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没有立刻拍照上传。她拿起那个巴掌大的铁皮青蛙,借着新装的电灯泡仔细端详。绿色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发条钥匙歪斜着,青蛙的眼睛有一只漆都磨没了,看起来就是一件被玩坏了的破烂。
但系统之前评估它有极高的情感价值。她不太清楚未来人到底在怀念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一个需要上发条的机械玩具,对他们那个高度发达的时代来说,可能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原始的乐趣。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给Z回复:是一个旧历年代的儿童玩具,铁皮材质,上发条后会跳动的那种青蛙。品相……不算完美,但很有时代特征,保存了机械结构的完整性。
这是销售话术。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安玥耐心等着。她需要了解Z对这类物品的兴趣点。
Z的消息终于来了:能详细描述一下它的机械结构吗?还有跳跃动作的联动方式?如果有细节图更好。
安玥心下了然。她拿起铁皮青蛙,小心地拧了拧发条钥匙,纹丝不动,锈死了。她没敢硬来,怕彻底弄坏。
“发条机构目前锈蚀卡死,无法演示跳跃动作。”她如实说明,这能避免后续纠纷,“但从外部看,发条盒是标准的旋钮式,铁皮冲压成型,有简单的防逆转棘齿设计。转动部分被外壳包裹,无法直接观察,但根据同时期同类玩具推断,应该是简单的蜗杆带动偏心轮结构。青蛙的四足与身体用铆钉连接,留有活动间隙,应是实现跳跃的关键。”
她一边描述,一边尽量回忆前世看过的类似原理。真不懂的,就用“推断”、“应是”这类词,听起来专业又不把话说死。
描述完,她又从几个角度给铁皮青蛙拍了照,特意用干净的布垫着,在灯光下展现了锈蚀和漆皮剥落的细节,拍出一种岁月感。
照片发过去。
这次Z回复得快了些:很有意思。典型的旧历中期的工艺,锈蚀情况确实严重,但整体结构未变形,作为实物收藏有一定价值。”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你之前提供的物品,无论是影像还是图纸,信息密度和价值都很清晰。这件玩具……价值定位有些模糊。你打算如何定价?
问到关键了。安玥知道,Z在试探她的心理价位,也在评估这件东西在他收藏体系里的位置。
她不能开太低,否则显得自己没眼光,也对不起之前建立的专业人设。但也不能开太高,毕竟这东西品相摆在那里,万一吓跑客户就不好了。
她想起之前铁皮青蛙的评估起拍价是6000-7000纪元币。但这只是系统基于数据的估价,真正的市场接受度,尤其是面对Z这种见多识广的客户,需要更灵活的策略。
“这是一件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机械遗物。”安玥开始组织语言,“它不像图纸或影像那样承载大量可解析的信息,但它对于研究彼时民众生活趣味,甚至小型金属加工工艺,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至于价格,”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坦白说,它的价值更多取决于收藏者个人的兴趣方向。基于其稀缺性,我个人认为,8000纪元币是一个相对公允的价位。”
消息发出去后,安玥有点忐忑。这个价格不低,Z会不会觉得她在宰客?
几分钟后,Z的回复来了。
“8000纪元币,可以。但我有两个附加要求。”
“第一,交易完成后,如果你后续再发现类似的旧历机械玩具,在同等条件下我有优先购买权。”
“第二,关于这件青蛙,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尝试记录下它原本的发条声音。我愿意为此额外支付500纪元币的信息费。”
安玥快速消化着Z的要求。优先购买权是绑住大客户的好办法,她没理由拒绝。至于记录声音……这有点难,青蛙现在是哑巴加瘸子。但Z愿意额外付费,这说明他非常看重物品的完整体验和还原。
“优先购买权可以加入我们的VIP协议补充条款。”安玥先肯定第一条,“至于声音记录……我无法保证能复原它原本的声音,但我会尽力寻找同时期同类玩具的工作音频资料,作为背景信息附赠给您。额外的500纪元币就不必了,这算是我对老客户的支持。”
她大方地免去了信息费,显得自己更看重长期合作。实际上,去找音频资料可能根本不用成本。
Z似乎对她的答复很满意:“可以。那么,8000纪元币,优先购买权条款,以及附赠的音频背景资料。交易成立?”
“成立。”安玥敲下这两个字。又是一笔进账。
【交易达成。铁皮青蛙(附优先购买权协议及背景信息承诺)已售予VIP客户Z,成交价80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实收7200纪元币。】
几乎是款项到账的同时,Z的私信又来了,这次话题似乎偏了:“你似乎对旧历年代的物品和市场价值有相当专业的判断力。方便透露你是专职从事这方面发掘工作的吗?还是隶属于某个机构?”
