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群方才被皇帝斥责了一番,再没敢多加开口,可想起荣妃痛苦的样子,他却又实在不忍,想着开口再叫人去催催太医。
他这厢才一张开口,还没等吐出半个字,便听门口传来一声通传,称太医到。
九方群心下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掉了些许,可还没等熬过片刻,这刚松下去的一口气便复又重重提了起来。
荣妃情况不佳,已被挪去偏殿,太医便入了内,为荣妃把脉。
把脉耗费了一些工夫,太医后又问询了侍女几句荣妃的近况,不多时,便见他从偏殿出来,回到了正殿宴厅。
不等太医向皇帝回话,九方群便慌忙问道:“如何?母妃情况如何?”
太医行完礼,“回陛下的话,回六殿下的话,荣妃娘娘,心悸头晕,僵硬麻木。”
说了跟没说一样,九方群焦急追问道:“少啰嗦,母妃她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犹豫半晌,吞吞吐吐,直到皇后沉着声叫了他一声,颇具威仪地说道:“陛下问什么,你如实答就是了,遮遮掩掩,难道还有什么是顾虑着的?御前回话竟也敢如此含糊闪烁。”
皇帝闻言,侧过头去端详了皇后一眼。
殿中央的太医得了皇后的示令,这才终于说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道:“回陛下,回皇后娘娘,荣妃娘娘乃是食用了不当吃食。”
九方清听及此,心道这太医好大的胆子。
然而她转念一想,便又觉得这太医是个圆滑老练的高手。
此人说出的话竟一点都挑不出错来,无论放在谁的立场上,竟都能让他有周全的余地。
皇后听太医说完,问道:“可是食物相克?”
太医回答颇为谨慎,道:“不排除此种情形。”
“那便是了。”皇后一副了然之意,想来就是想用这个结论将此事草草揭过。
随后,她唤来荣妃身边的侍女,“本宫问你,荣妃今日可有吃过些什么不该吃的?”
贵妃在一旁看皇后那装模作样的做派看了许久,着实是再也看不下她与太医这二人在殿内做戏,出声道:“皇后娘娘先别管荣妃吃了些什么了,恕臣妾孤陋寡闻,臣妾倒是实在不知,这究竟是怎样的食物相克,竟能把人给克成这样。”
皇后当即质疑一声,诘难道:“难道贵妃是觉得,自己倒比太医更懂得如何治病了?”
“皇后娘娘所言,臣妾绝不敢当,不过要说——”
九方清眼看着这两个人又要对峙争吵起来,干脆直接起身行了一礼将其打断,把言语拉回到正题,道:“父皇,各位娘娘,请恕儿臣不敬,不过眼下,还是快些请太医为荣妃娘娘诊治了才好。”
贵妃听九方清说完,转而顺势道:“安合公主说得对啊,皇后娘娘,臣妾虽不会看病,但在这世上活了这许多年,倒是叫人看过许多病,臣妾素日里只知这大夫见了病人,便要立刻着手诊治,然而眼下却不知这位太医是怎么了,竟就让病人这样躺着,丝毫不予理会。”
皇后厉声质问:“你怎知太医没有施救?”
“只一问便可知了。”贵妃言语悠然,毫不畏惧,问了方才一并随同进入到偏殿去侍奉荣妃的宫女,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而后她又接着说道:“请恕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荣妃吃的吃食,可不就是宴上这些东西?跟咱们吃的都是一样的,怎么单就荣妃成了这样?若只说是食物相克,臣妾那是万万不敢相信。”
妃嫔中有帮皇后对付贵妃的,自然也有帮贵妃对付皇后的,贵妃话音落下后不久,便听殿内有人帮腔道:“贵妃娘娘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荣妃的吃食中,下了毒?”
九方清抬眼去看贵妃的神态,见对方已然有了得意之相,她笑道:“是不是毒,你我说了不算,皇后娘娘说了也不算,要太医说了才算。”
言毕,她稍作停顿,起身向皇帝行礼,“不过,陛下,依臣妾看,这位太医似是医术不精,为着荣妃的安危着想,臣妾斗胆,敢问陛下,是否要再请一位太医过来一同诊治?”
这支支吾吾的太医是皇后的人,皇后派人传了他过来,一则是因为他不会乱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来;二则,也是为了方便皇后通过他来控制局面。
眼下来看,如若真要被贵妃唤了个旁的太医来,且不论那新过来的太医会说出些什么,只说万一贵妃暗中使诈,授意那太医将荣妃出事的缘由全然推到那药膳上去,那皇后作为一手安排这药膳的人,可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后决不能让她有可乘之机,张口驳道:“太医院的太医,个个都是医术精湛的,怎么?难道贵妃是信不过?”
