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暴富后大佬找我奔现了》
1. 第 1 章
安玥是被一阵钝痛惊醒的。
她的后脑勺似乎遭受了重创,眼前一片模糊。
她撑起上半身,视线逐渐清晰。四周是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角落堆着几只麻袋,唯一的家具是掉漆的木桌和一把瘸腿椅子。窗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这绝不是不她那间加班到凌晨的写字楼隔间。
记忆断了片,最后停留在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和心脏的一阵阵抽痛。
熬夜?猝死?那这里是哪儿?
又硬又冷的触感从身下的土炕传来,她身上是一件补丁叠补丁的旧棉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踉跄下炕,走到桌前一面水银斑驳的破镜子前。
镜面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她的五官,却苍白瘦削,十八九岁的模样。
穿越了?这个词蹦进脑海。还没等她细想——
【警告:用户时空坐标异常。错误坐标:华国,旧历1980年。】
一个机械音响起。
安玥顿时汗毛倒竖:“谁?!”
没有回应,只有视野里突兀跳出的淡蓝色小字:
【用户生存时限:71:59:47】
它像是某种倒计时,一秒一秒递减跳动着。
没等安玥搞清这倒计时的含义,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头,房梁上一根椽子突然断裂,带着瓦片和尘土冲她当头砸下!
求生的本能让她向旁边扑倒。
“轰——!”
碎木和瓦砾砸在她刚才的位置上,灰尘弥漫,
安玥惊惧地趴在地上,刚才那一幕吓得她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机械音再次响起:
【首次排异反应结束。危险等级:轻度。】
排异?反应?安玥脑子里一团乱麻。
【由于用户的异常加入,当前世界规则对异物存在自发排斥,排斥强度将于72小时后达到致命级。】
和安玥猜测得差不多,这倒计时就是她的生命余额。这个世界正在用意外抹杀她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物。
她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应激反应让她此刻异常清醒。
不能慌,慌没用,也不能死。
“我该怎么阻止这些意外?”她冲着空气喊道,声音也有些发颤。
眼前光幕展开,出现了一个界面,顶端写着【新纪元联邦交易系统】,下面只有一个亮着的选项:【商城】。
她点开,寥寥几件商品列在眼前。排在第一的是:
【初级24小时防护Buff:纪元币兑换,可抵消轻度排异反应。】
纪元币?那是什么?
【此系统可协助用户将当前时空的物品,出售给新纪元联邦的公民,以换取纪元币。】系统似乎检测到她的疑问。
“卖给……谁?他们在哪儿?”
【新纪元联邦,存在于你原生时间线后的新纪元。】
安玥愣住了。她,一个越到八十年代的现代人,要卖东西给新纪元的人,来买命?
她看向这间破屋,又看向地上那几件寒酸的破烂……这简直荒谬到让她想笑。
这个家穷得叮当响,她能卖什么?
【价值需要发现,请将物品置于地面发光区域进行评估。】
屋内空地上,亮起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看着生存倒计时,求生的欲望压倒了荒谬感,安玥试着在屋内翻找起来。
炕头的木箱里是几件破衣服,补丁摞补丁。墙角麻袋里装着半袋玉米面,已经生了虫。掉漆的里只有两个豁口的碗,筷子只剩三根。
“这也太干净了……”她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她在炕底下摸到一个铁皮铅笔盒。里面有五张泛黄的粮票,一支秃头铅笔,还有一个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里面是空的。桌上有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
“就这些了。”她把粮票、笔记本和搪瓷缸放进光圈。
蓝光扫过三件物品。
【物品评估中……】
【粮票:旧历年代物资凭证,稀缺度:中低。】
【空白笔记本:价值极低。】
【搪瓷缸:旧历年代生活器物,稀缺度:中。】
【预估起拍价:80纪元币。是否上架物品?系统将收取最终成交价10%作为手续费。】
“10%?这么黑?!”安玥她忽然停住,系统面板上,【上架】按钮旁有个小图标,其中两个标注着:【添加描述】。
巧的是,安玥前世的职业就是把普通的东西包装出价值。
她点开说明。
【添加描述】:为物品编写背景故事,增强情感价值。
“情感价值……”安玥一边低声重复,一边思索着。
1980年的粮票,在未来算什么?废纸吗?但如果它不只是一张纸呢?
安玥简单思索了一下,在【描述】栏里快速输入:
粮票:计划经济的生存凭证,记录着配给制的温度;
笔记本:可能用于记录技术学习、生活账目,也许上面规划着它的主人未曾写出的理想;
搪瓷缸:一个旧历人民的饮水器物,体现着劳动生活的真实触感。
写完后,她自己读了一遍。
行不行不知道,但总比干巴巴地卖破烂强。
【描述添加完成。预估起拍价:200纪元币。是否上架?】
“200?”安玥眼睛亮了——包装的力量,立竿见影。
“上架!”
【拍卖发布至怀旧纪元分区。预计结拍时间:1小时。】
这时,饥饿感和寒意一起涌上来,她得做点什么,不能干等。
于是她在屋里又翻找一圈,确认再无长物后,推门走进院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院,泥土垒的院墙看起来很破败,院门虚掩着。
一墙之隔,却是另一番光景。邻居家收音机的音量开得有点大,广播声隔着土墙传过来。远处有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换豆腐嘞——”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她还剩不到3天的生存时限。
安玥焦虑地在院里转悠,扒开柴火堆,查看废弃的鸡窝,甚至检查了那口用旧轱辘摇水的井,一无所获。
安玥饿得肚子咕咕叫。她回到屋里,翻开角落里的麻袋,舀了半碗玉米面,把里面的脏东西吹了吹捡了捡,就着缸里撇去杂质的水搅和搅和放进锅里。用灶台生火,她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点着,浓烟呛得她流泪。
终于煮了一碗玉米糊,没有盐,没有油。
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隔壁飘来炒菜的香气,是葱花炝锅的味道。她咽了咽口水,低头喝了一口没滋没味的糊糊。
这就是她接下来的人生吗?饿死,或者被意外杀死?
正想着,系统弹出拍卖结束的提示:。
安玥抬头去看系统面板。
【粮票、笔记本、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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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拍卖结束。】
【成交价:52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余额:4680纪元币。】
“多少?”她瞪大眼睛。
到手价4680,起拍价200,翻了二十多倍!
下面紧跟着的最后五轮竞价的过程记录:
【用户“aa”出价:3100纪元币】
【匿名用户出价:3500纪元币】
【用户Z出价:4200纪元币】
【用户“时光猎人”出价:4800纪元币】
【用户Z出价:5200纪元币】
“竞争这么激烈?”她点开拍卖页面下方的留言区:
“泪目了,我家赛博祠堂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搪瓷缸……”
“描述写得太好了!我差一点就抢到了。卖家下次上新求@!”
“粮票的品相很好,但描述溢价太高了,理性消费理性消费。”
在一众留言中,一条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用户Z:卖家描述专业,物品组合有巧思。如方便,是否可告知后续上新计划?
她正思考如何回复,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单次交易额突破5000纪元币,VIP功能已解锁。您现可创建VIP客户名单,为特定买家提供:提前预览、专属预订、需求定制等服务。VIP客户需每月支付5000纪元币,您需履行相应服务承诺。】
安玥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会员制和私域吗?
此刻她手头的纪元币只有4680,离购买防护Buff还差一半多。扫了眼商城里的其他商品,她快速做出决定。
她回复了用户Z:“感谢认可。我正在整理新一批物品,约24小时后上架。将优先通知VIP客户,您是否需要开通VIP服务?”
恢复完,她又将同样的话术发给了另两位竞价活跃的用户。
紧接着,系统提示弹出:
【用户Z已成为您的首位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账户余额9680纪元币】
安玥立刻打开系统商城,之前标价10000纪元币的【初级24小时防护Buff】还在,钱还差一点。
但商城里还有别的东西:
【旧物价值扫描券(单次):3000纪元币】
【基础清洁/修复服务(单件):100-500纪元币】
【沉浸式记录模块(可录制物品修复过程):500纪元币】
安玥迅速心算。
扫描券必须买,这可是寻宝雷达。清洁服务能让破烂增值。记录模块……如果修复过程能作为商品附加值呢?
她果断下单:扫描券×1,清洁服务×1,记录模块×1。花费4500纪元币。
目前余额5180。
【扫描券已使用。正在评估当前区域……】
蓝光以她为中心扩散,扫过整个屋子和院子。几秒钟后,系统提示:
【扫描完成。发现潜在高价值物品:】
【1.炕桌:清洁前价值预估800-1200纪元币,清洁后价值预估3000纪元币。】
【2.铁门闩:价值评估:900-1500纪元币,清洁修复后价值预估1500纪元币。】
【3.水井轱辘:修复成本过高,不建议。】
【4.墙缝内疑似有金属物品(需探查)】
安玥眼睛亮了,那些破烂还挺值钱。
2. 第 2 章
她的目光停在炕桌上。
就是它了。
她将炕桌拖到空地,先激活【沉浸式记录模块】,然后选择【深度清洁服务】。
眨眼间,炕桌上的陈年污垢、油渍飞快剥落消散,露出木材原本的色泽,桌角的雕花也显现出来。
整个过程被完整记录。
安玥打开记录回放:十五秒的视频里,一张破旧炕桌焕然一新,木纹渐显的过程有种奇特的治愈感。
她重新上架。
这次,她添加了视频附件,在描述栏写道:时空清洁技术展示,旧历北方炕桌的重生实录。物品已清洁,雕花完整显露,附清洁过程全记录。
定价策略她改了:不设起拍价,但设了一口价5000纪元币,并设置VIP客户可提前10分钟出价。
她倒要看看VIP客户的购买力,也顺便看看视频附加值的效果。
上架瞬间,系统提示:
【您的VIP客户Z已查看商品。】
十秒后。
【Z出价:5000纪元币。交易达成。】
【扣除手续费,实收4500纪元币。当前余额:9680纪元币。】
安玥点开【初级24小时防护Buff】的购买键,花费10000纪元币.
等等,余额不够?
她皱眉,随即发现Buff价格下多了一行小字:首次购买可分期支付。首付:3000纪元币,剩余7000需在24小时内结清,否则防护失效。
……这系统还带分期贷的?
但没得选。她支付首付,余额跌至6680。
【防护已生效。剩余生效时间:23:59:59。】
几乎在提示出现的同时,轰隆一声。
院墙外传来巨响,接着是人的惊叫声和脚步声。
安玥冲出门,只见自家院墙靠西的一段,也就是离她的床一墙之隔的院墙塌了半米多,碎土碎砖砸在隔墙上,还散了一地。几个邻居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安玥!安玥在家吗?”
安玥摸黑走到墙边:“我在我在!”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塌了的墙外,是街道王主任,她手里拿着手电筒。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王主任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脸,“安玥丫头,你人没事吧?”
“王主任,我没事。”她让声音尽量显得平静,“就是吓了一跳。”
“人没事就好。”王主任叹了口气,“不过这墙你得修啊。街道上可以帮你联系施工队,但材料钱和工钱得你自己出。估摸着得二三十块吧。”
是这个时代的二三十块,可她现在身无分文。
“我知道了,谢谢王主任。”
周围传来议论声:
“这墙好好的怎么塌了?”
“吓死人了,差点砸到老李头!”
“安玥这丫头也是可怜,爹妈走得早,现在房子也……”
送走街道的人,安玥看着那堆废墟后背发凉。
这不是意外。
这显然是世界规则的排异反应,虽然她有防护Buff,但只是抵挡轻度排异。刚才这次,显然超出了轻度范围。
世界在加速修复她这个bug。
她需要这个时代的钱——华币,同时也需要系统的纪元币。
安玥看着系统里6680纪元币的余额,目光落在了界面一角。之前她只盯着防护道具,现在仔细翻找,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功能: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
说明写着:可消耗纪元币,兑换微量符合当前时空科技水平的物资或本地货币,汇率极高,仅建议应急。
“小额……有多小?”她尝试操作。
界面弹出:【1元华币=100纪元币)】
安玥倒吸一口凉气。1元华币要100纪元币?这汇率简直是抢钱!她现在的纪元币全部换成华币也就66块8毛。
修墙的二三十块倒是够了,但之后呢?防护Buff的分期贷怎么办?
