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梆!
夜深了,门外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响起。
徐弘祖将那张质地奇异的隐身符贴于胸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将旁边的一个烛台推倒,发出一声闷响。
老仆徐福正靠着门外廊柱打盹,突然听到祠堂内传来声响。
他一个激灵醒来,侧耳细听。
“咚!”
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徐福心头一紧,三少爷又被关进去了,这次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别是伤重晕厥,或是想不开……
不敢再多想,他连忙掏出钥匙,手脚有些哆嗦地打开沉重的铜锁。
嘎吱~
他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一条缝,提着灯笼往里照。
“三少爷?”
徐福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迟疑着迈进一步,正要再开口唤一声,却听一声厉喝便从牌位方向炸开。
“滚出去!”
这确实是三少爷的声音,但是这声音……似乎与平日里好像有些不一样?
徐福不放心,他壮着胆子,飞快地朝声音来处、祠堂正中央瞥了一眼。
烛光昏黄,在那片模糊的光影里,在徐家列祖列宗肃穆的牌位下方,蒲团上似乎确实跪着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背脊挺直,头微微低垂。
看得不很分明,但那姿态,那隐约的轮廓,确是三少爷无疑。
徐福心头一松,只当是三少爷终于老实跪着了,不敢多瞧,连忙缩回头。
“老奴该死,打扰少爷静思,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去,重新将祠堂大门仔细关拢,咔嚓一声落了锁。
听着里面再无声响,徐福叹了口气,“三少爷这次怕是吃了大苦头,连声音都疼的好像有些发颤了……”
叹息了一声,他摇摇头,蹒跚着走回廊柱下,继续他未尽的瞌睡。
而此时,徐弘祖早已经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隐身符+瞬移符双重叠加,不过两个呼吸间,他就已经来到了常宁伯府。
深夜的常宁伯府显得很安静,远处廊下,负责巡逻的侍卫稀稀拉拉聚在背风处,缩着脖子,跺着脚,呵出的白气混着压抑的哈欠。
这防卫松懈的场景,只要便寻常有些功夫底子的飞贼,怕也能来去几个回合。
如今有了隐身符的徐弘祖,那更是如入无人之境。
京中各家府上的布局大同小异,前堂后寝,祠居东北。
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徐弘祖几乎没费什么周折,便寻到了常宁伯府祠堂所在的位置。
常宁伯府的祠堂内依旧供奉着许多先祖牌位,其中最为显赫的,自然是第一代常宁侯,关豁。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位关侯爷的讯息不少,却颇有几分矛盾。
世人都知道这关豁是跟随太祖起兵的猛将,战功赫赫,因救驾有功受封侯爵,奠定了常宁侯府的基业。
但在某些老辈人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里,这关豁的发迹,似乎并非全然光明磊落,其做事手段之狠辣,与其战场上的勇猛齐名。
但无不管怎么说,那终究是个凭刀枪在尸山血海里搏出功名的狠角色,算得上一条响当当的硬汉子。
徐弘祖伸手,将那沉甸甸的关豁牌位取了下来,指尖拂过冰凉的木质与凹陷的金漆字痕。
他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关老爷子,瞧瞧你这后世子孙……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别的不说,你看看你那儿子,一个男人身上怕是都找不出一根硬骨头;你那孙子呢,满肚子装的都是下三滥的腌臜主意。”
顿了顿,他接着说:“你老人家当年在战场上砍人如切菜的时候,可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祖孙子孙会堕落到这般田地?”
一边说着,徐弘祖一边将牌位举到眼前,似乎是要和他来个深情对视。
“你看看你,你这才走了多少年啊?好好一个侯府,传到今天就成了伯府。照他们这路数折腾下去,再过些年,怕不是一家老小都得端着破碗上街讨饭去。”
说着,徐弘祖突然歪了歪脑袋,“我说的这么直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牌位的顶部,如同安抚一个气坏了的老人家。
“老关你吧,也别着急上火,子孙自有子孙福,子孙不配享这福!”
随手从供台上摸起一个鲜艳饱满的苹果,在袖子上随意蹭了蹭,“咔嚓”一声咬下了一大口。
“这苹果不错,挺甜,汁水也够。”
点评完,徐弘祖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对着牌位,有商有量的继续开口:“老爷子,我今天来呢,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这寒冬腊月的,怕你们这些老东西被冻到,特意过来给你们雪中送炭、送温暖来了!”
“啪!”
徐弘祖将牌位重重倒扣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冽地扫过满堂牌位,声音平静。
“我吧,第一次深更半夜给人送温暖,手法比较生疏,下手可能没轻没重的,要是磕着碰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征求同意。
“你们,多担待啊。”
四周只有烛芯噼啪的微响,香火青烟笔直上升。
徐弘祖一扬眉,“都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将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丢,那果核咕噜噜滚到供桌底下阴影里。
他开始扫视这间屋子,目光如同烧火丫头在打量引火木料。
从哪里开始好呢?
徐弘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垂落至地的帷幔上,看看那帷幔,厚重、华丽,吸满了岁月的尘埃与香火气,一看就很好烧。
很好,就从这里开始吧!
他毫不犹豫的将引火符掏出来贴在了帷幔上,顺手在祠堂外围贴了一张防火符。
“嗯!精准投烧老祖宗!徐弘祖真缺德!我真善良!”
祠堂内,幽蓝的火点在阴影里无声扩张。
徐弘祖人都到门口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块被他反扣着的关豁牌位上。
“关老爷子,你在这儿眼睁睁看着自家祠堂被烧,多不合适。子孙不肖,惹来的业火,哪有让老祖宗一起扛的道理?”
他折返回去,伸手将那块牌位重新抓在手里。
“跟我走吧。”
徐弘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带你去看看,看看你那帮不成器的子孙,是怎么把你的家产败光的。”
说着,他随手将关豁的牌位夹在腋下,如同夹着一块普通的木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越来越“温暖”的祠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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