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每一声,都像在倒数。
温清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三天了。
她没合过眼。
身上还是那套沾着血污的香槟色礼服裙,陆怀瑾的血,干涸在裙摆上,变成暗褐色的花。头发散乱,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荡:“陆先生脏器衰竭速度超乎想象……我们用了所有手段,但他的生命体征还在持续下降。温总,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做什么准备?
准备接受这个三天前还在给她系安全带、说“回家给你煮醒酒汤”的男人,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扯淡。”
温清瓷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她盯着床上的人。
陆怀瑾躺在那儿,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碎。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随着微弱的呼吸蒙上浅浅的雾,又散去。那么多管子插在他身上,输液管、监护线、引流管……像一张网,把他困在床上,也把她钉在这把椅子上。
“陆怀瑾,”她往前探了探身子,手伸过去,却在快要碰到他手指时停住,只虚虚地悬着,“你听好了。”
“我不同意。”
“医生说准备后事,我让他们滚了。”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是我温清瓷的丈夫,是温氏的技术总监,是……是我的人。我没说你可以死,阎王都不敢收你。”
监护仪“滴”了一声,心率似乎又往下掉了零点几。
温清瓷的心脏跟着狠狠一抽。
“你不是很能耐吗?”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股强撑的冷静在崩裂,“不是渡劫期大能吗?不是会听心术吗?不是能一巴掌拍飞金丹老怪物吗?”
“现在躺在这儿装什么死!”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滚烫地砸在手背上。她猛地攥住病床的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
“你起来啊……你起来跟我吵,跟我闹,跟我解释你那些神神鬼鬼的本事……”她哽咽得说不下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金属床栏上,肩膀抽动,“你说过……你说过不会再闭那么久的关,你说每天都要见到我……”
“这才第三天……陆怀瑾,你骗我。”
病房里死寂。
只有仪器冰冷的声响,和她压抑的、破碎的哭泣。
三天了。
从他倒下那一刻起,世界就变成了黑白。她被抽走了主心骨,浑浑噩噩地被带来医院,看着他被推进抢救室,听着医生一次次下达病危通知。她签了无数个字,手抖得写不成形。
温氏那边,将军派人暂时接管了,说她需要时间。
时间?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从那些跳动的数字里流失。
“你不能死……”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凉得吓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我……”她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你说你是个想守护我的人……可你现在这样,算哪门子守护?”
“陆怀瑾,我冷。”
“你起来……抱抱我,像那天晚上一样……你说‘好’,你说我们一起扛……”
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以前总是温暖的,牵着她的时候,热度能一路传到心里去。可现在,这双手冷得像冰块,任凭她怎么搓,怎么捂,都暖不起来。
“我命令你……”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浸湿了他的手背,“温清瓷命令你,陆怀瑾,给我醒过来。”
“你敢死……你敢死我就……”
她能怎么样呢?
把他公司搞垮?他已经不在乎了。
把他忘了,改嫁?光是想想,心就像被掏了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我就跟着你去。”她闭了闭眼,泪水汹涌,“我说到做到。黄泉路那么黑,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轻,却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儿。
像是终于认了。
认了这个男人,不知何时,早已长进了她的骨血里,剥离不得。没了他的世界,繁华也好,权势也罢,都成了毫无意义的黑白默片。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你听见没有……”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滑落,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陆怀瑾……我求你……”
“求你了……”
“回来吧……”
就在这时——
她的额头中央,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灼热的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苏醒,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温清瓷一怔,下意识想抬头,但那灼热感瞬间蔓延开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润的暖流,从眉心扩散,流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她感到自己体内,那些被陆怀瑾引导着修炼出的、微薄得可怜的灵气,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是运转。
是沸腾。
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在积蓄了所有悲伤、绝望、不甘和爱意后,轰然爆发!
“呃——”她闷哼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了陆怀瑾的手,双手捂住额头。
好烫!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云雾缭绕的仙山,清澈见底的瑶池,还有……一个穿着古装、眉眼与她极其相似、额间却有一朵栩栩如生莲花印记的女子,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那笑容,悲伤又释然。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再睁眼时,温清瓷感觉到病房里不一样了。
不,是她自己不一样了。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流动的光点,五颜六色,像有生命的尘埃。她能听见窗外极远处树叶的沙沙声,能闻到消毒水气味下,陆怀瑾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而最明显的是——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竟然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晕。
灵气?
比之前陆怀瑾教她时感受到的,磅礴了何止百倍千倍!
她猛地看向病床旁的镜子。
镜中的自己,憔悴依旧,泪痕未干。
但额头正中,赫然浮现出一朵指甲盖大小、精致无比的莲花印记!