“不能兑。”安玥否定了这个念头,“至少不能全兑。”
她需要用少量的华币撬动大量纪元币。
夜深了,安玥回到屋子里。
她打开系统面板,点进公共频道。公共频道每天可免费浏览10分钟,她一秒都不敢浪费。
眼前瞬间刷过无数条信息:
“求购旧历家庭影像、胶片、录像带、甚至模糊照片都可以,价格面议!”
“急需工业化早期的手工图纸原件,纺织机械优先!”
“收旧历年间手写文字的旧物,字迹越清晰越好!”
“出23世纪便携防护力场发生器,九成新,换21世纪初完整城市航拍底片!”
未来人在聊天、用词、语气都和她熟悉的网络世界很像。
安玥看了几分钟,大致明白了:未来的人收购过去的东西,有的是为了收藏,有的是为了研究,有的可能就是图个新鲜。但他们刚想要的是老物件承载的信息,尤其是视觉和文字信息。
她熄灭蜡烛,躺在炕上。
黑暗里,生存倒计时静静跳动着。
明天,她要出门去采购老物件,然后用她的包装话术,把它们卖到高价。
第二天一早,安玥是被饿醒的。
她爬起来,从墙角麻袋里舀出一点玉米面,掺水搅成糊,煮开当早饭。
垫了垫肚子,她打开系统面板。余额6680纪元币。她盯着兑换比例,最终咬牙兑换了40元华币,消耗4000纪元币。
余额剩2680。
“这是启动资金。”她对自己说,“必须赚回来。”
她把四十块钱小心藏在内衣口袋,然后去了昨天蓝光扫描到疑似有金属物品的那个墙缝跟前。
安玥在墙缝里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三枚带绿铜锈的圆形方孔钱。但她暂时不打算卖。这是压箱底的货,得用在刀刃上。
她拎起角落的半袋玉米面,又拿了三两件补丁最少的旧外套走出了家门。
根据原身的记忆和刚才的广播声,她朝着自由市场的方向走去。
八十年代初,一些农贸市场已经出现。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多是附近村民拿自家多余的鸡蛋、蔬菜、编的筐篓来换点零钱。
安玥找了个角落,把玉米面口袋打开,旧衣服铺在地上。她没像别人那样吆喝,只是安静地蹲着,观察着来往的人。她的穿着和苍白瘦弱的样子,本身就挺惹人注意。
很快,一个大婶走过来,扒拉了一下玉米面:“妹子,这面生虫了,咋卖?”
“大姐,虫挑挑还能吃,给你便宜。连袋子您给三块钱就行。”安玥按照记忆里的物价,往低了说。
大婶撇撇嘴:“两块!这衣服搭一件!”她指着一件灰色的。
“行。”安玥爽快答应。她现在需要的是启动资金,不是计较块八毛的时候。
第一笔收入:两元华币。
接着,一个看着像工人的中年男人看中了另一件旧工装外套,“五毛,卖不卖?”
“卖。”
第二笔收入:五毛。
玉米面被另一个老太太五毛钱买走。
一个多小时,她到手三块钱。
做完这些,她出门在附近找了个正在帮别人家修灶台的零工师傅,谈好用最便宜的红砖和土坯,三十块钱包工包料,下午来修墙。预付了三块钱定金。
安玥起身,在市场里转悠。卖菜的、卖鸡蛋的、卖竹编的……直到她在角落看见一个地摊。
一块破布上,散乱堆着旧书、报纸、泛黄的纸片,还有几个铁皮盒子。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拿鸡毛掸子掸灰。
安玥蹲下来,假装翻看一本手册。余光却在扫那些纸片——大多是废账本、过期的票证,没什么价值。
直到她看见铁皮盒子。
那是两个印着红梅图案的香烟铁盒,边角锈蚀了。她拿起来,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些纽扣、顶针之类杂物。
第二个盒子里面是几十张黑白的照相底片,用油纸隔着,还有两卷未冲洗的胶卷。
“大爷,这些怎么卖?”
老头抬抬眼皮:“底片啊?都是废片,没人要了。你要的话,连盒子一块,给五毛钱拿去。”
五毛。
安玥没还价,直接掏钱。又指着旁边一堆泛黄的、卷边的图纸:“那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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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淘汰的图纸,按斤称,一斤一毛钱。你要多少?”
安玥快速估算。那堆图纸大概十几斤。
“全要了。”
老头愣了一下:“全要?那可得好几块钱!”
“帮我捆一下,我待会儿来拿。”安玥付了两块钱定金,“我先去办点事。”
她抱着铁盒离开市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立刻打开系统。
【扫描目标物品。】
蓝光扫过铁盒内的底片和胶卷。
【评估完成:】
“35张旧历家庭生活影像底片,时间跨度大,信息密度高,历史情感价值高,稀缺度中高级。”
她又扫描那堆还没到手的图纸。
【评估中……】
“旧历轻工业机械手绘图纸,主要为纺织机械零件图、装配示意图。包含大量手写标注、修改痕迹、技术人员签名。
信息密度极高。技术史料价值极高。
注意:部分图纸受潮,字迹模糊。建议修复后出售,价值可提升300%以上。”
修复?
单次清洁100纪元币,修复要500。
她现在余额2680纪元币,而图纸有上百张。
她买不起昂贵的修复服务,但注意到【基础清洁服务】旁有行小字:“可去除纸质物品表面污渍、潮斑,部分恢复字迹清晰度。”
她花了2000纪元币买了20次基础清洁,又花了500纪元币补购一个【沉浸式记录模块】——她要把修复过程也录下来,作为增值卖点。
余额还剩180。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有新的私信。】
是Z。
“有新货吗?”
安玥回复:“还在筹备中。这次是影像资料和技术图纸,需要整理。”
Z的回复很快:“影像资料,尤其是家庭生活类,溢价空间大。图纸需确保技术细节清晰。整理完成后记得发我预览,价格可谈。”
“明白。”安玥关掉对话框。
Z是个有潜力的客户,但不能只依赖他。她需要建立自己的销售全流程。
她返回市场,付清尾款,老头好心给了她一条麻绳捆着。她扛起那捆图纸,路人频频侧目。
但她像抱着宝贝。
回家路上,她特意绕到修墙的地方。工人已经来了,正在和泥。她把三十块钱工钱付清,说好傍晚验收。
回到小院,关上门。
安玥顾不上灰尘,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将底片对着光一张张看。有些是全家福,有些是孩子独照。她按时间和主题粗略分类。
接着,她选出二十张品相最好、字迹最清晰的图纸,其余的暂时堆放。
随后,她启动记录模块,然后对选出的二十张图纸逐一使用【基础清洁】。
蓝光拂过,纸张上灰色的潮斑渐渐淡化,模糊的钢笔字迹变得清晰,原本晕开的墨水线条收拢复原。整个过程被完整录制。
二十张图纸清洁完,效果立竿见影。
最后,安玥开始包装上架了。
她先选了五张最具故事感的底片:一张是年轻夫妇抱着婴儿在公园;一张是女工在纺织机前回头笑;一张是巷子里的孩子们在跳皮筋;一张是百货商店橱窗;一张是工厂大门前的集体照。
她将五张底片打包,并在描述栏里输入:五张原底片,记录一个普通家庭与城市的五年片段。包含旧历生活的五个切面。附专业时空清洁,影像细节完好,独家资源,仅此一套。
她设了拍卖,起拍价5000纪元币,竞拍时长1小时。并勾选了向VIP客户提前展示,允许匿名竞价。
安玥做完这些,准备上架图纸。她选了三张最完整、标注最细的纺织机图纸,给它们添加描述:纯手工绘制,含大量现场修改笔记、技术员签名。研究早期工业化进程的珍贵实物资料,附清洁过程实录,绝版。
这套图纸,她大胆设了一口价8000纪元币,同样提前对VIP客户展示。
她要看看,市场会给出什么价格。
商品上架。
她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3. 第 3 章
安玥关闭面板,强迫自己不去看。
她出门去付了修墙的三十块钱,看着工人开始和泥砌砖。然后回来坐在凳子上盯着拍卖界面。
底片套组目前无人出价。图纸一口价更是静静挂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第一声提示音响起。
【VIP客户Z已查看您的商品。】
几乎同时,两条提示接连弹出:
【您的底片有人出价。】
安玥点开。
当前出价:5500纪元币。出价者:匿名。
十分钟后,竞价开始疯涨。
6000——匿名。
6500——用户“时光猎人”。
7000——匿名。
8000——用户“怀旧档案局”。
9000——匿名。
10000——Z。
但这才开始,价格一路攀升。
12000——匿名。
15000——“怀旧档案局”。
18000——Z。
20000——匿名。
25000——“时光猎人”。
30000——Z。
三万了,是起拍价的六倍!
竞拍界面右侧的围观人数在不断增加:102人、345人、678人……突破1000。
公共频道开始出现相关讨论:
“疯了吧?五张底片拍到三万了!够买一套23世纪民用防护服了!”
“你不懂,带编号和注解的原始影像档案有多稀罕!这卖家是专业的!”
马上又有新的出价弹出来:
32000——匿名。
35000——Z。
38000——“怀旧档案局”。
40000——匿名。
安玥手心全是汗。她看着Z的出价被一次次超越,那个纯黑的头像在竞拍列表里起起落落。
最后十分钟,变成Z和“怀旧档案局”的对决。
50000——Z。
55000——怀旧档案局。
70000——Z。
80000——怀旧档案局。
八万!围观众人都在发惊呼的表情。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Z出价:90000。
怀旧档案局沉默。
最后三十秒,无人出价。
最后十秒,无人出价。
5……4……3……
就在安玥以为要结束时,“怀旧档案局”忽然出价95000。
系统立刻进入最后5秒的延时阶段——这是防止狙击的规则,任何最后5秒内的新出价,都会重置一个5秒倒计时。
新的5秒开始:5……4……3……
这时,Z的头像旁“正在出价……”的提示闪烁了三秒,然后头像忽然暗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在最后2秒,Z的头像重新亮了,出价也随之弹出来了:100000。
就在这价格刷新的一刹那,拍卖界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系统公告在所有参与者屏幕上弹出:
【全域通知:检测到瞬时数据流超载,正在启动负载均衡,部分非关键数据包可能丢失或延迟,持续0.5秒。】
当界面恢复流畅时,倒计时已然归零。
成交价显示:95000纪元币。
竞得者:怀旧档案局。
Z那最后一秒的出价消失了。
公共频道瞬间炸锅:
“刚才是不是卡了?我好像看到Z出到100000了?”
“系统公告说数据流超载,Z的出价可能正好撞上了。”
“这……这算系统BUG吧?能申诉吗?”
“Z实惨……”
安玥也愣住了,她还没从这场竞价中回过神,图纸拍卖的提示又响起来:
【您的图纸有人出价。】
起拍价15000,瞬间被抬到50000。
这次竞争更激烈。出价者ID五花八门:“机械考古学会”、“私人博物馆001”、“工业史学者”、“匿名”、“匿名”、“Z”……
价格像坐了火箭:
60000。
70000。
75000。
90000。
Z再次加入竞拍,但他的出价很快被淹没。
100000——机械考古学会。
110000——私人博物馆001。
130000——Z。
135000——匿名。
140000——机械考古学会。
围观人数突破5000人。
公共频道疯狂刷频:
“十四万买一叠旧纸?!这世界疯了!”
“那是手绘原稿!带六个人签名!你懂不懂这相当于找到了六个古人的亲笔书迹!”
“卖家是谁?这包装手法绝对是职业文物贩子!”
“机械考古学会的年度预算才二十万,这是砸锅卖铁了!”
最后时刻,Z出价150000。
机械考古学会:155000。
倒计时再次进入最后5秒延时。
5……4……3……
Z再次在最后时刻出价:160000。
价格再次刷新。
5……4……3……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Z这次稳了的时候,安玥院外传来不小的动静,紧接着系统界面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是修墙的工人不小心把一小车砖弄翻了,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界面稳定,倒计时再次归零。
成交价显示:155000纪元币。
竞得者:机械考古学会。
Z最后的的出价,又一次在确认的最后一瞬消失了。
公共频道已经从震惊转为了一片对Z的同情。
“不是吧……又来?”
