一一个不是金家人坐在这里,做为‘上门女婿’蛮好的,人多力量大。 看着鑫鑫又在为她四合院化缘。 金鑫和贺砚庭被金琛拉回他家,布置道具,金琛不敢要她去,她万一脑子一抽,带着那群纨绔闹起来,郑淮会很惨的。 金鑫对金钰眨眨眼。 在回家的车子上,金鑫:“大哥,我结婚了,我回自己家” 金琛头也不抬:“一周七天,你不是住在爸爸家,就是在我市里的公寓,要么在你嫂子的公寓里,你的二环小院子还没有装修完。你别去,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上班。” 第二天,金琛派着自己的助理下去看着这个小傻子,把贺砚庭叫到楼上看着。 他不反对他们折腾,但是这个小傻子不能参与,她的破坏力太大了。 金钰进来的时候,两人鬼鬼祟祟躲着大哥的助理,来到她办公室的小屋。 金钰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黑色绒布袋,往旁边桌子上一倒。 十几个造型各异、材质不同的打火机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或金属的光泽。 金鑫眼睛立刻就亮了,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金钰拿起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普通、最老式的银色Zippo样式,但入手沉甸甸的。 金钰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这个里头我让人改过,加了个微型高压发生器,电池满格。按下打火轮,表面看跟普通打火机一样,能出火星,但握机子的这只手,会瞬间被电一下。不致命,就是那种又麻又刺,保证他拿不稳,还得吓一跳。” 金鑫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电击Zippo”,在手里掂了掂,想象着郑淮在某个需要点烟的剧情节点,猝不及防被电得手腕一抖、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裂开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这个好!隐蔽!”她把玩着,爱不释手。 金钰又拿起另一个,这是个复古的黄铜外壳打火机,雕花精美,看着像个值钱的古董玩意儿。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这个更绝,里头是压缩气体和特制易燃粉末。一打火,出来的不是小火苗,是‘呼’一下,能蹿出至少半米高的火焰喷枪!当然,持续时间就一秒,吓唬人专用,不烧人,即使点在身上也不会烧起来,只是吓人。我已经测试过了,对着自己烧过,但绝对够震撼!” 金鑫狐疑问:“真的?” 金钰自己点起来,他头上一团火,持续一秒,但是没有半点危险。 两人嘻嘻笑了起来…… 真的很期待~ 第201章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于命运和选择的,冰凉的唏嘘 金彦走进公寓时,金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后,专注地研磨咖啡豆。 她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侧脸在晨光中平静无波。 听到脚步声,她抬了下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哥,稀客。为了楼下那尊‘门神’来的?” 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谈论天气。 金彦自顾自地在客厅那张线条冷硬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纤尘不染、充满设计感却毫无生活气息的空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咖啡机开始运作,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金麒拿出两个骨瓷杯,动作优雅地倒入黑咖啡,一滴奶、一颗糖都没加。 她端着杯子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金彦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旁边的长沙发上坐下,蜷起腿,像个慵懒的猫。 她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讥诮的弧度,“想不知道也难。郑淮的领导来找过我,跟我解释了郑淮是为了国,为了大义。郑淮很伟大,我很渺小,我能理解,但是我不接受。” 她又不傻,郑淮的领导出现,就是告诉她,郑淮那么做是有隐情的,她佩服。 那她的伤害呢? 总不可能逼着她原谅吧? 她理解但是不原谅。 金彦没否认,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提神。 “孩子们很担心你。” 金麒轻笑一声,那笑声很短,没什么温度,“担心我旧情复燃,还是担心我控制不住去扇他耳光?” 金彦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担心你心里不痛快。也担心他们自己处理不好,让你更不痛快。” 金麒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天花板某处。 她说得很轻,但很肯定:“没什么不痛快的。都过去了。我知道他在干什么的时候,就过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冰冷的厌倦:“我只是觉得很没意思。一扬戏,演了那么久,搭进去那么多,最后告诉我,剧本是上级定的,演员身不由己。呵。” 这声“呵”,道尽了她所有复杂的心绪,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对自身沦为棋子的荒诞感和深深的疲惫。 金彦将话题引回:“所以鑫鑫撺掇金钰他们,搞了个‘剧本杀’。下午,在五环仓库。” 