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贴的。它仿佛天生就长在那里,泛着莹润的、圣洁的柔光,花瓣层层叠叠,似真似幻,随着她的呼吸,光芒微微明灭。
“这是……”温清瓷惊呆了,伸手去摸。
触感微温,带着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从印记深处涌出,席卷她的意识——
救他。
用你的力量,救他。
仿佛有另一个声音,或者说,是她灵魂深处沉睡已久的某个部分,在急切地催促。
温清瓷猛地转身,看向陆怀瑾。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在他身体周围,那些原本代表生机的、流动的光点,正在变得极其黯淡、稀疏,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而一股灰败的、死寂的气息,正缠绕着他,丝丝缕缕地侵蚀。
不!
几乎是想也不想,温清瓷扑回床边,再次抓住了陆怀瑾冰冷的手。
“我该怎么做?”她对着空气,也对着自己额头灼热的莲花印记发问,“告诉我!怎么救他!”
印记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一段模糊的信息,直接流入她的脑海——不是文字,不是声音,就是一种纯粹的“知晓”。
灵气……渡入……心脉……神魂相连……
温清瓷根本来不及理解那些玄之又玄的概念。她只抓住最核心的一点:把她的灵气,给他。
怎么给?
她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他毫无血色的唇。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理所当然的念头冒了出来。
影视剧里……不都那么演吗?
她脸微微一热,但现在哪是顾得上害羞的时候。
救命要紧。
深吸一口气,温清瓷俯下身,一只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摘掉了他的氧气面罩。
他的唇色很淡,因为失血和虚弱,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温清瓷闭上眼睛,凭着那股本能的指引,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莲花印记,正好相对。
嗡——
奇异的共鸣感传来。
她感觉到自己额头的印记发烫,而陆怀瑾冰凉的额间,似乎也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微微震颤。
就是现在!
温清瓷凝聚起全部精神,引导着体内那陌生又庞大的暖流——那些沸腾的灵气,顺着两人相贴的额头,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渡过去。
起初很艰难。
他的身体像干涸龟裂的土地,拒绝着一切外来之物。灵气流进去,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温清瓷急了,加大了力度。
更多的灵气涌出,莲花印记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柔光里。病房内的仪器忽然发出紊乱的警报声,但此刻谁也顾不上了。
“陆怀瑾……接住啊……”她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我给你的……你不准不要……”
像是听到了她的呼唤,陆怀瑾体内那股顽固的排斥力,忽然减弱了一瞬。
灵气抓住机会,蜂拥而入!
温清瓷“看”到了——在她奇异的感知里,那些白色的、温暖的灵气细流,正沿着他枯竭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一点点驱散灰败,点亮微光。它们汇聚向他的心口,那里,一团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点,在感受到同源灵气的滋养后,猛地跳动了一下!
有戏!
温清瓷精神一振,几乎将所有的灵气都压了上去。
不够……还不够……
她能感觉到,他需要的量远不止这些。她刚刚觉醒的力量,对于修复他破损严重的根基和燃烧殆尽的元婴来说,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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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灵气,也在飞速消耗。一阵阵虚弱感袭来,眼前开始发黑。
不能停……停了,他就真的没希望了……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额头上的莲花印记,骤然爆发出一股更精纯、更古老的力量!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她现在的修炼,而是……印记本身,或者说,是印记所代表的、她前世遗留的本源!
温清瓷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部分,融进那力量里,一同渡了过去。
这一次,效果立竿见影。
陆怀瑾的身体,轻轻震颤了一下。
苍白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监护仪上,那不断下跌的心率曲线,猛然一顿,然后,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向上跳动了一个数字。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温清瓷泪流满面。
她不敢停下,继续维持着灵气传输。姿势从额头相贴,不知不觉变成了更紧密的依偎。她半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病号服,灵气混合着她滚烫的泪与决绝的心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濒死的身体。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温清瓷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与陆怀瑾相连的那一点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也随着灵气在流逝,但她不在乎。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彻底脱力、即将昏迷的前一刻——
那只一直冰冷僵硬地被她握着的手,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指尖,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
温清瓷浑身剧震,猛地抬头!