“Z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赛博黄历?”
“这已经不是非酋了,这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全部商品交易完成。】
底片套组:95500纪元币×0.9=85500
图纸套组:155000纪元币×0.9=139500
合计:225000纪元币
拍卖结束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安玥看着账户里225180纪元币的巨款,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不仅还清了分期贷款,还一口气购买了足足十天单价两万的高级防护,生存压力骤然减轻。
就在她准备关掉系统面板,去查看院墙修复进度时,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地响了起来,让她差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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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系统出了bug。
【系统提示:用户“时光猎人”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用户“机械考古学会”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匿名用户(编号7749)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用户aa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
有不少人在在拍卖结束后开通了VIP服务,
她立刻点开公共频道和拍卖页面的留言区,果然已经讨论起来了:
“看到没?底片九万五,图纸十五万五!这卖家绝对是专业级别的文物发掘者!”
“何止专业,那描述、那包装、连清洁过程都录下来当附加值卖,这营销策略……”
“我怀疑是哪个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会的专业采购,披着马甲上来试水的。”
“肯定是啊,普通人哪能一下子拿出这种成色、并且主题这么集中的好东西?还有那么专业的清洁服务可用?”
“开通VIP了!下次有好货求优先踢我好吗!”
“同开通,这卖家货源和眼光都是一流,跟着肯定能捡到漏。”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个系统默认初始名的卖家,是新纪元某个精通旧纪元遗物发掘的专业人士。
毕竟,能如此娴熟地运用增值手段,并能提供稀缺货源,这符合他们对同行高手的想象。
安玥看着这些评论,心下稍安。这个误会很好,正是她需要的。
她点开了Z的私信窗口。两次在最后关头出价失败,这位客户恐怕需要一些安抚。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在对话框中输入:Z先生,对于您在最后时刻的出价未能成功确认,我表示遗憾。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也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作为我的首位VIP客户,您的支持我一直记着。下次如果有更适合您收藏方向的物品,我会在提前预览时,特别为您留意。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了回复。
Z的头像旁显示出“正在输入……”的提示,片刻后,文字传来,语气看上去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带着略显无奈的温和:没事,是我运气不好。你的物品筛选和描述能力确实出色,是我自己低估了其他竞争者,出价策略可以更果断些。
对方的话让她稍稍放松,她继续回复:您能理解就好。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下次一定会有所斩获。
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Z先生,您的VIP服务期限是从开通日开始计算一个月。如果您有长期的收藏需求,可以考虑续费。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意愿。
消息发过去后,安玥有些忐忑。
几秒钟后,系统提示:您的VIP客户Z已续费服务,时长:12个月。支付金额:60000纪元币已到账。
与此同时,Z的回复弹了出来:期待你的新品上架。
【当前账户纪元币余额更新:161680。】
安玥看着这行提示,心底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看来提供情绪价值加上稀缺的货源,是维系高端客户的关键。这位Z先生,不仅脾气好,出手也相当阔绰,是个非常理想的长期客户。
关掉与Z的对话窗口,安玥摸了摸肚子。好饿,她需要提升一些生活质量。
4. 第 4 章
安玥是被窗外的脚步声惊醒的。
那脚步在凌晨灰蒙蒙的天色里,在她新修的院墙外徘徊。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逐渐远去。
安玥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十天的高级防护Buff让她暂时免于被这个世界抹除掉,但防护不了人心。
她坐起身,饥饿感袭来。厨房角落里那个麻袋已经空了,最后一点玉米面昨天被她换成了三块钱。
账户里有十六万纪元币的巨款,现实口袋里却只剩下九块七毛。
等天色渐渐亮起,晨光照进屋里,安玥才起了床。
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昨晚用修墙的废料改造的门闩——粗木棍斜顶,铁钩挂着铁丝。推了推,纹丝不动。这是个开始。
一小时后,天色大亮,街坊邻里开始活动。安玥拎着个小布包回到小院。
九块七毛钱的购买力有限,但她精打细算地换来了生存的必需品:一毛钱的碎挂面,五分钱的蔫巴小白菜,八分钱的酱油、盐和一小块猪油。经过副食柜台时,她犹豫了三秒,花了一块二毛钱买了一斤猪板油。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需要脂肪,脑子也需要能量。
总共花了一块四毛三,还剩八块两毛七。
经过巷口时,住在隔壁院的赵婶正端着盆水出来倒,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亮:“安玥丫头,买猪油啦?这可稀罕。”
安玥停下脚步,脸上挤出原主那种怯生生的表情:“赵婶早……我、我实在没力气,想着补补……”
“是该补补,看你瘦的。”赵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昨天修墙花了不少钱吧?哪来的钱啊?”
安玥垂下眼,声音更小了:“把……把我爸妈留下的两件旧呢子外套,托人拿到市上卖了。”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原主父母确实有件像样的旧外套,但早就被远房亲戚拿走了。不过这种细节,外人不会知道。
赵婶“哦”了一声,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转而变成一种同情的神色:“也是难为你了。以后有啥难处,跟婶子说啊。”
“谢谢赵婶。”安玥点头,快步走回自家院子。
关上门,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过了十几秒,听到赵婶嘀咕着“也是个没福的……”走远了。
撒谎不难,难的是圆谎。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在这个年代足够毁掉一个孤女。她必须尽快建立一个看似合理的经济来源,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她回到小院,关上门。
点火,烧水,炼好猪油装搪瓷盆里,再在锅里烧开水把碎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等面快熟时,把洗过切碎的小白菜叶子扔进去烫一下。
在空碗里放入一勺炼好的猪油渣,又倒入一点点酱油,撒上几粒盐。
面煮好了,连汤带面冲入碗中。瞬间,猪油融化开来,在汤面绽开一小圈油花,酱油的酱色随之晕染开,混合着猪油特有的荤香热气升腾起来。
一碗热面下肚,安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也许是安玥的心理作用,她自从买了十天的高级防护Buff,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也消散了大半。
吃完饭,已是上午。安玥在收拾灶台时,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隐痛。她下意识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处。
穿来时的钝痛记忆浮现。原主是怎么受伤的?
她努力回忆,但原主最后几天的记忆非常模糊,像蒙着一层雾。只隐约记得天黑了,她好像从外面回来,心里很慌,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和跌倒的撞击感。
是被人袭击了?还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撞的?
如果是袭击,是谁?为什么?原主一个孤女,有什么值得被袭击的?劫色?还是……
安玥感到一阵后怕。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不仅来自世界规则,还可能来自潜伏在暗处的人。
她必须更加小心。
安玥摸着后脑勺,仔细梳理着原主的身世:原主也叫安玥,今年刚满十九。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冬天,因厂里一起事故双双离世,抚恤金不多,房子是厂里分的宿舍平房,勉强没被收走。她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和邻居们这家一口饭,那家一件旧衣服的接济才磕磕绊绊长大。
街道和居委会偶尔关照,邻居里心善的婶子大娘,会让她帮忙干点零活,然后给她一口吃的,或者一件旧衣服。
但并非所有人都心存善意。
记忆里有些面孔模糊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也有几户人家,话里话外透着想让她当免费劳力甚至童养媳的意思。
原主性格怯懦,受了欺负也不敢声张,只会躲回这间破屋掉眼泪,幸亏街道王主任还算公正,才没出什么事。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惊胆战,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更羸弱。
一个家徒四壁、孤苦无依、无人撑腰的孤女,在这个年代本就遭人惦记。
前世她猝死在加班夜,今生穿到这样的境地。但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哪怕开局再烂,她也绝不能像原主那样任人拿捏。
系统的防护Buff能挡住世界规则的排异,但挡不住人心险恶。
半下午时,她再次检查了院门。院墙已经修好,但门还是最大的弱点。她蹲在门边,仔细观察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
门框下沿,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的撬痕。木刺是新的,和周围陈旧的磨损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昨天修墙工人弄的。他们没必要撬门。
是昨晚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吗?
安玥后背一凉。
她赶紧翻出所有修墙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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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废料:几块半截砖、一根弯铁条、几根木楔。
没有钉子,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她把木楔削尖,用砖块敲进门框与墙体之间每一处松动的缝隙,把整个门框死死地卡在墙里。
弯铁条被她掰直了一部分,做成一个简易的门栓加固套,套在原有的木门栓外面。
最后她在门内离地一尺高的位置,用麻绳和两个空罐头瓶做了个简易的警报装置。如果有人撞门进来,绊到绳子,罐头瓶就会倒地发出响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西斜,她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但看着那扇被加固了的门,心里踏实了些。
体力消耗巨大,她坐在门槛上休息,打开系统面板。
有几条未读私信。
Z:“新发现的影像资料,如果有家庭场景的,请优先留给我。价格可以比市场溢价20%。”
时光猎人:“朋友,你上次的图纸来源还有更多吗?我指的是类似的技术人员手稿,任何行业都可以。”
机械考古学会@官方认证账号:“尊敬的卖家,我学会对您提供的纺织机械图纸评价极高。如您能提供该批图纸的更多背景信息,我学会愿意支付额外信息费。另,我学会长期征集旧历年间各类工业实物、文献,可按年度签订优先供应协议。”
安玥一条条看完,心里有了底。
未来世界的需求比她想象的更具体,也更专业。她之前误打误撞发现,他们不仅要物品,更要物品承载的信息和故事。
而在这个刚刚开放的八十年代初,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傍晚时分,安玥简单煮了点土豆糊糊,就着一点酱油吃了。肚子里有了热食,身体的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天色彻底黑透后,她划亮火柴,点燃了炕头那盏积满油垢的煤油灯——她家原来电路坏了,重新拉线装灯泡都需要钱和人情,她索性继续原主的意志继续省下去。
火苗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她打水准备擦洗一下。没有自来水,更没有浴室,只有一口井和一个破旧的搪瓷盆。她烧了一锅热水,兑上一点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水温刚好。
她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巾擦洗着身体。温水清洁了身体,也让稍稍放松下来。
擦洗完毕,换上原主唯一一套旧内衣,将脏水小心倒进院子角落的下水沟。
回到屋里,她再次检查门户。顶门杠已经放好,粗门闩插紧,铁丝扣挂在铁钩上。进屋后,她又把一把有点锈的剪刀放在炕沿伸手可及的地方。
躺在炕上,她复盘今天的花销和收获。
现金少了,但多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最重要是初步加固的门户让她安心了许多。
困意袭来时,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高级防护Buff剩余:9天1小时05分】。
这是她的生存时限。
5. 第 5 章
清晨。
安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面板。
【高级防护Buff剩余:8天16小时47分】
八天。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暂时安全的时间。九天后,如果她不能续上防护,那些离奇的意外就会卷土重来。
账户里还有161680纪元币。
安玥打开【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界面,盯着那个坑人的汇率。
全部兑换,她能拿到1616.8元华币。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两年。
但全部兑换吗?安玥有点犹豫。
全部兑换意味着她在系统里将一无所有,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购买防护,她拿不出纪元币。可如果不兑换,她在现实中依旧是个口袋只剩八块两毛七的穷光蛋,别说创业,连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
她需要现实中的启动资金,需要华币。
“必须兑换一部分。”安玥下定决心。
她快速心算:留下足够购买十天高级防护的200000纪元币?不,太多了,她现在有八天缓冲期。留下50000纪元币作为应急储备,剩下的全部兑换。
161680-50000=111680纪元币。
能兑换1116.8元华币。
“够了。”安玥决定下来,“这是第一桶金。”
她点击兑换,确认。
【兑换成功。获得1116.8元华币,已扣除系统隐形投放修正,实物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您手中。当前纪元币余额:50000。】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安玥听到了院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安玥!挂号信!”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去。
邮递员站在门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安玥是吧?签字。”
安玥签了字,接过信封。
邮递员骑车走了,她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十元一张的纸钞,整整一百张,还有零散的十几块钱和几张毛票。
总共1116.8元,一分不差。
钱是旧的,带着流通过的痕迹,用牛皮筋捆着。信封里没有任何信件或说明。
“这就是系统说的合理方式?”安玥捏着那沓钱,思考着。
一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她必须藏好。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搬开炕席,在土炕角落里扒开一个洞,把钱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再把土填平,炕席铺好。做完这些,她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藏好钱,她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怎么解释她突然有钱了?
