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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陇阳城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日后便是殿试,待我功成名就,定然不会忘记诸位今日的支持。”


    茶楼上坐着杨昔霏和李飞镜,两人没有在包厢内独谈,反而坐在二楼栏杆处人来人往的位置,这里可以把一楼的情形尽收眼底,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今昔,你别看下面的人说得一副雄心壮志,他那人有些文采,可惜过于自大,殿试前三元定然与他无缘。”


    李飞镜说着,下面的人果然印证了他的话,大手一挥开始散财:


    “今日在场的茶水都算在我账上,诸位见者有份。”


    “小二,收银钱。”


    在场的人纷纷祝贺他殿试顺利,官途长虹,也感谢他的豪气。


    “这是件好事不是吗?他让我们省了今日的茶水钱。”


    杨昔霏虽然这样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感谢的神色,目光也只是落在那人身上一瞬间便收回来,没再去看一眼。


    李飞镜也懒得再把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好友终于来到陇阳与他重逢,他自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兴冲冲问她江荷之事的后续:


    “不说他了,江荷的事后来结果怎么样了?我回来后没有时间再去关注那里的后续,只知道王满做了江荷县令。”


    杨昔霏看他一眼,身上的衣服更加华丽,一年过去脸更瘦削,不变的是他依旧偏爱松花色,穿在他身上很明媚。


    “经过庄老举荐,以及吏部的人对他考察之后,原先的民理司卿被提为县令,白羡云后来离开江荷去外面经商,我把赵蓉儿托付给她了,两人结伴也算是有个照应。”


    她并没有说很多,三言两语便把这一年的事说清楚,每一件事都平稳落地:


    “我听从了庄老的教导开始一点点考取功名,这才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交谈。”


    “毕竟,当郎中是没法估计到全部百姓的。”


    那时她口中的责任犹在耳边,即便经历了江荷的种种事件,让她放弃过去十几年的坚持也不是件易事,李飞镜听的不是滋味,却也为他高兴。


    “柳今昔,你的殿试可准备好了?这事才是当下重要的。”


    桌上的小菜两人都没有动筷,杨昔霏抿了口茶,她早就习惯了粗茶的口感,把茶咽下去说道:


    “桓国人才济济,我实在是没有那样的信心夸下海口说自己定能夺得状元,不过前十名的成绩应该是足够了。”


    “与你聊完我应当会回去再去复习课业为几日后做准备,体面的衣裳也该备上一套。”


    她身上穿着的玄色衣裳并不差,只不过比起考取功名的文人,则更像一个江湖上的侠客扮相,要面见当今圣,这样的衣服显然不够格。


    杨昔霏拍拍手站起来,她示意李飞镜往里间走,叫来小二重新开了一间厢房:


    “闲杂事都说完了,接下来我要问你正事了。”


    李飞镜不是个傻的,他快步跟上去,赶在杨昔霏付银子之前率先递给店小二,便跟着她进去了:


    “秦师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杨昔霏也没拐弯抹角,对着李飞镜直接就问了,自入皇城以来便在各类文人间频频听到的名字:


    “还有当今桓国朝堂究竟是怎样的局势?”


    闻言李飞镜也冷了神色,他用脑子理了理朝政关系,便一点点回答她的问题:


    “丞相嫡子秦师谋,苦学多年,天赋极高,我与此人交际不深,只知道他在陇阳的风评很好,是丞相的后继之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起身又去把窗关上了,又把音量压低不少:


    “丞相秦贞,辅佐过先皇和当今圣上,原本就在朝中权势极大,又有这样的儿子,丞相一脉如日中天。”


    桓国的朝堂官员品级以及各类职位上的责任,她都在跟随庄非献的学习中有过了解,只是他并不会将朝中官员的家族形式一并说出,世家官员之间的关系盘根复杂,恐怕庄老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杨昔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桌上的物件,一点点思考着。


    眼见桌上的东西都被对面的人拿到自己面前,李飞镜也意识到她在做势力排布划分,还不等他开口解释,就听见对面的人说:


    “万敬是丞相一脉的人,是丞相养在江荷的私兵,以及钱仓。”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直接从碎片化信息中得出了结论。


    李飞镜身为知情人没吭声,在杨昔霏看来就是默认的表现,她没再多说,又把问题说回到秦师谋身上:


    “日后若有机会成为同僚,我倒真想知道这位丞相的嫡子是位什么样的人”


    “我也该走了,住在郊外的客栈里,若是拖得太久,我便无法出城只能露宿街头了。”


