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在飞速流逝,见杨逍快不行了,镜鬼的动作也愈发大胆,快速来到杨逍身边,拾取地上掉落的法器,挑挑拣拣的。
因为杨逍身体压在了环首刀上,镜鬼还将杨逍搬开了一点。
“要不要?不要搓不要别扒拉。”杨逍出于当爹的习惯最后训斥了镜鬼一句,随即闭上了眼睛。可就在杨逍彻底咽气后,下一秒,就好似突遭电击一般,又猛地睁开眼,而随着他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刚刚缓过神的脑袋里又是一阵恍惚。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那处地下洞穴,又回到了鸠山家的院子里,附近站着一些人,而刚刚被他斩杀的鸠山纱月就站在他身前不足十米的位置,正用一股非常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鸠山纱月没有死,她身上甚至一点伤都看不到,杨逍低下头,他身上也同样没有伤,衣服整齐,没有一丝血迹,根本就不像是战斗后的样子。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幻境吗?!”杨逍猛地擡起头,看向站在石阶上的鸠山苍玄,他忽然想到了有关此人的传闻。
这位鸠山家的大家主是东瀛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曾凭借一己之力,修改了土佐县全部人的认知,送给了他们一个樱花绚烂的节日。
“啪啪附 ”鸠山苍玄面带微笑的鼓起掌,望向杨逍的眼中充满欣赏,“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杨逍先生不愧是岳总署长看重的人,贵国巡防署人才辈出,令人钦佩。”
“鸠山纱月挑战巡防署杨逍,二人棋逢对手,平局。”鸠山静澜代替鸠山苍玄,宣布了最终结果。二人战平,这无论对于巡防署,还是鸠山家族,都是最好的结果,大家脸上都有面子,但杨逍眼底的震惊却迟迟无法消退,他没想到鸠山苍玄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这就是东瀛精神类法器第一人的实力吗,简直恐怖如斯。
仅仅只凭这一手,杨逍就确认这家伙要比二魔师叔,以及盛老院长等人强出至少一个档次,是能与密教大祭司食人佛,法教白衣法王一个级别的高手,甚至甚至还要更强。
或许是被鸠山苍玄的手段震撼到了,以至于丧失了判断,杨逍此刻对鸠山苍玄甚至生出了些许恐惧,觉得天下七位至强者也不过如此了。
他刚才确实与鸠山纱月血战一场,最后以二人互换性命而结束战斗,但他们的战斗并未发生在常人所能窥见的现实世界,而是依托于鸠山苍玄的精神力世界。
更可怕的是,战斗场面是如此的流畅自然,现在
回想起来,洞穴中的水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是如此的真实,他没有察觉到任何破绽。
这是何等强悍的手段,杨逍想都不敢想。
果然,二魔师叔说得对,他还是太弱了,远远不足以窥见真正强者的世界,今日之事帮他打开了眼界。战斗中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他回想起来,才感觉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意义的死战,按照他的本性,是一定会想办法避免的,至少绝不会战到最后以命换命,这是图什么呢?巡防署与鸠山家是朋友,完全没有必要打到这种程度,他就像是被蒙了心神,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推着走,一门心思想要与对方分个生死高下。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鸠山苍玄,或是鸠山家族内部的某个大高手在用能力影响自己,这场决战不是个意外,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的。