院墙昨天刚修好,花了三十块。今天如果她再花钱加固门窗、改善生活,邻居们会怎么看?尤其是赵婶那种眼尖嘴快的人。
她需要一个合理且持续的收入来源。
收废品?这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对,收废品。
这个活儿不需要本钱,或者说,只需要极少的本钱。走街串巷,收些废纸旧书、破铜烂铁,转手卖给废品站,赚点差价。虽然辛苦,但在这个年代是正经行当,不少人就靠这个糊口。
最重要的是,收废品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有点收入。
她可以对外说,自己收废品赚了点钱,所以修了墙,买了点吃的。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改善基本生活是说得通的。
而且收废品的话,她能接触物品里,很可能藏着未来人眼中的宝贝。
一箭双雕。
安玥决定今天就去找街道王主任。
她换上了原主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她把头发仔细梳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出门前,她数了十块钱揣在兜里,又把剩下的钱藏回炕洞。
街道办事处在两条街外,是一排红砖平房。安玥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抬头看见她,有些意外:“安玥?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没?”
“王主任,我好多了。”安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但带着点决心,“我想找点活儿干。”
王主任放下文件,上下打量她:“你想干活?好啊!街道最近正动员待业青年呢。你想做什么?”
“我……我听说有人收废品,能赚点钱。”安玥低下头,“我力气小,干不了重活,但收废品……我还能试试。我想先干着,攒点钱,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
王主任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叹了口气:“收废品是辛苦,风吹日晒的。不过你这孩子……也确实该自己挣口饭吃了。”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样,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废品站挂个号。废品站的老刘我认识,我跟他说一声,你收的东西他按公道价收。”
“谢谢王主任!”安玥赶紧道谢。
“别急着谢。”王主任表情严肃起来,“安玥,你年纪还小,收废品是能挣点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有没有想过……继续上学?”
安玥一愣。
“我听说你以前读书成绩不错,后来……”王主任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国家早就能高考了,你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才是正经出路。学费、生活费……街道可以帮你申请补助,学校也有助学金。”
高考?
安玥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穿越前是品牌大学毕业,应付80年代的高考,在知识储备上应该没问题。但问题是时间——现在已经是五月,高考在七月,只剩下两个月。她得复习,还得赚钱养活自己。
更重要的是,考上大学意味着至少四年时间要待在校园里。她的系统生意怎么办?她的创业计划怎么办?
文凭在这个年代确实是稀缺资源,能帮她拓展人脉,提升社会地位。但眼下,她最急需的是原始资本。
“王主任,我想先试试收废品。”安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犹豫,“我得先养活自己。读书的事等我攒点钱再考虑。”
王主任看了她几秒,最终点点头:“也行。年轻人肯自力更生,是好事。证明我给你开,你今天就能开始。”
她拿出钢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盖上公章,递给安玥。
“记住,收废品也要讲规矩,不能偷不能抢,价钱要公道。”王主任嘱咐道,“遇到困难,再来找我。”
“我一定记住。”安玥接过证明,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街道办事处,安玥把证明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现在,她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工作。
接下来,她需要置办收废品的行头。
她走到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个大号的竹背篓,又买了两根麻绳,讲价买了一杆旧的杆秤。
做完这些,她才去了废品站。
废品站在城郊,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废纸、废铁、碎玻璃。
看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刘。
安玥把王主任开的证明递过去:“刘叔,王主任让我来找您。”
老刘接过证明看了看,又打量她几眼:“你这个体格子收废品?”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证明,生怕安玥骗他。
安玥忙指着证明说:“这有王主任的证明,还有章子呢,不会有假!”
汉子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既然是王主任的面子……那行,以后你收的东西,只要没毛病,我都按市价收。”
他简单说了说收购价:废纸一斤四分,废铁一斤一毛二,铜一斤八毛,铝一斤六毛……
“记住了?”
“记住了。”安玥点头。
“还有,”老刘压低声音,“有些东西,废品站不能收。比如……文物、古籍、金银首饰。那些你得交到文物站或者银行,明白吗?”
“明白。”安玥心里一动。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乖乖点头。
从废品站出来,安玥背着空背篓,开始在小巷里转悠。
她没有吆喝,只是慢慢走着,观察着每家每户门外堆着的东西。有些人家门口放着捆好的旧报纸,有些扔着破铁锅、旧脸盆。
走了两条街,她在一个院门外停下。
院门敞着,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门口堆着一摞旧书和几个破瓦罐。
安玥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框:“大娘,您这些旧书……卖吗?”
老太太回头看她:“卖啊!堆这儿占地方。你要收?”
“嗯,我收废品。”安玥走进院子,“书按废纸价,一斤三分钱。瓦罐……瓦罐算碎料,一斤一分钱。”
老太太摆摆手:“你看着给吧,反正不是卖给你就是卖给别人。”
安玥把书和瓦罐搬到一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杆秤——这是她刚才在杂货店花一毛钱买的旧秤。
称重,算钱。书十二斤,三毛六分钱;瓦罐八斤,八分钱。总共四毛四。
安玥掏出钱,数出四毛四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钱,笑了:“你这丫头实在,没压秤。以后我这有破烂,还找你。”
“谢谢大娘。”安玥把书和瓦罐装进背篓。
第一笔生意做成,虽然只赚个差价——废品站收废纸一斤四分,她转手能赚一分钱一斤。
走到另一条巷子,她看见一户人家正在修葺小厨房,墙边放着半袋打开的生石灰,还有一些抹灰用的零星工具。
“大叔,这石灰用完了吗?”
“用完了,就剩这点底子,你要?拿去。”修墙的中年男人很爽快。
安玥道了谢,将那小半包生石灰也收进背篓,用破布仔细包好,防止受潮或洒出来。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杂货店,除了生活必需品,又多花了几分钱,买了一盒火柴,并要了一大张粗糙的草纸。
她继续走街串巷,不仅留意可收的废品,也暗暗记下巷道走向、邻里布局。哪家院子养狗,哪条路晚上没灯,哪片住户比较杂乱。
一个下午,她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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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三十斤废纸、十五斤废铁、几个破铝锅,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背篓越来越沉,压得她肩膀疼。
但她心里是兴奋的。
每收到一样东西,她都会下意识地用系统的扫描功能评估——当然,是在心里评估。大多数确实是破烂,但偶尔会有惊喜。
比如,在一个破铁盒里,她找到几枚名人像章,品相完好。
这些东西她没有当场拿出来,而是混在废品里一起称重买下。
她知道,这些在系统里,很可能价值不菲。
傍晚时分,她背着满满的背篓回到废品站。
老刘帮她过秤,算账。
“废纸十六斤,一斤四分,六毛四。”
“废铁十三斤,一斤一毛二,一块五毛六。”
“铝锅三个,五斤,一斤六毛,三块钱。”
“其他杂料……算你五毛。”
总共五块七毛钱。
老刘数出钱递给她:“干得不错。明天还来?”
“来。”安玥接过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背着空背篓回家时,路过副食店。她走进去,花六毛钱买了一斤鸡蛋,又花八毛钱割了半斤五花肉。
拎着鸡蛋和肉走出店门时,她碰见了赵婶。
赵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安玥?你这是……发财了?”
安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赵婶,我今天开始收废品了。下午挣了点钱,想买点好吃的解解馋。”
“收废品?”赵婶恍然,“哦哦,王主任给你介绍的吧?好,好,自食其力是好事。”
她嘴上说着好,但眼神还在安玥手里的鸡蛋和肉上打转。
安玥知道,赵婶回头肯定会跟左邻右舍说:安玥那丫头收废品赚了钱,买鸡蛋买肉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钱是收废品挣的辛苦钱。
回到家,关上门。
安玥把鸡蛋和肉放进厨房,她先整理今天的收获:破麻袋、生石灰、气味可疑的铁皮罐。她确认了,里面是变质劣质桐油和其他油脂的混合物,量不多,但足够黏稠刺鼻。还有空罐头瓶、火柴、草纸。
她把麻袋抖干净,铺在墙角。生石灰包好,放在干燥处。桐油罐子盖紧,也放在一旁。空罐头瓶,她留下两个,其他的和普通废品放在一起。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几件从废品中淘到的,没卖给废品站的小物件挑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打开系统。
【扫描目标物品。】
蓝光扫过那几样东西。
【评估完成:】
“旧历纪念章,品相完好,情感价值高,稀缺度中高,单枚预估起拍价3000-4000纪元币。”
“铁皮青蛙:旧历儿童玩具,漆面磨损70%,发条机构锈蚀,但整体结构完整。稀缺度:高。情感价值:极高。预估起拍价:6000-7000纪元币。”
安玥眼睛亮了。
这些东西在系统里能卖好多纪元币。
而她买下它们,只花了几毛钱。
但她不打算现在就卖,一来她现在不缺纪元币,二来频繁上架会让她的东西缺少稀缺性。她要囤积一批好货,等时机成熟再一次性出手。
她把这几样东西小心收好,做饭。
点火,烧锅,炼一点猪油,把五花肉切片下锅煸炒,炒出油后盛出来。就着锅里的油,打两个鸡蛋,煎得金黄。
下一把挂面,烫几片白菜叶子。
面煮好,连汤带面盛进碗里,铺上煎蛋和炒肉。
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鸡蛋面。
这是她穿来后,吃得最像样的一顿饭。
安玥满足地舒了口气,这具身体太需要营养了。
她收拾好碗筷,烧了一锅开水备用。又将剩下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吊在院中阴凉通风的井轱辘旁——这是这年代简陋的冰箱。鸡蛋则小心地放进灶台边一个垫了干草的竹篮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安玥点亮煤油灯,心想着过几天去把屋子里的灯修一修。
她坐在炕沿,把今天赚的五块七毛钱和那几件小物件,一起用油纸包好,准备也塞进炕洞。然而,当她搬开炕席,手伸向那个藏钱的角落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土被翻动过。
虽然很轻微,有人将表面的浮土抹平了,但下面埋藏的紧实度不一样。她扒开土层,油纸包还在,但包裹的折叠方式变了——她习惯将边角折成特定的三角形,而现在,是胡乱卷起来的。
有人动过她的钱。
安玥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迅速打开油纸包,快速清点。钱一张不少,零钱和毛票也都在。
来人没有偷钱。为什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安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炕洞,恢复原状,又把剪刀放在枕边。
她熄了灯,躺在炕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屋外风声细细,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狗吠。
6. 第 6 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安玥有些昏昏欲睡时——
“哐啷!”
是她傍晚设在门后的罐头瓶警报。
安玥猛地从炕上弹起,一把抓过放在枕边的剪刀,赤脚跳到地上,屏住呼吸。
院子里传来闷响和几声低语,不止一个人。
接着是门闩被用力撬动的声音,还有铁器刮擦木头的刺耳噪音。她傍晚加固过的门栓正在被破坏。
安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挪到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快点……那丫头片子今天买肉了,肯定藏了钱……”
“门栓卡死了……妈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弄的……”另一个声音抱怨。
“不行就翻墙!矮墙那边!”
安玥脑子飞速转动。翻墙?她家院墙刚修好,但高度有限,成年人确实能翻进来。一旦他们进来……
她环顾屋内,家徒四壁,无处可藏。对抗?她这身体,加上一把剪刀,对付两个成年男人?
硬拼是下下策。
她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纪元币余额:50000】。商城界面在她意念下展开,商城物品快速滚动。
她的目光迅速过滤,掠过那些昂贵的防护道具、修复服务,停留在一个分类:【辅助工具(低科技适配)】。
点开,里面的商品一片灰暗,显示“科技水平超出当前时空承载极限,无法兑换”。
安玥思索了两秒,一把抓过破麻袋,将生石灰包撕开,尽数倒入麻袋底部,又抱起那罐粘稠刺鼻的桐油混合物全部倒了进去。黏腻的液体瞬间浸湿了生石灰和麻袋内壁,散发出更浓烈刺鼻的气味。
她随手抓起一把白天剩下的柴火碎屑,也塞进麻袋。
此时,院外的撬门声停了。一阵窸窣,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有人试图翻墙,似乎摔了。
“蠢货!踩着肩膀上去!”望风的那人低声骂道。
不能再等了!