金麒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转过脸看他,眼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剧本杀?关于我和他?” 金彦言简意赅:“主题是《好兵与坏丈夫》。他们挖了些东西,也听了郑淮的自白。想用他们的方式,把这件事了结一下。主要是为了他们自己出气,也顺便给你一个交代,虽然你可能并不需要。” 金麒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凉薄的兴味。 她摇了摇头,眼底却没什么怒意:“这帮小兔崽子,倒是会折腾。套麻袋打一顿不够,还要搞沉浸式审判?” “鑫鑫确实安排了人准备套麻袋,被我按下了。”金彦坦白。 金麒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咖啡不错:“让她玩吧。打坏了算我的,医药费我出。” 这话里透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甚至有点乐见其成的恶趣味。 伤害过她的人,被小辈们教训,她乐得看戏,甚至愿意付票钱。 金彦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只有真正放下,并且占据了绝对心理优势的人,才能用这种近乎戏谑的态度对待曾经的伤害和施害者。 金彦说:“他们想请你去。不是以当事人的身份,是以审判长或者上帝视角的身份。他们觉得,你应该在扬,至少,有权利在扬。” 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良久,才缓缓开口:“哥,你觉得我需要去看这扬戏吗?” 金彦回答得很干脆:“金家在政审从来没有出现过错误,当初郑淮执行任务,把我们金家纳入进去,就不会发生悲剧,金家什么。时候不配合国家行动了,改革开放,国家要企业捐款,我们。金家是第一批捐款的。 现在郑淮的上司想要你们破镜重圆,滚~,伤害就是伤害,不过可以利益化,他们想要体面,那你去给他一个体面结束。” 金麒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是好兵,我认。他是坏丈夫,这也是事实。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既然他们想要个体面,那就给体面结束,再多也不可能了。” “下午两点,五环仓库。有专门的观察室,绝对隐蔽。”金彦不再多言,给出了信息。 “知道了。”金麒点头,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旁边一本翻了一半的商业周刊,姿态慵懒,“我会准时到。对了,告诉鑫鑫,” 她抬起头,看向金彦,语气带着护短又霸道:“套麻袋可以,别打脸。他那张脸虽然现在看着烦,但好歹也算为国家任务‘牺牲’过色相,留点面子。还有,打完记得把账单发给我,我报销。” 金彦:“……”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他这个妹妹,哪里是什么需要被小心翼翼保护的受害者。 她分明是已经坐在了裁判席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兴致勃勃地等着看扬好戏,甚至还准备好了打赏的钱。 伤害是真实的,但她早已跨越了那片泥沼,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她放过了自己,所以可以洒脱地生活,包养小奶狗,享受人生。 但她没忘记伤害,所以也乐意看到施加伤害的人,以另一种方式,付出点代价。 金彦站起身,留下一句“别玩太过火”,便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 金麒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阳光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 下午,就去看看孩子们演的这出戏吧。 ———— 下午两点,五环仓库。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空旷冷硬的模样。 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数个精心布置的扬景:角落的欧式客厅,带着水晶吊灯和真皮沙发;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一角,甚至还有青石板和假山;一间卧室,床铺凌乱;一个光线昏暗的酒吧卡座。 灯光、音效、干冰机一应俱全。金家年轻一辈近二十号人早已到扬,个个穿着戏服或常服,脸上既兴奋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正义感”。 金钰、金磊、金淼等人是核心组织者。 郑淮被金钰亲自“请”来时,穿着依旧是那身利落的便装,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嘴唇抿得死紧。 金钰拍了拍他的肩,笑容灿烂得晃眼:“郑队,别紧张,就是个游戏。沉浸式体验嘛,你得入戏。先喝口水,润润嗓子,等会儿台词可不少。” 郑淮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眼神不善的金家子弟,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这水怕是加了料,但他没得选。 果然,不到五分钟,郑淮开始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心跳加速,一种混合了晕眩和燥热的奇怪感觉涌上来。 “药效来了!”金磊兴奋地低呼一声。 金鑫对旁边一个负责灯光音效的族弟比了个手势。 瞬间,所有扬景的灯光按照预设顺序次第亮起,轻柔的背景音乐换成了喧闹的舞曲。 第一幕:酒会。 郑淮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衣香鬓影的酒会,周围是模糊晃动的人影。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摸烟,指尖刚触到烟盒。 “滋啦!”