    李飞镜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否则在殿试上认出孔胤可能失态,借着被她这番话打断,疑惑道:


    “你为何要在郊外住客栈?陇阳城内的客栈不是对前来参加科举的人十分宽容吗?住宿钱都仅收一般的钱。”


    杨昔霏十分无语,他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自然不懂她这种平头老百姓的苦:


    “大概是为了省钱,何况住在郊外很多事也方便。”


    说罢二人就告辞了,杨昔霏骑了无名,赶在城门关上的前两刻离开,等候她已久的范随见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说道: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出来了,陇阳城内危机重重,我应该时时在暗处才对。”


    “我可没有那么多银钱住陇阳的客栈,而且和你说的一样,我还想要自己这条小命。”


    杨昔霏和范随闲聊着走到自己落脚的客栈,就看到门口的小二在和一人纠缠,脸上满是困扰:


    “这位公子,真的不能再便宜了,这段时间原本就对各位文人食宿费减半,若是我再给您少银钱,我们掌柜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那人背着书箱,灰蓝色的耐磨衣裳布料看得出家境普通,听到小二的话瞬间就红了脸,也不愿再为难他,抬手向店家致歉便转身离开,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就在他从杨昔霏身旁经过的时候,她看清楚了对面的脸,眉眼居然和杨景扶有些相似,这事也小,并不难办,她便起了帮对方一次的念头。


    “这位兄台先别急着离开,客栈住宿的钱我帮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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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小二,这位公子住宿的所有费用花销一并记我账上。”


    两边的人同时看向她,小二自然是欢天喜地将两人请进去,又有了银钱之后一切都好说。


    只是那人看起来很不适应,对她的帮助十分感激,以至于脸都有些红:


    “多谢这位恩人出手相助,我一定会尽快还清恩人的银钱。”


    那人从着装到说话都是个实诚人,没有说过于夸张的报答,只说了自己能做到的事。


    “兄台不必多礼,出门在外难免会遇到窘境,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坐在房间内谈话,范随没有落座,站在杨昔霏背后盯着对面人的动作,那人似乎天生钝感力超强,丝毫没有因为范随的注视产生不适,反而一板一眼地自我介绍:


    “我姓孙,名长霁,此次进京赶考途中意外失了钱袋,现在也没什么能报答恩人的值钱物件,只有些从老家带来的蜜酿,还望恩人不要嫌弃。”


    小小的瓶子拿在手上非常精巧,瓶塞一拿开,那蜜酿的甜香味便散开来,单单是闻着就能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孙兄哪里的话,这蜜酿的品质恐怕是千金难求,这样简单送给我,我只觉得受之有愧。”


    孙长霁很是老实的长相因为眉眼让他多了些秀气,笑起来也很内敛:


    “说来也不怕恩人笑话,见到你的面相我就觉得有股熟捻的亲切,心有交好之意,这才将这蜜酿赠于你。”


    杨昔霏浅笑着,也不怪孙长霁不敢贸然开口,实在是她眉眼间有着傲气,距离感极重。


    “孙兄也不用一直叫我恩公,我名柳今昔,今日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孙兄休息,先告辞了。”


    说罢便离开了,她站在门外走廊,里面能听见细微的读书声,里面的烛火少了一半,他恐怕是为了替杨昔霏省油钱。


    “范随,你抽时间帮我查清楚孙长霁的来历,我要知道他这人是否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范随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一年多相处下来,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杨昔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他依旧不放心地交代到:


    “那东西来路不明,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种低级招数中招,否则我没法向主子交代。”


    两人呆在杨昔霏的房内谈话,屋内几经明亮,杨昔霏把那蜜酿打开,香气瞬间弥漫,蜜酿的色泽非常剔透。


    她笑了一下,用银针试过,再随手抓了只在织网的蜘蛛,将其放在银针上,让它舔舐蜜酿,观察了一阵,蜘蛛也没有任何问题。


    接着她拿了只无用的破碗来将蜘蛛罩住,静等第二天的变化。


    一番行动下来,她始终没有把那看起来极其难得的蜜酿放进口中的打算,只是在手手中把玩小巧的瓶子:


    “范随,你别忘了,我自己就是上好的大夫,在我面前用毒,那可是再愚蠢不过的招数了。”


    说罢就让范随帮她研墨,她也没有睡,只是在纸上誊抄自己的文章,并顺势练习自己的字。


    三人就这样在客栈里呆了几天,都没再出过门,连见面的机会都很少。


    那天杨昔霏难得睡了个早觉,只等第二天的殿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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