太医欲作分辩,却直接被贵妃堵了回去,她道:“太医们医术精湛不假,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位太医术业有专攻也是真,说不准,这位太医是不擅长诊治荣妃此种病症。”
皇后:“单凭你一张嘴——”
贵妃:“单凭臣妾一张嘴那是不够,可诸位的眼睛瞧得却是一清二楚,耳朵也是听得明明白白,这名太医自来到殿中,还未对荣妃做过什么治疗,方才回话时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依臣妾看,若再不换了其他太医来,只怕荣妃的命都要保不住了!”
她说罢,再次劝皇帝道:“陛下!您就算不相信臣妾的话,也不能对荣妃见死不救啊!”
九方群听后,又添油加醋地哭诉几番,不多时,皇帝终于同意,说再叫一名太医来。
这边皇帝刚一下了令,那边贵妃就说她先前觉得情况不对,已自作主张命人去请,眼下太医已在殿外等候。
皇帝注视她片刻,道:“宣。”
皇后才前劝了皇帝几句,没有劝住,只得在太医入内后对其警告了一番,“一定好好诊治荣妃,切莫出什么闪失,也莫要出了什么差漏。”
“微臣自当竭尽全力。”
这名太医动作倒是利落很多,不一会儿的工夫便有了定夺,他出了偏殿,回到众人面前,道:“回陛下,荣妃娘娘,乃是中毒。”
九方群一听,心猛地重重一跌,继而慌张问道:“什么毒?可有解?”
“殿下莫要担心,待微臣先为娘娘催吐,再作打算。”
皇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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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立刻着手去办,听完太医的话后,他脸色愈发沉郁,先是瞧了一眼六神无主的九方群,听不出什么情绪地叫他坐下。
而后他又分别望向皇后与贵妃,视线在这二者身上停留片刻后,皇帝缓缓道:“今日是家宴,原本该作和睦一片,却不想骤然生此变故。”
皇帝说罢,音量陡然拔高,怒道:“是谁如此大胆,竟敢明目张胆在宴上下毒!去给朕查!务必将此事查得明明白白!查个水落石出!”
见龙颜大怒,殿内诸人纷纷出言劝道圣上息怒,安景棋听完那些废话后,神色如常地上前行礼,道:“陛下,若有人当真是在菜品中下了毒,那便难保对方是否还会有后招,陛下,此处危险,您——。”
他话音未落,便见窗外有一道黑色人影闪过!
那人动作十分迅速,身影也转瞬即逝,然而九方清观察敏锐,见到那道身影后,她一时讶异,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转头看向安景棋。
殿内观察敏锐的人不止九方清一个,八皇子亦察觉到异样,厉声呵道:“什么人?!有刺客!”
众人骇然:“刺客?!”
皇帝的贴身公公扬声喊道:“来人!护驾!”
一众侍卫应声而来,元庭为首,入内得了令后,先行带了一路人去外查看,未果。
元庭在外留下一众人员,自己复又进来回话,然而未及他说完,那方才闪现的黑色人影竟又在窗前一晃而过。
刚入内没多久的元庭便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厉声呵道:“什么人?!”
安景棋闻言,垂下了眸,暗自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嘴角。
九方颢反应过来后,急忙往元庭示意方向看去,却见那人身影早已离去。
他没有见到人,担心有人拿当日刺客一事做文章。
九方颢内心颇感不妙,皱眉冲元庭示意一眼,那意思是他方才的话并不该说。
元庭不说还好,他不说,众人或许并不会察觉,待之后寻个时机悄悄出去假意探查一番,说八皇子方才眼花了就是。
再不济,也能直接将那人暗中料理了。
然而元庭这话一经说出口,那便就是一定要在众人,尤其是在皇帝面前,拿出一个交代。
若要拿出交代,势必就要将人提到殿前。
而那人自殿外经过,一次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意图不言而喻,摆明了就是想要众人发现其行踪,好让他展开下一步的动作。
他被人发现行踪后的下一步动作,无外乎就是来到众人面前。
他费尽心机来到众人面前要干什么?
不用想都知道,那一定是受了人指使,要在此捅出些关于某人的篓子来。
如若这捅出的篓子是关于九方颢的,那人被捉住提了过来,反口攀咬是他指使的那又该当如何?
今日他与皇后母子二人准备的药膳已然令他们陷入了下毒暗害荣妃的不利处境,若要再添上刺客一事,那岂不更叫形势雪上加霜?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那“刺客”不是冲着诬陷他来的,那九方颢也颇具瓜田李下之嫌,故而他不得不防。