安玥把混合了石灰、桐油、柴屑的麻袋竖起来,紧紧抵住房门下半部,自己则闪身躲到门轴一侧的视觉死角,屏息听着院里的动静。
院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脚步停在了屋门外,似乎在确认。
“就这屋,踹!”
“砰!”
两个男人收势不及,猛地踉跄冲进门槛,差点摔作一团。他们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一时愣住。
月光昏暗,他们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手里拖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似乎也黑乎乎的看不清。
“谁?!”矮壮男人惊疑低喝,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安玥不等他们反应,更不等他们看清自己是个女子,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麻袋底部,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里面剩余的大半袋混着生石灰粉的桐油混合物,朝着两个男人的劈头盖脸地掀泼过去!
黏腻的浆液夹杂着未完全溶解的石灰粉和柴屑覆盖了两人上半身。
“啊!我的眼睛!”
“这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生石灰粉扑面而来,进入眼睛、口鼻的灼烧刺痛感和粉末本身带来的窒息感,瞬间让两人惨叫起来。刺鼻的气味更是让他们剧烈咳嗽,视线一片模糊,脸上黏腻难受。
“大哥!我看不见了!呛死了!”另一个男人声音带了哭腔,胡乱抹着脸,却让混合物糊得更开。
安玥早已扔开空麻袋,闪身到灶台边端起了那口铁锅,将大半锅热水朝对面的下盘泼去!
“嗷——!”男人被烫得跳脚惨叫,彻底乱了方寸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
“来人啊!有贼啊!被泼了汽油!我要点火了!!点火了!!!”
她扯开嗓子嘶喊,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几乎是立刻,隔壁院子亮起了灯。
“咋回事?!”
“谁在喊?”
“好像是小安玥家!”
远处也传来了回应的人声和脚步声。
两个男人听到四周迅速逼近的动静,脸色大变。
安玥一边喊,她一边蹲下,手伸向灶膛边,那里有她事先放好的火柴。
安玥大幅度地动作去擦火柴盒。
第一下,火柴受潮,没着。
两个男人听到“点火”二字,又看到她的动作,未知的、滚烫的、粘稠的腐蚀性物质带来的心理恐惧压过了疼痛和愤怒。
“嚓——”第二下,火苗终于亮起。
“看好了!这东西沾上火就着!”她作势要把火柴扔到他们身上。
“疯子!这丫头是个疯子!快跑!!”其中一个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再也顾不得眼睛刺痛,朝着洞开的院门方向摸去。
另一个勉强冲到院门口,却正好撞上了闻声赶来的邻居们。
“站住!”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赵婶的丈夫李大叔手里抄着一根粗木棍,堵在门口。他身后,五六个邻居都赶来了,有拿着扁担的,有拿着铁锹的,还有举着煤油灯的。
“真是贼!抓住他们!”
邻居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试图逃跑的那个男人按倒在地。摔在院子里的那个也被人揪了起来。
这时王主任也匆匆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手电筒。她脸色铁青,先冲到安玥身边:“安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安玥声音还在抖,这次不是装的。她指着眼睛红肿、不断咳嗽的两个男人,“他们……他们想撬门进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两个歹徒脸上。安玥这才看清,其中一个矮壮的男人看着眼熟——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叫孙二狗。另一个瘦高的不太认识。
“孙二狗!”王主任厉声道,“又是你!上次偷厂里废铁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胆子大到入室抢劫了?!”
孙二狗眼睛红肿得睁不开,嘴里还在咳嗽,但嘴上不服软:“谁、谁入室抢劫了?我们就是……就是走错门了!”
“走错门?大半夜的走错门?还带着铁棍?”李大叔一脚踢开地上的铁棍,“当我们都是傻子?”
“搜他们身!”有人喊道。
几个邻居上前,从孙二狗身上搜出一把刀,从另一个瘦高个身上搜出几根铁丝,明显是撬锁工具。
“送派出所!”王主任当机立断,“李大哥,麻烦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把这两个败类扭送到派出所去。安玥,你也得去一趟,做个笔录。”
“好。”安玥点点头。
一行人押着两个不断哀嚎的歹徒,浩浩荡荡往派出所走去。沿途又有不少被惊醒的居民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孙二狗又犯事了?”
“这次是夜闯民宅,想欺负人家孤女!”
“活该!早就该抓起来了!”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听明情况,看到两个歹徒的狼狈样,又检查了搜出的工具,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典型的入室盗窃未遂,性质恶劣。”民警做了详细记录,又问安玥,“小姑娘,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没有,我用生石灰和热水泼了他们,然后喊人了。”安玥老实说。
民警点点头:“你做得对,自卫是应该的。”他转向孙二狗和瘦高个,“你们两个,等着处理吧。至少得拘留十五天,还要赔偿人家损失。”
“民警同志,我们真没想偷东西……”孙二狗还想狡辩。
“带着撬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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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半夜翻墙,还说没想偷?”民警冷冷道,“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主任陪着安玥往回走,路上轻声说:“安玥,这次多亏你机警。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那儿确实不安全。要不……我帮你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换个住处?”
安玥想了想,摇摇头:“王主任,谢谢您。但那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我不想搬。今天之后,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家进过贼,派出所也备案了,一般人不敢再来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打算明天就找人把门窗都加固,再把院墙加高一点。”
王主任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倒是倔。行,明天我找人来帮你修,费用街道上帮你出一部分。”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安玥忙说,“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收废品挣了点,够用的。”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蒙蒙亮。几个热心的邻居还没散去,聚在院子里议论。
“安玥回来了!”
“派出所怎么说?”
“那俩混蛋至少拘留半个月,还得赔钱!”
安玥一一谢过邻居们,表示明天会找人来加固门窗。
等众人散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安玥关上门,插好门闩。她走回屋里,点燃煤油灯,坐在炕沿上。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让她后怕,但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邻居们是愿意帮忙的,这个社会并非全然冷漠。
她需要钱,需要能合理获取的华币,也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派出所在第二天上午又派人来了一趟,做了补充调查,并告知安玥,孙二狗和另一个叫王麻子的同伙因涉嫌多次入室盗窃被正式拘留,案件将移交处理。
街道王主任也亲自带着两个懂木工和电工的师傅上门,帮安玥加固了门窗,修好了屋里损坏的电线,装上了明亮的灯泡。安玥坚持付了材料费,工钱则算作街道帮扶。
带王主任和工人走后,她起身给自己倒了碗凉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
【叮!系统商城月度随机道具已更新。】
【新增类别:低科技辅助工具包(适配80年代)】
安玥眼睛一亮,立刻点开。
界面展开,亮起了七八个图标。她快速浏览:
【便携式水质检测试纸:100纪元币】
【基础植物病害识别手册:500纪元币】
【简易土壤成分检测套装:800纪元币】
……
安玥一条条看下去,嘴角耷拉下去。
这些工具更像是给田园生活爱好者准备的辅助包,而不是给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准备的。
她不死心,又翻了三遍。确实没有。
她需要的是能立刻改善这具营养不良身体的,需要的是能让手脚更有力气的,需要的是能提高自卫能力的——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体能增强剂也好。
但商城里没有。
“也对,”安玥自嘲地笑了笑,“系统又不是慈善机构,怎么可能直接卖大力丸。”
正想着,私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Z。
“在吗?最近有没有收到新的影像资料?”
安玥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Z先生,影像资料暂时没有。不过我收到了一件特别的东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那边几乎是秒回:“是什么?”
安玥起身,从藏东西的角落翻出那个铁皮青蛙。
7. 第 7 章
安玥没有立刻拍照上传。她拿起那个巴掌大的铁皮青蛙,借着新装的电灯泡仔细端详。绿色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发条钥匙歪斜着,青蛙的眼睛有一只漆都磨没了,看起来就是一件被玩坏了的破烂。
但系统之前评估它有极高的情感价值。她不太清楚未来人到底在怀念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一个需要上发条的机械玩具,对他们那个高度发达的时代来说,可能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原始的乐趣。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给Z回复:是一个旧历年代的儿童玩具,铁皮材质,上发条后会跳动的那种青蛙。品相……不算完美,但很有时代特征,保存了机械结构的完整性。
这是销售话术。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安玥耐心等着。她需要了解Z对这类物品的兴趣点。
Z的消息终于来了:能详细描述一下它的机械结构吗?还有跳跃动作的联动方式?如果有细节图更好。
安玥心下了然。她拿起铁皮青蛙,小心地拧了拧发条钥匙,纹丝不动,锈死了。她没敢硬来,怕彻底弄坏。
“发条机构目前锈蚀卡死,无法演示跳跃动作。”她如实说明,这能避免后续纠纷,“但从外部看,发条盒是标准的旋钮式,铁皮冲压成型,有简单的防逆转棘齿设计。转动部分被外壳包裹,无法直接观察,但根据同时期同类玩具推断,应该是简单的蜗杆带动偏心轮结构。青蛙的四足与身体用铆钉连接,留有活动间隙,应是实现跳跃的关键。”
她一边描述,一边尽量回忆前世看过的类似原理。真不懂的,就用“推断”、“应是”这类词,听起来专业又不把话说死。
描述完,她又从几个角度给铁皮青蛙拍了照,特意用干净的布垫着,在灯光下展现了锈蚀和漆皮剥落的细节,拍出一种岁月感。
照片发过去。
这次Z回复得快了些:很有意思。典型的旧历中期的工艺,锈蚀情况确实严重,但整体结构未变形,作为实物收藏有一定价值。”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你之前提供的物品,无论是影像还是图纸,信息密度和价值都很清晰。这件玩具……价值定位有些模糊。你打算如何定价?
问到关键了。安玥知道,Z在试探她的心理价位,也在评估这件东西在他收藏体系里的位置。
她不能开太低,否则显得自己没眼光,也对不起之前建立的专业人设。但也不能开太高,毕竟这东西品相摆在那里,万一吓跑客户就不好了。
她想起之前铁皮青蛙的评估起拍价是6000-7000纪元币。但这只是系统基于数据的估价,真正的市场接受度,尤其是面对Z这种见多识广的客户,需要更灵活的策略。
“这是一件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机械遗物。”安玥开始组织语言,“它不像图纸或影像那样承载大量可解析的信息,但它对于研究彼时民众生活趣味,甚至小型金属加工工艺,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至于价格,”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坦白说,它的价值更多取决于收藏者个人的兴趣方向。基于其稀缺性,我个人认为,8000纪元币是一个相对公允的价位。”
消息发出去后,安玥有点忐忑。这个价格不低,Z会不会觉得她在宰客?
几分钟后,Z的回复来了。
“8000纪元币,可以。但我有两个附加要求。”
“第一,交易完成后,如果你后续再发现类似的旧历机械玩具,在同等条件下我有优先购买权。”
“第二,关于这件青蛙,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尝试记录下它原本的发条声音。我愿意为此额外支付500纪元币的信息费。”
安玥快速消化着Z的要求。优先购买权是绑住大客户的好办法,她没理由拒绝。至于记录声音……这有点难,青蛙现在是哑巴加瘸子。但Z愿意额外付费,这说明他非常看重物品的完整体验和还原。
“优先购买权可以加入我们的VIP协议补充条款。”安玥先肯定第一条,“至于声音记录……我无法保证能复原它原本的声音,但我会尽力寻找同时期同类玩具的工作音频资料,作为背景信息附赠给您。额外的500纪元币就不必了,这算是我对老客户的支持。”
她大方地免去了信息费,显得自己更看重长期合作。实际上,去找音频资料可能根本不用成本。
Z似乎对她的答复很满意:“可以。那么,8000纪元币,优先购买权条款,以及附赠的音频背景资料。交易成立?”
“成立。”安玥敲下这两个字。又是一笔进账。
【交易达成。铁皮青蛙(附优先购买权协议及背景信息承诺)已售予VIP客户Z,成交价80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实收7200纪元币。】
几乎是款项到账的同时,Z的私信又来了,这次话题似乎偏了:“你似乎对旧历年代的物品和市场价值有相当专业的判断力。方便透露你是专职从事这方面发掘工作的吗?还是隶属于某个机构?”