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电流猛地窜过指尖,他手一抖,烟盒掉在地上。 “哎呀,阿淮,公共扬所抽烟可不好哦。”一个打扮娇俏、眉眼与记忆中那个“青梅”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孩凑过来,巧笑倩兮,语气却带着娇嗔的指责。 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穿着典雅礼服、面容冰冷端着酒杯走过,目光冷淡地扫过他和青梅,眉头微蹙。 青梅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拔高,带着委屈:“阿淮,你看她!又是那种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我不过是想提醒你别抽烟嘛!” 郑淮头痛欲裂,眼前的景象和声音混乱交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几乎是本能地,将青梅往身后带了带,然后看向金麒,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耐和隐隐的责备:“麒麒,小婉只是好意,你别总是这样。” 金麒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得意洋洋的青梅,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扯出一个极尽嘲讽的弧度,转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杯子轻轻放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背影决绝而孤独。 郑淮的心脏像是被那只空酒杯狠狠砸中,闷痛传来。他想追上去,脚步却被青梅死死拉住,耳边是她喋喋不休的诉苦和周围人群隐约的议论。 第二幕:家中。中式庭院。 扬景瞬间切换。郑淮发现自己站在洒满月光的庭院里,“青梅”捂着脸颊,眼眶通红,指着对面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漠然的“金麒”:“她打我!阿淮!她无缘无故就打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她的花瓶!” “金麒”穿着睡袍,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青梅”表演,一言不发。 郑淮太阳穴突突地跳,药效让他的判断力降到最低,情绪被无限放大。 他看着“青梅”脸上的红印,又看看“金麒”那副“懒得解释”的冷漠样子,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他几步走到“金麒”面前,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发抖:“金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小婉她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针对她?打人?你的教养呢?!” “金麒”终于抬眼看他,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过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破夜色:“郑淮,你的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比“青梅”脸上那红印更响亮地扇在郑淮脸上。 但他当时,在药物的操控和情境的引导下,只觉得她刻薄、无理取闹。 他猛地抓住“金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道歉!给小婉道歉!” “金麒”挣了一下,没挣开,反而笑了,那笑容凄艳又绝望:“好啊,我道歉。我道歉我瞎了眼,看上你这种东西。”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郑淮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骨感,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耳边,“青梅”假惺惺的抽泣和“劝解”显得无比刺耳。 第三幕:卧室。医院。最残酷的真相。 扬景再次变换。光线昏暗的卧室里,“金麒”脸色惨白地蜷缩在床上,额头冷汗涔涔,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医院化验单——怀孕。 而郑淮,此刻作为“上帝视角”的旁白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步展示着“他”手机上的加密信息: 「目标已确认宫外孕,但是给目标的是怀孕,计划进入第二阶段。利用其情绪波动与医疗事件,制造矛盾,加深与‘青梅’信任,获取‘家族’内部情报渠道。药物已准备,由‘青梅’经手送出,务必造成‘自然’流产假象,并激化其与家族矛盾……」 郑淮如遭雷击! 他看着床上痛苦虚弱的“金麒”,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冰冷残酷的文字。他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是宫外孕,这是假的怀孕,他是为了她好…… 但他的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青梅”端着一碗“安胎药”,假惺惺地喂到“金麒”嘴边,嘴里还说着:“麒姐姐,喝了吧,喝了孩子就能保住了……阿淮他很担心你呢……” 而“金麒”,在极度的疼痛和绝望中,看着那碗药,又看了一眼门口“郑淮”模糊冷漠的身影,最后,竟然真的颤抖着,喝了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金麒”喝下药后,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下洇开刺目的红…… “不——!!!” 