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瞧九方颢不说话了,便知这其中定然是存了什么蹊跷,他心下微微一动,坐回御座,漠然打量着在殿内跪着的这几个人,打算就此追究到底一般,缓缓出了一口气。
皇帝不说话,九方颢心中便愈发慌张,最后破罐子破摔一样地开始口不择言,道:“你为什么要做,这自然便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九方清听了他这话,心里只觉得十分可笑,“九哥说我知道,可我并不知道,我究竟是要知道些什么,还请九哥明白告知于我。”
这番十分绕口的话使得九方颢心里愈发焦躁,他答非所问,只管往九方清脑袋上扣屎盆子,“依十三妹素日里的所作所为,能做出这种事来,想必也不十分奇怪。”
言下之意,反正你平日里做的荒唐事多了,难道还怕多出这一件吗?
这话九方清十分不爱听,九方颢说罢,她立刻便炸了,扭过头去质问他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素日里又有什么所作所为?我究竟是个什么人,众人有目共睹,殿内不止你我,你去问父皇,问六哥,问元庭侍卫,我九方清,可是会行那杀人放火之事的人?!”
这话说得不合规矩,且对于现在的九方清来说,这反应于她而言也有些过激,尤其这番话还是在明和殿御前说出来的,那便愈发显得九方清此人恣意妄为。
然而她不在意,即便是说她无法无天她也不甚在意,这话原本就是她故意,确切来说是刻意说出来的。
因为只有说出了这话,才显得合情合理,才显得不那么反常。
在旁人眼里,九方清只有作此反应,她才会是九方清。
众人早就习惯于她的破脾气,不觉有异,就连皇帝也没有多加苛责。
九方颢见皇帝没有要责怪九方清的意思,于是乎默了声,九方清便趁机,继续说了下去,道:“父皇,荣妃娘娘与儿臣无冤无仇,儿臣作何要害她?儿臣即便再顽劣不堪,也不至于做出此等无缘无故戕害他人性命之事来!”
说罢,她又看向九方颢,沉声缓缓道:“倒是九哥,他府里搜出来了六哥的罪证,六哥是有错,然而九哥心知六哥犯了大错,不仅不加以规劝,竟还私藏证据至今不曾上报父皇,儿臣倒不知九哥,他是何居心,又意欲何为。”
九方清的言语中暗示意味十足,直挑拨得皇帝心里觉得这两个混账儿子意图谋反,他心念一转,对九方颢道:“你说。”
九方颢哑巴吃黄连,“这……这,父皇,这东西,是十三妹给儿臣的啊!是她蓄意栽赃陷害!”
他在此之前已然解释过一番,原本以为皇帝都要信了,却不想九方清一来,居然能恬不知耻地将黑的说成白的,这能烫死人的山芋竟又重新被丢回了他的手上。
皇帝于是看向九方清,九方清于是便说:“证据呢?”
皇帝复又去看九方颢。
九方颢没有证据。
眼看皇帝就要开口,元庭瞅准时机见缝插了个针,作揖道:“陛下,臣以为,与其纠结这罪证是谁拿到手的,倒不如好好思量思量,这罪证,究竟是指向谁的。”
元庭若再不说话,诸人都快忘了殿内还有他这么一个人。
这话又引得明和殿内那只无形的矛头重新指向了九方群。
“父皇!父皇!儿臣不曾做过,儿臣绝不曾做过这些事,这是诬陷!诬陷!”
“六殿下,恕臣多嘴,这可不是空口白牙对殿下的诬陷,这里,可是有切切实实的证据摆在你我眼前。”
九方群病急乱投医,“这证据,这证据定然是假的!儿臣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又怎会平白出现这些东西?”
他情急之下乱说话,却不想一下竟被他说中了事实,九方清暗道不好,为防事情败露,她忽而出声道:“方才不曾过问,眼下且容我多说一句,怎么夜深露重的,连元庭侍卫也入了宫?是所为何事?”
殿内已然乱作一团,这人说一句那人骂一句,七嘴八舌的倒不像是有三四五个人,倒活像是有八九十个人,惹得皇帝不胜其烦,不由斥道:“都给朕住口。”
然而先前九方清那一句话,倒终于是让皇帝重新想起刺客一事,“元庭,你将那刺客一事细细说来。”
元庭装模作样地说了一番牵强附会的生硬话,准备搪塞着含糊过去。
皇帝听在耳里,简直越听越生气。
可还不等皇帝开口斥责,九方清便先发制人,道:“既还没查到人,那元庭侍卫便该一门心思地去追查此事,宫宴上,在御前出现了刺客,元庭侍卫竟也不上心,怎的自己那边的差事还没着落,倒是先在这边掺和上六哥和九哥的事了?”
