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钟离珩霎时沉了脸,趋马上前,问道:“营地内可搜查过了?”
他安排的巡逻队里三层外三层,将营地围成了铁桶,虞皎想要不知不觉地溜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营地失火,布防统领慌了神,把人都调去救火了,导致这个铁桶出现了缺口。
听完报信的人哆哆嗦嗦说完了始末,钟离珩骂了一句“废物”,立马抛下身后慢悠悠运回来的祥瑞白鹿,点了队亲信。
“速速跟我去追!”
从营地这边下山的路拢共就两条,一条宽敞官道往东通京城,另一条崎岖小道往南通愉县。
虞皎不可能回京城,那么就只能是往南走了。
得益于近日的锻炼,虞皎的马术不说多好,可赶路还是没问题的。
她与卫凌一人一匹马穿梭在山林小道上,这条路往前再行二十多里便是愉县,他们得在天黑之前穿过,否则便要绕路。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她无论如何不能宿在县里。
一路马不停蹄,终于赶在天黑前抵达了愉县,这里只是一座小县,街上的商铺不算多。
两人只短暂停留买了些干粮,便径直出城。
卫凌的话不多,沉默寡言却很沉稳,清俊的脸上还有几分少年气。
虞皎只知道他从小便被卫家收养,卫铮当初去军营时他还太小,是后来才追随的。
虽才十六,却是个天生的武学奇才,剑术一绝。
若论单挑,他鲜少遇到敌手,所以卫铮才放心将虞皎交给他。
他们扮作走镖的姐弟,愉县守城的士兵根本没有怀疑,粗略地看了看就放行了。
出了愉县南下只有一条官道,一连起码跑了三十多里,其实虞皎的身体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才学会骑马不久,还没有跑过这样远,腿根被磨得生疼,完全是凭着一股毅力在支撑。
卫凌见状放缓了马速问:“可要停下休息片刻?”
“不用,我们不能停下。”
话虽这样说,可她还有身孕。
“再往前行十五里,出了这县城的范围我们修整一番再赶路。”
今夜前半夜定然是无法休息了,他们离猎场还并不算太远。
“好。”
虞皎咬牙坚持着,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是卫凌在前面带路,他们选了一处路边的小山丘休整。
下马时,虞皎连手都在发颤,腿更是走得艰难,被擦伤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卫凌从包里翻出来几条棉布递过来:“你擦些药,再将这布条缠上,要是不介意,手上我帮你缠。”
他看着冷,心却很细。
虞皎冲他感激地笑笑:“好,那麻烦你了。”
她先去林子里把腿上的擦伤处理了绑上布条,才出来让卫凌帮她缠手上的布条。
上完药,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有所减缓,两人吃了饼,短暂休整片刻就打算继续上路。
虞皎将将摸到缰绳,就听卫凌突然眉头一皱,催促道:“快上马!进林子!”
听他这话,虞皎心中一沉,快速翻身上马,同卫凌一起往后面的山林里奔去。
夜色沉寂,身后已经传来了阵阵马蹄声,那一声声沉重的马蹄声仿佛踩在了虞皎心头上,令她不可抑制地开始害怕。
一定是钟离珩,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事实上钟离珩本不应这么快追上,可偏偏,猎场随行的人熟知这片地形,知道通往榆县的小路,他们是抄近路追过来的。
这也让赶回营地准备拖住钟离珩的卫铮扑了一个空。
眼见就要逃进林子,一支冷箭直直朝卫凌后心射去。
卫凌敏锐躲过,却也不得不回头与接二连三朝他袭来的冷箭做斗争。
就这一会儿功夫,钟离珩所带的人已经呈包围之势朝他们围拢了过来。
见状,卫凌不得不改变策略:“别进林子了,你先从官道跑,去前面等我,我来拖住他们。”
虞皎一看到钟离珩腿都在发颤,闻言点点头,半点不敢耽搁。
“阿皎,回来,到我身边来。”
钟离珩语气平静,却叫虞皎心中更加畏惧,跑得更快了。
他沉着脸就要去追,却被卫凌的长剑拦住了去路。
“你想死?”
卫凌不语,只是提剑纵身袭来,将所有人都拖住。
他身手不凡,可钟离珩带来的都是能以一当百的精锐,更遑论他本身也非等闲之辈。
身后的兵刃相击声让虞皎心惊,她忍不住担心地回头看被众人围攻的卫凌,却正对上钟离珩冷冽漆黑的眸。
“阿皎,你难道想看这个人因你而死吗?”