这个问题很敏感。
安玥斟酌了几秒,回复道:“算是个人兴趣与机缘的结合吧。我比较幸运,能接触到一些遗留物相对丰富的区域,也有机会向长辈请教过一些旧历年代的生活细节。至于市场判断,更多的是站在收藏者角度去揣摩故事和情感的价值。”
Z的回复意味深长:“故事和情感……确实是非常重要,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你在这方面做得尤为出色。”
他没再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安玥松了口气,关掉与Z的对话窗口。看着账户的纪元币,心里踏实不少。这笔钱加上之前的50000应急储备,她又能续上几天防护了。
她没有立刻购买防护Buff。她想等到当前的防护还剩最后一天时再续,最大化利用资金的时间。现在更重要的是规划下一步。
铁皮青蛙的成功出手,验证了这个品类在未来市场的潜力。这类东西在80年代其实不少见,很多家庭都有孩子玩坏的玩具,这些东西在废品堆里可能都不值钱,但稍加筛选和包装,就能变成宝贝。
她需要扩大货源。不能只靠偶然收到的几件,得主动去搜罗。
收废品是个很好的掩护和渠道,但效率太低,全靠走街串巷碰运气。她需要更精准的线索。
安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街道开的收废品证明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她可以把这个收废品的生意,做得稍微专业一点。
这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也需要一点人情世故。她刚经历了夜贼事件,在街道和邻居那里刷了一波同情和关注,或许可以借这个势头做点什么。
另外,她还得继续在系统里维持专业卖家的形象。
第二天,安玥背着空背篓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还对她报以同情或好奇目光的邻居,今天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几个在门口摘菜的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儿,视线跟着她移动,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嘀咕着什么。
一个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男人,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像在躲避什么。
安玥面上不显,她保持着原主那种略微低头、脚步匆匆的姿态,径直往废品站方向走。
经过赵婶家院门时,门开了,赵婶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看见安玥,动作顿住。
“哟,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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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啊,这么早就出去?”赵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眼神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昨天吓坏了吧?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好。”
“谢谢赵婶关心,我好多了。”安玥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去把昨天剩的废品卖了。”
“哦,卖废品啊。”赵婶把水泼在门前的沟里,没立刻回屋,而是倚在门框上,像是随口闲聊,“你说这孙二狗,怎么偏偏就盯上你家了呢?真是造孽。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捡着什么值钱东西了?”
安玥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值钱东西?赵婶,我家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吗?要有值钱东西,我早不挨饿了。”
“也是。”赵婶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散,“可昨天派出所的人来,我听着他们问孙二狗话,孙二狗嚷嚷说……看见你这两天又是修墙又是买肉买鸡蛋的,肯定发了笔小财。他还说……”她顿了顿,观察着安玥的表情,“说你前天在市场上,花好几块钱买了一堆破图纸?”
安玥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孙二狗竟然看见了?还注意到了图纸?这混混比她想的要细心。
她迅速调整表情,显出几分委屈和后怕:“赵婶,您可别听那混蛋胡说!我修墙的钱,是把我爸妈留下的最后两件像样的衣服卖了凑的,王主任可以作证!买肉买鸡蛋,是我昨天第一天收废品挣了点钱,想着给自己补补,也庆祝一下……我太久没尝过肉味了。”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红,“至于图纸……那是废品站刘叔让我顺便帮忙收的,说有人专门要那种旧工厂的废图纸,一斤才一毛钱,我哪花了好几块?那孙二狗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的话半真半假,逻辑通顺,加上那副瘦弱可怜、又惊又委屈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信服。
赵婶脸上的怀疑褪去大半,换上同情:“哎哟,这杀千刀的孙二狗!自己作恶还想拉别人下水!丫头你别怕,街坊邻居眼睛是雪亮的,没人信他的鬼话!”她往前凑了凑,“不过你也小心点,孙二狗进去了,他那帮狐朋狗友可还在外面晃荡呢。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得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谢谢赵婶提醒。”安玥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沉了下去。孙二狗的同伙这确实是个隐患。
告别赵婶,安玥快步离开巷子。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跟着,她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原本只是想用收废品做个掩护,现在看来,这个掩护本身也可能引来麻烦。
废品站的老刘看到她来,没多说什么,按价收了那点废品,给了她一块二毛钱。安玥接过钱,没立刻走,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刘叔,我想问问,除了走街串巷,有没有啥办法能多收点……嗯,特别点的废品?比如旧书、旧报纸、还有工厂里淘汰的那些图纸啥的?”
老刘掀起眼皮看她:“怎么?想多挣点?”
“嗯。”安玥老实点头,“光靠捡零散的,也就够糊口。我听说有些单位定期清仓库,那些废纸、旧文件都是成批的……要是能接到点这种活儿就好了。”
老刘磕了磕烟斗,打量她几眼:“你这丫头,心倒不小。那些单位的废品,一般都是有固定的人收,或者内部职工自己就分了。你一个外来户,没门路,难啊。”
安玥没气馁,继续问:“那刘叔,您知道最近哪有厂子要搬迁或者清仓库的吗?哪怕消息也行,我去碰碰运气。”
老刘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城南的老纺织厂配件分厂,听说要合并到新厂去,旧仓库可能要清。不过那都是传言,而且就算清,也轮不到你。”他摆摆手,“我劝你还是踏实点,慢慢来。”
8. 第 8 章
“谢谢刘叔,我明白了。”她没再多问,道了谢离开。
离开废品站,安玥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心里盘算着去老纺织厂配件分厂碰运气,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接触仓库。她需要一个由头,或者一个中间人。
街道王主任?或许可以试试,但用什么理由呢?说想帮街道解决待业青年问题,主动联系工厂处理废品?这个理由有点大,她的分量不够。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国营副食店附近。她摸了摸口袋,今天卖废品得了一块二,加上之前剩的,还有八块多。她走进去,买了一斤鸡蛋,又买了点便宜的菜叶子。
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街角的邮政局时,她看到邮局门口挂着绿色的牌子,窗户里能看到工作人员在分拣信件。她突然想起系统兑换来的那1116.8元的挂号信。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走到邮局旁边的阅报栏前,假装看报纸,目光却扫过邮局内部的工作人员。
她注意到,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邮局工作人员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上去像是公对公的业务。
安玥看了几分钟,转身回家。
午饭简单煮了面条,卧了个鸡蛋。吃完饭,她锁好门,坐在炕沿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先看了一眼防护Buff剩余时间:7天14小时。然后点开了【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这次,她仔细查看兑换说明的每一个字。
【实物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您手中。】
“合理方式”。
上次是挂号信。那么,如果她选择兑换的不是一笔整钱,而是要求兑换成某种实物呢?加入兑换成这个年代可能通过邮局或铁路零担货运过来的物资批条,或单位内部处理单据……系统会不会同样以“合理方式”实现?
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如果她能通过系统,“合理”地获得一些单位内部处理废旧物资的凭证或介绍信,哪怕只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她就有可能敲开一些单位仓库的门。
当然,这需要极其谨慎地包装和操作。她不能兑换太离谱的东西,必须符合80年代初的实际情况和物流可能。
她尝试在兑换界面输入:单位内部废旧纸张、书籍、杂物处理凭证。
【无法识别兑换需求。请指定具体物资或货币种类。】
系统拒绝了。看来这种非实体或概念性的东西不行。
她换了个思路:旧历八十年代初常见款式中山装一套,配人造革公文包一个。
这次界面跳出了评估:【兑换需消耗1500纪元币。是否确认?】
1500纪元币换一套旧衣服和旧包?太贵了。
她继续尝试:旧历八十年代地方性报纸合订本。
【兑换需消耗300纪元币。】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带有某单位抬头的空白信笺若干。
【兑换需消耗500纪元币。警告:该物品可能涉及轻微规则风险,请谨慎使用。】
系统提示有风险,说明这东西确实在合理边缘,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决定试一试。兑换报纸合订本和空白信笺,一共800纪元币。
【兑换成功。物品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当前纪元币余额:57200。】
第二天下午,安玥等的东西来了。
这次是是街道一个办事员小姑娘,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院门口。
“安玥!有你的包裹单!去邮局取!”小姑娘嗓门清亮。
安玥接过包裹单,上面写着寄件地址是邻省某个文化用品公司,内件品名是“废旧书刊样本”。
她道了谢,立刻赶往邮局。取出来的是一个用麻绳捆得结实实的旧纸箱,她没在现场拆,费力地搬回了家。
关好门,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箱。
最上面是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报纸合订本,主要是地方日报,数量可观。
合订本下面,压着一个老式信纸信封。她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空白的信笺纸。纸张是略带黄色的粗糙纸张,抬头印着“红星文化用品社”的字样,下面是地址和电话,号码位数都不对,显然是虚构的,落款处没有印章。
“红星文化用品社……”安玥念着这个名字,这大概是系统为了合理而随机生成的单位。信笺纸质感和印刷格式都很有年代感,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只要不细究单位真伪和没有公章的问题,或许能蒙蒙人。
她把报纸合订本和信笺收好。
接下来,就是踩点和演练。
她花了一天时间,去老纺织厂配件分厂附近转悠。厂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围墙,大门有门卫。她观察工人们上下班的时间,留意进出车辆,特别是运送货物的卡车。她听到有工人闲聊,提到“仓库那边堆了不少破烂”、“新厂地方不够,有些老东西估计得扔”。
第三天上午,安玥把几本报纸合订本用布包好,放进背篓。
出发前,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防护Buff剩余:6天22小时。
深吸一口气,她背着背篓,朝着老纺织厂配件分厂走去。
走到厂门口,不出所料被门卫拦下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找谁?”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穿着工装,眼神警惕。
安玥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诚恳又有点紧张的笑容:“大爷您好,我是街道安排过来,想找咱们厂后勤科或者仓库的同志,咨询点事情。”
“街道?”门卫打量着她,“有介绍信吗?”
“有的,您看。”安玥从怀里拿出那张街道开的收废品证明,递过去,“街道鼓励我们待业青年自谋职业,我搞了个废旧纸张回收利用的小尝试,听说咱们厂这边可能有清理仓库的计划,就想来看看,能不能……既帮厂里解决点实际困难,也给我自己找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她话说得圆滑,把收废品拔高到回收利用,又暗示是街道鼓励的行为。
门卫看了看那张盖着公章的证明,脸色稍缓,但依然没放行:“你这证明,也没说让来我们厂啊。后勤科的人忙着呢,没空见你。”
安玥早有预料,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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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背篓,发出书本的闷响:“大爷,我不是来捣乱的。您看,我还带了些资料,是关于废旧纸张分类和简单再利用的,想着如果能见到相关同志,也能交流一下。”她适时地露出一点恳求的神色,“我也是响应号召,想干点实事。要不……您帮我传个话?就说街道有个搞废旧纸张回收的年轻人,想请教一下厂里老师傅,关于那些旧图纸、旧文件该怎么处理最合适,绝不耽误领导太多时间。”
门卫见她态度谦卑,理由听起来也还算正当,犹豫了一下,终于摆了摆手:“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仓库的老陈头有没有空。不过他脾气可倔,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
“哎!谢谢大爷!太感谢您了!”安玥连忙道谢。
门卫转身进了传达室,似乎是打了个内线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说:“等着吧,老陈头说他正好在仓库门口,让你过去。就仓库那边,从这儿直走,第二个路口左拐,红砖房子就是。别乱跑啊!”
