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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尘埃落定众人散(二)

作者:山自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罪人蒋氏,无视桓国律法,逼良为娼,罪无可赦,于两日后午时问斩。”


    蒋家所做的事辩无可辩,已成死局,蒋氏一族近亲稀稀拉拉跪在民理司内,知道事态已经难以逆转,均是面如死灰。


    王满用力一拍惊堂木,低下跪着的人纷纷止住哭,不敢再出声。


    他将判牍扔下砸在蒋氏一族的家主跟前,那木牍在地上砸出两声脆响,像是要砸在人的心里。


    “囚禁妇女乃是重罪,经由蒋家之手被害的少女多达数十人,简直是骇人听闻。”


    “现判蒋家赔偿所有受其害少女银钱三十两,当堂结清,若无,便让司卒跟着走一趟,直到实还清方止。”


    “由应雨寺中所得不正钱财,悉数收归江荷县财政库。”


    第二根木牍被扔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无论是屋内的罪人还是屋外的百姓都静静接受这个宣判,直到王满甩着宽大的袖袍离去,人们依旧保持缄默。


    三人站在人群最外围,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全貌,却也能听见王满的判词,没有任何袒护,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公正的结果。


    蒋家覆灭,剩下残余的老鼠只用慢慢拨出,或者等待其自己覆灭。


    一个扎根江荷的家族就此覆灭这等大事,即便万敬被软禁,他也很难不知晓。


    虽然粮仓一事已经被发现,说不定那一日就追查到自己的头上,可他手握两万私兵,若是想要釜底抽薪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来也未尝不可。


    经由上次的谈话,他已经不再相信杨昔霏,即便她的谋划确实让他胜过蒋颜一局,并夺回许文真的骸骨,可是粮仓一事实在是过于诡异。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任何事情,经由她口一出就惹来祸患,万敬自然知道杨昔霏背地里肯定使了不少手脚。


    纵火一案和他全然无关,可败笔就在纵火之人尚未抓获,如若是死于火中死无对证,那他必然就成了最大的幕后黑手。


    若是活着也不好,那纵火人万一被人指使,一口咬死是他万敬为了毁粮灭迹指使纵火,那他无论做了还是没做,这顶帽子都会扣在他头上,连带着偷换粮食一事也会暴露。


    到时他就真的是千夫所指,万人之敌,说不定还会惊动远在陇阳的皇帝,对他彻查,一旦查到那位的头上,恐怕九族都不够他诛。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替罪羊先把纵火一案推在那人的头上才对。


    万敬的冷汗冒了出来,他这县令也不是白当的,安插的眼线远比王满想象中更多,当下就着了人手前去白府,想要以此联合白老爷把这事给办妥,再养精蓄锐对付王满才是。


    看着自己的手下从屋内离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避开司卒的看守,安稳到达白府,来回踱步也无法缓解内心的燥郁。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他细心培养的心腹自然不是草包,白府他确实成功到达,东西也交在了白梁手上。


    就在他快要把话交代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柄冷剑从背后捅穿他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杀他的人是谁,就直直倒在地上。


    献血浸湿铺设在地面上的大理石砖,白梁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东西十分烫手,生怕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羡云,你这是做什么?”


    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原来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儿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任由鲜血顺着刀柄流在自己手上,也只是淡定地用帕子擦干净。


    “爹,我在救你。”


    她没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爹手里的东西上面,对着那东西昂首一点,示意他看:


    “若您不想要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就趁早和万家人划清界限,最好就从现在开始。”


    她说的笃定,不像是跟他商量,更像是通知。


    “当然,无论你怎么样想都不重要,因为您在万敬的事情解决之前,不会再离开这个房间了。”


    她父亲闻言愣住了,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对他这个做爹的说这种话。


    “你和许文真那个小子的事我一早便知晓,你为了他嫁进万家,又因为他离开万家,你让我和你母亲如何自处?”


    “有我护自己的女儿,她想做什么就尽管去了。”


    白羡云的母亲推门进来,她揽住白羡云淡了声音和对面的人商量:


    “老爷,你看清楚,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相信,又能相信谁?”


    “我身为你的夫人,调动府中家丁的权力还是有的。”


    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药上来,毕恭毕敬地端在他面前,抬手希望他服下,不出所料被挥手打翻,差点将那侍女烫伤。


    白夫人看起来早有预料,只是让她退下,另一个侍女进来,没有贸然站在白梁身旁,低眉安静跟在白夫人身后,等她命令。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么多年从未亏待过你们,若不是学了蒋颜疯女人做派的那一套,想要弑夫弑父不成?”