至于目的,杨逍目前还没完全想通,如果说要探他的底的话,那这所付出的代价是否有些过于沉重了。毕竟这件事一旦没有处理好,是会影响到巡防总署与鸠山家的关系的,他杨逍怎么说也是巡防总署的特使,身份特殊,杨逍相信身为家主的鸠山苍玄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继续朝深层次想,杨逍也知道好姐姐为何没有回应他了,因为凭借好姐姐的本事一定察觉到了这是一个局。
即便自己输了,也不会真死,至于丢不丢人,败了回国后会不会被领导穿小鞋,那就不是好姐姐考虑的问题了。
稍稍令杨逍心安的一点是,在自己被好姐姐榨干全部价值前,好姐姐是不会允许自己死掉的。若是好姐姐亲自出手相助,那么鸠山家的这几个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或许真能看出一些门道来。至于所谓的“刀君”苏醒,杨逍知道也是好姐姐的手笔,不过也幸亏了“刀君”前辈苏醒救场,否则自己根本连近身使出鬼袖袍的机会都没有。
杨逍身上有几件比较特殊的小玩意,就例如鬼袖袍,鬼铃铛这种,这类东西的使用极其考验使用者对时机的把控,使用限制太多。
之前二魔师叔就与他讲过,这类东西顺风局没必要用,均势不建议用,唯有陷入绝境方可一试。而事实也证明了一甲子前横行江湖的二魔师叔所说的话,鬼袖袍这东西在绝境是真好用,几次逆风局杨逍都是靠着这东西翻盘。
鬼铃铛其实也不错,就是随机封禁法器的属性太坑爹了,对于拥有两三件法器的使徒用还可以,还能拚一下运气,要能封住关键法器就是血赚,但对付鸠山纱月这样的高手就太累赘了。
此物使用要造成极大的精神力消耗,一旦没封住对手关键法器,又耗空了蓝条,那接下来他就会被对手当沙包打,所以二魔师叔当年对这东西的评价很低,直言就是个取巧的小玩意,慎用。
杨逍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谁强谁对他好,他就听谁的话。
其实换个思路想想,戏袍女鬼也算对他不错,换皮是换皮,但也确实出手帮他解决了许多的麻烦。杨逍这人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好姐姐对他的好他也都记得,日后等他能驾驭好姐姐的那天,他每抽一次对方的精神力,就会给好姐姐上一炷香,保佑她平安。
“杨逍先生,感谢你帮助纱月完成了心愿,你是位可敬的对手,失礼了。”鸠山纱月郑重对杨逍鞠躬。“纱月小姐实力超群,让人大开眼界。”战斗之后就是熟悉的商业互吹环节,尤其是鸠山家的长辈们还在这里,杨逍也要给他们面子。
鸠山纱月随即走去那棵树边,从树下很小心的捧起布娃娃,抱在怀里,随即快步离开。
杨逍原本还想着与她多说几句话,询问一下那只布娃娃的来历,他能感受得到,那只布娃娃对鸠山纱月很重要,可那就是件普通的娃娃,杨逍没在上面察觉到丝毫的精神力反馈。
杨逍目送鸠山纱月独自一人走进院子角落的阴影中,在那里,还站着一个人,像是她的同伴,杨逍清楚的记得之前鸠山纱月出现时就是与此人在一起。
一阵夜风拂过,借着悬挂在檐下一盏摇晃的灯笼,杨逍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个男人,很年轻,穿着一身道袍,眉目清秀,气质温和儒雅,在察觉到杨逍看向自己后,男人对杨逍客气一点头,随即就与鸠山纱月一并离开了。
“这人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东瀛人,感觉也不像”
正当杨逍盯紧此人的背影后,身后传来穆云舒的声音,“做得好,打成平局就是最好的结果,你不用打飞的回国了,我会如实向总署汇报,为你请功。”
话音刚落,就见鸠山苍玄走下石阶,朝杨逍走来,脸上挂着和善,且带有一丝歉意的微笑,“杨逍先生,非常抱歉,这件事完全是我鸠山家的责任,是我没有约束好族人,我代表鸠山家族,向你,以及巡防总署致歉。”
说完鸠山苍玄就站直身体,看样子是要给杨逍鞠躬,这一幕可惊到了杨逍,他立刻伸手去阻拦,他可不敢让鸠山苍玄为自己鞠躬,这老家伙什么江湖地位,连雄踞东瀛的鬼教大当家都被他当面斥责,自己何德何能,能受得起他这一躬。
终于,这
件事在杨逍几句场面话后就被化解了,他明白,对方也就是客套客套,若是自己真让他鞠躬,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回去后也不好与总署交代。