九方群一听,立马也跟着去指责元庭。
元庭自不能让他们白白骂了,立刻去说九方群心怀鬼胎、包藏祸心。
九方群便搬出自己昨日才中了毒的可怜母亲来攻讦九方颢阴险恶毒。
九方颢一听,不能平白被人冤枉,大声说那都是九方清干的。
九方清坚决不认,称他厚颜无耻,卑鄙下作。
“九方清你有脸说我!”
“九方颢你竟然有脸说别人!”
“九殿下说的分明就是事实!”
“闭嘴!这有你说话的什么份?!”
“你以为这就有你说话的份?!”
明和殿内,天子眼前,这几个人竟就这样不可开交地吵起来了。
“住口!住口!都给朕住口!”
皇帝越听越烦,越听越恼,气得他一下子将手边的茶盏又掷了出去,如此一番还不解气,他便又随手一抓,抓到什么扔什么,扔了一个又一个,一直到最后,桌案上面东西都难逃其手地被挥落在地。
这样大的动静被制造出来,殿内的几个人皆眼观鼻鼻观心,再不敢吭气。
侍立在外的公公隔着一道门听了,慌忙地朝内一句一句地关切询问。
皇帝毫不理会,由左至右依次指了九方群、九方清、九方颢以及元庭,继而他对着自己面前跪着的这四个人,大肆斥责道:
“逆子!”
“逆子!”
“逆子!”
“没用的东西!”
“父皇息怒!”
“皇上息怒!”
“朕息怒?有你们这帮除了给朕添堵其他一无是处的蠢材朕该如何息怒?!”
“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哪还有半分规矩?哪还有半分体统?!皇室的颜面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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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们给丢尽了!”
“儿臣知错。”
“臣知罪。”
皇帝不相信他们的分辩,皇帝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实。
他所看到的,就是这几个人都有错,他们其中论谁都不清白,论谁都与那几件事脱不了干系。
“朕把你们叫来,是要听你们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不是让你们来朕面前争吵的,”,他十分干脆,道,“既都说不清楚,那么便都一并罚过。”
诸人一听,觉得不行,一下子竟全都心平气和下来,九方颢率先开口道:“父皇息怒,儿臣觉得,这其中,定然存了什么蹊跷。”
“朕还用你来告诉朕?”皇帝先是瞥了元庭一眼,继而看向九方颢,道:“元庭,你既说不清楚那刺客一事,便叫九皇子来说一说。”
九方颢闻言,霎时愣住,道:“父皇……这,这叫儿臣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皇帝阴沉着脸色,“那朕问你,你府上的下人,宫宴当晚,奉你之命,去销毁与那刺客有关之物,你又该作何解释?”
此话一出,四人全部愣住。
九方颢终于意识到了他那番猜测里是漏掉了什么。
难怪,难怪皇上要连夜将他们三人全部喊来。
皇上不仅在他府中搜出了九方群勾结朝臣的证据,还搜出了与昨日刺客有关之物!
就连九方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然而她却极为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这是安景棋做的。
不管是九方群的那些罪证,还是与那刺客相关的东西,甚至就连当日的那刺客,这种种安排,全部都是安景棋做的。
九方清一早便猜到此事,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做得这么全面。
安景棋当初告诉九方清说九方颢府中在采买下人,后又引得皇帝去搜九方颢的府,为的就是这一刻。
然而他不在场,也没人有理由可以让他在场。
此人所作所为,目前只有九方清心下了然,其余三人里,唯一想到了此事与安景棋有关的人,怕是只有九方颢了。
可即便是想到了安景棋,他也仅仅只是觉得安景棋不过从中动了一处手脚而已,那就是配合九方清去让皇上搜他的府。
故而没有人会将安景棋牵扯进今夜明和殿一事来。
此事,全然只看九方清愿不愿意。
九方清双眸微动。
那厢九方颢只得佯作茫然,“什么刺客?父皇,儿臣不知啊,儿臣完完全全不知情啊!”
皇帝冷笑,道:“那便是,你也说不清楚了?”
“父皇,儿臣完全不知有此一事,又该如何说得清楚?”
“此事既不清楚,那药膳一事,你可该能说清楚了?”
九方颢闻言,心下立决,当场赌咒发誓,“药膳一事,儿臣若要从中动了一丝歹念,便叫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九方群听罢,觉得这不过全然是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由此又对着皇帝哭诉了几句。
皇帝将二人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荣妃母子确为人所害,可他眼瞧着九方颢坚定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再加上的确也并未从他府中搜出什么与之相关得毒物,心下不由动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