“哎,好!保证不乱跑!”安玥心下一喜,赶紧按指示往里走。
厂区里比外面安静,偶尔有机器声传来。她很快找到了仓库,一排老式的红砖平房,门口堆着些杂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走过来的安玥。
“你就是街道来的?”老陈头上下扫视着安玥和她背上的背篓。
安玥露出笑容:“陈师傅您好,我叫安玥,是街道的待业青年。听说咱们厂仓库可能需要清理一些废旧纸张,我正好在尝试做这方面的回收利用,就想来学习请教一下。”
“回收利用?”老陈头哼了一声,“说得轻巧。那些都是厂里的废旧物资,有规定的处理流程。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是不太懂,所以才来请教老师傅您啊。”安玥放下背篓,动作小心地拿出用布包着的报纸合订本,解开布,露出里面泛黄的报纸,“您看,我平时也收集研究一些旧报纸,学习过去的工业报道和技术文章。我觉得这些旧东西,不一定全是废料,里面可能有些信息还是有价值的。比如咱们纺织厂的旧图纸,说不定对研究技术发展的学生、或者对一些搞收藏的人,就有用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老陈头的表情。当听到“收藏”时,老陈头的眉头动了一下。
“收藏?谁收藏这些破旧图纸?”老陈头语气依旧硬邦邦,但没立刻赶人。
“有的,我接触过一些人,他们对过去的工业档案、手绘图纸特别感兴趣,觉得那是历史的见证。”安玥顺势说道,“我就想着,如果厂里这些旧图纸、旧文件,最终也是当废纸处理,能不能……让我挑一挑?我愿意按比废纸高一点的价格收,也算给厂里增加点收入,也让我这个尝试有个正经的货源。”
老陈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旧报纸合订本,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说你接触过收藏的人?怎么证明?”老陈头问。
安玥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不能暴露系统,也不能完全瞎编。她想起那叠空白信笺,但直接拿出来风险太大,万一老陈头较真去查“红星文化用品社”就完了。
9. 第 9 章
她心念电转,决定冒一点险,用话术周旋。
“这个……人家也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比较注意隐私。”安玥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我之前收到过他们的一些意向询问,是关于纺织机械图纸的。”
她把自己之前卖给Z的那批图纸的特征模糊地描述了一下,“他们提到过需要那种带有手写标注、签名的,最好是成套的。陈师傅,咱们厂仓库里,有没有这类东西?哪怕不完整也行。”
老陈头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惊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进来。”
安玥连忙背起背篓,跟着老陈头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备用零件、淘汰的旧设备。老陈头带着她走到最里面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十个落满灰尘的木头箱子,还有一些用麻绳捆着的牛皮纸包。
“这些,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旧图纸、技术文件,还有一部分淘汰的旧零件样品目录。”老陈头指着那些东西,“早就该处理了,一直没顾上。按规矩,该送去指定的废品回收站,或者内部销毁。”
他转过身,看着安玥:“你刚才说的那种带手写标注的图纸,这里面可能有。但是,丫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拿去做别的不好的事呢?”
安玥知道,她必须给出一个让对方放心,或者至少觉得风险可控的理由。
“陈师傅,”她态度无比诚恳,“我就是街道上一个想自力更生的待业青年,王主任可以给我作保。我做的这个尝试,街道也是知道的。我收这些东西,一是真的有人感兴趣愿意买,二是我自己也觉得这些东西丢了可惜,想给它们找个合适的去处,哪怕是当研究资料也好。”
她适时抛出自己的筹码:“这样行不行,您让我先看看大概有什么,我按种类和品相,给您一个比废纸价高的打包价。东西我拉走,出了这个门,就跟厂里没关系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真有人追究起来,您就说是我自己从废品渠道收来的,您也不清楚具体内容,只是按废旧纸张处理了。责任我来担。”
老陈头又沉默了,目光在安玥和那堆旧图纸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嘴皮子也利索。行,看在你是街道安排、也想干点实事的份上,这批东西,可以让你看看。但是——”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价格不能太低,具体看东西再说。而且只能拿图纸文件,别的不能动。今天你看好了,谈好价,明天带钱来,一次性拉走,别拖拖拉拉。你记着,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跟厂里、跟我,都没关系!听到没?”
“听到了!谢谢陈师傅!您放心,规矩我懂!”安玥连连点头。
“那你看吧,快点。我就在门口。”老陈头说完,背着手走出了仓库角落,但没有离开仓库,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光亮处,显然是监视的意思。
安玥顾不得那么多,她快步走到那堆木箱和纸包前,打开一个木箱盖子,灰尘扬起。里面是码放得不算整齐的一卷卷泛黄图纸,纸张很大,有些边缘已经破损。她小心地抽出一卷展开一角,是手绘的零件图,旁边有钢笔写的标注和数字,还有签名和日期。
她又打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装订成册的技术手册,封面上印着厂名和编号。
粗略估算,这堆东西,图纸至少有几百张,技术手册和文件也有几十本。如果其中一部分具备类似上次那批图纸的价值……
安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定价。老陈头要的是“比废纸价高”,但不能高得太离谱引起怀疑。废纸收购价一斤四分到五分,她可以出到八分甚至一毛,再高就可能有问题了。
她快速估算着这堆东西的大概重量。图纸纸张厚,加上木箱……估计得有上百斤,甚至更多。
她心里有了底,走向老陈头。
“陈师傅,我看了一下,东西确实不少,主要是旧图纸和技术文件,有些品相还行,有些破损厉害。您看,按一百五十斤算,我给您按一毛钱一斤,一共十五块钱,行吗?”
她报了一个比废纸价高一倍多,但绝对算不上高价的数字。十五块,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也是近十天的工资了,但对于仓库管理员来说,算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
老陈头显然也心算了一下,十五块,比他预期卖废纸的钱多了一倍多。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还端着架子:“一毛钱一斤?丫头,你可看清楚了,有些图纸纸好,挺重的。”
“陈师傅,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出这个价。”安玥诚恳地说,“但我这小本生意,也就赚个辛苦钱和一点信息差价,再高我真承受不起了。而且我保证一次性拉走,不麻烦您第二次。”
老陈头又沉吟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行,看你也是个实诚丫头。就十五块。明天上午,带钱来,找辆板车拉走。记住,别声张。”
“哎!一定!谢谢陈师傅!”安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离开纺织厂配件分厂,安玥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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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飘。事情竟然真的成了。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这意味着她可能获得一批稳定的且高质量的货源。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来。十五块钱,她有。但找板车、搬运,都需要人手和安排。而且,这么一大批东西拉回家,放在哪里?怎么防止被人看见,再引起怀疑?
她需要尽快筛选出其中有系统价值的部分,在现实中也得留出真正当废纸卖掉的部分,以维持收废品的掩护。
回到家,她立刻从炕洞里数出十五块开始筹钱,计划明天去借板车,或许可以找邻居熟人帮忙,付点费用。她还需要规划一个临时的存放和筛选地点,院子角落或者屋里腾出空间。
就在她规划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Z的私信。
Z:上次提到的类似铁皮青蛙的机械玩具,有新的发现吗?我最近旧历80年代的日常的藏品很感兴趣。如果你有渠道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价格不会让你失望。
这条信息本身很正常,但紧跟着的下一条——
Z:顺便问一句,你所在的地理区域,是否临近旧历的纺织工业区?我最近的研究方向,可能与此有关。
安玥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Z在调查她的位置?还是巧合?
他之前从未问过如此具体的地理信息。是铁皮青蛙的成交,还是她透露了太多细节,引起了他的怀疑?
看来这位未来的家伙不仅仅是非酋收藏家。
就在她安玥斟酌词句时,瞥见系统公共频道全服播报的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ID:
【悬赏线索:寻找旧历1980-1985年间,江南地区第三纺织机械厂或关联分厂流出的特定批次实验性图纸或手稿,特征为带有“星火-改”或类似手写标记。提供有效线索者酬金面议,确保实物者重酬。】
安玥想起,今天在仓库角落匆忙展开那卷图纸时,右下角模糊的草签里,似乎有那么一个类似“星”字的半边,旁边还有涂改的墨点……
安玥满脑子疑:Z的询问与这条悬赏是否有关系?悬赏者是谁?Z是不是也在找同样的东西?他问地理位置,是在确认范围,还是在试探她?
很快,她在回复框里敲下给Z的答复:您的研究方向真专业。我所在的区域确实有一些老的工业基础,不过具体的厂矿情况,我需要再打听一下才能确定。如果有相关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发送,然后立刻关掉系统面板,她总感觉那是一个可能泄露她心声的窃听器。
10. 第 10 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安玥就爬起来了。她换上那件最耐脏的旧工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麻花辫。她先去隔壁巷子找了李大叔的儿子小军。小军二十出头,在街道搬运队干临时工,有把子力气,人也实在。
“小军哥,能借你家板车用用不?再帮我搭把手,搬点东西。”安玥说得诚恳,“我给工钱,按半天算,一块钱。”
小军眼睛亮了。他在搬运队干一天也就挣一块五,这半天一块,很划算。
“成!啥时候要?”
“就现在。”
两人拉着板车往纺织厂配件分厂走。
路上小军忍不住问:“安玥,你弄这么多废纸干啥?真能卖上价?”
“试试呗。”安玥推着车把,“我听人说,有些旧图纸、旧文件,图书馆或者学校收去当资料。我挑挑看,万一碰上了,比卖废纸强点。”
小军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你脑子活。”
到了厂门口,还是那个门卫大爷。看到安玥真带了板车和人来,大爷脸色好看了些,挥挥手放行:“老陈头在仓库等着呢,快去快回。”
仓库里,老陈头果然在。看到小军,他眉头皱了皱。
“陈师傅,这是我邻居小军哥,来帮忙搬的。”安玥赶紧解释,同时把用报纸包着的十五块钱递过去,“您点点。”
老陈头接过钱,捏了捏厚度,没当场点,揣进兜里:“行,就那些东西,搬吧。轻点,别把别的碰倒了。”
安玥和小军开始搬那些木箱和纸包。
东西比预想的还沉,木箱边缘的毛刺扎手,灰尘扬起。小军力气大,一次能搬两个箱子;安玥也不娇气,咬着牙搬那些牛皮纸包,没一会儿就变得灰头土脸的。
老陈头背着手在旁边看,偶尔提醒一句:“那个箱子底快掉了,托着点。”
搬了半个多小时,老陈头终于开口:“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太碎,你们要就一并拿走,不要就留这儿。”
安玥看了一眼角落——那里堆着些散落的图纸边角、破损的文件夹,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她用系统扫描功能快速扫了一下,蓝光反馈显示大部分价值极低,但铁皮盒子里似乎有点东西。
“都要了吧,省得您还得收拾。”安玥说着,走过去把那些零碎也拢到一起,包括那几个铁皮盒子,一股脑装进麻袋。
全部装完,板车堆得满满当当。安玥和小军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确保不会半路散架。
“陈师傅,那我们走了。”安玥擦了把汗。
老陈头“嗯”了一声,走到仓库门口,忽然回头:“丫头。”
安玥心里一紧:“哎?”
“这些东西拉回去,仔细挑挑。”老陈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有些东西……留着未必是好事,该扔就扔。”
这话说得含糊,但安玥听懂了。老陈头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点什么,但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他只求安安稳稳拿到十五块钱,其余麻烦别沾上他。
“我明白,谢谢陈师傅提醒。”安玥认真点头。
拉着一车东西出厂门时,门卫大爷探头看了一眼:“哟,真不少。丫头,你这生意做得挺下本啊。”
“瞎折腾呗。”安玥笑笑,和小军一起使劲,板车轱辘碾过坑洼的路面,吱呀作响。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吃力多了。上坡时,安玥在后面咬着牙推,肩膀抵着车板。小军在前头拉,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
“安玥,你这……到底图啥啊?”小军喘着粗气问。
“图个……出路。”安玥也喘,“总不能一辈子收破烂吧?”
这话半真半假,小军听了却莫名有点触动:“也是,是该闯闯。”
终于到家。两人把东西卸在院子里,堆了小半院。安玥进屋拿了钱,又多加了两毛:“小军哥,辛苦你了。这两毛你买点汽水喝。”
小军接过钱,咧嘴笑了:“谢了!以后有活儿还叫我!”