但从这里也能看出家主鸠山苍玄的气度,该认错就认错,一点也不含糊。
“这位小姐,我能单独邀请杨逍先生走一走吗?”视线越过杨逍,鸠山苍玄看向站在杨逍身后的穆云舒,这段时间只要出现在公众场合,都是二人一起,几乎算得上是形影不离。
“当然,鸠山家主,您请便。”穆云舒微微垂首,报以礼貌地微笑。
眼下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杨逍与穆云舒之间的小伎俩早已被鸠山家族这些个老江湖看的一清二楚,清楚杨逍就是个傀儡特使,身后这位助理女孩才是真正的指挥者,而现在,鸠山苍玄有一些话要专门对杨逍自己说。
得到穆云舒的允许后,鸠山苍玄向着内院走去,而杨逍也随即跟上,身边其余鸠山家的族人也都纷纷退下。
鸠山苍玄带着杨逍走入一条装饰着灯笼的回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带路的鸠山苍玄步伐随意,看似没有停下的意思。
“杨逍先生,你一定很奇怪月子为何要不顾礼仪,向你发起挑战。”鸠山苍玄轻轻叹息一声,“她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幸子,幸子是她的刀剑侍,也是她最亲近的朋友。”
“那只布娃娃?”杨逍若有所思,他记得鸠山纱月就曾称呼那只布娃娃为幸子。
“嗯,那只布娃娃就是幸子送给她的,幸子从小陪着她长大,是家族内月子少有的朋友。”“幸子 已经不在了,一年多前家族安排她护送一件很贵重的东西,结果不幸走漏了风声,他们一队人遭遇了歹人的伏击,全队战死,其中就包括幸子。”鸠山苍玄说道:“杨逍先生,你是个很聪慧的人,应该也猜得到,袭击她的人就是东瀛甲贺派的忍者,其中杀掉幸子的凶手就是被你干掉的女忍者“影蛛’。”“在我们东瀛有种说法,死在家乡以外的人是找不回家乡的,只能做一辈子的孤魂野鬼,除非后人或亲人能找到杀害此人的凶手,亲手了结了他,这才算终结了这段因果。”
“若是有人先一步杀了凶手,那孤魂就会跟在此人身边,直到被被害者的亲属后人找到,击败此人后,才能带回被害者的魂魄,返回故里。”
“月子这一年来都在找这队东瀛甲贺派忍者,尤其是“影蛛’,但我们始终都没找到这队人的下落,没想到 竞然是跑去了你们那里。”
“原来是这样。”杨逍缓缓点头,“看来被
劫走的那件宝贝就是我所找到的那枚破碎印章了。”“正是如此。”鸠山苍玄点头,“那枚印章对我鸠山家有特别的意义,所以 非常感谢你将此物送回,我们鸠山家欠杨逍先生你一个人情。”
这话说的就透彻了,是欠杨逍个人一个人情,不是巡防署,这其中与巡防署没什么关系。
杨逍就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这话算是说在了杨逍心坎里。
“鸠山前辈太客气了,晚辈受宠若惊。”杨逍自然而然的换了一番称谓,现在聊的就是自己与鸠山家族的关系了,与巡防署不搭边。
纯粹的私人关系,这也是为什么鸠山苍玄要将穆云舒隔离开的原因。
果然,人还是要有用才会受人尊敬,若是自己今天惨败,被鸠山纱月吊起来打,他才不认为鸠山苍玄能认可自己,这都是他个人凭实力争取来的。
使徒世界,一贯实力为尊,而类似他这样极具潜力的年轻一辈更是各大势力所争相拉拢的抢手货。这次是东瀛鸠山家族,之前密教,夷教,黑佛母,还有盛老院长所代表的夷陵书院,都曾对他抛出过橄榄枝。
“杨逍先生,你是我鸠山家族的朋友,你今日的表现堪称惊艳,月子她被我们骄纵惯了,今日你能为她上一课,我们很是感激。”鸠山苍玄说道。
“前辈您过谦了,纱月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不瞒您说,我在国内还极少撞见如同纱月小姐这般实力的年轻人,纱月小姐未来不可限量。”杨逍七分真心三分马屁说道。
闻言鸠山苍玄笑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下来,随即话锋一转,询问道:“我能感受到一些你与纱月之间的战斗过程,期间你貌似使用了一件精神类法器,但但好像不太趁手。我在这方面多少懂得一点皮毛,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将法器取出让我看下,或许能对你有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