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看着孟决明快步朝她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走得太快,她竟觉得他的身影开始模糊,还重影。
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他人已来到了她面前。
孟决明个子高,肩也比她宽很多。他往那一站,身影直接整个覆住了姜颂。
他解释来意:“我从法院出来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消息也没有回。间隔时间太久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太久没开口,刚刚又吐得太厉害,姜颂的嗓子非常难受。
她声音有些哑:“我回了趟家,刚回来,在路上没注意消息。”
孟决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看你家没开灯,把我吓了一跳。”
姜颂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鸣越来越严重,头痛得像要炸开。
姜颂强忍着,问他:“开庭顺利吗?”
“很顺利,你帮我求的那支签很有用,谢谢姜姜。”
姜颂想对他笑一下,可惜她实在没有力气。
她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准备送客:“孟医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上楼了。”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从孟决明身边穿过。然而这股神秘力量续航有点短,她身形一个踉跄,猛然向下栽去。
孟决明敏捷地单手架住她胳膊,扶着她站稳。
“姜姜,怎么了?”他焦急询问。
姜颂半靠着他才不至于脱力到躺地上,她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光源打在姜颂脸上,孟决明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刚才逆着光,他一直没发现姜颂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用手指背面轻轻贴了贴姜颂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他皱眉:“你在发烧。”
姜颂借着他的手重新站稳:“没事,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你回去吧。”
说罢,她挣脱孟决明的手臂,想要自己上楼,不过没走出去几步,脚步一阵虚浮,整个人都在晃。
孟决明眼疾手快地捞过她的手臂,低头,让她搂着他的脖子。
“你这样自己在家,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他不由分说抄起她的膝弯,“我先送你回家。”
姜颂想说这样不合适。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或许是生病的人格外矫情,她忽然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就这一次,她没什么力气地闭着眼想,她就再不负责任地任性这一次。
姜颂不再挣扎,任由他抱,感受着他胸膛处散发的淡香。
孟决明抱着她稳稳踏上每一阶楼梯,丝毫没有颠簸。
进了门,他扶她靠在沙发上,到厨房冲了杯糖水。他坐到她身旁,托着杯底,让她就着他的力气喝。
姜颂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几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孟决明问她药箱的位置,姜颂指了指茶几底下。
他从药箱里找出测温枪,一量,温度直逼三十八度。
她不想去医院。
这么晚才回来,孟决明猜她一定是还没吃晚饭,他说:“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然后吃一颗退烧药,你就休息,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必须要送你去医院,不要任性,好吗?”
“我没胃口。”她摇头。
“吃一口也行,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孟决明说,“等我一小会儿就好。”
姜颂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
孟决明端着一碗热粥出来,却见姜颂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下粥碗,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暖黄色的灯光下,姜颂的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姜姜?”他小声叫她的名字。
姜颂迷迷糊糊地将眼皮掀开一条小缝,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他没等到她的回答,就见她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他重测了一遍体温。
还好只是低烧,不吃药就不吃药吧。
孟决明单膝跪地,轻手轻脚地将人打横抱起。
好轻。
轻到他觉得她比兰花重不了几斤。
脆弱又可怜,他不敢用力抱她。
刚刚煮粥的时候他看了眼她的冰箱,只有一些瓶装水、提前预制的牛肉和虾仁,其余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这样轻。
他想,以后要给她做很多菜,监督她好好吃饭才行。
推开卧室门,他将人轻放在床上,见她身上还穿着羽绒服。他小声对她说抱歉,帮她把外套脱掉,盖上被子。
睡梦中的姜颂一直在皱眉,不知正被什么梦境困住。
他半跪在她床前,温柔注视着她。
他觉得今天的姜颂看起来很不开心。
也不知道她今天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情绪这样低落。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脸,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轻轻帮她拂去脸上的几根碎发,为她掖好被角。
不吃药也不能放任她这么烧下去。
他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冰块,丢在水里,再用冰水打湿毛巾,用物理方法给她降温。
他不放心,一直在床边守着,找了个垫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她的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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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半个小时就用冷毛巾擦擦她的脸颊和掌心,然后再测体温
半夜三点,测温枪终于变绿,孟决明松了一口气。重新为她掖被角时,看到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床上,睡梦中的姜颂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不停滚动。
不知做了什么噩梦。
*
“姜姜,到了舅舅家一定要听话知道吗?以后你考上好大学,一定要记得你舅舅的好。”
姜母两只手提满了从家里带来的礼物,没有手再去牵十三岁的姜颂。
姜颂望着母亲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那是她和母亲一大清早起来去菜地里现摘的新鲜蔬菜和家里养了很久的土鸡。
姜颂瞥见母亲被袋子勒得通红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分了几个袋子到自己手里。
走了一段路,她还是没忍住,低着头声如蚊蚋:“妈,我不想去舅舅家。”
姜母走得太快了,街上又是车来车往,姜颂仰头看着姜母,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猜到她应当是没听见。
可她也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家里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母亲说将来他们姐弟俩需要花很多钱,她和父亲必须得外出打工赚钱。
弟弟还小,离不开父母,而她却已经是要上初中的大姑娘了。
以后她就住在舅舅家,直到高中毕业。
姜颂知道就算母亲听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已经摘下来的蔬菜不能再回到土里生长,杀掉的土鸡也不会再活过来到处溜达。
姜颂抿了抿唇,就当刚才的话没说过。
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母女俩都没找到究竟是哪一栋楼。
姜舅舅家的小区很大很漂亮,从小没离开过雨花镇的姜颂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的家是这样的,整洁又漂亮。
住在这里面应该不会在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吧?
姜颂好奇又羡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世界,一旁的姜母则拨通了姜舅妈的电话。
姜颂听见电话接通,尽管隔着电话看不见脸,母亲依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连带着语气也殷勤起来:“弟妹啊,我们到你家小区了,但是我忘了你们住哪栋楼了。”
姜母在厂子里上班,常年被机器噪音打扰,听力大大下降,因此手机的音量调得很大,姜颂听见听筒里传来舅妈略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六栋。”
“哎哎哎,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到啊……”
“嘟嘟嘟嘟……”
姜母把手机揣进口袋,捡起地上的一堆袋子:“快快快,别让你舅妈等久了,快走。”
姜颂快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