送走小军,安玥关好院门,看着那堆东西,长长舒了口气。
她先凭肉眼和手感粗筛。那些破损严重、明显是废纸的,先堆到一边,这些回头要真当废品卖掉,做好掩护。
木箱里的图纸她一卷卷打开看。有些是标准的机械制图,有些则是手绘的草稿,边角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还有钢笔水晕开的污渍——这些在未来人眼里,可能反而更有历史感。
技术手册和文件她也翻了翻,大多是操作规范、维修记录,也有些是会议纪要,字迹潦草。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几个铁皮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技术革新建议表,还有几本工作笔记。建议表上钢笔字密密麻麻,有的还配了示意图;工作笔记里记着每天的生产数据、故障处理,甚至还有几页记着某某工友结婚随礼的钱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粗筛,分成了三堆:明显无价值的废纸、可能有价值的图纸文件、以及那些工人手稿笔记。
天色暗下来时,她才直起酸痛的腰。
该用系统扫描了。
她先扫了那堆可能有价值的图纸文件。
【评估完成:旧历机械图纸及技术文件,共计87张/册。其中17张带完整手写标注及签名,技术史料价值高;41张为标准制图,信息价值中等;其余29张破损严重或内容重复,价值较低。整体预估价值区间:80000-120000纪元币。】
八万到十二万!就算按最低八万算,扣除手续费也有七万二。而她买下这一堆,只花了十五块华币。
思索片刻,她扫描那堆工人手稿笔记。
【评估完成:旧历工厂一线工人手写资料,共计214页。信息独特性极高,情感载体价值极高,稀缺度极高。整体预估价值区间:150000-200000纪元币。】
安玥手抖了一下。
十五万到二十万?就这几本破笔记?
她拿起一本翻看,里面有一页写着:“3月12日,车间王师傅说齿轮箱异响,我琢磨是不是润滑油太稠了?明天试试稀点的。刘主任说别瞎搞,搞坏了扣工资。但我觉得能行。”
另一页:“4月5日,小张结婚,大家凑份子。我出了三块,李大姐出了两块。婚宴上的红烧肉真香。”
这些文字记录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安玥忽然明白了——对于未来那个高度发达、一切都可能被数据化的时代来说,这种烟火气的记录或许才是最稀缺的。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思考如何上架。
图纸好办,可以按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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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比如手绘原稿合集、工厂技术规范文件集等。但工人手稿笔记怎么包装?
得找个更有吸引力的角度。
正琢磨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是Z的私信。
“关于地理位置的问题,如果让你感到冒犯,我表示歉意。我只是对旧历的技术流变有些兴趣。”
安玥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飞快转动。
Z在让步,但也在继续试探。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
“Z先生,您太客气了。”她回复,“我您说的这些了解有限。不过我最近刚好接触到一批旧资料,里面有些一线工人的手写记录,涉及技术改进的讨论,甚至有些生活琐事。不知道这类东西,是否符合您的兴趣?”
消息发过去,安玥耐心等着。
几分钟后,Z回复了。
“工人的手写记录?包括技术讨论?”
“是的。”
这次Z回复得很快:“方便发一页样张吗?无需完整内容,只要确认类型。”
安玥从笔记里挑了一页——正好是提到齿轮箱润滑的那页。她用系统拍照功能拍了照,发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
Z:“这类资料,你有多少?”
安玥:“大约两百多页,来自同一个工厂的几位工人,时间集中在80年代初。”
Z:“全部。我都要了。你开价。”
这么干脆?连价都不问就要全部?
她回复:“Z先生,这批手稿我原本计划分批上架。如果您全要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比较有诚意的价格。”
“价格你说。”Z言简意赅。
安玥看着系统评估的十五万到二十万区间,心一横,往上加了码:“二十五万纪元币。包含全部手稿,以及我对来源背景的简要说明。”
Z几乎是秒回:“可以,但交易内容需要保密。”
安玥心里那点疑惑更重了。
但二十五万纪元币的诱惑太大了。
“请放心,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保密。”她留了点余地,“那么,成交?”
“成交。”
【交易达成。工人手稿笔记全套已售予VIP客户Z,成交价2500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实收225000纪元币。】
【当前账户纪元币余额:282200。】
安玥看着账户里突然暴涨的数字,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么卖出去了二十五万。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笔巨款,Z的消息又来了:“款项已付。资料何时可以交付?”
“整理需要一点时间,我明天内完成打包传送。”
“好。”Z又发来一条,“另外,关于那批图纸。如果你有类似的、带有星火或类似标记的,也可以联系我。”
果然,Z和那条悬赏绝对有关系。
她回复道:“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发现,会告知您。”
关掉对话框,安玥坐在炕沿上出神。
Z应该不只是个运气差的收藏家,他可能在找某个特定的东西。而自己似乎离那个东西很近。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还没扫描完的图纸。
星火标记……得好好找找。
11. 第 11 章
安玥是在后半夜翻到那张图纸的。
那卷图纸混在一堆草稿里,纸张比其他图纸略脆,边缘有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痕迹。她本来已经眼皮打架,准备明天再整理,但展开到最后一截时,右下角一个潦草的铅笔标记让她清醒了。
不是“星火-改”。
是被划掉过的几个字,能辨认出最初的笔迹:“试验代号:星-改-3”。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总工批:慎。80.5。”
80年5月。就是今年春天。
安玥轻轻把图纸展开,是一张看起来并不复杂的辅助送料机构改良图,线条比旁边那些标准图纸凌乱得多,像是边讨论边画的。旁边空白处用红蓝铅笔打了几个问号,还有个小小的算式。
东西本身并不出奇,但那个标记,那个日期,还有那个“慎”的备注……
她立刻想起公共频道那条悬赏,还有Z的询问。
安玥盯着图纸看了一阵,然后把这张图纸单独抽出来,用干净的布包好放了起来,又把剩下的图纸全部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第二张类似标记的最后关了灯躺下。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赶紧联系Z,他不是在找吗?高价卖给他一了百了。
另一个说:悬赏不是Z发的,是另一个匿名ID。先摸清楚,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了不到两小时,又被院外的动静吵醒。是赵婶,嗓门大得隔墙都能听见:“……可不是嘛!拉了一板车!堆得跟小山似的!”
另一个声音是隔壁院子的吴大娘:“听说能挑出点有用的,卖给图书馆?”
“我瞅着就是瞎折腾。不过昨天小军帮她搬的,给了工钱呢。这丫头,手头好像真松快了……”
安玥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起床先把那堆分出来的真废纸重新捆好,准备今天拉去废品站卖掉。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正要出门,院门被敲响了。
“安玥!在家不?”
是街道王主任的声音。
安玥赶紧开门。王主任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安玥侧身让开。
王主任没进来,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还没整理完的图纸和木箱,眉头皱了皱:“安玥,你这是……真打算靠这个过日子?”
“试试,王主任。”安玥语气诚恳,“总比干等着强。”
“这位是文化站的李干事。”王主任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们那边最近在整理地方工业史料,听说你收了些旧图纸文件,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李干事推了推眼镜,笑容很官方:“小安同志,听说你是待业青年,自力更生很好。我们文化站确实需要征集一些反映地方工业发展的实物资料,比如老图纸、老文件。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可以酌情收购,价格肯定比废品站高。”
安玥心里门清。什么文化站需要,八成是王主任怕她走歪路,或者惹麻烦,特意找人来规范一下她。也可能是昨天拉一板车东西回来太扎眼,街道得过来了解情况。
“李干事,东西都在这儿,您看看。”安玥指着那堆还没整理完的,“我也是刚收来,还没来得及细挑。您要是有能用上的就太好了,也算给这些老东西找了个正经去处。”
李干事走上前,随手翻了几卷图纸,又看了看那些技术手册,点点头:“嗯,这些都是纺织厂的老资料吧?这样,我挑一些代表性强的,回头跟站里汇报一下,给你个公允价。”
他挑得很快,专挑那些看起来最规整的图纸和手册,大约选了二十来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玥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本工人笔记上。
“这些是……”他拿起来翻了两页。
“哦,这是当时工人的工作笔记,记点生产数据什么的。”她尽量语气平常,“估计没啥用,我准备当废纸处理的。”
李干事又看了几眼,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潦草的字迹显然让他头疼。他放下笔记:“嗯,这些确实价值不大。你就按废品处理吧。”
安玥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李干事把挑好的图纸文件归拢到一边:“这些我先带走,回头给你信儿。价格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块,你也别抱太高期望,文化站经费有限。”
“哎,好,谢谢李干事。”安玥连连道谢。
送走王主任和李干事,安玥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
文化站插一手未必是坏事。至少以后她再倒腾这些东西,有个看似官方的意味。而且李干事挑走的都是些价值相对普通的,真正的好货都还在她手里。
她先把要卖废品的拉去废品站,换了四块多钱。回来时,在巷口小卖部买了包水果糖,路过赵婶家时,抓了一把塞给正在门口玩泥巴的赵家小孙子。
“哟,安玥,这怎么好意思!”赵婶闻声出来。
“婶子,昨天多谢您家小军帮忙。一点糖,给孩子尝尝。”安玥笑得乖巧。
赵婶接过糖,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你这孩子,客气啥!以后有啥事,还找小军!”
安玥笑着应了。人情往来,有时候比钱好使。
回到院子,她把门闩好。先处理那批图纸。
除了那张“星-改-3”,剩下的她按系统评估的价值高低,分成三批。高价值的十几张,她仔细包装,添加专业描述,准备上架系统拍卖,目标客户是“机械考古学会”这类机构。
中价值的,她打算分批在系统里零售走量。低价值的留着,万一文化站还要,或者以后需要打点人情。
至于那张“星-改-3”……她再次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
图纸本身技术内容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陋。
她打开系统,先看了一眼公共频道。那条悬赏还在,并且有了新回复。
匿名用户的悬赏者在下面补充:“酬金可议。如有确切线索,可预付款。强调:必须确保实物安全,来源保密。”
预付?安全?保密?
这味儿越来越不对了。
安玥关掉公共频道,点开Z的私信窗口。昨晚交易完成后,Z只发了一条“资料收到,整理得不错”,便没再说话。
她犹豫了几分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删掉,又敲,再删。
最后她发了这样一条:“Z先生,在整理图纸时,我发现了一张比较特殊的标记,您见识广博,不知是否对这类图纸感兴趣?”
信息发出去后,安玥起身去烧水,准备擦洗一下。忙了一上午,身上又是汗又是灰。
水还没烧开,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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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的回复快得超出预期:“标记的具体样式?是否有时间或编号信息?”
安玥盯着这句话回复:“标记被划掉了,勉强能看出是‘星-改-3’的字样,旁边有个手写日期:80.5。还有‘总工批:慎’的备注。”
这次,Z的回复间隔了将近三分钟。
终于,消息来了。
“这张图纸,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问价,甚至没确认这是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安玥回复道:“我目前倾向于将它常规拍卖。”
她在变相告诉Z:我知道这玩意儿可能不简单,但我不一定非要卖给你。我有别的选择,比如那个悬赏。
果然,Z的下一条消息来了:“常规拍卖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这张图纸,我私人收藏。价格你可以开。”
安玥想了想,报了个价:“十八万纪元币。”
Z几乎没有犹豫:“可以。但有附加条件:第一,图纸不得留任何副本;第二,不得向第三方透露此次交易及图纸细节;第三,如果发现同批次的其他资料,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我。”
条件严苛,但价格给得实在爽快。
安玥没有立刻答应。她问:“Z先生,我能问一句吗?这张图纸,对您的研究,到底有什么特殊意义?”
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但她必须问。知道越多,判断才越准。
Z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你很敏锐。有些历史尘埃之所以是尘埃,是因为它们最好继续沉睡。过分挖掘未必安全。作为你的VIP客户,我不希望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那张图纸和相关的一切,在你这儿最好只是传说。”
安玥听出了一点别的味道。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对方也可能不愿透露。
“感谢Z先生的提醒。我一向清楚,生意就是生意,知道什么该碰,什么该放。至于安全……我自有分寸。”
安玥白了一眼对话框。心想着:都不在一个时空,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又追加一句:“我想,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或许需要更透明的信息共享,才能更好地规避风险,您说呢?”
不等Z回复,她率先结束了话题:“十八万纪元币,我接受您的附加条件。图纸我会立刻打包传送。”
“成交。”
交易完成,十六万二的纪元币入账。
安玥把图纸仔细扫描,传送。
钱赚到了,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Z,还有那个悬赏者,到底在找什么?老纺织厂配件分厂的仓库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安玥揉了揉眉心。
得加快步伐。不能只靠倒卖旧货赚纪元币续命。她需要在现实世界里用这些华币和纪元币,做点什么生意。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安玥警觉地站起身过去,摸过门边的顶门杠,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安静了几秒,一个有些迟疑的年轻男声响起:
“请问是安玥同志家吗?我是从省城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
省城来的?安玥眉头紧锁。她不认识省城的人。
“什么事?”她没有开门。
“是关于一些旧图纸的事。我听说,你这里可能有一些老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