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忆远也没再开口,她驾马向前又走了几步,而后驻足停下,对身后的几人说道:“前面应是有个村子,稍后不妨先停下来,去问问村子里是否有正在哺育的妇人。”
几人听到后,接连应了声,随后见前方九方清下了马,走到马车跟前,又支使老三去骑她那匹马,自己则钻进了马车里。
这驾马车不小,是九方清先前带过来的,华若抬起头一见九方清进来,作势要给她行礼,九方清摆手示意其免礼,随即坐下,往华若怀里的小婴儿身上瞧了两眼。
小孩子正在睡着,华若朝九方清那边靠了靠,边将孩子的小脸露出来给对方看,边说道:“殿下,你瞧,她睡得正香甜呢。”
九方清往那边瞧了一眼,还没开口说什么,秦忆远便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便先分别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吩咐华若先退下,告诉她可以去外面与空谷同乘一匹马。
九方清没有阻拦,华若便听从吩咐,将孩子递给九方清,先行出去了。
“你那马呢?”九方清问道。
秦忆远兀自坐下,“套在车上了。”
“你有话要同我讲?”
九方清完全不明白如何照料一个刚出世还未满一日的婴孩,当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抱她,只得保持着华若走前将孩子放到她怀里的动作,不便轻易动弹。
秦忆远看了一眼九方清僵硬的动作,问她:“你真的要打算将这孩子留在身边照料?”
九方清没说是也没说否,只问她道:“依你的意思呢?”
秦忆远认为她们如今自身尚且朝不保夕,如此又该如何庇佑一个婴儿的平安?跟着她们,指不定哪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九方清见秦忆远不说话了,干脆也不管她在想些什么,径自开口道:“你觉得叫‘晏’怎么样?”
秦忆远起初并未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几息之后,她依然没有理解,问她道:“什么校验?”
“海晏河清的晏,”九方清看向秦忆远,“你觉得叫这个名字怎么样?”
秦忆远:“……”
秦忆远被九方清震得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良久,她慎重地端详了一眼九方清的神情,开口问她道:“你要做什么?”
九方清充耳不闻,“你觉得她该姓什么呢?”
秦忆远:“……”
“姓‘九方’怎么样?”
九方清云淡风轻地说。
“就叫九方晏。”
“你要做什么?九方清?”
秦忆远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问九方清想干什么了,她觉得如今九方清的神智多少有些失常,言行举止也与常人有异,总透露出些诡异的阴鸷迹象。
九方清并未回答,她眸光微动,随后垂下头,若有所思。
安景棋支着脑袋出神,他心里总有些不妙的预感,一夜未能安枕。
度凇轻手走进,先是仔细分辨了一眼主子的神情,随即斟酌着开口道:“世子。”
安景棋心中烦闷得很,只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作出什么动作,而后问道:“有事?”
度凇见他心情不佳,迟疑良久,直到安景棋催促他道有事快说,他这才开了口,说道:“世子,山上出事了。”
山上?
什么山上?哪个山上?
看度凇眼下的神情,除了九方清在的那个山上,还能是哪个山上?
安景棋一下子站起来,“出了何事?”
“昨夜,”度凇张口是还是有些犹豫,“元庭带了人过去。”
安景棋即刻追问:“他过去做什么?”
“剿匪。”
度凇道。
“……”安景棋闻言,良久才有了动作,他转过身慢慢走了几步,沉声将度凇的话重复了一遍,“剿匪。”
“是。”
度凇颔首应了一声,“我们派在那边的人,都被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安景棋不信这个邪,问他,“元庭和九方颢有这本事?”
度凇没作声,安景棋便接着问道:“他们剿匪,剿了什么匪?是陛下的旨意?”
度凇摇了摇头,回复道:“尚不清楚。”
“尚不清楚?”安景棋立时疾言厉色起来,“那山上的状况如何了?”
度凇沉默着。
“也不清楚?”