这个问题很敏感。
安玥斟酌了几秒,回复道:“算是个人兴趣与机缘的结合吧。我比较幸运,能接触到一些遗留物相对丰富的区域,也有机会向长辈请教过一些旧历年代的生活细节。至于市场判断,更多的是站在收藏者角度去揣摩故事和情感的价值。”
Z的回复意味深长:“故事和情感……确实是非常重要,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你在这方面做得尤为出色。”
他没再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安玥松了口气,关掉与Z的对话窗口。看着账户的纪元币,心里踏实不少。这笔钱加上之前的50000应急储备,她又能续上几天防护了。
她没有立刻购买防护Buff。她想等到当前的防护还剩最后一天时再续,最大化利用资金的时间。现在更重要的是规划下一步。
铁皮青蛙的成功出手,验证了这个品类在未来市场的潜力。这类东西在80年代其实不少见,很多家庭都有孩子玩坏的玩具,这些东西在废品堆里可能都不值钱,但稍加筛选和包装,就能变成宝贝。
她需要扩大货源。不能只靠偶然收到的几件,得主动去搜罗。
收废品是个很好的掩护和渠道,但效率太低,全靠走街串巷碰运气。她需要更精准的线索。
安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街道开的收废品证明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她可以把这个收废品的生意,做得稍微专业一点。
这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也需要一点人情世故。她刚经历了夜贼事件,在街道和邻居那里刷了一波同情和关注,或许可以借这个势头做点什么。
另外,她还得继续在系统里维持专业卖家的形象。
第二天,安玥背着空背篓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还对她报以同情或好奇目光的邻居,今天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几个在门口摘菜的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儿,视线跟着她移动,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嘀咕着什么。
一个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男人,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像在躲避什么。
安玥面上不显,她保持着原主那种略微低头、脚步匆匆的姿态,径直往废品站方向走。
经过赵婶家院门时,门开了,赵婶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看见安玥,动作顿住。
“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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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啊,这么早就出去?”赵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眼神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昨天吓坏了吧?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好。”
“谢谢赵婶关心,我好多了。”安玥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去把昨天剩的废品卖了。”
“哦,卖废品啊。”赵婶把水泼在门前的沟里,没立刻回屋,而是倚在门框上,像是随口闲聊,“你说这孙二狗,怎么偏偏就盯上你家了呢?真是造孽。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捡着什么值钱东西了?”
安玥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值钱东西?赵婶,我家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吗?要有值钱东西,我早不挨饿了。”
“也是。”赵婶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散,“可昨天派出所的人来,我听着他们问孙二狗话,孙二狗嚷嚷说……看见你这两天又是修墙又是买肉买鸡蛋的,肯定发了笔小财。他还说……”她顿了顿,观察着安玥的表情,“说你前天在市场上,花好几块钱买了一堆破图纸?”
安玥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孙二狗竟然看见了?还注意到了图纸?这混混比她想的要细心。
她迅速调整表情,显出几分委屈和后怕:“赵婶,您可别听那混蛋胡说!我修墙的钱,是把我爸妈留下的最后两件像样的衣服卖了凑的,王主任可以作证!买肉买鸡蛋,是我昨天第一天收废品挣了点钱,想着给自己补补,也庆祝一下……我太久没尝过肉味了。”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红,“至于图纸……那是废品站刘叔让我顺便帮忙收的,说有人专门要那种旧工厂的废图纸,一斤才一毛钱,我哪花了好几块?那孙二狗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的话半真半假,逻辑通顺,加上那副瘦弱可怜、又惊又委屈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信服。
赵婶脸上的怀疑褪去大半,换上同情:“哎哟,这杀千刀的孙二狗!自己作恶还想拉别人下水!丫头你别怕,街坊邻居眼睛是雪亮的,没人信他的鬼话!”她往前凑了凑,“不过你也小心点,孙二狗进去了,他那帮狐朋狗友可还在外面晃荡呢。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得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谢谢赵婶提醒。”安玥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沉了下去。孙二狗的同伙这确实是个隐患。
告别赵婶,安玥快步离开巷子。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跟着,她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原本只是想用收废品做个掩护,现在看来,这个掩护本身也可能引来麻烦。
废品站的老刘看到她来,没多说什么,按价收了那点废品,给了她一块二毛钱。安玥接过钱,没立刻走,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刘叔,我想问问,除了走街串巷,有没有啥办法能多收点……嗯,特别点的废品?比如旧书、旧报纸、还有工厂里淘汰的那些图纸啥的?”
老刘掀起眼皮看她:“怎么?想多挣点?”
“嗯。”安玥老实点头,“光靠捡零散的,也就够糊口。我听说有些单位定期清仓库,那些废纸、旧文件都是成批的……要是能接到点这种活儿就好了。”
老刘磕了磕烟斗,打量她几眼:“你这丫头,心倒不小。那些单位的废品,一般都是有固定的人收,或者内部职工自己就分了。你一个外来户,没门路,难啊。”
安玥没气馁,继续问:“那刘叔,您知道最近哪有厂子要搬迁或者清仓库的吗?哪怕消息也行,我去碰碰运气。”
老刘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城南的老纺织厂配件分厂,听说要合并到新厂去,旧仓库可能要清。不过那都是传言,而且就算清,也轮不到你。”他摆摆手,“我劝你还是踏实点,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