“再跑,我就杀了他。”
虞皎瞳孔一震,猛地拉住了缰绳。
她不敢跑了,钟离珩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卫凌见她真的停下,罕见的有些急:“快走,我能脱身。”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贴着他的脸颊而过,直看得虞皎心惊肉跳。
“别杀他!”
她焦急地看着被围攻的卫凌,不,她不能被抓回去,她不要再过那种被掌控到令人窒息的日子!
顶着钟离珩幽深阴沉的目光,虞皎摸到身后背着的那张弓,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反手取下了身后的长弓。
搭弓拉弦,像之前无数次钟离珩教导她的那样,冰冷的箭尖直指对方。
“放我们走。”
她目光决然,声音还因紧张不自觉带着几分颤抖,可是握着弓的手却稳得很。
看着她拿箭指着自己,钟离珩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沉郁,极度的愤怒外加不可置信,甚至让他冷笑出声。
“拿着我的弓箭对准我,虞皎,你真是好样的。”
“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他说着,甚至肆无忌惮地朝虞皎行了过去。
他不信虞皎敢放箭,她可是心软的能为一个萍水相逢的药商跟他妥协的人,怎么会敢杀人。
他不信,虞皎能狠下心杀他。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划破冷寂的黑夜,残忍地击破钟离珩的幻想。
下一瞬,冰冷的箭矢猛地扎进皮肉。
“王爷!”
下属们惊呼声仿佛都远去,钟离珩似乎是不敢置信,低头看向扎进自己胸口的箭。
距离太近了,他连躲都只来得及偏了分厘。
身体的疼痛根本比不上心中的痛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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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心被一只手残忍地撕碎了,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竟真的,要杀我?”
那么心软,谁都舍不得伤害的人!竟然,毫不犹豫的朝他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虞皎没有说话,她的眼神是那样决绝,那样冷漠。
随行的下属飞奔着过来接住从马背上坠落的钟离珩,他的目光却死死看着虞皎。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策马转身离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哪怕一眼!
她是真的恨他,想要他死。
冰凉的夜风吹散眼尾溢出的眼泪,虞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大约是第一次杀人,太害怕了。
她没有瞄得那么准,是钟离珩躲了,反倒正中心口。
她不敢回头。
钟离珩真的会死吗?会被她,亲手杀死吗?
当初在凉州相遇,她捡到重伤垂危的钟离珩,救他一条命,如今逃离,予他重重一击。
至此,他们两清。
山高水远,他们此生都不要再见了。
夜幕低垂,忽明忽暗的繁星闪烁,沉默地看着奔驰在月色下的两个远行人。
这一夜虞皎他们都没再休息,彻夜不眠地赶了一夜路。
清晨时,卫凌瞧见虞皎惨白的脸色,强硬地带着她在路边的破庙中小憩片刻。
中午醒来时,浑身酸痛的虞皎闻到了一阵浓烈的烤肉香气,可能是饿极了,原本最近不喜荤腥味的她竟然觉得很香。
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卫凌打了只山鸡回来,正烤得差不多了。
瞧见她睡醒,说道:“过来吃些吧,野外条件不好,再坚持一下,出了中州就好了。”
“这已经很好了,我没事,辛苦你了。”
虞皎心中有些愧疚,昨夜那么危险,要不是因为护送她,卫凌也不必淌这趟浑水。
卫凌摇摇头,用匕首将烤鸡片下来,呈在树叶上递过来,道:“将军于我有大恩,不必客气。”
他这样说,虞皎也没有矫情,两人用过午饭修整一番,便再度上路了。
一直到暮色四合,他们终于赶在夕阳的余晖消散之前,同卫铮安排的商队汇合了。
这群人原先是随卫铮上过战场的亲信,可是却因伤不得不退下来,他就替他们拉起了一支商队,这些残兵老将,走商却不比镖师差。
之前接到消息说要特地护送一位女子去江州,他们心里就在犯嘀咕,如今一瞧见人,他们顿时挤眉弄眼的,心说将军这是终于开窍了。
这样想着,十分热情的将人请了下车。
“虞姑娘是吧,这一路辛苦了,快进院子好好歇歇,明天一早我们再启程。”
为首的老胡拍着胸脯保证,笑容豪爽。
“谢谢,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了。”
“这说的是哪里话,将军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虞姑娘别客气!”
说罢,一行人请虞皎进了这间临时歇脚的小院,主屋打扫的很干净,考虑到虞皎是女子,他们还请了一个粗使婆子。
闻着陌生房间内稍微有点潮湿的霉味,虞皎本以为她会有些睡不着。
可连着两日都在极限赶路,她的身体早已坚持不住,不消片刻就沉沉睡去。
什么噩梦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