度凇没有回复,然而看那架势,显然便是默认了。安景棋揉着眉心转过身来,让他和越霜分头去查九方颢最近与哪些人有来往,,并留意着明和殿的动静。
安景棋不曾与九方清交流过,自然也并不知道她心中有何筹谋,他不清楚这一切是否为九方清的计策,但他可以肯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九方颢绝对不是最清楚的那个。
并且缘何,九方颢会得知九方清的藏身之处,并吩咐了元庭以剿匪的名义上山,还不声不响地除掉了安景棋暗中派过去的人,并且甚至隐瞒了好几个时辰而未曾走漏一丝风声。
安景棋依旧是那句话,他并不觉得元庭与九方颢有这个本事。
换言之,这场谋算里,除了九方清与九方颢,很有可能还加入了除安景棋他自己之外的第四个人。
此人瞒着九方清与安景棋做了些什么,自然也必定瞒着九方颢做了什么。
安景棋此刻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九方清亦然。
然而二者之间不同的是,安景棋因这“第四人”而多出了些许多不确定的忧虑,九方清却没有。
马车里,秦忆远见九方清不答话,也不复在“要做什么”这件事上刨根问底,外面天色已大亮,她话锋一转,问九方清道:“你觉得昨夜的事是谁干的?”
九方清没有立时回复,思索片刻后,谨慎摇了摇头。
“元庭,”秦忆远在混乱的思绪中抓到了一根线头,道,“是九皇子那边的人。”
“对。”
九方清道,“昨夜依姑姑所言,元庭是以剿匪的名义上山,被拦在了门外,并未靠近。”
秦忆远道出了一个至为关键的问题,她问道:“元庭与九皇子是如何得知你在此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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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颢并不知道秦忆远的存在,也不清楚九方清究竟是不是死了,他虽在一直追查,然而也并不十分确定,如此情形,他又如何会平白无故地将九方清与这座山头上的一窝山贼土匪联系起来?
依照九方颢的寻人思路,一边在各个庄子上打听九方清的去向,一边在想方设法印证九方清是真的死了并妄图找到她的尸体,想必要找上一段时日才能找上这座山头。
九方清听罢,微不可查地轻皱了下眉头,问秦忆远道:“你觉得会是安景棋吗?”
“如若是安景棋告知他的,想来山下安景棋派过来的人也不会毫无征兆地横死。”
九方清沉默片刻,“如若安景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你认为安景棋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秦忆远顺势问她,“我之前听你说,他派过来的人里面,还有之前遣去你身边的护卫,他那个时候就想杀掉你了吗?还是说他从来就想杀掉你?”
秦忆远与安景棋没甚交集,甚至连一面之缘也不曾有过,她的思绪并不会受到过多感情方面的影响,九方清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了想后接着她的话往下说,道:“他若想杀掉我,那我早就该死在被黑衣贼人追杀的那一夜了。”
“而且安景棋似乎并不知道此事。”
秦忆远说罢,思索片刻后又补充道:“他似乎也不曾预料过会发生此事。”
九方清想着,便听秦忆远又开了口,“此人根基竟如此深厚,势力如此庞大,并且隐藏如此之深吗?甚至你们两个事先都不曾预料过会发生此事。”
“那他因何要阻拦九方颢杀我?”九方清道,“如若此人果真根基如此深厚,势力如此庞大,隐藏如此之深,那对方或许早早便监视了此地,对方或许……是定然知晓,他们上山时我并不在此地,否则缘何要阻止元庭入内验尸?”
秦忆远果断地下了一个结论,“此人是想逼迫你离开,还要活着、完好无损地离开。”
她说罢,稍顿片刻,又道:“你不正是清楚这一点,才放任诸人为寨中众人下了葬吗?”
九方清:“……”
然而秦忆远不解,不解此人缘何要这样做,她问九方清道:“为何?”
“我不知道,”九方清道,“我甚至不清楚此人是谁。”
秦忆远没有出声,二人之间沉默片刻后,九方清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此人会知晓你的身份吗?”
未及秦忆远反应,便听九方清继续道:“如若知晓你的身份,那此人会知晓当年内情吗?”
“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安景棋听了越霜对九方颢与元庭近几日行程的汇报,没察觉出有何异样。
越霜在旁道:“主子,依奴才愚见,与其查此人想做什么,到不如先查出此人是谁来。”
安景棋不置可否,道:“我要去那山上看一看。”
他这一看,说不定就会引人起疑,越霜不觉得安景棋会想不到这一点,他又不好细问主子的打算,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只低头称了一声“是”,依吩咐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