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给她打电话？
完全没这回事。
然而项旌帆语气笃定，也不像是说谎，栾青蝶不禁皱眉，翻看通话记录。
“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心虚？”
电话那端的沉默令项旌帆深深的不安，他的五指不觉收拢，指关节被手机边缘搁得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小蝴蝶，你实话实说，我承受得住。”
中午12:15，一则21秒的通话记录跃入眼帘，正是来自于项旌帆，也确实被接起过。
从眉心到眉峰，蹙得愈发紧。
难不成是孟溪洲？
栾青蝶已经想起手机离手的经过，她不过是嫌弃孟溪洲和查即白之间的气氛怪异，躲麻烦罢了。没想到竟然引来项旌帆的猜忌，当真是因小失大。
仍未得到回复，项旌帆不由加大音量：“小蝴蝶，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耳蜗震得生疼，栾青蝶把手机拿远些，简单叙述去洗手间没带手机的经过，只隐去孟溪洲的存在。
她在回答时细细想过，项旌帆不可能听不出孟溪洲的声音。他之所以没提，大概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孟溪洲的存在。
栾青蝶轻轻吐气，大概是查即白忘记了。
隔着距离，她的声音不大真切，被朔风撕扯着，只断断续续传来几个简单词组。项旌帆心头莫名涌起一股难言的不安，他急切说：“小蝴蝶，你下楼，我有话跟你说。”
平城的冬夜很冷，尤其是化雪之夜。
倘若受一趟冻，是为了吵一场架，受一顿气，只有傻子才会答应。
显然，栾青蝶并不傻，她不徐不疾地重复自己生病的事实。
话已说明至此，饶是项旌帆不甘，却也不得不尊重她的意见。
前所未有的状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项旌帆只能压下胸中的郁气回到酒店。
“滴”的一声轻响，森白的白炽灯照亮酒店房间，进门正对面的书桌上，一束鲜红的玫瑰在色彩单调的房间装饰中格外显眼。
这束玫瑰原是给栾青蝶准备的惊喜，如今看来，倒是没必要了。
项旌帆自嘲地扯了下唇角，拎起玫瑰出门。回来的路上他注意到，酒店门外就有垃圾桶。
电梯近乎满员，项旌帆刚踏进，就爆发刺耳的警报。
瞧瞧，别人成群结队拖家带口，只有他是孤家寡人。
那抹被强行压下的郁气不知不觉重新涌上心头。
下趟电梯抵达，项旌帆不觉瞪大双眼。总不能所有人都有伴，总该有天涯沦落人。
然而，等轿厢门打开，项旌帆却怔住了，难以置信地叫出室友的名字：“溪洲？”
他不是出差了么？
怎会出现在平城？
又怎会出现在平城科大附近的酒店？
更糟糕的是，在对上孟溪洲的视线时，一股莫名的冷意从脚底板蹿到眉心，竟令他打个寒颤。
“旌帆。”孟溪洲掀起眼帘，按住开门键，偏了偏头，“要进来吗？”
项旌帆深吸一口气，快步入内。
这趟电梯人很少，连带项旌帆在内统共三人，他侧首打量孟溪洲身旁戴眼镜的男人。
对方回他一个微笑：“你好，我是溪洲的同事陈炯，跟他出差。”
拉扯到极致的神经蓦地松懈，项旌帆惭愧地偷瞄室友一眼，暗自自责。刚刚他究竟在想什么，怎会觉得孟溪洲是为他女朋而来。
乘电梯的功夫，项旌帆已经陈炯熟络，不但搞清楚他们的出差行程，还了解到二人下楼是为了吃夜宵，于是他自告奋勇加入其中。
宿舍里，栾青蝶挂断项旌帆的电话后就无精打采，齐蒙蒙发现她不对劲，多番询问都未明原因，只能作罢。
感冒药的药效上来很快，栾青蝶把被子拉过头顶，不多时就开始犯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很轻地响了一声，栾青蝶从睡梦中惊醒，看清消息来源，径直将手机倒扣在床沿。
又过了会儿，双眼再度打颤，手机再响，栾青蝶有些郁闷，只想将人拉黑，可是等她看清最新消息，困意瞬时间消散。
[旌帆在我旁边，他问我见没见过你。]
消息来自于孟溪洲。
重新添加好友后，两人根本没说过几句话。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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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之间，早已是无话可说的地步。
手指不自觉往上滑动，点开前一条消息。
那是一段视频，狂风呼啸，雪片飞舞，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功夫，树干上为数不多的枯叶就被风雪吞没，有的被风裹挟着卷入雪中，有的被落雪压弯腰肢，凄惨坠地。
南方长大的孩子，做梦都想淋一场酣畅淋漓的雪，而她却在无数个冬夜里看过太多雪。
[栾：没见过。]
[M：为什么？]
不想说算了。
栾青蝶按灭手机。
[M：为什么说谎？]
[M：我见不得人？]
简直莫名其妙！
看到前一句话，栾青蝶莫名一怒，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对她说教？
再看后一句话，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一下，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不大得劲。
久久没有收到回复，孟溪洲终于放下手机，酒足饭饱，项旌帆仰靠在孟溪洲对面的卡座里，懒洋洋地调侃：“哟，和谁聊天呢，专心得兄弟都不顾了？”
孟溪洲掀了下眼帘，不冷不热地说：“家属。”
项旌帆忽然来了精神：“什么情况啊，你什么时候谈对象了，怎么不跟兄弟说？”
孟溪洲淡声道：“没谈，在追。”
项旌帆越发好奇：“你来真的？兄弟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哪个女生上过心，快跟兄弟说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邻座，陈炯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短暂的沉默后，平直的唇角不自觉上扬些许，孟溪洲的眼底荡开一圈温柔涟漪：“我暗恋很多年，她是很好的人。”
之后，项旌帆和陈炯几乎达成统一战线，想从孟溪洲口中撬出更多信息，可后者的嘴巴就像是被缝纫机压过，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一夜好眠的栾青蝶并不知道，有些人昨夜因她而失眠。
雪后的周末正是赖床的最好时机，加上宿舍暖气足，每个人都懒洋洋的被棉被封印，栾青蝶也不例外。
宿管阿姨的电话将她打醒。
“栾青蝶快下楼，楼下有两个男生因为你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