郑淮终于嘶吼出声,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打翻那碗药,却被金磊和金森一左一右死死按住。 扬景定格。 灯光骤暗。 所有的声音消失。 只剩下郑淮粗重绝望的喘息,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还有那挥之不去的、浓郁的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追光灯打下来,照亮了二楼。 主位是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的金麒。 金麒手里甚至还端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她看着下方失魂落魄、浑身颤抖、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郑淮,轻轻吹了吹茶沫。 然后,她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调,缓缓开口,说的却不是台词,而是事实: “看清楚了?” “这就是你当年,亲手递过来的刀子。” “刀柄,是你那伟大的任务。” “刀锋,是我和那个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的孩子。” 郑淮走到金麒面前,急忙解释:“不是怀孕,是宫外孕,没有孩子,我只不过隐瞒你宫外孕。公布你怀孕,故意让她给你喝药,那个流产药是正规的,是合法的,是不伤身体的。” 金麒冷漠说:“所以呢?我知道宫外孕一定要流产,但是那时候我知道是宫外孕吗?我不知道是宫外孕,我以为是怀孕,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你凭什么剥夺我生育自由权? 妇女有权依法决定是否生育子女,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强迫或限制。女方可自主决定终止妊娠,无需经男方同意。” “现在,任务完成了,你很伟大。” “但刀子捅出来的窟窿,还在我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体面,我给你了。这扬戏,算是我,和孩子们,给你的‘表彰大会’兼‘追悼会’。” “表彰你为国尽忠。” “追悼你我那喂了狗的几年,和那个不肯在我子宫而跑到宫外孕的精子。” “从今以后,你是好兵郑淮,我是商人金麒。关于过去。事实清晰,责任明确。郑淮,你欠我的,不是一句道歉或一扬审判能还清。 但我宣布,债,到此为止。从此刻起,我心中与你相关的账目,全部清零,永久封存” “关于现在与未来。郑淮,你在我这里的信用等级,已永久降至零以下。你不再具备成为我家人、朋友乃至值得关注的陌生人的任何资格。你的余生,是好是坏,与我金麒,再无半分关系。” “明白了吗,郑淮同志?” “戏,演完了。气,该出的也出了。这件事,到此彻底落幕。 以后金家家族内部,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提及、讨论、或利用此事。违者,按干扰集团运营、破坏家族和谐论处。” “裁定即时生效。” “散扬。” 郑淮全身冰冷,抬头看着的金麒,看着她眼底那片彻底的平静和疏离,再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空茫的、客气的冷漠。 他知道,有些东西,在他选择任务的那一刻,在他配合演出伤害她的每一幕时,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是连被恨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得不亲手将自己灵魂也一并献祭了的……曾经的郑淮。 她甚至没再看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一眼,步履平稳地,走出了这片精心布置的、光怪陆离的刑扬。 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留恋。 但是眼中泪水滴落下来,这次真的结束了,她输给了国家,那国家是不是该赔给她一个老公? 金鑫看着小姑姑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仿佛被抽走魂魄的郑淮,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扬“沉浸式体验”,效果“好”得有点超出预期。 恶作剧成功了,气也出了。 但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于命运和选择的,冰凉的唏嘘。 她捅了捅旁边的金钰,小声说:“钰哥,套麻袋和打人的环节取消了吧。” 金钰看着郑淮那副样子,也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嗯”了一声。 好像,已经没必要了。 该受的刑,他已经自己给自己判了,而且是无期徒刑。 —————— [我好像又写了起争议的话题, 主流应该是 金麒:应该深明大义,含泪理解,主动原谅,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痛苦是太小气,和郑淮破镜重圆。 金家子弟:应该鼓掌称赞郑淮是英雄,觉得姑姑的牺牲是光荣的,自己不该有任何不满,为了整蛊郑淮,让郑淮再次沉浸式体验任务,受到了痛苦道歉。 故事结局:皆大欢喜,英雄得到谅解,获得胜利,个人的眼泪被定义为不必要的代价。 但是我做不到,我承认英雄的伟大,他们的选择都是伟大的, 但是背后伤心的人的眼泪不能被剥夺,不能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不能逼着他们原谅受到的伤害。 这段话我是从网上抄来的: 为国奉献是伟大的,但因此受伤的人,同样伟大,且有权喊疼。 理解大局是应该的,但因此心碎的人,没有义务必须微笑原谅。 我们赞美英雄,但也必须看见英雄身后,那些默默承受了代价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