    白夫人果然是安静如水的性子,说话都温温婉婉地,丝毫不见压迫人的气势:


    “老爷多虑了,只是些助眠的汤药,让您这几日都不能去管万府的闲事罢了。”


    白夫人笑了,眼见自己的夫君依旧万般不愿,轻拍手掌,招来家丁:


    “老爷为了生意上的事,忧思已久,难以入眠,如今精神很是不好,情绪不稳,还望各位别伤着老爷,待老爷安安稳稳喝了助眠汤药睡上一觉。”


    本来家丁要对家主动手还是十分犹豫,只是她这番话说得无懈可击,加上白老爷看起来实在不太妙,白夫人也不会这么大着胆子暗害一家之主。


    思虑半晌,看到白梁开始扔掷瓷杯,差点将人砸伤,这才迫不得已还手将其压制住。


    亲眼看见一碗汤药被灌进白梁口中咽下肚,白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挥退小厮,屋内的尸体也被清理干净,徒留他们三人对峙。


    药效不会立刻见效,还会有一定时间的缓冲,白梁咳嗽不止,好不容易缓过神就质问二人到底想做什么。


    “老爷,我一开始便不同意你把羡云送到万府那个龙潭虎穴,只是你一意孤行,我坳不过你,只能日日担忧,果然还是出了事。”


    她把手放在白羡云脸颊旁,怜爱地佛摸着,眉目期间都是慈爱:


    “万幸我的宝贝女儿安然无恙,作为母亲我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白羡云沉溺在这份可靠的爱里面,幸好她当初的担忧没有成真,她的娘亲是真真切切不带任何算计得爱着她,无论她遭遇什么都还会有母亲的偏护。


    “妇人之仁,你可知道万一万家倒台,我们投入进去的银钱便全打了水漂,会对家族产业造成多大损失吗?”


    “爹,银钱和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你不会分不清。”


    白羡云冷笑一声,他父亲精明了半辈子,偏偏在这件事上糊涂,也是被投进去的银钱蒙蔽双眼,不愿意相信事实罢了。


    “万敬纵火粮仓,豢养私兵两件事均是可以株连九族的大罪,连远在陇阳皇城的陛下都听闻此事,派了人来处理,您又怎么能从陛下的手中保下他想除掉的人。”


    白梁瞬间瘫倒在地,他从没想到江荷这么一个小小的县所闹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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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会惊动陛下。


    是了,这半月以来,一桩桩一件件所发生的事全都直冲万府,准确来说是冲着万敬那个县令而去,连蒋家都是受了牵连查出祸事,遭受劫难。


    若不是陛下的安排,又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在短短半月将扎根江荷的两个家族拉下台。


    白梁怔愣着,想通一切的瞬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将白羡云她们二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发疯。


    “羡云,是爹糊涂,差点把所有人拖累致死,爹知道错了。”


    白羡云知道自己爹能把家产做到如今的地步,必然不蠢,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后,事情就好办很多。


    “细细想来你接触的人只有许文真,莫非那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小子,在无知无觉中成了陛下的人?”


    虽然仍然对他利用自己一事心怀芥蒂,可父女那有隔夜仇,事情已成定局,至多两日,陛下所安排的人便到了,也不怕他再犯蠢,告诉他也无妨。


    “文真并没有资格能接触到陛下,他不过利用万敬对他的愧疚和对他母亲的思念下了这一盘局。”


    “他从江荷筛选出来为他实施计划的人是柳今昔,此人来到江荷的时间不短,且多与襄稷书院接触,难以被其余实力招募,再加上他手上有柳今昔需要的东西,二人便成了盟友。”


    说着她苦笑着,时至今日依旧为许文真用放弃自己的性命给万敬做局感到心痛:


    “万敬为了保护文真并不和他接触,却在背地里悄悄给了他自己的一支精卫,这也让文真以此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在第一次柳今昔给他看病的当晚便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他,包括自己的死。”


    白夫人听得心惊,她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深深爱慕着那个她想不通有哪里好的病秧子,可那许文真居然丝毫没有顾念白羡云对他的好,死的决然。


    “他给自己下毒,借此嫁祸给蒋颜,他知道以蒋颜对他母亲的恨,定然不会否认,于是这件事就给了愧疚多年的万敬和蒋颜决裂的借口。”


    “万敬早就受够了受制于蒋家的日子,他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有了柳今昔的帮助,计划就异常顺利地实施了。”


    白梁当初真的是瞎了眼,居然把这么一个黑莲花当作了小白花,还让自己的女儿当真委身于一个草包。


    白梁眼里的错愕白羡云都看在眼里,她居然有了感到扬眉吐气,为许文真这些年的蛰伏感到委屈,他所遭受的冷眼永远也洗不清:


    “至于陛下是如何知道的,那就全靠襄稷书院了,庄老乃是当今陛下的授业恩师,自然不会和陛下断了联系。”


    “因为李飞镜在此学习的原因,来羁押万敬的人八成会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李渠。”


    这一切明朗,白梁早已听得后背发凉,偏偏药效在这个时候上来,让他还想再多问更多细节都做不到。


    等侍女灭了烛火从里面出来像二人行礼,白夫人还在因为白羡云方才的话惴惴不安:


    “羡云,你爹不会出事吧。”


    毕竟以前和万府的往来不假,陛下又是那样心狠的人,这要是有什么万一,白家的主心骨就真的没了。


    “娘,不用担心,还没有那么糟,无非是家族财产至少一半会收回国库罢了,只要能保住爹的命,银子送出去又何妨。”


    她的话稍稍让母亲安心,白羡云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她小时候给予自己安全感一样。


    正说着,乌云散开,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她看了看难得的满月,喃喃道:


    “江荷的势力排布改变,乌云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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