病床上,陆怀瑾依旧闭着眼。
但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在温清瓷屏住呼吸、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那双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瞳孔涣散,没有焦距,蒙着一层虚弱的水光。
但他确实……睁开了眼。
目光茫然地转动,最后,落在了她满是泪痕、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
他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嚅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温清瓷看清了那个口型。
他说——
“清……瓷……”
两个字。
轻得如同叹息。
却像惊雷,炸响在温清瓷死寂了三天的心湖里。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陆……怀瑾?”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又怕这是幻觉,一碰就碎。
他看着她,涣散的瞳孔努力凝聚,终于映出她狼狈不堪的模样。那眼神里,有疲惫,有虚弱,有劫后余生的恍惚。
还有……清晰可见的,心疼。
他极其缓慢地,想要抬起手,想去擦她的眼泪,但失败了,手臂只是微微抬起一点,又无力地落下。
温清瓷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哭得语无伦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全都砸在他手背上,“王八蛋……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陆怀瑾的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牵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用尽力气,反手握了握她的手,虽然力道轻得像羽毛。
“……别哭……”气若游丝的声音,终于从干裂的唇间溢出,沙哑得可怕,“我……回来了。”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
她猛地俯下身,这次不再是渡气,而是一个真实的、用尽全力的拥抱。她紧紧抱住他,头埋在他肩窝,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大哭。
“不准……不准再这样了!陆怀瑾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一次都不准有!”
“你再敢丢下我……我就……我就……”
她“我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剩呜咽。
陆怀瑾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没推开。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泪水和血污的气息,能听到她崩溃的哭声里,藏着多么深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心口,那被温暖灵气包裹、修复的地方,又酸又胀,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勉强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地拍着。
“……好。”他哑声承诺,“不丢了。”
“死也不丢。”
温清瓷哭得打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恶狠狠地瞪他:“你还敢说‘死’字!”
陆怀瑾虚弱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额间。
那朵莲花印记,在救醒他之后,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变得若隐若现,但依旧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一丝震撼,还有更深沉的温柔。
“你的……印记……”他声音很低,“醒了。”
温清瓷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额头的异样,抬手摸了摸,触感依旧微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怎么回事?”她抽噎着问,“我突然就……好像知道该怎么救你……”
“先天灵体……”陆怀瑾闭上眼,缓了缓气力,才继续道,“你的血脉……比我以为的……更不凡。危机时刻……自会护主……也护……”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她,眸色深深:“护你在意之人。”
温清瓷愣住了。
所以……是因为她拼了命想救他,这印记、这力量才会觉醒?
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暖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嘀咕着,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又紧张地看着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别叫。”陆怀瑾轻轻摇头,握住她的手,“让我……看看你。”
他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憔悴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还有额间那朵为他而绽的莲花。
“丑死了。”他哑声说,眼里却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爱怜。
温清瓷鼻子一酸,又想哭,又忍不住想笑,最后表情扭曲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嫌丑别看!还不是因为你!”
“看。”他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贴在自己心口,“一辈子都看。”
温清瓷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
她这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她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脸对着脸,呼吸相闻。刚才情急之下不觉得,现在危机解除,暧昧和羞赧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她想退开一点,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低声道,“让我……充充电。”
说着,他真的闭上了眼,像是疲惫至极,却又无比安心地,将额头重新与她相贴。
没有灵气传输,只是单纯的肌肤相亲。
莲花印记微微发热,传递着温润的暖意。
温清瓷僵着身子不敢动,能清晰地听到他逐渐变得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正在一点点回升。
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照进病房,将相拥的两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仪器上的数字,已经稳定在安全的范围,滴答声规律而平缓。
劫后余生。
失而复得。
温清瓷缓缓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清冽的,干净的,带着药味,却无比真实的,活着的气息。
“陆怀瑾。”她闷声叫他。
“嗯。”
“下次……”
“没有下次。”他打断她,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
温清瓷抬起头,看着他又要闭上的眼睛,认真道:“我是说,下次再遇到危险,不准一个人扛。”
陆怀瑾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
她眼里还含着泪光,却亮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你说过,我们一起扛。我记着了。你别想赖账。”
他看了她良久,眼底渐渐漾开一片深沉的温柔,像化开的春水。
“好。”他应道,指尖轻轻拂过她额间的莲花,“一起扛。”
温清瓷这才满意,重新靠回去,咕哝道:“这还差不多……累死了,我要睡会儿……”
话音未落,均匀的呼吸声已经传来。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紧绷到极致的精神一旦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瞬间将她吞没。
陆怀瑾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重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地。
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摸了摸她散乱的头发,又碰了碰她额间那朵莲花印记。
指尖传来温热的悸动,仿佛在回应他。
他勾起唇角,露出三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放松的笑容。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
睡意袭来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此生何幸,得你以命相护。
那么,余生漫漫,便以我命,护你永世安康。
晨光,终于完全照亮了病房。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在历经死别惊魂后,终于迎来了最珍贵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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